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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武宗实录一百七十九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650–652 段

仁祖配位,又不可擅设。太宗配位,事体至重,至大臣等尤不敢妄议。一,古者国君迁都,然后移祀天地,此皆事非得已。今若移郊南京,似与古人迁都之举无异,窃恐涉于不祥,未可轻议。一,凡郊礼以敬为主,其牺牲、制帛等项,皆须预养素办,严谨省视,不然不敢行礼。今若仓猝措置,取具一时,卤莽苟简,徒为亵渎,其为不敬,孰大于此?臣等岂敢阿谀苟从,以速天谴。一,燔柴用特,取其馨香上达。其所用特牛,并所祀牛犊,古人皆谓之帝牛,以其祀昊天上帝也。凡帝牛,若至临祀之时,卜而不吉,或有死伤等项,不敢辄代以他牛,必取在涤过三月者然后用之。谓之涤者,牢中清除之所,盖以精洁为义。肆我祖宗百五十年来,一应大祀特牛、牛犊,皆先期喂养,务令肥腯洁净,深合古人制礼之意。其他牺牲俱如此类,今若不然,何以尽事天之敬?小大臣工,孰敢轻议。一,我祖宗凡有祭祀,于未祭之先,七月戒,三日斋。当此斋戒之际,大小衙门并不许奏刑名,以其有徒流、斩绞等项字面;也不许奏丧葬,以其有薨逝、死亡等项字面。也况兵尤刑之大者,而郊尤祀礼之至大至重者乎?今出兵讨罪,未及班师,乃欲因便而行郊祀之礼,求之祖宗之制,未见其有合也。擅更成宪,孰任其咎?仰惟皇天眷祐国家,笃生我皇上,以为天下民物之主。今皇上父天母地,继体祖宗,正宜法祖敬天,子育黎庶,以尽报本之道。若郊祀一事或有不谨,则报本不诚,天心不享,天下臣民何以蒙福?是以臣等不敢不摅诚尽言,冀回天听。顾前件所陈事宜,一时愚昧,不能尽意,伏惟圣明宥察。翌日又奏曰:我朝郊祀配享之礼,在洪武年则尊奉仁祖以配天地,在永乐年则并尊仁祖、太祖同配天地。盖仁祖配位居上,太祖居次,此南京坛位之制也。至洪熙、宣德以来,并尊太祖、太宗以配天地。盖太祖配位居上,太宗居次,此京师坛位之制也。今皇上偶因讨贼之故,欲于南京旧坛仓猝行礼,且又有增减配位之谕,岂非欲奉迁仁祖配位于他所,而增设太宗之配位于太祖配位之次邪?若然,则失礼甚矣。盖仁祖配位乃太祖当时躬自奉安者,太祖配位乃太宗当时躬自奉安者,子孙万年所当瞻仰。今欲擅迁仁祖配位,而奉太祖居其处,又奉增太宗配位居太祖之处,则太祖、太宗在天之灵,岂能自安乎?祖宗之灵既不自安,则皇上之心亦岂能自安乎?况人臣变更旧制,朝廷自有明法,臣等二人安敢辄便轻议,自贻诛戮?伏望圣明断在不疑,勿徇浮议以紊旧章,即日班师回京以行大礼,则天地无不歆飨,万方臣庶同被庆成之泽矣。既而彬复传旨,谓欲暂于南京郊祀旧坛增减配位以便行礼。储冕复言:自古帝王郊祀天地,而以祖宗配享,以尽报本反始之道,皆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未有辄以己意擅为增减者也。我朝郊祀之礼,初都于南,而奉仁祖以为配;继都于北,而奉太祖、太宗以并配。旧坛配位则有仁祖、太祖;京坛配位则有太祖、太宗。仁祖配位即不可奉迁而北,太宗配位又不可奉移而南。不知今日仓猝欲行郊祀于我二祖一宗,果将何以奉配天地?臣等反复思之,决然知其不可。况二祖一宗奉配之初,既博考于圣经,又详集乎廷议,既诏谕于宗藩,又诏谕于天下。不知今日欲有此举,亦能如祖宗之时从容廷议诏告否乎?此臣等所以始终。决然知为不可也。伏乞皇上俯从臣等先后所言,停止前议,早赐回銮,恪遵旧制,躬成大礼。宗社生灵不胜庆幸。时,上驻跸扬州,欲于南京郊祀,以缓班师之期也。谕议再四,储冕力陈不可,事遂寝。若郊于南京,则上心益无所系,而驾回不可期矣。○壬申,以水灾免顺天、河间、永平、保定四府所属五十二州县及天津三卫粮草,有差。○癸酉,大学士杨廷和等言:「大祀南郊,乃人君敬天第一事。皇上所以仰承眷命、茂膺景福者,端在于此。今圣驾南征,罪人既得实,天佑我国家,所以戡定祸乱如此之速,正宜奏觊班师,举行大礼,告成于天,以致享答之诚。」明年春,孝贞太皇太后大祥祔庙,奉安神主,皇上当躬亲行礼,非臣下所敢摄行者。又今天下诸司官员赴京朝觐,吏部会官考察各衙门堂上并科道官大班纠劾,必须皇上亲临黼座,面赐裁决。近日以来,内外衙门具题事务,已经累次赍奏,日久未见发出,应行事情率多积滞。中间如推用巡抚等项官员,处置各边兵粮,问拟罪犯等事,动经数月未奉明旨,人心疑惑,误事非细。凡诸礼典政务,关系事体重大,不可轻忽。伏望圣明留神省览,俯赐采纳,中外臣民不胜庆幸。奏上不报。○乙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仪宾杨淳祭陵寝。○免大同、左阳和、高山、天城、镇虏五卫粮草有差,以旱涝相仍,雨雹为灾,故也。

译又不能擅自设置太宗的配位。事情体制极为重大,臣等尤其不敢妄自议论。一、古代国君迁都以后,才迁移祭祀天地的礼仪,这都是事出不得已。如今如果把郊祀移到南京,似乎与古人迁都的举动没有区别,私下恐怕会涉及不祥,不可以轻率议论。一切郊礼以恭敬为主,祭祀用的牺牲、制帛等物,都必须预先饲养、准备,严格谨慎地检查;否则就不敢行礼。如今如果仓促置办,临时凑齐,粗疏苟简,只会成为亵渎。这样的不敬,还有什么比它更严重?臣等岂敢阿谀奉承、苟且听从,以招致上天的谴责。一头燔柴所用的特牛,是取其馨香能够上达天帝。所用的特牛以及祭祀所用的牛犊,古人都称为帝牛,因为是用来祭祀昊天上帝的。凡是帝牛,如果到了临祭之时,占卜不吉,或有死亡、受伤等情况,不敢随便用其他牛替代,必须取用已经在涤中饲养过三个月的牛,然后才能使用。所谓“涤”,就是圈养牲畜并加以清洁的地方,大概是以精洁为含义。因此,我祖宗一百五十年来,所有大祀所用的特牛、牛犊,都预先饲养,务必使其肥壮洁净,深合古人制定礼制的本意。其他牺牲也都如此。如今如果不能这样,凭什么充分表达事奉上天的恭敬?大小臣工,谁敢轻率议论。一、我祖宗凡有祭祀,在尚未祭祀之前,提前七个月戒慎,斋戒三日。在斋戒期间,各级衙门都不许上奏刑名案件,因为奏文中会有徒、流、斩、绞等字样;也不许上奏丧葬之事,因为会有薨逝、死亡等字样。何况出兵是刑罚中最重的事情,而郊祀又是祭礼中最重大、最隆重的事情呢?如今出兵讨伐罪人,尚未等到班师回朝,却想趁此便利举行郊祀礼,考察祖宗的制度,没有看到有相合之处。擅自改变既定法典,谁来承担这个罪责?仰望皇天眷顾保佑国家,厚重地降生我皇上,使他成为天下人民万物的君主。如今皇上奉天为父、奉地为母,承继祖宗的帝位,正应当效法祖宗、敬畏上天,像抚育子女一样养育百姓,以尽报答本源、追念始祖的道理。如果郊祀一事稍有不谨慎,就是报本不诚,上天之心不能享用祭祀,天下臣民凭什么蒙受福佑?因此臣等不敢不倾吐诚意、竭尽言辞,希望能够使皇上回心转意。只是前面所陈述的事宜,臣等一时愚昧,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伏望圣明宽宥察纳。第二天又上奏说:我朝郊祀配享的礼制,洪武年间尊奉仁祖配享天地,永乐年间则将仁祖、太祖一同尊奉配享天地。仁祖的配位在上,太祖的配位在下,这是南京坛位的制度。到了洪熙、宣德以来,则一同尊奉太祖、太宗配享天地。太祖的配位在上,太宗的配位在下,这是京师坛位的制度。如今皇上偶因讨伐贼人的缘故,想在南京旧坛仓促行礼,而且又有增减配位的谕旨,难道不是想把仁祖的配位迁到别处,再增设太宗的配位在太祖配位的下方吗?如果这样,失礼就太严重了。仁祖的配位,是太祖当时亲自安置的;太祖的配位,是太宗当时亲自安置的,都是子孙万代应当瞻仰的。如今想擅自迁移仁祖的配位,让太祖奉居其处,又增加太宗的配位,让太宗奉居太祖的位置,那么太祖、太宗在天之灵,难道能够心安吗?祖宗之灵既然不能心安,皇上的内心又难道能够心安吗?况且臣子改变旧制,朝廷自有明确的法令,臣等二人怎敢随意轻率议论,自取诛杀?伏望圣明果断裁定,不要听从浮泛的议论而扰乱旧章,当日班师回京举行大礼,那么天地没有不欣然享用祭祀的,天下四方的臣民也都共同蒙受成就大礼的恩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不久,魏彬又传旨说,想暂时在南京郊祀旧坛增减配位,以便举行礼仪。梁储、蒋冕又说:自古以来帝王郊祀天地,让祖宗配享,是为了尽到报本反始的道理,都是天地间的常规、古今共同的义理,从来没有随意按照自己的意愿擅自增减配位的。我朝郊祀的礼制,最初建都南京,奉仁祖配享;后来建都北京,奉太祖、太宗一同配享。旧坛的配位是仁祖、太祖,京坛的配位是太祖、太宗。仁祖的配位不可迁到北方,太宗的配位也不可移到南方。不知道如今仓促想在我朝二祖一宗之间举行郊祀,究竟将怎样让他们配享天地?臣等反复思考,已经明确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况且二祖一宗开始配享时,既广泛考察圣贤经典,又详细汇集朝廷议论,既下诏告知宗藩,又下诏告知天下。不知道如今想要这样做,是否也能像祖宗当时那样从容地廷议并下诏宣告?这就是臣等自始至终明确知道不可行的原因。伏乞皇上俯允臣等先后所陈,停止先前的议议,早日恩准回銮,恭敬遵守旧制,亲自完成大礼。宗庙社稷和百姓无不庆幸。当时,皇上驻跸扬州,想在南京举行郊祀,以拖延班师的日期。皇帝多次下谕询问,梁储、蒋冕极力陈述不可行,事情于是搁置。如果在南京举行郊祀,那么皇上的心就更加没有牵挂,车驾回京也就遥遥无期了。壬申日,因水灾,分别免除顺天、河间、永平、保定四府所属五十二州县以及天津三卫的粮草。癸酉日,大学士杨廷和等说:“在南郊举行大祀,是君主敬天的第一件大事。皇上能够仰承上天的眷顾、丰厚地承受大福,根本就在于此。如今圣驾南征,罪人已经擒获,正是上天保佑我国家,使祸乱如此迅速平定,应当立即奏请班师,举行大礼,向上天报告成功,以表达享祀报答的诚意。明年春天,孝贞太皇太后大祥祔庙、安奉神主,皇上应当亲自行礼,不是臣下敢于代行的。如今天下各司官员赴京朝觐,吏部会同官员考察各衙门堂上官以及科道官的大规模纠劾,也必须皇上亲临黼座,亲自裁决。近来内外衙门所具奏的事务,已经多次派人赍送上奏,长久以来却没有见到下发,应该办理的事情大多积压停滞。其中如推举任用巡抚等官员、处置各边的兵粮、审定拟议罪犯等事,往往经过数月仍没有奉到明旨,人心疑惑,耽误事情不是小事。凡是各种礼典和政务,关系重大,不可以轻忽。伏望圣明留心阅览,俯赐采纳,内外臣民无不庆幸。”奏章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乙亥日,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仪宾杨淳祭祀陵寝。分别免除大同、左阳和、高山、天城、镇虏五卫的粮草,因为旱灾和水灾接连发生,又有雨雹成灾。

○戊寅,上阅诸妓于扬州,抚按官具宴,却之,命折价以进。○宸濠之举逆也,适镇巡三司及公差官入府谢宴。濠既杀都御史孙燧、副使许逵,乘怒叱诸官俱械系仪卫司狱。户部主事马思聪、参议黄宏不食死,寻复释各官还官舍。惟知府郑瓛不释。是时巡按御史王金、镇守太监王宏、户部主事金山、布政梁辰、胡濂、按察使杨璋、参政刘斐、程杲、副使唐锦、贺锐、参议许效廉、佥事赖凤、王畴、都指挥同知马骥、许清、都指挥佥事白昂、王<▯王已>、郏文、原任参议升狭西参政杨学礼等,皆畏死就降。参政王纶伪授赞理军务,及佥事师夔、潘鹏俱留军前用事。濠移檄各处,辄付辰署押而行。令杲、鹏以所贮米谷给散城中军民,以结人心。濠举兵下江,出白金千计,遍馈辰等,俾乐为用。令斐<▯王已>领兵巡守,效廉、凤接管放粮,而释学礼,令之任。以辰、杲、璋、锐、畴、骥、清、昂、大瓛随行,惧其逃也,恒令人守之,而时赏赉。马、夔奉伪旨,先往南康、九江抚谕。鹏安庆人属,为持檄招降安庆守将于城上骂之,而诛其家属以示必不可下。及都御史王守仁师薄省城,各官犹为濠居守,不知向顺。城既克复,乃未引罪。及濠败江中,王金、王宏、梁辰等亦脱走来见守仁,奏劾纶、鹏、夔从贼,情罪深重。各官势虽由于迫胁,事已涉于顺从,乞大奋乾纲,各寘诸法,以为臣子不忠之戒。诏下兵部看处以闻。○乙卯,上至仪真。时上巡幸所至,禁民间畜猪,远近屠杀殆尽。田家有产者,悉土□殳诸水。是岁,仪真丁祀,有司以羊代之。○以水灾免大名、真定、顺德三府所属十一州县税粮,有差。○致仕太常寺少卿潘辰卒。辰本浙江景宁县人,侨居京师。幼习儒业,屡举不第。弘治初,府尹唐珣、给事中王纶、夏昂荐其才可用,授翰林院待诏。寻以大学士徐溥等荐,入内阁诰敕房供事,历升典籍、博士、编修、少卿。辰本布衣,刻苦问学,而持身驯谨,无过失。年且至,人故怜而荐之。又与大学士李东阳连姻,常相与倡和,名益重。与人无忤,见者皆称其贤。居诰敕房最久,属草之际,士大夫有以贽礼相遗者,辰一无所取。至是卒,特与祭葬。○庚辰月犯上相星○壬午,吏科右给事中许复礼催督漕运,奏劾各卫指挥、千百户及把总等官玩法踰限、旷职废事,请严为禁例。并劾总督漕运都御史臧凤、总兵镇远侯顾仕隆、参将王玉短于经画,宜取回。他用户部议覆:嗣今把总以下完粮踰限三月者,问罪停俸半年;五月以上,问罪停俸一年,俱仍领运。若至次年二月终不完,及一年以上不赴运者,俱问罪降二级,回原卫闲住。其有侵盗剥削情弊,从重问拟。请著为令。总督等官凤拟调用,仕隆、玉拟取回。诏是其议,令永遵行之。凤等姑令用心督理,以图后效。○遵化县地震声如雷○湖广武昌府地震○癸未,上渔于仪真之新闸,因视大江,命江彬摄祭。明日,幸民黄昌本家,阅太监张雄及守备马炅所选妓,以其半送舟中。○命拨天津三卫官军六千一百五十四员名拽运营建大木,免其春班京操。○乙酉上渡江○丙戌 上至南京○丁亥,上祭南京太庙。○戊子祭。奉先殿是日,定国公徐光祚、驸马都尉游泰以岁暮祫祭告。太庙及懿祖、熙祖祧庙。○己丑祫祭,太庙驸马都尉崔元代行礼。○以明日正旦节,魏国公徐鹏举、安昌伯钱承宗、惠安伯张伟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仪宾周钺祭景皇帝陵寝,内官祭恭让章皇后,俱如常仪。

译戊寅日,皇上在扬州观看各类妓女,抚按官准备宴席,皇上拒绝了,命令折算价钱进献。宸濠发动叛乱时,镇守、巡抚三司以及出差官员恰好入府谢宴。宸濠杀死都御史孙燧、副使许逵后,乘着愤怒呵斥各位官员,把他们全都戴上刑具,拘押在仪卫司监狱。户部主事马思聪、参议黄宏绝食而死,不久宸濠又释放各官,让他们回到官舍,唯独没有释放知府郑瓛。当时巡按御史王金、镇守太监王宏、户部主事金山、布政梁辰、胡濂、按察使杨璋、参政刘斐、程杲、副使唐锦、贺锐、参议许效廉、佥事赖凤、王畴、都指挥同知马骥、许清、都指挥佥事白昂、王<▯王已>、郏文,以及原任参议、升任陕西参政的杨学礼等,都害怕死亡而投降。参政王纶被伪授为赞理军务,佥事师夔、潘鹏也都留下在军前办事。宸濠向各处发布檄文,总是交给梁辰署名押发。又命程杲、潘鹏把储存的米谷发给城中的军民,以收买人心。宸濠出兵攻下江南时,拿出数以千计的白金,遍送给梁辰等人,使他们乐于为自己效力。又命刘斐、王<▯王已>领兵巡守,让许效廉、赖凤接管发放粮食,并释放杨学礼,让他到任办事。又让梁辰、程杲、杨璋、贺锐、王畴、马骥、许清、白昂、郑瓛随行,害怕他们逃走,常派人看守他们,同时不时赏赐。马骥、师夔奉伪旨,先到南康、九江进行抚谕。潘鹏是安庆人,属于安庆方面;他拿着檄文在城上招降安庆守将,守将却辱骂他,于是潘鹏杀害守将的家属,以表示安庆绝不能攻下。等到都御史王守仁的军队逼近省城时,各官仍替宸濠守城,不知归顺。城池收复后,他们竟没有自请治罪。等宸濠在江中失败,王金、王宏、梁辰等也逃脱出来,前来拜见王守仁,上奏弹劾王纶、潘鹏、师夔跟从贼寇,情节和罪行严重。各官的行为虽然起因于受到胁迫,但事情已经涉及顺从贼寇,请求大振朝纲,将他们一概依法处置,作为臣子不忠的戒诫。皇帝下诏命兵部审察处理后上报。乙卯日,皇上到达仪真。当时皇上巡幸所到之处,禁止民间养猪,远近的猪几乎被杀光。农家有猪的,全都把猪投入水中。该年仪真举行丁祭,有司用羊代替猪。因水灾,分别免除大名、真定、顺德三府所属十一州县的税粮。致仕太常寺少卿潘辰去世。潘辰本是浙江景宁县人,寄居京师。幼年学习儒业,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弘治初年,府尹唐珣、给事中王纶、夏昂推荐他的才能可以任用,于是授为翰林院待诏。不久因大学士徐溥等人推荐,进入内阁诰敕房办事,历任典籍、博士、编修、少卿。潘辰本是平民,刻苦求学,立身谨慎驯顺,没有过失。年纪将近五十岁时,人们怜惜他,因而推荐他。他又与大学士李东阳结为姻亲,常常彼此唱和,声望更加显著。他与人相处没有抵触,见到他的人都称赞他的贤能。他在诰敕房任职最久,起草诰敕时,士大夫有人用馈赠礼物相送,潘辰一概不取。到这时去世,特准祭祀并安葬。庚辰日,月亮侵犯上相星。壬午日,吏科右给事中许复礼催促督察漕运,上奏弹劾各卫指挥、千户、百户以及把总等官员玩弄法令、超过期限、旷废职守、耽误事务,请求严格制定禁令。又弹劾漕运总督都御史臧凤、总兵镇远侯顾仕隆、参将王玉谋划经营不善,应当召回。户部议覆:从今以后,把总以下官员完纳粮食超过期限三个月的,问罪并停发俸禄半年;超过五个月的,问罪并停发俸禄一年,但都仍然负责押运。到了次年二月底仍未完纳,以及超过一年不赴运的,都问罪并降二级,回原卫闲住。如有侵吞盗窃、剥削等情弊,从重拟罪。请将此定为法令。漕运总督等官中,拟将臧凤调任,顾仕隆、王玉拟召回。皇帝批准了这一议案,命令永远遵行。臧凤等暂且命令他们用心督理,以求今后有好的表现。遵化县发生地震,声音如雷。湖广武昌府发生地震。癸未日,皇上在仪真的新闸捕鱼,因而察看长江,命江彬代行祭祀。第二天,皇上临幸百姓黄昌本的家,观看太监张雄和守备马炅选取的妓女,把其中一半送到船中。命令从天津三卫抽调官军六千一百五十四员名,牵引运输、营建大木,免除他们春季赴京操练。乙酉日。皇上渡过长江。丙戌日,皇上到达南京。丁亥日,皇上祭祀南京太庙。戊子日,举行祭祀。在奉先殿,这一天,定国公徐光祚、驸马都尉游泰以岁暮祫祭之礼,祭告太庙以及懿祖、熙祖的祧庙。己丑日举行祫祭,在太庙由驸马都尉崔元代行礼。因为明天是正旦节,魏国公徐鹏举、安昌伯钱承宗、惠安伯张伟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依照通常礼仪。

○是岁天下户共九百三十七万九千八十一户,口共六千二百六十九万五千八百一十二名,口田四百六十九万七千二百三十三顷一十六亩九分二厘七毫五丝四忽九微五纤,田赋二千二百一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六石九斗八斗一合四勺五撮五圭三粟三粒七微,麦四百六十二万六千六百四十八石七斗三升九合一勺八抄二撮七圭七粟九粒四微五纤,丝三万一千五百五十三斤一两三厘一忽四微五尘,绵一十六万九千六百斤一两九钱八分八厘七毫七丝,绢一十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七疋三丈六寸六分二厘一毫八丝三忽,布一百六十六万六千四百六十疋四尺四分,绵花一十一万二千八百九十四斤一十一两二钱二分二厘四毫三丝三忽,草二千五百九十四万四千二百四束包六斤五两二钱八分九厘三毫三丝九忽七微六纤,户口钞八千七百九十七万六千六十七贯七百七十八文五分六厘,杂课钞七千三百九十二万七千一十九贯折米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六石七斗四升七合三勺,盐课二百一十八万二百四引九十一斤九两三钱三分六厘折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四斗折布四万六千六十三疋一丈八尺五寸五分五厘,茶课一十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一斤九钱七分,屯田一十六万一千三百三十七顷一十八亩四分四厘四毫七丝一忽,粮一百四万一百五十八石三斗九升一合五勺八抄九撮,金银课三万二千九百二十两,水银二百二十九斤,朱砂四十六斤八两,儧运四百万石,各处运纳一千一百七万五千六百一十九石八斗四升一合三勺三抄三撮七粟六粒,减免粮二百五十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三石二斗一升七合四勺四抄八撮三圭,减免草五十一万包。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一终。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二正德十五年春正月庚寅朔,上在南京诣孝陵谒见。是日,文武群臣于奉天门行遥贺礼,皇太后、皇后受命妇朝贺于宫中。○工部奏:浣衣局寄养幼女甚众,岁用柴炭至十六万斤,宜增给许之。时诸近幸多以幼女为献,又累年巡幸所过,阅选民间妇女载归者,皆留浣衣局,至不能容,饔飱不继,日有死者。上亦不问也。○旧例,惜薪司牧易州山厂柴炭,每百斤加十五斤为水湿耗,后加至三十斤。而中官主收者,又设重权以多取之,逋负岁积,遂以正补耗。类以三年之正补一年之耗,运官多弃职以逃,至有死于追禁者。管厂侍郎杨廷议奏,乞量减。尚书李鐩议,以正数万斤外,更加万斤为耗。得旨如鐩议。自是耗与正敌,而主收者乃以四万斤重权准万斤正数,盖不啻三倍于前矣。其输纳浮费,又有扛运、过门、起筹、取单诸钱。当运判官赵孔清等愬言,虽死不能完纳。工科都给事中吴岩因言,当鐩议未请之先,主收者虽曰多取,尚未有定数。自此旨既下,得以藉口,肆无忌惮。耗加于正,子过于母,而害及官民。鐩及廷议不得辞其责矣。事下工部,复请禁治。诏如前旨行,不必纷更。○辛卯初,左给事中徐之鸾等请裁革镇守、分守等官例外奏带人员,不听。至是,南京左卫军厉曰□永者,敺人死,因夤缘为锦衣卫百户,贿总兵官朱洪奏带之。山海关将为规避计,事觉,有旨执曰□永付南京按问。都给事中刘洙等复极论奏带之弊,兵部议覆:“自今例外奏请及有避罪投托者,宜治以重罪。”上亦不听。○壬辰,宣宗章皇帝忌辰,安昌伯钱承宗谒祭景陵,如常仪。○是日,大学士梁储、蒋冕及南京守备魏国公徐俌、兵部尚书乔宇等朝正于行在。所鸿胪寺鸣赞李辰、柴昂赞礼差错,侦事者以闻,各夺俸两月。○癸巳初,钦天监奏定以是月八日大祀天地。至是,驾未还,命改卜二月上旬。○孟春享太庙,太保武定侯郭勋代行礼。○南京礼部奏:「皇上驻跸南京,太庙、孝陵、奉先殿已新行礼,其余诸祀典当举者,请遣官从之。」乃命平虏伯朱彬祭龙江坛,南京兵部尚书乔宇祭「钟山之神」,吏部尚书刘春祭「懿文陵」。○丙申,大学士梁储、蒋冕言:“今早太监魏彬传谕,圣意谓逆藩宸濠等械系将至,何以处之?臣等请如宣德间亲征汉庶人例,罪人既得,即日班师,还告于天地、宗庙,下廷臣及各王府议其罪,则事体顺而国法正矣。”不纳。○初,南京守备太监刘琅纳宸濠重赂,谋为内应。及闻变,太监廖銮之侄指挥铠持兵,率家丁分布城中。琅复托为察奸,执无罪者戮之。城中人人皆忧危。南京御史杨必进等以闻,有旨罢琅,令南京闲住。铠还原卫带俸。至是,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及内外守备官复言:「去恶不尽,恐贻患未已,请明正琅、铠之罪。」乃命执琅、铠赴锦衣卫禁锢,俟宸濠至日鞫问。銮亦责令陈状。○丁酉立春,上迎春于南京,备诸戏剧,如宣府之为者。魏国公徐俌、尚书乔宇等复称贺于行在所。是日,顺天府于奉天门进春,如常仪。

译这一年,全国共有九百三十七万九千八十一户,人口共有六千二百六十九万五千八百一十二名;田地四百六十九万七千二百三十三顷一十六亩九分二厘七毫五丝四忽九微五纤;田赋二千二百一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六石九斗八斗一合四勺五撮五圭三粟三粒七微;麦四百六十二万六千六百四十八石七斗三升九合一勺八抄二撮七圭七粟九粒四微五纤;丝三万一千五百五十三斤一两三厘一忽四微五尘;绵一十六万九千六百斤一两九钱八分八厘七毫七丝;绢一十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七疋三丈六寸六分二厘一毫八丝三忽;布一百六十六万六千四百六十疋四尺四分;绵花一十一万二千八百九十四斤一十一两二钱二分二厘四毫三丝三忽;草二千五百九十四万四千二百四束包六斤五两二钱八分九厘三毫三丝九忽七微六纤;户口钞八千七百九十七万六千六十七贯七百七十八文五分六厘;杂课钞七千三百九十二万七千一十九贯,折米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六石七斗四升七合三勺;盐课二百一十八万二百四引九十一斤九两三钱三分六厘,折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四斗,折布四万六千六十三疋一丈八尺五寸五分五厘;茶课一十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一斤九钱七分;屯田一十六万一千三百三十七顷一十八亩四分四厘四毫七丝一忽;粮一百四万一百五十八石三斗九升一合五勺八抄九撮;金银课三万二千九百二十两;水银二百二十九斤;朱砂四十六斤八两;攒运四百万石;各处运纳一千一百七万五千六百一十九石八斗四升一合三勺三抄三撮七粟六粒。减免粮二百五十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三石二斗一升七合四勺四抄八撮三圭,减免草五十一万包。《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一终。《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二。正德十五年春正月庚寅朔日,皇上在南京前往孝陵谒见。这一天,文武群臣在奉天门举行遥贺礼,皇太后、皇后奉命在宫中接受命妇朝贺。工部奏报:浣衣局寄养的幼女很多,每年使用柴炭达到十六万斤,应当增加供应。皇帝准许了。当时,各位近幸之人多把幼女进献,又因连年巡幸经过各地,选阅民间妇女带回来的,也都留在浣衣局,以至于那里无法容纳,饮食供应也接不上,每天都有死亡的人。皇上也不闻不问。旧例,惜薪司在易州山厂牧养、采办柴炭,每百斤增加十五斤作为水湿损耗,后来增加到三十斤。而掌管征收的中官,又设置过重的权额来多征取,拖欠的数额年年累积,于是便用正额来补充耗损。通常以三年的正额补一年的耗额,运官大多弃职逃走,甚至有人因被追究拘禁而死。管厂侍郎杨廷议上奏,请求酌量减免。尚书李鐩议定,在正额数万斤之外,再加一万斤作为耗额。皇帝下旨依照李鐩的意见办理。从此耗额与正额相等,而掌管征收的人竟以四万斤的重额折抵一万斤正额,大概不止是以前的三倍了。输纳时的额外费用,又有扛运钱、过门钱、起筹钱、取单钱等。运判官赵孔清等诉说,即使死了也无法缴清。工科都给事中吴岩于是说,李鐩提出议议但尚未请旨以前,掌管征收的人虽然说是多取,却还没有确定数额。自从这道旨意下达后,他们便可以借此为口实,肆无忌惮地征取。耗额增加到与正额相等,子额超过母额,祸害波及官府和百姓。李鐩和杨廷议再也不能推辞自己的责任了。事情交给工部,工部又请求禁止并治罪。诏令说照前旨施行,不必纷纷更改。○辛卯初,左给事中徐之鸾等请求裁减、革除镇守、分守等官按例外奏带来的人员,皇帝不听。到这时,南京左卫军人厉曰□永殴打别人致死,便通过钻营成为锦衣卫百户,又贿赂总兵官朱洪,请求把他奏带任用。山海关将领准备借此谋划规避,事情被察觉后,有旨逮捕厉曰□永,交南京审问。都给事中刘洙等再次极力论述奏带之制的弊端,兵部覆议说:“从今以后,凡属例外奏请,以及为逃避罪责而投托他人的,都应按重罪治处。”皇帝仍不听。○壬辰,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安昌伯钱承宗按通常礼仪到景陵谒祭。○这一天,大学士梁储、蒋冕以及南京守备魏国公徐俌、兵部尚书乔宇等,在行在朝拜正旦。鸿胪寺鸣赞李辰、柴昂赞礼时发生差错,侦事官将此事上报,各罚停俸两个月。○癸巳初,钦天监上奏,确定本月八日大祀天地。到这时,皇帝的车驾尚未返回,命令改日重新卜定在二月上旬。○孟春时节祭享太庙,太保、武定侯郭勋代行礼仪。○南京礼部上奏:“皇上驻跸南京,太庙、孝陵、奉先殿已经重新举行了礼仪,其余应当举行的各种祭祀典礼,请派遣官员办理。” 于是命令平虏伯朱彬在龙江坛举行祭祀,南京兵部尚书乔宇祭祀“钟山之神”,吏部尚书刘春祭祀“懿文陵”。○丙申,大学士梁储、蒋冕说:“今天早晨太监魏彬传达谕旨,圣意认为逆藩宸濠等人已经戴械押解将到,该怎样处置他们?我们请求依照宣德年间亲征汉庶人的先例,罪人既已擒获,当天便班师回朝,向天地、宗庙报告,再交廷臣和各王府议定他们的罪名,这样事情的体制顺当,国法也能端正。”皇帝没有采纳。○起初,南京守备太监刘琅接受宸濠的重贿,谋划作为内应。及至听闻变乱,太监廖銮的侄子指挥铠带兵,率领家丁分布在城中。刘琅又假托查察奸徒,逮捕无罪之人并杀戮。城中人人都忧惧不安。南京御史杨必进等将此事上报,有旨罢免刘琅,命令他在南京闲住。铠回原卫带俸。到这时,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及内外守备官又说:“除恶如果不彻底,恐怕后患还没有结束,请明确判定刘琅、铠的罪行。”于是命令逮捕刘琅、铠,押送锦衣卫监禁,等宸濠到达之日审讯。又责令廖銮陈述情况。○丁酉立春,皇帝在南京迎春,准备了各种戏剧,像在宣府所做的那样。魏国公徐俌、尚书乔宇等又在行在祝贺。当天,顺天府在奉天门进献春神,依照通常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