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八

译嘉靖初年，这些祠堂都被没收入官，杭州人对此十分痛快。记录辽东广宁镇夷堡的功劳，太监郭原、都御史张贯、都督佥事韩玺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太监白怀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军旗中升职受赏的共一百五十九人。记录贵州凯口囤等处的功劳，太监史泰、都督佥事李昂、都御史曹祥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三表里；布政使陈雍、参政胡廉、按察使张琮、副使李麒、佥事许效廉各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升职受赏的官军六十六人。贵州巡抚都御史邹文盛等上奏芒部强盗陈聪的罪状，趁机说参政林茂达、按察使林繁、都指挥顾恩有功，应当奖劳；阵亡的百户徐兰等应当优厚抚恤；土舍陇寿政兄弟互相仇杀，应命镇守、巡抚、兵备官从长计议加以抚处；各土官骄横放纵、不守法令，应酌量加以告诫；多年拖欠的粮食和马匹，应当制定定额和办法，命令立即缴纳。兵部议覆，邹文盛以及太监李镇、总兵李昂的功劳，得到圣旨。给邹文盛等书写敕书加以奖励，依礼奖劳林茂达等，并总括处理因失职而处决者以及立功、阵亡者。立即进行勘察并上奏，其余都依从所议。总督两广都御史陈金奏报广东饶州的战捷，斩获贼人一千二百七十八名，记录巡按御史陈言、参议张简、佥事顾应祥、都指挥杨懋等人的功劳。兵部复议，因而说如今太监寗诚、总兵官郭勋也应当一并记录功劳。得到圣旨：陈金、寗诚、郭勋近来已经因府江功劳升职荫封，陈言等升一级，其余功劳等级命巡按御史勘察后上奏升赏。佛郎机国派使臣加必丹末等进贡土产，请求册封并发给勘合。广东镇守、巡抚等官说，海南各番没有称作佛郎机的，况且使者没有本国文书，不能相信，于是扣留使者，请求交礼部议处。得到圣旨，命令谕告他们回国，所带土产赏给他们。命安乡伯张坤在立威营坐营管操。镇守云南太监史泰奏称，他所持敕书与总兵官、巡抚官共同督理银场事务，权责不统一，请求命令由他专门督理。户部议称，银矿是货利来源，应共同管理，这样人们才不敢私自侵占；如果照史泰所请求，恐怕滋生奸弊。议案送上后，最终依从史泰的请求。发通州大运仓粮三万石，并将河西务钞关船料银，拨给顺天府所属州县赈济，这是依从右副都御史臧凤的请求。交城王府仪宾薛辅、阳曲王府仪宾张寿，都议定判处斩刑，因为他们做商贩时在陕西杀人劫财。癸卯日，宣宗章皇帝忌辰，驸马都尉马诚到景陵拜谒祭祀。景陵依照常例祭祀。命怀庆侯孙应爵之子孙瑛、宣城伯卫璋之子卫錞各自承袭爵位。又把吉王见浚在湖广的蒸湘湖塘水利赐给他三年，以供修建王府，这是依从吉王的请求。此前，辽东镇守、巡抚等官因屡次失事，奉旨严厉责备，并命令他们自行效力赎罪。到这时，都御史张贯、总兵韩玺、游击将军林睿在汤站堡攻打建州各部虏贼，斩首四十一级，夺回被掳男女九百九十人。诏令认为张贯等的功劳可以赎罪，各自用敕书奖励告谕；其他有功人员，命巡按御史勘察后上奏升赏。此前督饷参政黄伟因已经升任而未被记录功劳，到这时也升俸一级。兵部奏报芦沟桥、良乡、涿州、武清、固安等处盗贼窃发，命都御史臧凤、李王□赞严格督率军卫、有司以及兵备、分守官往来巡历，合力剿捕；仍责令河间总兵张玺，如果放纵盗贼不能擒获，或者任意杀害平民，听凭各巡按御史纠举。又说京城内外米价飞涨，饥民在街市乞食，乘机抢夺，应命锦衣卫旗校和巡捕官军加以防察；并立即降诏，凡畿内一切征收科派全部暂时停止，由户部查照成例赈济，或预先支给月粮，以平抑米价。得到圣旨，依照所拟办理。起初，都御史王守仁征讨南赣盗贼，镇守江西太监许满没有参与其事；到这时太监毕真接替许满，请求议定讨贼事宜，各方共同会议后才执行。兵部坚持认为不可，说南赣设置巡抚，是因为地处四省交界，各镇守、巡抚不能远距离控制，所以专门任命巡抚负责；如果与镇守太监共同办理，彼此牵制，坐失时机，恐怕不是当初设官的本意。诏令南赣二府的贼情仍报江西镇守、巡抚官；各府的贼情，南赣巡抚官也互相策应；分别用敕书告谕。兵部说，固安等地的强盗因追捕紧急而潜藏京城，恐怕会酿成其他祸患，应命缉事衙门访察捕捉。诏令准许，并告诫隐匿盗贼、故意放纵盗贼以及窝主、邻家不检举首告的，都从重治罪，不予宽宥。达贼五赤金率众驻牧河套，将要入侵延绥，守臣把情况奏报上来。兵部议请命延绥副总兵朱銮、参将杭雄、游击周政、刘玉，在安边营等处依次向东驻扎，以便利用城堡；总兵柳涌守卫镇城，相机出兵；宁夏总兵安国守卫镇城，副总兵路英、游击李永、定军清水营、花马池、定边营等处，与东路参将各自整顿兵马，巡哨应援；陕西总兵赵文、都御史郑阳驻守固原，经略各将，都听凭自行决定战守，不必远距离控制。获准执行。太监秦文传旨说，近来兵部和巡抚官奏报京畿…… 地方流贼聚众呼啸，已经派辽东参将萧滓统领官军三千人，前往保定、安肃、霸州等处剿捕；粮草、马匹由主管部门立即供给，不得使其缺乏。兵部说：河间等处水灾严重，百姓贫困，盗贼滋长，拒杀官兵，劫夺囚犯，势头十分猖獗。总兵官张玺率从征官军二千人，所需粮草、军器，立即降旨供给；仍敕令巡抚保定都御史李王□赞，选用参将卢英、达官都督佥事卢镗、指挥安钦等所部官军；蓟州都御史臧凤挑选州县民快，酌情防御。当地官司隐匿贼情不报的，命臧凤逮捕审问。诏令由内库发出器械，将原应运往德州的河南粮料改运河间，以供给张玺军队；选兵等事都依照所议。仍命山东、河南附近各巡抚的兵备、守备官尽心防遏，不要让盗势滋长蔓延。隐匿不报的，暂且夺俸，等有功时再上报。升职赏赐征剿四川僰蛮普法恶等有功的官军、舍人、土兵，共一千三百三十四人，分别办理。巡按御史江良贵、布政使胡宗道、张琮、按察使叶琏、参政胡晟、都指挥张杰，各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

译户科给事中李长奏称：直隶、山东地方淫雨积水遍地，五谷收成已经无望，京师的流民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携带、出卖妻子儿女，只能换得一斗粮食；尸体僵卧遍地，不忍目睹。起初他们都以为京师是四方汇聚之地，可以乞讨糊口，后来米价飞涨，竟到了这种地步。请求权宜处置，先把已经死亡的人埋葬，不要使尸体暴露；对仅存的活人酌量发给米和银，命令各自回乡。户部复奏。皇上说：“流民的处境值得怜悯，给每人一斗米，命令他们各自回乡，等待接受赈济；死者由官府负责埋葬。各巡抚要督促有关部门，更加用心抚恤，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户科给事中邵锡说：“去年秋天雨水成灾，秋收完全无望，顺天、保定、河间受灾最重，真定、大名等五郡次之。百姓没有食物，饿死者充满道路，流亡迁徙不止，盗贼频繁出现，这不是小事。” 陛下垂念此事，发放户部银两和德州仓粮，派两名郎中赈济。我私下担心等待赈食的人很多，所发放的物资不足以满足需要；郎中职权较轻，没有办法督率郡县官吏，请另外派大臣，增加银粮，前往办理。对于税粮和物料，仍命令破例蠲免，以解除百姓困苦。户部复议后上报。皇上说：“畿内各郡遭受灾害，百姓艰难困窘，确实是我深切忧虑的事。河间、顺天、保定所存留的粮米和摊派的物料，各项都暂时停止征收；仍敕令一名大臣，率领两名主事分路前往赈济。应当支用的钱粮，命令议定后奏报。真定等府，命巡抚都御史李凤【原文“凤藏”疑有衍误】督率有关部门办理。缺少耕牛和种子的，由官府补助，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好处。”于是任命右佥都御史李钺督理顺天、保定等处。甲辰日，女直都指挥同知木花等入朝，进贡马匹，依例赐宴赏赐。天方等国番王写亦把剌克等派使者进贡马、骆驼、梭甫、珊瑚、宝石、鱼牙刀等物，诏令赐给他们蟒龙金织以及麝香、金银器。孟春享祀 太庙由驸马都尉游泰代为行礼。兵科都给事中汪玄锡等弹劾湖广总兵安远侯柳文，说他带着参随官七十多人，企图冒领功劳。湖广连年遭灾，又加上郴州、桂阳用兵，百姓大多流离失所，哪里经得起这些人再去骚扰？请求停止所奏，并严厉责备柳文。未获答复。乙巳日，礼部因…… 车驾将要回京，请求命文武群臣各自准备平常上朝所穿的冠服迎候。后来得到圣旨，赐群臣穿曳撒、大帽、鸾带，并赐大红纻丝、罗、纱各一匹；彩绣纹样，一品为斗牛，二品为飞鱼，三品为蟒，四品为麒麟，五、六、七品为虒彪；翰林、科道官不论品级都赐给。只有各部属官五品以下不赐。所有获赐者在一夜之间裁制完成，都赶得上。第二天早晨便穿着它们迎驾。礼科都给事中朱鸣阳等说：章服是用来辨别贵贱、确定名分的，如今却轻率地滥施赏赐，混淆章服的区别，忽略防止僭越的制度。古人以章服表彰功劳的意思，本来就不是这样。何况曳撒、大帽只适宜用于出行服役，并不是觐见君主所穿的服装。伏望收回成命，仍穿本品级冠服迎候。不听从。此前已经预先赐服，后来内库告竭，所以文武官员的服色也只用走兽纹样，麒麟之类下及四品。丙午日，皇上从宣府回京。这一天，文武群臣都穿曳撒、大帽，系鸾带，穿着所赐服色，在德胜门外迎驾。宦官事先传达了旨意。皇上的意思是准备彩色帐篷数十顶、彩色对联数千副，都是金线织成的文字；祝颂文辞只称“威武大将军”，不敢涉及 尊号，众官在下方列名，也不敢称“臣”。又准备羊、酒、白金、彩币和一件红色梵夹衣进献御前祝贺。仪式进行到很晚。皇上穿着戎服，骑着赤马，佩剑而来。边地骑兵簇拥着他，看到火球从戈矛之间升起，烟气直上，这才知道…… 车驾到达后，群臣都在道路左侧叩首。皇上下马，坐入御幄。大学士杨廷和奉上酒杯，梁储斟酒，蒋冕奉上果槅，毛纪奉上金花，向皇上称贺。皇上饮酒完毕，说：“我在榆河亲自斩得敌人首级一颗。”杨廷和等叩首回答说：皇上的圣明武功，使臣民无不感到庆幸。皇上于是策马从东华门进入，住宿在豹房。当时大雨夹雪，文武群臣迎接车驾。迎驾的人和仆从、马匹彼此失散，在泥泞中拖行，衣服全被沾湿，过了半夜才仅仅进城，有些人几乎遇险。赐给赵府已故镇国将军祐祗的夫人李氏赡养米，每年五十石。此前，鸿胪寺官员因为大祀 天地，请求皇上升殿，告诫并发誓约束文武群臣，斋戒三日。这一天，皇上刚从宣府回来，所以来不及举行。庚戌日，举行大祀 天地于南郊，祭祀完毕，皇上又前往南海子。南京礼部尚书吴俨等说：“臣等起初听说……” 圣驾出行前往昌平，臣等曾经具奏极力劝谏，却没有得到采纳。后来又听说皇上出居庸关，前往宣府、大同，宰辅来不及知道，群臣来不及跟从，三军将士也来不及随行，这能算是善于养护自身吗？何况如今京师内外人心动摇，流言纷纷相传，说徐州、淮安以南千里荒歉；去年冬天三个月雨雪成灾，百姓没有衣食，以至父子流离、兄弟离散，丝毫没有值得留恋之处，有人甚至在家门中自杀。百姓困穷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能保证他们不变成盗贼？臣恐怕皇上所要抵御的敌虏还远在阴山之外，而意料不到的祸患却可能突然发生在身边，这不能不加以考虑。伏望念 九庙的统绪，思念 两宫的嘱托，审察内外事务的轻重，体恤百姓的穷困，迅速回驾。圣驾端居九重，修明政教，委任贤能，那么各种废弛的政务都能兴举，四夷都会来朝，不再有向北顾虑边患的忧愁。户部侍郎张津、应天府丞许廷光以及六科、十三道，也先后这样进言，都未获答复。辛亥日，皇上从南海子回宫，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举行庆贺礼。把所猎获的獐、鹿赐给文武大臣和科道官。因元旦之故，赐文武群臣假期十日。壬子日，因大祀礼成，

译皇上御临奉天殿，夜间宴请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河间等处总兵官张玺因所辖地方广阔，请求按照宣德年间永远设镇的旧例，节制军卫、有司等官。兵部议称：“增设总兵，本来是因为百姓贫困、盗贼兴起，恐怕造成蔓延，命令你剿捕，事情平定后就应裁撤。这与大盗初次平定后仍永远设镇的情况不同。如果依照永镇的旧例，凡事都要与镇守、巡抚官商议，难免相互牵制，坐失时机；军卫和有司听从其节制，遇到失事，又可以借此推诿。所请不可准许。”但对于境内贼情，有司应报总兵，张玺有所征发时，不得故意违抗。得到圣旨：“张玺既然奏称所辖地域广大，就依照永镇旧例，另行敕令他。”乌思藏大乘法王派使臣锁南劄失等入朝进贡土产，依例赐宴赏赐。丙辰日，升监察御史洪范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丁巳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驸马都尉崔元祭祀。护卫大臣等战战兢兢、惊惧惶恐，无法揣测 圣意；伏地思量，这一定是丑虏猖獗，边境告急。陛下担心各位将帅不尽力，怜悯边民被俘，急于制服抵御敌人，所以来不及咨询谋议便亲自出行罢了。不然，沙漠的凄凉，绝不会胜过京师的富丽；边塞的奔驰，也绝不会胜过宫禁的尊严。陛下从那里能得到什么，却轻率地亲自前往呢？古代圣帝明王不能没有外夷之患。三苗不服，虞舜固然征讨了它，却把事情交给大禹；舜未曾亲自出征。猃狁十分猖獗，周宣王固然讨伐了它，却把事情交给尹吉甫；周宣王未曾亲自出征。如今朝廷中的臣子，文武官员多得像树林一样，难道没有一个忠诚勇敢、可以委任的人吗？可是 陛下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出征呢？君主享受安逸，臣下承担劳苦，这是古今的大义，就像天戴在上、地踏在下，不可改变；如今 陛下亲自承担劳苦，却把安逸留给臣下，岂不是把次序颠倒了吗？圣驾刚出行时，百姓都伸长脖子盼望，向北遥望，都说：“回銮一定在九月。” 万寿圣节时，天下前来朝贺的人都已到齐，四夷进贡的人也在朝廷，难道适宜让他们白跑一趟吗？到了九月已经过去，又都说回銮一定在冬至节时，因为 九庙有灌献之礼，两宫有庆贺之礼，难道适宜派人代替吗？到了冬至节又过去，便一定说是在第二年元旦。如今元旦已经过去，又过了十天。圣驾是否回来，远在外地，无法知道。万一还没有回来，那么 郊祀大礼，是古今所重视的礼仪，尤其不是臣下敢于代行的。难道竟要缺少而不举行吗？如果说敌虏还在边境附近，要等消灭敌虏后才回来吗？又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京师是天下的根本，譬如人的身体，就像腹心；郡国就像肩背、腰脊；边疆就像四肢。腹心安定，肩背腰脊安定，然后四肢才不会有祸患。如今有人养护他的四肢，却不顾腹心不得安定，这能说是…… 裕陵留下庐州、凤阳、淮安、扬州以及徐州应兑运的粮食五万五千石，另折合粮食脚价银四万两，以及两淮、两浙盐价银各三万两，分别发给庐州、凤阳等府赈济，因为发生了水灾。戊午，兵部说：京城门禁关系重大，东直门原拨官军二百四十二人分班防守，近来因增设内臣役占人数很多，每班只剩三十多人，以致盗贼竟在城门附近抢劫，少监尹铭的财物被劫，奉御刘忠也被射伤。万一另有意外，贻误事情就非同小可，应当按照旧规裁革新增加的守门官，把被役占的人员调出来守门，以便加强防守。奉旨：现任守门官留任不动，今后不许再增设。己未，赐文武群臣银牌：一品重二十两，二、三品十两，牌上镂刻“庆功”，以五彩装饰，用朱色丝带贯穿；四、五品及都给事中五两，左右给事四两，给事中、御史三两，牌上镂刻“赏功”，用青色丝带贯穿，另外各人还披戴花红，然后退下。此前群臣准备了彩色帷幛和庆贺仪物，按品级差等出银，所以所赐银两也依照这个数目；据说翰林院因为没有贺仪，所以没有得到赏赐。太监张雄传旨，将从迤北返回的达子小厮翟友智等十四人，交锦衣卫镇抚司供给粮食使用。升任延绥参将、都督佥事杭雄为都督同知，团练操演援兵照旧；任都指挥纪世楹为副总兵，镇守山西地方，兼任提督雁门等关。此前副总兵郭锦因病免职，兵部推举杭雄、纪世楹，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巡抚苏松右副都御史张津说：诏令是君主的重大权柄，不能不使人相信。正德九年正月的诏书规定，凡摊派的各种料物一概免除，如今两京工部又催促供应器皿和拖欠的军需，似乎不是向天下布示诚信的做法。事情交给工部复议，工部答复：诏书所免除的只是小民拖欠的款项，奸民侵吞借贷的款项以及按年额征收的军需不在其中；况且苏松等府的料价，有的已经征收却被侵吞欺骗而未交纳，有的借取利息却不缴纳，多次被奸吏和贪民侵盗，应当按照数额追缴赔偿，从重究治。皇帝同意。庚申，升任守备偏头关的指挥雍彬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固靖游击；以榆林卫指挥佥事崔镗守备偏头关。吏科都给事中黄钟、工科给事中翟王□赞、贵州道监察御史李润等，都自行弹劾请求退职，没有得到答复。太监张钦传旨，调镇守蓟州总兵官、都督佥事戴钦到延绥，调延绥总兵、都督佥事柳涌到蓟州。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必进上奏：南京是根本重地，淮扬各卫都驻有重兵，是为了防备淮海地区。上游水路有两条，陆路有两条，荆、蜀的江水与汉水在九江会合，赣、吉、抚、饶的水流汇聚于鄱阳湖口。国家在九江开府设卫，又设置兵备专门防守；而湖口竟没有一名士卒戍守，这不是周全的办法。请在湖口增设一军，并用九江钞关的余积购置船只，以备水战，使两处能够相互援助。再把南康、黄州二府隶属九江兵备守备，使巡江御史能够往来巡历，那么荆、蜀各地的盗贼不敢窥伺九江，赣、瑞各地的盗贼也不敢窥伺湖口。虽然设有水操，不过是徒具文书形式。请敕令操江都御史详细议定并实行水操事宜。安庆、九江、芜湖三处也应按时演习水操，这样水路便没有可忧虑的了。又有江西、闽、广的盗贼乘船渡过鄱阳湖，在陡地登陆，那么从池州的建德、徽州的祁门昼夜兼程，五日便可到达金陵。应当拨给新安卫一所军队驻守，再在要害险隘处派弓兵防守，谨慎设置烽火侦候，那么六道大概就可以无忧了。如今安庆、太平各有卫所，郡县也各有民兵，但承平日久法令松弛，不能承担战守任务。请敕令御史一员，把南直隶各卫的官军选出精壮者加以训练，并革除剥削和私自役使的弊病。有司所属民兵必须招募骁勇者充任，增加他们的年度粮饷，这样才差不多可以备实际使用。于是推荐九江守备杨锐、副使曹雷，认为有紧急情况时可以依赖他们。兵部复议，奉旨命南京内外守备及巡抚、巡按会议后上报。辛酉。皇上又前往宣府，大学士杨廷和等进言。圣驾去年巡边，将近半年，朝廷内外忧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幸而回到京城，举行。郊祀礼仪，神人都感到喜悦，诚意 这是宗社没有更大灾祸的庆幸。只是我们这些臣子身居辅导之职，进谏和匡正都没有做到。起初已经蒙受赐袭衣，后来又蒙受赐猎品，又蒙受赐花红、银牌。接受的赏赐越多，所负的罪责越重。这就是我们整夜局促不安、不能自我安定的原因。近来听道路上的传闻，都说 圣驾将再次出巡游幸。我们本来不敢相信，但也可以把它看作事先的警戒。私下想到，自古以来 圣明的君王虽然凭武功平定天下，却总是凭文德达到太平。所以有虞氏时三苗不服，帝舜大力施行文德，三苗便来归服。汉武帝穷兵黩武，最终使天下空虚耗损，后来虽然有轮台悔过之诏，但也已经晚了。后世君主应当以虞舜为榜样，以汉武帝为戒。如今四方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饥荒，饿殍遍布道路，朝廷不断派官员赈济，仍担心百姓不能维持生计。如果军队再次经过各地，劳役和费用将更加难以承受；将来发生意外祸患，其中有些是臣子不忍说出口的，这尤其不能不考虑。伏望念及 祖宗创业的艰难，思量今日守成的不易，深居大内，保养天和，上可以侍奉 两宫的欢娱，下可以等待前星的光耀，天下臣民没有不庆幸的。没有答复。河南襄城百姓齐海上＜▯▯锍-釒＞自荐熟悉兵事，兵部复议认为他狂妄，应当治罪；皇帝下旨令巡抚、镇守官把他送到京城。工科给事中窦明等上奏：“乾清宫、坤宁宫之后的事务，是今天最为重要而紧急的事情。近来听说工部常常把营建银两挪作别用，内官监因此把土石工程借给其他役作，把烧灰、制麻的费用移用于外厂，臣等不能参与知悉。请从今以后暂停一切不急迫的工程；有盗用财力以满足私欲的人，应当察访举发，交众人治罪。”工部复议，请求依照窦明等人的意见办理，奉旨：“已经开工的工程不必停止；物料和军匠，命令内外总督官严加禁约。”内官监太监刘餋等弹劾采办大木侍郎刘丙、郎中伍全等所采的大木不合梁栋之用，以及郎中袁经监造烧砖时裁减料价，导致砖质粗劣，主事刘希龙没有奏请，便擅自监收；都请求惩治，并查明大木出水是否有脚价，准许缉事衙门察访。奉旨责问工部尚书李燧等，令他们自行陈述情况。李燧等说：“三省的大木已经访求采办完毕，深山穷谷中的木材一时难以运出水路，而且苗夷猖獗，水旱灾害接连不断，他们都以采木逼迫困累为借口，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如今已有木头八千多根运到，在路上的有二千多根。角□羊官说没有出水脚价，本部已经借用其他项目的银两雇佣人力，并移文咨问刘丙等查勘；不合格的砖，请按规定增减料价重新烧造。况且郎中张惠因服丧离任，接管事务不久；刘希龙只是暂时受委查阅数目，未曾擅自收取，都请予以宽宥。”有旨责令刘丙也陈述情况，李燧夺俸两个月，该司官员夺俸五个月，张惠、袁经、刘希龙逮捕审问，仍令缉事衙门察访烧砖、采木中的各种弊端。于是六科都给事中石天柱等、十三道御史师存智等上疏说：“刘丙接受重大委托，难道不想让各种木材全部运到，以完成大工程吗？或许是山溪深险，难以轻易运出；督促得过于急迫，又可能激起变乱。如今突然加罪，是不体谅他办事辛劳的心情。又秘密派遣旗校缉查访察各种弊病，难道没有看见往日刘瑾覆辙吗？请对刘丙等略加惩治，出水脚价只令有关部门查办；不纳后，张惠、刘希龙各按情节定罪。”袁经调任州同知，刘餋对此尤其怨恨。壬戌，此前 圣驾从塞外回来后，便在奉天门下陈列并展示应州等处所缴获的达贼器械等物，令文武群臣观看。又在文华殿前颁赐赏功银牌和彩缎，按品级有差。于是兵科都给事中汪玄锡等说：“前些日子的应州战役，杀死和掳掠的人民难以计算，六军将士的损失也很多；得失相比较，实在悬殊。君臣都变了脸色互相庆贺，却不知道敌人退回部落时，是否也会像我国这样大加赏赐？我国百姓被拘系在敌人朝廷、面向南方哭泣的，难道也希望君臣有办法救他们吗？”由此说来，前面所赐的物品，不仅我们这些臣子不敢接受，也是不能忍心接受的。贵州道御史李闰等又共同上＜▯▯锍-釒＞辞免赏赐，都没有得到答复。癸亥，狭西好地平、石峪族番人戎占少等，四川长宁抚司番僧方保等来朝，进贡马匹和土产，按惯例宴请赏赐。甲子，大学士杨廷和等说：皇上巡狩回到京城还不到半个月，又轻装骑马出关，我们愚昧无知。陛下今天出行，为什么这样急迫？况且 圣驾前些日子从宣府回来。几天之内，天气晴朗，风和日暖，万物的情状都因此舒畅通达。至于

译举行郊祀礼仪、庆成赐宴时，也都晴朗安静，没有一点阴暗，可以看出圣上的心意开明醒悟，上天的心意喜悦，有这样的征兆。等到 圣驾再次出行，几天之内，日光昏暗，风气凄惨，雨雪之后又接着起大雾，整日昏蒙，近在咫尺也无法辨认。上天示警，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可以不害怕吗？伏望审察细微征兆，仰承上天的意旨。边塞不是天子所宜居住之地，游猎也不是明主应当专心从事的事，请陛下断自 圣心，赶快下令回驾，这样或许可以端正人事、挽回天意。没有得到答复。丁卯，六科都给事中朱鸣阳等、十三道御史胡文静等说：近来 圣驾游幸没有定规，忘记九重宫阙的尊贵，给 两宫带来忧虑；甚至紧急章奏常常拖延裁答，重大的礼制常常缺少举行。胡虏因此乘机入侵，盗贼也因此四处兴起，幸而上天启示。圣上内心振作整军，返回关内还不到半个月，又这样游玩出行。陛下难道真以为一定不会有其他祸患，而认为人们的议论果真不值得相信吗？却不知道上天的恩幸不能屡次冒犯，国家大事哪里容得再次耽误？无形的变化，我们臣子固然难以事先预料；但势必到来的局面，希望 皇上深思后果。如今海内困苦贫穷，公私财力都已耗尽，太仓的储粮、赋税、内库、钱币以及大官署的物资尚且不足以供给朝廷使用，小小的宣府怎么承受得起？何况虏贼猖獗，而我国六军缺少士卒，随行日久，内心怨恨不平，这些形势都足以导致变乱，不能不加以考虑。伏望尽快反省以前的过失，早日还京。那就十分幸运了。巡按山东御史朱裳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会错失时机。” 圣驾向北巡行，人心忧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听说皇帝入京，众人欢欣鼓舞地称贺。如果再出现新的事变，这正是收揽人心的时机。伏望惩戒过去的恐惧，下诏责备自己，那么□太甲，就不会只有太甲一人专美于前了。没有得到答复。朵颜、泰宁、福余等卫派遣夷人影克卜、塔卜夕等来朝，进贡马匹，按惯例赐宴赏赐。忻城伯赵瑾去世。赵瑾是直隶虹县人，任五军营左掖，兼管将军侍卫值宿。他为人谨慎整饬，少有耗费；后来任南京左府佥书管事，死于任上。《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八 《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九 正德十三年二月庚午朔 皇上在宣府。癸酉，辽东沈阳等卫发生地震，蒲河中左所天空响起鼓声。丁丑，大学士蒋冕按照通常仪式祭奠孔子。巡抚山东都御史黄王□赞因灾异上奏：“天道幽深遥远，虽然说难以知晓，但从人事上考察，也有可以说明的地方。臣恭敬地看到” 皇帝车驾向北巡行，连续数月不返回，辅臣和各部门官员甚至在官舍中流泪抽泣，有些话不忍说出，也不敢说出；因此灾异显现于天地之间，以警醒震动陛下。陛下 陛下自己看一看，远在边地寄居于将领之家，哪里比得上金阙紫宸的壮丽？在边地宰牛烹羊，哪里比得上太官、尚食所供的珍美肥腴？陛下在那里得到快意，却忘记这里，大概是有邪恶之人从中作祟，以至于 陛下穿着便服混迹于臣民之中，把兜婺加在龙袍之上，刀斗之声传入宫中的听闻，朝廷上下尊卑秩序的衰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伏望趁现在回宫，以端正天下纲纪，以保全 祖宗相传的统绪，那么灾变仍然可以止息。没有得到答复。戊寅，祭祀。大社 大稷，太傅、定国公徐光祚代行礼仪；顺天府官员按照通常仪式祭祀先农之神。荫封南京大理寺卿任汉的儿子任采为国子生。守备凤阳、扬州等处的太监丘得请求：庐州、凤阳、淮安三府，徐州、滁州、和州三州，以及军卫等衙门的大小政务，全部听从他统理。兵部议论认为不可，皇帝下诏允许。兵部复奏辽东新安镇、堡夷等堡守臣的功过，诏令斥责兵孙文、太监赵英、游击林惠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都指挥萧云等准许以功劳赎罪，指挥高元佐等逮捕审问。不久孙文又因虏寇进入清河堡，被夺俸两个月；赵英免予追究。辽东右参将、都指挥佥事萧滓陈述自己在狼山的功劳，请求实授。当时萧滓随军征讨大同，没有赶赴王勋的紧急军情，被巡抚弹劾；诏令宽宥他的罪过，仍准许他的请求。礼科右给事中毛宪上奏：弘治以前太仓积存的米可以供给数年，今年收入不足所需，请求查明新增的官军、工匠以及吃空饷者，全部裁革，不许保留。宣府镇巡官和管粮郎中各自上奏：各路军马在宣府会合，粮草费用共计银六十七万五千一百余两，都是预先向各商人借取的，请求补给。户部复奏：太仓官银已经耗尽，无法帮助边地，应当督促催缴山东、河南、狭西、北直隶、山西近期开办的事例银以及河东盐银，直接运到宣府。浙江、南直隶等处的事例银，也催促角□羊部，诏令准许，并令不得耽误军务。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丙去世。刘丙字文焕，江西安福人，成化丁未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授监察御史，升任福建提学副使，因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升任四川按察使、福建右布政使、四川左布政使，升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进为工部右侍郎兼左都御史，负责督办采伐大木。刘丙操守清廉耿介，喜欢有所作为，施政崇尚严厉，不宽纵姑息；虽然颇受人怨恨，但整顿和执行法令，士民都畏惧他。接受采木任命后，亲自进入山谷，冒着瘴气，终于因此得病去世。讣告传来，追赠工部尚书，谥号恭襄，按惯例赐祭安葬。因灾免除顺天、保定、河间等府按年例应交的料物，一律停止。此前南京工部请求修缮南京各宫阙、城楼的损坏部分，奉旨说，大工程已经开工，财力尚未充足，暂且停止。到这时，南京守备官和工部再次上奏。太庙六廊 孝陵明楼、暖阁、金门以及承天门、端门各宫殿城垣损坏很多，如果等到大工程全部完成，恐怕损坏会更加严重，应当逐步修缮。交工部议论，于是命令勘察估量，急需修理的按所拟逐步修缮，可以缓办的则停止。太监张钦传旨，命令司礼监掌管文书的左少监秦用等八人轮流携带奏章前往皇帝所在之处，都可以乘驿传车马。车驾屡次出外游幸，四方奏事有半年没有得到批复。己卯。慈圣康寿太皇太后去世。过了三天，壬午。皇上从宣府回来，于是发布丧讯。文武群臣都穿素服，在清宁宫门外听宣遗诰。遗诰说：“我凭借浅薄的德行得以配享 宪宗皇帝二十多年，不幸 茂陵上宾，又依靠 孝宗皇帝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