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六

译宽宥守备署都指挥孙鉴的罪过，仍停发俸禄三个月，因为他不能捕盗而被弹劾。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王纶请求退休，不准，命令他服满父丧后继续任职。此前，王纶因父亲去世而夺情起复办事，到这时才准许他守制。巡按直隶御史凌相弹劾说：南京锦衣府军等二十四卫屯田，重新奏报原额起科田一万四千八百余顷，弘治年间增加的余田三千三百余顷，如今又查得四百余顷。户部请求把这些田分给附近空闲的官军、舍余等人租种，征收粮税，朝廷同意了。甲午日，派户部右侍郎李逊学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太监张永从宁夏回来，穿着戎服到东安门，文武诸大臣在桥东等候。寘鐇及其亲属十八人奉旨送到诸王馆拘禁。何锦以及跟随叛乱的数百人，全部反绑双手，从东华门进入，在御前献俘完毕后，又从西华门出去。金鼓之声传遍大内。这天，皇帝置酒慰劳张永，刘瑾和马永成等都在旁侍候。到了夜里，刘瑾辞退后，张永秘密告诉皇帝刘瑾谋反的情况，并从袖中拿出奏章，列举刘瑾十七件不法之事。皇帝在酒席上低头说：‘刘瑾辜负了我。’张永说：‘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马永成等人于是共同诋毁刘瑾。皇帝的决心就此定下，命四名长随前去逮捕他。皇帝随后跟在他们后面，当时已将近半夜。刘瑾住在内直房，听到喧闹声问：‘是谁？’回答说：‘有圣旨。’刘瑾急忙穿上青色蟒衣出来，长随便把他捆绑起来。于是连夜打开东华门，把他押到菜厂。又分别派官校查封刘瑾在内外的私宅。起初，刘瑾和张永关系不和，张永原定十五日献俘，刘瑾故意命令拖延。有人把他的谋划泄露给张永，张永于是提前入京。刘瑾大为惊愕，因为皇帝当时正向着张永，他没有办法中伤张永。张永的谋划也十分秘密，所以刘瑾最终被他制服。第二天早朝之后，外面的人才略微知道此事，但仍没有人敢公开谈论。皇帝把张永的奏章拿出来给内阁看，随即下旨说：‘朕继承大业，务必效法祖宗、保全民众，使天下安定。朕把刘瑾当作心腹，命他整顿各项政务。刘瑾却不体察朕的心意，蒙蔽朕、专擅行事，变乱成法，肆意施行酷虐，使官员、军队和百姓无不受到伤害。忧愁叹息之声，已经触犯天地间的和气。朕对此深感后悔。’刘瑾降为奉御，命令在凤阳闲住。文武官员顺从缄默，多数是不得已，如今一概宽免。各处新近查核的屯田文册，立即烧毁，按照旧额征收。巡捕、巡盐、查盘等新设官员，一并革除。法司审问拟罪的囚犯，只要依据新例办理的，一律改正，按照旧制执行。凡刘瑾所做有损国体的事情，法司立即会同众官，逐条列具上奏革除。刘瑾应当承担的罪名，从重议定后上报。当时事情突然从宫中发出，巡逻的士卒和飞骑在道路上交相奔驰，黄纸黑索，使见闻者惊骇，官员仪容失常，官府、寺院和街巷喧闹如沸，十天后才平定。乙未日夜间，火星侵犯天江南边第二颗星。丁酉日，因顺德、广平二府发生灾害，起运边粮每石减收二钱。这是依从户部的奏请。命陕西署都指挥佥事杨宏充任左参将，协同防守松潘东路。命锦衣卫随都指挥佥事张容掌管印信和事务，提督官校办事。张容是太监张永的弟弟。把刘瑾交付监狱。刘瑾降为奉御，皇帝起初还没有杀他的意思。等到亲自查抄他的家产，看见金银累计有数百万，其他珍宝财货多得数不清，又搜出伪造的玉玺一方、牙牌五百扇，牌中藏刀二把，以及衣甲、弓弩之类。皇帝大怒说：‘刘瑾果然反叛！’于是把他交给狱官审理。六科给事中谢讷、十三道御史贺泰等列举刘瑾的罪行上奏说：‘近来寘鐇谋反，是因为刘瑾派官员丈量田地，侵害军民，所以寘鐇得以借此为名，几乎危及宗庙社稷，这是第一项罪；私自收藏军器，伪造玉玺，在牙牌中藏刀，出入宫禁，暗中图谋不轨，这是第二项罪；挖掘郊坛后土来营造私宅，这是第三项罪；今年春天下达赦令，刘瑾认为恩赦没有涉及自己，又假传诏令加以阻挠，已充军的人仍令发往【缺字】原卫，罚米的人仍令追缴，戴冠带闲住的人仍令革除，巡逻官校抓回的人仍派往各处，新例中危害百姓的条文仍重新引用，玩弄权力，违背诏旨，这是第四项罪；宁王府已经革除的护卫，刘瑾接受贿赂后准许恢复，这是第五项罪；各衙门的章奏都要先向他禀报然后才能施行，外地镇守、巡抚官员上奏事情，都要先把揭帖送到他的私宅请示可否，有的奏章尚未送进宫，他就先授予旨意，内外传播开来，等第二天奏章下达时，竟没有一个字不同，人人称刘瑾为‘立地皇帝’，这是第六项罪；招揽占候之人，每天同他们私下交谈；一有天象变化而上奏报告，就立即加以责罚，并阻止四方奏报灾异，这是第七项罪；无罪而滥加牵连善良之人，三四年来被戴枷示众而死的何止数千人，这是第八项罪；接受神英的贿赂，替泾阳伯陈熊封爵谢薄，革除爵位、没收家产，这是第九项罪；以焦芳、刘宇、张彩、曹元为心腹，以杨玉石、文义为爪牙，以孙聪、张文冕为刀笔吏。刘宇起初任巡抚时，向刘瑾行贿数万，得以进入掌院，随后升为尚书并入阁。他的长子刘俸拜刘瑾为父，滥受指挥；次子刘仁传奉为庶吉士，不久授官编修。焦芳结党作恶，他的儿子黄中及同乡胡缵宗都传奉为检讨，又变更成法，多次刊发制策二道；不到一年，黄中传升编修，又升为侍读。对内外官员不时查访考察，任意降黜升迁，这是第十项罪；任用侍郎韩福在湖广肆虐，馈送的白银达到十余万两，盗贼因此蜂拥而起，又革除四川、江西兵备官，使郧阳巡抚无法制止盗贼，这是第十一项罪；都御史刘宪、刘孟因十项罪过被戴械拘系，刘宪死在狱中，刘孟被枷示于官署门前；顺天府丞周玺与杨玉有嫌隙，杨玉罗织罪名，周玺死在杖刑之下；

译故都御史钱钺、王嵩，尚书秦纮，侍郎黄景、通政强珍，都因私怨被刘瑾抄没家产，这是第十二项罪。升迁官员来拜谒门下，还要送上贿赂，称为谢礼；否则就立即加以罪责。朝觐官员到京，索取的贿赂动辄以千计，称为拜见礼。各官回任后，加倍向百姓搜取，以致百姓贫困、盗贼兴起，这是第十三项罪。对内外官员不分公私过错，一律追夺诰敕，这是第十四项罪。官员被罚缴米粮动辄达到数千石，少的也不少于数百石，即使年代久远、本人已经去世也不免除。各仓粮草有浸湿腐烂、亏缺折耗的，就把历年巡抚、都御史拘系起来，加倍责令赔偿，这是第十五项罪。用严刑峻法箝制天下人的言论，使台省、科道官员都不敢进言，这是第十六项罪。缉事校尉分道四处出动，所经过的地方，有司没有不在郊外迎接并厚重行贿的；贤能与否、祸福生死都取决于他们一句话，天下因此骚动，这是第十七项罪。增加陕西等处的解额，改动会试南北中卷的名额，又因私怨命余姚、万安、南城三县不得选任京官，巧立扩充政事的名目，改调翰林院官员，这是第十八项罪。曹雄的儿子曹谧是刘瑾的侄女婿，先前通过输送粮食进入国子监，刘瑾便擅自创立改文职为武职的名目，升为千户，这是第十九项罪。请立即赐予诛杀，以慰藉上对祖宗神灵，下以洗雪臣民的愤怒。奏章送入后，皇帝认为说得对。命法司、锦衣卫在午门前拘押刘瑾，会同众官审讯。被裁革的巡抚、兵备官予以补充；考察京官、乡试解额以及会试南北中卷，都恢复旧制。余姚、万安、南城三县仍选任京官，翰林官调任外地的列名上报。文武官员的诰敕一概免予追夺，已经追夺的仍发还。追赔浸烂粮米以及罚米的一律免除。官员被籍没的家产，只要不属于叛逆，仍归还其田宅。韩福黜退为民，刘俸、曹谧革职闲住；神英革去伯爵，仍任右都督。焦芳、刘宇已经致仕，事情就此了结；其余应当改正的事项，由各司详细拟定上报。后来在午门外审讯刘瑾，刑部尚书刘璟畏惧刘瑾的威势，不敢说一句话，旁边列坐的公卿也渐渐退缩。只有驸马蔡震斥责他，刘瑾仰头说：‘你是什么人，竟忘了我的恩德？’蔡震厉声说：‘我是国戚，哪里需要依赖你！’于是呼叫官校上前拷打刘瑾。这天如果不是蔡震稍稍振作，几乎审不成此案。戊戌日，大学士李东阳上奏说：臣以错误承受先帝和陛下的委托，扶病勉强效力奔走。只是臣才质驽劣、力量微薄，实在不足以感动人心，才能也不足以挽救时局。近来刘瑾专权乱政，臣身居禁近之职，事情与内阁有关。凡是票拟奏本、拟定圣旨、撰写敕书，有的被驳回多次，有的被直接改写，有的被带回私宅交给他人代办，有的递出誊黄，逼令压下不发，真伪混杂，无法辨明。臣虽然委曲周旋，努力匡正，希望稍有补救，但因循隐忍，所造成的损害也很多。幸蒙圣上明察，认为这不牵涉内阁；然而玉石毁在匣中，臣也难辞责任，按理应当罢黜，还能再说什么？伏望特降允准之旨，放臣回归田里。皇帝说：‘卿以宏才大德辅佐政务，先朝赞许的谋略和德行，天下都已知晓。先帝临终还嘱托卿辅导朕。四五年来，刘瑾肆意蒙蔽，卿委曲匡持，朕已经全部知道了，应当安心办事，不准辞职。’刘瑾乱政害人的事情，立即命各衙门逐一查核、革除、改正。传旨逮捕吏部尚书张彩、掌锦衣卫事务的都指挥使杨玉、掌镇抚司事务的指挥使石文义，送交都察院监狱。升河南按察司副使秦金为河南布政司左参政，池州府知府白翱为山西按察司副使，大理寺署右寺正万廉为广西按察司佥事，凤翔府同知翟敬为河南按察司佥事。降敕严厉责备庆王台浤，革除他的护卫，并削减三分之一的禄米。太监张永回来上奏：‘庆王台浤屈身事奉寘鐇，行君臣之礼，辜负皇上推恩亲亲的仁德，失去诸侯守护藩屏的义理。他的郡王以下以及承奉、长史，都应当治罪。’礼部复奏，命令会同勋戚、文武大臣议处。议案上呈后，皇帝说：‘台浤在寘鐇反叛时，朝廷认为他必定没有参与谋划；后来奏报说被寘鐇阻截，朕已经多次下敕慰劳他。如今他却委身跟从叛乱，国法难以容忍。既然卿等会同议得明白，本应削夺爵位，姑且从轻，革去三分之一禄米，降敕严厉责备。郡王以下一律免于追究。’将承奉、长史等官员押赴镇抚司审讯，中护卫革改为宁夏中屯卫，隶属陕西都司。仍告谕各王府：‘今后不许与文武官员交结，也不许引诱传播邪说的人出入王府；违犯者，听任镇巡官查实弹劾。’后来长史等因罪被贬谪戍守的有五人。己亥日，大学士杨廷和上奏说：‘臣才质平庸，幸逢圣明，陛下顾念东宫旧臣，提拔臣居于内阁。因循岁月，已经将近三年。臣仰思皇上效法祖宗、爱护百姓，虚心谋求治理，没想到刘瑾败坏政务、残害人民，辜负委托，内外积怨，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近来刘瑾的奸谋全部暴露，皇上亲自决断，明确治罪。臣身居辅导之职，责任也难以推辞。臣的父亲已经七十五岁，常常请求回去省亲，承蒙陛下眷顾挽留，厚着脸皮列于朝班，又过了几个月。伏望体察臣的愚诚，放臣回归田里，以奉养年老的父亲，另选贤能之人参与机务。’皇帝说：‘卿在东宫辅导朕，学问、品行、声望都为众论所推重。入内阁以来辅佐勤劳，应当安心办事，以符合朕的委任。’不准他辞职。大学士曹元罢职。刘瑾败亡后，曹元上奏，请求宽宥不称职的罪过，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成为太平之民，守护先人的坟墓，辞情极其哀切。诏令准许他致仕，不久又黜退为民。曹元历任内外官职，没有其他才能，只因是刘瑾的亲党，突然升任本兵，又冒然进入内阁，居官而毫不自疑。他面对别人只是每天饮酒，不久便嬉笑调侃，说些市井鄙俗的话罢了。年老没有子嗣，却在京师大肆营造宅第，亲友多暗自讥笑他。他每次从刘瑾那里饱食后出来，都意气洋洋。刘瑾败后，他把家中收藏的违禁服用之物趁夜偷偷烧掉。不久便贫困憔悴，于是把住宅卖给贵家。将死时，自己写墓志铭说：‘我如果死了，谁肯替我作墓志铭？’评论者说，他还比焦芳至死不改、罪恶深重稍好一些。户部尚书刘玑、兵部侍郎陈震罢职。刘玑、陈震都是刘瑾的同乡。黎明时刻，金星侵犯轩辕大星。

译辛丑日，兵部奉旨查核上奏：锦衣卫官员中，被杨玉考察后改调其他卫所的，以及在外任职的，列名上报。奉旨：全部留下管理事务。新近有旨意，已经调卫的免于调动。今后如果仍像以前那样不修职业、贪婪淫乱、剥削百姓、懒散无为，命堂上官指名参奏，予以罢黜。科道等官员又自行弹劾不称职，于是弹劾内外官员中属于刘瑾奸党的二十六人：大学士曹元，吏部尚书张彩，户部尚书刘玑，兵部右侍郎陈震，南京礼部尚书朱恩，都御史魏讷，杨武，刘聪，徐以贞，翰林院修撰康海，侍读焦黄中，编修刘仁，大理寺少卿董恬，南京太常寺少卿刘介，已离任司务孙聪，都给事中李宪，捕盗御史薛凤鸣，员外郎改任御史朱衮，河南佥事白思诚，参议王钦掌管真定府事务，参政杨仪，顺庆知府庄襗，徽州知府柯英，杭州知府杨孟英，吏部郎中王九思、王纳诲，请求明确治罪，或者赐令罢黜。奉旨：刘瑾援引奸邪之人，分布在内外各处，有的相互勾结收受贿赂，有的凭借权势，有的迎合意旨奉行，窃取官职名器，图谋私利、残害他人，以致损害国体，依法应当从重治罪；但牵连的人很多，姑且分别等级处理。张彩已经逮捕审问；曹元、刘聪、陈震、李宪、康海、董恬、庄襗、魏讷、杨武、薛凤鸣、孙聪、杨仪、白思诚、朱恩、柯英、王钦、刘介、杨孟瑛、焦黄中、刘仁都黜退为民；徐以贞、朱衮、王九思、王纳诲降两级，调往外任。刘玑已经致仕，不再追究。新近升任佥都御史、阿谀奉承而越级升迁的萧选，革去升职；翰林院传奉检讨、庶吉士等人，也都按品级调往外任。文武官员因刘瑾挟私而被废黜的并非一人，吏部访查其中才干可用者上报。各科道官员以进言为职责，却不能预先揭发刘瑾的奸谋，既然已经引咎，姑且宽宥。于是徐以贞降为凤翔府同知，萧选任郿县知县，王九思任寿州同知，王纳诲任易州同知，朱衮任新昌县丞。与焦黄中一同传奉为检讨的胡缵宗，调任嘉定州判官；与刘仁一同传奉为庶吉士的编修邵锐、黄芳、主事李志学、韩守思，也都调往外地任职。黄芳任宁国府推官，李志学任真定府通判，韩守愚任济南府通判，邵锐因丁忧，命令等服丧期满后再调用。壬寅日，都给事中李宪上奏刘瑾不法六事，命众官一同审问后上报。李宪在刘瑾的党羽已经被言官弹劾后，内心害怕，想为自己脱罪，所以作了这份奏章。众人更加鄙视他。刘瑾在狱中听说后，笑着说：‘李宪也来弹劾我吗？’ 左给事中等官员张王【缺字】赞等弹劾上奏：陕西总兵官曹雄与刘瑾勾结行贿，结成婚姻关系，增加设置挂印官，包揽各种权力；都督毛伦收受贿赂而越级升迁，并牵连他的家人陈鉴，也传升为指挥；伏羌伯毛锐请求管理漕运，收受财货不计其数；浙江都指挥佥事刘昶负责备倭，佥事魏文礼、原任扬州备倭官袁杰、凉州副总兵徐谦，都因贿赂而升迁，内外勾结，骄横放纵，违法乱纪，请求逮捕送法司，明确治罪。奉旨：你们说得对。曹雄、毛伦已有另外的旨意；毛锐着令回京；刘昶、魏文礼、袁杰、徐谦各回原卫闲住；陈鉴革职为民。癸卯日，升户部员外郎杨学礼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黎明时刻，月亮侵犯天街下方的星。致仕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许进去世。许进，字季升，河南灵宝县人，成化丙戌年进士。起初授任御史，有风裁。历任山东按察司副使、广西按察使。弘治初年，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与太监石岩互相弹劾，被降为兖州府知府。不久升任陕西按察使。土鲁番侵掠哈密，又升许进为左佥都御史，前往征讨。许进督兵出嘉峪关，击破敌军，夺回忠顺王，恢复其原有领地。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适逢北方敌虏侵犯宣府、大同，升任户部侍郎兼佥都御史，提督军务。他弹劾总兵王玺、平江伯陈锐，却被二人构陷，又致仕回乡。当时朝廷大臣接连上章推荐他，达数十次。正德初年，起复为兵部侍郎，提督团营。不久升任尚书，上奏说在养心殿经筵最为切要，希望皇帝戒除游乐放纵，勤奋学习圣贤之学。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后来又升任吏部尚书，赐玉带，加太子少保。因为推荐都御史雍泰为南京户部尚书，触怒刘瑾。适逢会推署员外郎主事刘吉为署郎中，刘瑾抓住他越权的过错，勒令致仕；又诬陷许进推荐雍泰是出于私情，再次将他削职为民。同乡趁机诬奏许进违法，许进从此悲愤难忍，不久去世。他的儿子许诰请求赐祭葬，朝廷答应了。许进一向刚强正直，敢于触犯权贵，不避利害，所以屡遭挫折压抑，但名声也总随之传播。然而他也多有权术，别人不能揣测。他任吏部尚书时，刘瑾所任用的书办官刘遐、刘淮常常出入他的门下。他升降百官多顺从刘瑾的意旨，每次选任官员，从私风丞薄以下，只要能够贿赂刘瑾的，便听从刘瑾的嘱托，给以好地方来取悦刘瑾。大学士焦芳、兵部尚书刘宇与许进同乡，彼此不和，二人暗中陷害他，于是许进获罪离职。许进临行时用金银贿赂刘瑾，希望免除日后的祸患。刘瑾又轻蔑地说：‘许进这些银子，或许是从俸禄钱和皂隶柴薪中取得的，那么这些金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掌管詹事府事务、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忠请求致仕。皇帝说：‘卿文学老成，操守清正谨慎，年力尚未衰退，怎么能借口有病，动辄请求退休？’不准他辞职。升迁、赏赐宁夏横城堡等地有功的官军，等级各有不同。升副总兵阎纲为都督佥事。逮捕刘瑾，内行厂官校彭玉等五十七人、杨玉司房旗校秦志通等五人，都投入监狱，命令拷问后上报。杨玉入狱后，科道等官员趁机弹劾杨玉早年在辽东查办案件时，诬陷冤枉他人获罪；蒙先帝宽容，没有立即杀掉，调任广南卫副千户。后来他乘刘瑾专权之机攀附进用，升任锦衣卫都指挥，掌管事务，考察选拔军职，擅自决定留用或罢免，贪财坏法，罪状何止万端？他到处派遣校尉，广泛培植爪牙，暗中共同谋划奸事，亲自成为刘瑾的心腹。刘瑾的罪恶，是靠杨玉促成的，请求把杨玉在市朝处死，以发泄神灵和人的愤怒。奏章送入后，命都察院会同审问，上报结果。赐给镇守肃州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苏泰一袭大红纻丝飞鱼衣，这是依从他的请求。

译甲辰日，升湖广右布政使陈镐、应天府府尹丁凤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大理寺少卿颜颐寿为右佥都御史。陈镐巡抚湖广，丁凤管理南京粮储，颜颐寿管理都察院事务。浙江道监察御史舒晟等弹劾上奏：致仕大学士焦芳、刘宇阿附权奸，凭借关系进入内阁，结党作恶的罪行与张彩相同；已离任的侍郎韩福奸险反复，谄媚权奸；兵部尚书王敞交结权贵，推荐升任高位；通政吴釴以旁门小道取悦权贵，擅权受贿；南京工部尚书李善、都御史屈直贪婪而蛮横；刑部右侍郎张子麟、南京太仆寺卿王彦奇为清议所不齿；工部右侍郎胡谅身处肥缺而大肆奸贪；丁忧都御史马炳然掌管郡牧事务，却首先收受贿赂；南京户部尚书张澯催征赋税急迫，存有讨好权贵之心；南京礼部侍郎常麟平素品行有亏，却滥居礼部卿官之位；秦昂出任西藩巡按，却营造私宅；赵松违反期限，以行贿求免，反而得到优厚官职；左布政潘楷、按察使张祯贪婪滥行而侥幸升迁；府丞石禄、按察使仲本奔走钻营以取悦权贵；检讨叚炅阴险，主事侯自明轻浮；员外郎徐璁、寺丞纪世梁贪财仗势；御史宇文钟陷害忠良，这些人都是刘瑾的党羽。焦芳、刘宇、韩福虽然已经闲住或致仕，但罪恶深重，必须严加治罪才能使人心快意。适逢礼科左给事中李贯等也如此进言，并且牵连副使闾蒙、郎中高选攀附升迁，请求一并罢黜。皇帝全部采纳了他们的意见，认为焦芳、刘宇、韩福已有旨意，姑且置之不问；王敞、吴釴、张子麟、马炳然、张澯、常麟仍然留用；李善、屈直、王彦奇、胡谅致仕；秦昂、赵松、徐璁、纪世梁闲住；潘楷、张祯、宇文钟黜退为民；石禄原降三级；张澯降两级；侯自明、叚炅按原品级调往外任；石禄不久调任两浙盐运司同知，杨如洁任延平府同知；侯自明任安庆府通判；石禄任茶陵州知州；高选任均州同知；叚炅任徐州判官。叚炅是焦芳的门客，靠援引进入翰林，又因为是陕西人，与刘瑾、张彩都很亲厚。后来刘瑾稍稍厌弃焦芳、叚炅、张彩，于是和他们共同倾陷三人。到这时三人被贬谪，众人都称快。裁撤苏州、松江等府新近佥点的民壮。起初刘瑾增设江南巡捕御史，佥点民壮，所到之处纷纷扰民。到这时巡捕御史已经革除，所以一并裁撤民壮。太监谷大用替官校指挥佥事韩端等人请求升迁，兵部复议请求，奉旨：谷大用提督官校，缉捕奸恶很多，每年增加禄米十二石；韩端等二十四人各升一级。命都督佥事韩玉镇守陕西地方。乙巳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樊凯祭祀茂陵。下敕命太子少保、南京吏部尚书梁储乘驿马赶来京城。升监察御史陈和为河南按察司佥事。丙午日，升河南左布政张勋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鸿胪寺请定经筵日期，命令等到九月再上报。命南京兵部员外郎徐穆、刑部员外郎吴一鹏、工部员外郎汪俊因丁忧，拟调南京兵部员外郎顾清、礼部署员外郎贾咏、吏部员外郎刘龙、兵部主事李廷相、户部主事温仁和、吏部主事董【缺字】、刑部主事翟銮、南京吏部主事崔铣、户部主事易舒诰、礼部主事汪伟、穆孔晖因丁忧，拟调南京礼部主事陆深，全部恢复原职。顾清任翰林院侍读，吴一鹏任侍讲，汪俊、贾咏、刘龙、李廷相、温仁和、董【缺字】、翟銮、崔铣、陆深任编修，汪伟、穆孔晖、易舒诰任检讨。起初，焦芳及其儿子黄中和叚炅趁刘瑾厌恶翰林院，便借扩充政事之说，把他们所索取、怨恨和忌恨的人调走。到这时刘瑾败亡，顾清等人才得以恢复原职，而黄中、叚炅都被削职夺官。丁未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派惠安伯张伟行礼。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升吏部左侍郎柴昇为南京礼部尚书，通政司通政使李浩为兵部【缺字】侍郎，浙江右布政使夏景和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南京大理寺右寺丞陈世良为大理寺右少卿，南京光禄寺少卿王宸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再次革除宁府护卫。天顺初年，宁靖王获罪，把护卫革为南昌左卫，隶属江西都司，已经五十多年了。刘瑾接受宸濠的贿赂，假传诏令恢复他的护卫。到这时，科道官员以此进言，兵部请求改正，所以再次革除。戊申日，升南京吏部右侍郎孙交为南京吏部尚书。命赣州卫指挥使董寰守备南赣二府地方，以都指挥的体制和权限办事。刘瑾伏法被诛。刘瑾是陕西兴平人，本来姓淡，幼年入宫，投靠一名姓刘的中官才得以进身，于是冒姓刘。他凶悍阴险狡猾，能言善辩，常常羡慕王振的为人。在孝庙时，他愤懑不得志，常对文臣咬牙切齿。皇帝即位后，刘瑾因在钟鼓司服役，和同辈谷大用等人都得到宠幸。外廷猛烈攻击他们，刘瑾大言说：‘这是因为司礼监没有人啊。’同辈认为他有才能，于是共同推举引荐他进入司礼监，从钟鼓司进入司礼监。此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当时皇帝很少亲自处理政务，又厌烦进谏的人。刘瑾揣摩到皇帝的心意，巧妙迎合，于是更换大臣，每天寻找官僚的小过错，援引苛细法律督责他们。言官稍有触犯，便给他们加上危险的罪祸；派出官校到远近侦察，使人人都忙于自保，无人敢进言。皇帝很高兴，认为刘瑾可以任用，于是把全部机务都交给他，大小奏章不再亲自裁决。刘瑾把奏章带回私宅，与孙聪、张文冕等人撰写伪旨，交给外廷执行，有时多达数百字，任意肆行，往往有无法【缺字】的内容。各衙门的事情不论大小，必须先向他禀报后才能奏闻。在外地镇守官、巡抚官以下的官员上奏事情，也都要先用红色揭帖送入请示可否，称为红本；交给通政司的称为白本。由此大权全归刘瑾，天下人不再知道有朝廷了。起初焦芳泄露外廷谋划，刘瑾感激他，援引他进入内阁。焦芳也想依靠刘瑾作奸，内外官员附和，凡刘瑾所说，焦芳都像出自同一张口；他所中伤的人，没有不立即遭到回应的。

译刘瑾又任用同乡亲友曹元、刘宇、张彩以及杨玉、曹雄、毛伦等人，把他们安置在重要职位，作为心腹爪牙，改变选官制度，任意升降官员。升官而来道谢的人，如果随即革职罢免，再加送贿赂便往往又任用；有时直接传奉任命，有时在别本上附带批示，只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再也不顾忌什么。各处镇守中官，刘瑾往往假借便宜行事的名义授予权力；抚按官也向刘瑾行贿，所以争相苛刻搜刮。将领有时违反军纪也不追究，反而加以升擢，甚至升到伯爵、都督。宁府已经革除的护卫，刘瑾收受贿赂后替其恢复，并且常与宁府交通，养成了它的叛乱。公侯勋戚以下因事私下拜见他的，大多叩头行一拜礼；刘瑾傲慢地接受，稍有不合心意，便像呵斥奴仆一样挥手喝骂，他们往往惊惶局促，不敢抬头看他。甚至有人上奏时不写他的姓名，直接称为刘太监。凡公差官员回来，馈送稍不合意，刘瑾就诬陷他们犯重罪；官员因事获罪而被罚米，动辄达到数百上千石。他又查找年代久远的旧案文牍，凡钱粮有亏损的，即使不是侵吞盗窃，也一概加倍追赔，以致家破人亡的不可胜数。他创立新例，不论罪行轻重，大多判处杖刑并永远戍守边地，或者戴枷示众后发遣；戴枷数日便死，几年间死去的几乎有数千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石〕 有时一家人犯罪，便把左右邻居一并连坐；有的人临河而居、没有右邻，就把河对岸的居民作为右邻连坐。他屡次制造大狱，把三品以下官员以及已经籍没、已经去世或已经致仕的大臣也牵连进去，并逮捕他们的妻子儿女，贬谪戍守。冤屈号哭之声传到道路上，民间稍有违反禁令的事情，一旦被发觉，便将全家逮捕，置于重典。因此官校一出动，所经过之处都厚重贿赂他们；即使远方的小县，也没有不畏惧刘瑾威势的，人人双脚并立、屏住呼吸，只怕遭祸。刘瑾又想私取天下库藏、剥削百姓财物来增加自己的财富，于是增设巡盐、巡捕、查盘等官员，派往各处搜查，法令一天比一天繁多。又派官员查核各边屯田，加倍增加赋税。于是天下纷纷多事，百姓不能忍受，盗贼乘机兴起。寘鐇叛乱时，移文以诛杀刘瑾为名，有关官司把檄文封送上来，刘瑾藏匿不让皇帝知道。到这时被张永揭发，投入监狱审理。所谓谋反，原来是术士余曰明、余纶、余子仁等人常出入刘瑾家中，说刘瑾的侄孙二汉将来会大贵，刘瑾于是产生了不轨的图谋。凡四方灾异以及天象有变化，刘瑾都禁止上奏。兵仗局太监孙和常常私下把衣甲送给刘瑾，两广镇守太监蔡昭、潘牛替他制造弓弩，刘瑾都私自收藏起来。又制造伪玺，藏在刀扇之中，出入宫殿。众人都说刘瑾罪大恶极，谋反的形迹已经具备，应当置于重典。案件上报后，命令在市中示众处决，凌迟三日，不必再复奏，并把招供的情状和处决情况绘图张榜，昭示天下。行刑那天，仇家常常用一文钱换取一片肉，有人得到后竟生吃了它。海内听说此事，没有不欢跃相贺的。刘瑾窃取权柄五年，骄横无上，生杀予夺都由自己决定，历朝形成的制度几乎全被改变。自古以来宦官肆虐，从没有像刘瑾这样严重的。皇上长期信任他，以致威权已经转移；一旦震怒，便毫不迟疑地除掉他，最终能够依法处置，实在是皇上的英明决断。贬谪原任侍郎韩福到固原卫戍守。韩福是刘瑾的同乡，在赈济湖广时，搜刮白银数万，馈赠给刘瑾，导致当地盗贼兴起，多年不得安宁。后来又派他到辽东丈量屯田，导致锦州、义州二城发生叛乱。刘瑾败后，韩福被言官弹劾，命令削职为民。刘瑾案件的供词又牵连到韩福，所以治罪。恢复指挥徐鲲的官职。徐鲲先前得到安化王寘鐇的檄文，拿给别人看，刘瑾发怒，以应斩之罪论处，连同全家发往边地戍守。到这时，命令恢复他的官职。己酉日，掌管詹事府事务的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忠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说：“你是春宫的旧臣，素来声望显著，我正急切地想任用你。既然有病，应当好好调养，怎么可以一再请求退休？不必坚决推辞。” 命河南按察司张琎、狭西按察司佥事李昆，都提调本处学校。传旨：镇守两广的东宁伯焦淇召回朝廷，另行任用；由安远侯柳文充任总兵官，代替焦淇。起初，刘瑾想箝制言官，命锦衣卫官员早晚到六科点名查问。又采纳刘宇的意见，下敕令都察院可以鞭打侮辱十三道御史。到这时，刘瑾败亡，科道官员才请求废除这些做法，于是全都革除。诏令规定，官员犯罪发配充军而应当释放免罪的，不论原文是否有“永远”等字样，一律释放。已经释放的，不必再到军中服役。被削为民但没有犯贪赃罪的，仍准许戴冠带闲居。内地迁发为民的，仍须查明原犯罪情，上报朝廷。这是根据都察院奏请，改正刘瑾造成的弊法。庚戌日，恢复兵部尚书刘大夏、都察院左都御史潘蕃的诰命。刘大夏、潘蕃因触犯刘瑾而削为民，诰命也被追夺。吏部议请改正，皇上同意。传旨：英国公张懋仍兼任提督团营，怀宁侯孙应爵免去坐营本府官事。张懋上疏推辞，皇上不准。命镇远侯顾仕隆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兼守淮安地方；南和伯方寿祥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地方。命分守肃州的左参将苏泰充任右副总兵，分守凉州地方。辛亥日，服丧期满的礼部尚书刘机改任吏部尚书，升任总制狭西等处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杨一清升任户部尚书。当时吏部因户部缺少尚书，举荐刘机；皇上有旨命令重新推举，于是又举荐杨一清，便同时任用二人，而任命刘机为吏部尚书。刘机上疏辞谢，皇上不准。狭西苑马寺少卿陈璘升任狭西布政司右参政，巩昌府同知张檄升任狭西按察司佥事。狭西巡按御史周廷徵上奏说：宁夏的变乱，是太监葛全都、御史曲锐失于宽缓，总兵张安、温恭等失于严苛；都御史安惟学一心只想树立法令，又被太监李增、总兵姜汉从中阻挠，因此激成了叛乱。

译即使到现在，进贡的道路还没有堵塞，需索的祸患还没有消除，忠孝的道理还没有讲明，宗室的骄纵还没有减轻，科敛的弊端还没有革除，军民的怨恨还没有平息。以上这些问题，都应当设法解决。太监张弼、都御史马炳然以宽缓代替严厉，总兵杨英不合人望；仇钺虽然有功，也不是能够担当重任、成就长远事业的人才，都应当调任。监枪少监马良所到之处行事残酷，应当召回。宗室子弟应当严格教导抚养，使他们不再重蹈寘鐇的过失。宁夏应进贡的沙豹等物，一律免除。礼部议覆说：教养宗室子弟，应依照尚书马文升所奏的条例。藩王有过错，专门治辅导官的罪；郡王有过错，专门治内使教授的罪。若私下互相隐瞒，准许巡抚官具奏，长史、教授贬黜，调往远方。皇上同意。命浙江都指挥佥事吴邈总督浙江备倭事务。壬子日，福建左布政使陈良器升任应天府府尹，大理寺右少卿陈世良升任本寺左少卿，广东按察司副使俞谏升任大理寺右少卿。恢复设置云南、贵州、山东、河南、山西、江西、郧阳、蓟州、保定、苏松、凤阳巡抚都御史，各一员。此前，巡抚一职被刘瑾革除，吏部据此奏请，得到旨意。巡抚是历朝确定的制度；恢复时，右佥都御史王哲正在巡视江西，于是改任巡抚。癸丑日，赏赐占城国请求册封的夷使沙系把麻等人绮帛、袭衣，并分别赐给冠带。命定国公徐光祚、神机营总管负责操练。命署都指挥佥事赵承序充任右参将，分守肃州地方。南京右都御史张鼐去世。张鼐，字用和，山东历城县人，成化乙未年进士，授任襄陵知县，升为监察御史。宪宗末年，皇帝多次命令弹劾言官，张鼐上疏进谏却没有得到答复；他又常常弹劾妖僧继晓、术士邓常恩等以旁门邪道惑乱政事。适逢吏部尚书尹旻败亡，张鼐因同乡关系受到牵连，被贬为郴州判官。弘治庚戌年，起用为河南按察佥事，历任参议、副使，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正德初年，巡抚宣府，不久召入都察院，升为右副都御史，兼任清理军职贴黄。适逢章丘知县訾绶犯贪赃罪应当革职，宁海卫军人沈洪杀人应当抵死，二人都重金贿赂刘瑾，想让他替自己申辩，张鼐坚持不答应。刘瑾发怒，于是将张鼐升为右都御史，命他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张鼐临行前，大学士焦芳的儿子黄中想强买他的住宅，并与同党通政参议魏讷一起施压，张鼐不从，焦芳也怨恨他。仅过十多天，焦芳唆使刘瑾以辽东仓粮霉烂之事矫诏逮捕张鼐，罚米二千石，三年后事情才办结，张鼐被剥夺官职。刘瑾败亡后，诏令恢复他的官职，但张鼐已经去世了。到辛巳年，当今皇帝即位，诏令规定在刘瑾时期因守正而受害的人给予抚恤，于是按例赐祭并安排安葬。《武宗毅皇帝实录》卷六十六终。《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六十七。正德五年九月甲寅朔日，从太仆寺拨出白银三万两，到宁夏买马。革去原武王府辅国将军安激的爵职，降为庶人，罪名是擅自杀害商人。乙卯日，因旱灾，免除山东济南等府五十四州县、济南肥城等九卫所存留额内的税粮子粒，按各地情况分别减免。太平、宁国、安庆等府发生大水，淹死二万三千多人。巡按御史因此上奏户部，请求派人核实灾情，酌量减免他们的赋税，并仍用当地公款赈济。皇上同意。将叛贼何锦等人在市中处以戮刑。此前，三法司奉旨给何锦等人戴上刑具押送到诸王馆，与寘鐇当面对质。又把何锦等人带到午门前，会同官员审问，查明情状。于是皇亲、公侯、驸马、伯爵、五府、六部、科道等官员弹劾上奏：寘鐇是王室至亲，本应成为国家的藩屏，却违背天常，勾结党羽，图谋不轨，杀害重臣，屠戮军士，伪造官号，窥伺神器，依法不可赦免。皇上说：寘鐇的罪，朕不敢徇私。暂且把他禁锢在西内，命天下各位亲王共同议论。宫中女眷安置在凤阳高墙，其余人送往浣衣局。何锦等十一人凌迟处死，申居敬等五十五人以及亲属孟继祖等三十八人一律斩首；幼年男子及家属一百九十人一律谪戍边远地区，妇女随同居住。命丰城侯李旻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命崇信伯费柱统领神机营五千人，负责坐营。宁夏副总兵、都指挥佥事仇钺升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地方。驸马都尉黄镛去世。黄镛，字洪振，他的祖先是徽州休宁人。他的祖姑被选入东宫侍奉仁祖皇帝，后来册封为庄靖妃。黄镛因是皇亲居住京师，成化丁酉年娶嘉祥长公主为妻，曾经奉持册宝，充任正使出使楚藩，所到之处不扰民。他性情喜好宾客，懂得尊重文士。到这时去世，皇上停止临朝视事一天，命有关部门供应棺椁、斋米，依例办理丧葬；赐祭十四次，仍授其子黄曾为锦衣卫百户。因寘鐇之乱，赏赐宁夏城官军每人白银一两。丙辰日。此前，国子监因为监生多达二千二百多人，廪饩供应不足，礼部议论应依照往年旧例，缩短历事期限，以免积压。不久有旨，命今年的岁贡生遣返回乡，依靠亲属生活，等一年以后，再同纳银生一并行取。祭酒王云凤于是上奏请求留下岁贡生二百名，命令他们自备柴薪米粮入监学习。到十月才准许他们领取粮食，其余人都遣返回乡。王云凤又请求确定坐监人数，每年只以一千二三百人为限，并停止缩短历事期限的旧例。后来监生哗然，上诉奏闻，交礼部复议。礼部说：遣返岁贡生是刘瑾的主意，而且只留下二百人、还命他们自备柴薪米粮，并不符合养育贤才的原则；何况连云贵等远方的监生也被遣返，民情难以承受。应依照先前的议案，对历事生仍逐步减少坐监人数，每年以三千人为常额。所有在监的岁贡生都准许领取粮食，已经遣返的全部命令行取。纳银生中尚未遣返且年资不足的，才命令他们自备柴薪米粮，寄居国子监读书。诏令准许。太监张永派指挥佥事谷本正、千户朱安，押解宁夏叛贼冯经等七人；又派指挥佥事王瓛押解寘鐇以及何锦等人的家属三百三十多人到京。有旨令他们各升一级，赏赐纻丝衣服一袭、钞一千贯。于是谷本正升为指挥同知，朱安升为指挥佥事。谷本正是太监谷大用的家人，王瓛是安义的义子，也是张永掌权时所任用的人。增加太监张永每年禄米四十八石，赏银五百两、纻丝五十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