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三

译南京各仓的钱粮，历年都由户部派官催征并收取，有关部门为了苟免罪责，虚报已经完纳的数额并缴送户部。因此，正德三年以前，小民拖欠的钱粮虽然已经颁下蠲免诏令，追征却仍照旧。请允许有关部门革除过去虚报的罪责，不必拘泥于已经缴送户部的原数，而应据实勘查并予以免除，使百姓真正得到实惠。巡抚佥都御史王哲也这样上奏。户部议定，命抚按等官亲自到各府清查原缴底册，召集粮长、里长核实真伪。已经征收在官的钱粮，起运解送；拖欠而虚报完纳的，依诏蠲免；虚报的官吏仍查明姓名，酌定考核评语，等待降职黜免。正德四年、五年南京粮米暂时按照时价折征。皇帝同意了。○壬戌日，命延绥卫纳粟，都指挥佥事阎勋守备兰州。○癸亥日，山东守臣因官军缺少俸粮十五万石，请求开中山东盐运司盐引，以便筹措使用。户部商议：盐引专门用来储备边防军饷，刚刚奉行成命，不应擅自开中。应命原派郎中刘安会同抚按官查核运送出去的银两，酌量留下作为官军俸粮。若仍不够，就用临清钞关的税课以及司、府罚没财物补给。又说，战争之后必定有荒年，如今盗贼、旱涝交加，军民流离迁徙，无法为来年作打算。请下敕命镇守、巡抚等官严令督促有关部门招抚流民，筹措牛和种子，免除他们的徭役和税赋，使国内没有流民，田野没有荒地。那些不急需的工程、没有名目的宴会，一律停止，以体现朝廷爱民惜费的意旨。诏令依议办理。○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嵩上奏：南宫、宁晋、新河、隆平四县管理皇庄的太监刘祥、金凤等，先后有十多人，专门肆意剥削，百姓非常痛苦，恐怕会相继成为盗贼。请求将刘祥等召回，把侵占的土地归还百姓，税收归有关部门。永平、河间各府的庄田也有这种情况。户部议覆，得到旨意：皇庄是用来供奉两宫的，应当仍按旧制办理。刘祥等应召回，以太监马昂、左少监范礼代替他们，并告诫二人不要重蹈以前的弊端。○升延绥协守副总兵、都指挥佥事王勋为署都督佥事，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甘肃。○甲子日，因为要廷试天下举人，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杨廷和，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刘忠，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梁储，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靳贵，翰林院侍读学士蒋冕，翰林院侍讲学士毛澄，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杨一清，户部左侍郎陈勖，太子少保、兵部尚书王敞，刑部尚书何鉴，工部尚书李燧，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晣，通政使司掌司事左通政罗钦忠，大理寺卿张纶充任读卷官。杨廷和因为儿子杨慎参加考试，请求回避，未获准许。○升赏陕西庄浪卫马营沟等处有功以及阵亡的官舍、旗军六十二人，按功劳各有差等。○乙丑日，策试天下举人，这一天皇上没有临御殿廷。诏书说：‘创业靠武力，守成靠文治，这是前人说过的话。然而兵与农本为一体，文与武的途径相同，它们的作用果真有不同吗？文武的区分始于什么时候？兵农制度兴起于哪个朝代？我常常向古人询问这些问题。《尚书》称尧说“既有武功，又有文德”，说舜称“文明”，说禹称“文命”，却没有提到武；说汤称“圣武”，却没有提到文。周代的谋略功业，各自专长于一端。况且夏、商、周三代相继崇尚某种德行，却不谈武功。周代列为四民，军士却不在其中，这是为什么？汉、唐、宋的英明君主，有的创业而兼具文治，有的守成而兼具武功，有的虽不完备，也足以实现良好治理。议论者又说“天下安定时要注重宰相”，又说“天下即使安定，忘记战争就会危险”。这样看来，治军之道果真与治理百姓相同吗？还是不同呢？我’ 太祖高皇帝以圣明神武兼具文德武功统一天下，建立官制、划分户籍，各有确定的制度。历代圣主相承，大体都遵循这条道路，一百五十年来，政局安定、功业成就，确实是由于这个缘故。然而太平日子已经长久，因循苟安接踵而来；学校的法令都还存在，但士人有的失去生计；屡次颁布蠲免、借贷的诏令，但百姓多有报告饥荒；流离迁徙的人，后来变成盗贼，给朕留下夙夜忧劳的忧患。如今赋税和运输使民力已经耗尽，而军粮有时还没有供给；调兵出征、作战防御使军队也已经疲劳，但百姓的祸患仍未消除。难道是官员任用不当吗？可是选举制度、黜陟法典、赏罚命令，也从来没有不加以留意。现在想要完全修明文治、平定外患，谨慎戒除安逸嬉游，使文治兴举、武功成就，天下的军队和百姓在无事的太平时代彼此保卫、彼此养育，以保全我国家长久安定、长远治理的事业，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呢？诸位大夫有志于经世致用，正值策士考试之日，不必用隐微的言辞和含蓄的意义来提问，姑且提出切合时务的问题，请为朕陈述意见。’ ○四川泸州长寿县发生火灾，泸州烧毁民房五百家，死十九人。长寿县的公廨、神祠以及民房七百多家被烧毁。○因调兵征讨广西而立功，赏赐湖广官舍、旗军彩段、钞锭，按功劳各有差等；阵亡者赏给其家属。○给事中张王□赞等弹劾上奏永平、真定以及山东临清等处守备刘瑁、孙怀、袁彪、葛隆、孙奎，以及副总兵王钦、都指挥狄公唐等人捕盗无方。皇上严厉责备他们，命兵部查处，并命各有关巡抚都御史以及参将李瑾、御史吴堂严厉督促官军迅速剿灭盗贼，以安定地方。随后罢免王钦、刘瑁、狄公唐、袁彪，留下孙怀、葛隆、孙奎任职。○朝鲜国夷人安孙等十七人航海时遇风，漂流到浙江定海县境内，被巡海人员捕获。守臣将他们送往京师，命令发给衣服和粮食，派人陪同他们返回本国。○降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孙经为指挥使，署都指挥佥事柳勇为署指挥使，甘州前卫指挥使传德为指挥同知。这是因为虏寇进入甘州时不能防御。○升协守陕西副总兵、都督佥事闰纲为实授都督同知，这是因为他自陈盘获何锦的叛党，并有渡河策应之功。○丙寅日，起用退休的南京礼部尚书孙需为南京工部尚书。○开中长芦运司盐课六十万三千九百多引，在宣府召人上纳粮草，以充实边防储备。○蜀王拿出白银二千两资助军饷，赐敕嘉奖。

译○任命分守宁夏西路左参将、都指挥同知冯祯充任副总兵，协同镇守延绥。○任命神武左卫带俸署指挥佥事张翼，负责中都留守司领班京操。○吏部尚书杨一清上奏平定盗贼十二件事：第一，请酌情减免遭受盗贼侵扰地区的钱粮，优厚抚恤遭受残害的人家，禁止皇庄和权势之家侵夺土地，禁止进贡鲜物的官船扰害百姓，并整治有关部门的贪婪残暴和卫所的搜刮剥削，以抚恤军民；第二，暂时设置一名文职大臣提督军务，设置一名大将暂充总兵，会同调度主客兵马，节制镇守、巡抚和三司官员；真定、保定的达官、达舍驻扎在直隶附近，以保卫巩固京畿。第三，招募有才干、勇力和术数的人以及愿意报效的人，凡能擒获、斩杀有名盗首者，赏银五十两，升授世袭军职。第四，允许被胁迫跟从盗贼的人自首；有能亲自擒获同党献上的，按例升职赏赐。第五，命乡村、镇市推举一人为首领，修筑栅栏、建望楼，悬挂鼓以互相报警，合力防御。第六，发太仆寺马价银和太仓银各五万两，运到军前赏功。第七，军卫和有关部门中丢失城池的，应明确写明罪状，并将功罪一并上报。第八，临阵逃跑以及与盗贼相通、出卖阵地的，立即斩首示众；阵亡者抚恤其家属。第九，官府隐瞒盗贼不上报的，依边方旧例参问降级。第十，领军官员侵夺部下功劳以依附权势的，审问后发配充军。第十一，命户部查核各处库中现存银两及两淮盐银，以补济粮饷。第十二，命各处修缮城池、准备器械，并保护漕运船只。皇上批答说：‘看了卿所奏，谋划深远，处置周密，足见你忧国忧民的至诚之意。文武大臣中，各自选择有谋略勇力、作风强干、熟悉军务的人各二名上报，其余都依照所议办理。’ ○丁卯日，江西盗贼一百多人，都是头戴红巾，拿着兵器击鼓喧哗，进入新喻县，抢劫库藏，释放囚犯，焚烧公舍和文书，射伤主簿马杰，又杀死他的儿子继宗。巡按御史曹仿的奏报送到，命兵部查核详情后上报。○盗贼攻打山东金乡县，分守参政史学、分巡佥事杜旻都改穿便服逃藏，城池于是被攻破，杀人抢掠非常严重。巡盐御史高公韶把情况上报，命令将史学、杜旻逮捕押送京师，交锦衣卫审讯治罪。○戊辰日，赐杨慎等三百五十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己巳日，在礼部赐宴各位进士，命太傅、新宁伯谭佑主持宴会。○起初，兵部上奏说：‘盗贼长期不能平定，是因为赏罚太轻，不能激励人。’ 于是请求会同三法司详细议定条款，张榜晓谕。有盗贼出没的地方，规定：凡府、州、县、卫、所被盗贼攻破，杀掠焚毁人数和财物很多的，掌印官以及专门负责守备、捕盗的官员都斩首。即使没有城池，罪罚也相同。府、卫掌印分管官及兵备官，每发生一起降一级。分守、分巡官及三司掌印官依次降级，情节严重的分别谪戍。士卒临阵不听命的斩首。镇守、巡抚、参将等官，准许按军法处置。所辖地方盗贼发生而隐瞒不上报的，罢职；因而导致失事情节严重的也斩首。兵备、守备、守巡等官听闻盗贼而退缩，给地方造成祸患，以及镇守、巡抚官不能消除盗贼、巡按御史不能督促捕盗并纠举的，都罢黜。凡给盗贼充当向导以报私仇，或充当盗贼耳目使其逃脱的，斩首，并连累逮捕他们的人治罪。凡在战阵中擒获或斩杀一名有名的凶恶盗贼，依边方旧例升一级并授予世袭；擒斩三个跟从盗贼的人以及阵亡者，也同样办理。若不是在交战时缉捕盗贼，缉捕三人及三人以下的，只按旧例升职赏赐。捕斩有功本应升级而不愿升职的，每擒斩一名凶恶盗贼赏银三十两；跟从盗贼者减半；缉捕一人再减三分之二。如果盗贼能够相互擒获、斩杀，可以赦免其罪，仍按例一体给予赏赐。被胁迫跟从盗贼而自首的，也赦免其罪，不得令捕盗人员追究盘问。守巡以下官员中有督促捕盗、功绩显著的，镇守、巡抚等官应举荐上报，予以提拔任用。’诏令准许。○兵部复议巡按陕西御史阎睿的奏议：第一，甘肃军士应当裁汰老弱，选补壮丁，同时禁止将官私自占用军士；第二，神枪、铳炮的制造工艺不精，应命令演习。第三，甘州、凉州等处操练备战的官军，多因将官搜刮剥削而逃离军伍，应严加禁止。第四，边墩军和夜不收等人，多有为国战死，应命有关部门给银三两抚恤其家属。第五，庄浪等处遭受盗寇残害扰乱，应加以优厚抚恤，并罢免那些贪污冒功的将官。同意了这一意见。○盗贼进入博野、饶阳、南宫、无极、东明等县，以及深州、冀州、定州、祁州、开州等州境内，大肆杀人抢掠。巡按御史李嵩把情况上报，诏令责成巡抚都御史萧翀、李贡严厉督促原派的副总兵、分守、守备等官，迅速捕捉盗贼，以安定地方。失职者停发俸禄，事态平息后，由巡按御史查明上奏。○庚午日，虏寇进入河套，侵扰沿边各堡。巡抚延绥都御史黄珂、镇守太监王兢、总兵侯勋商议，命副总兵王勋驻军怀远等堡，参将张杰驻军高家等堡，周诚驻军新安边等堡，魏镇驻军神木等堡，游击将军时源驻军宁寨等堡，蓝海驻军镇靖等堡，大同游击朱振驻军清水等堡。虏寇一进入便从两侧夹击，前后斩首六十四级，缴获马九十三匹。捷报传来，侯勋、黄珂各赐敕嘉奖，报捷人员赏纻丝衣一袭、新钞一千贯。仍命巡按御史查明有功官军，上报朝廷。○命太保、惠安伯张伟充任总兵官，升巡抚大同左副都御史马中锡为右都御史，提督军务。都指挥宋振、戴仪都充任参将，调发京营精锐官军二千人讨伐盗贼。河南、山东、北直隶镇守、巡抚、三司等官，全都听张伟、马中锡节制。官军临阵不听命的，准许按军法处置。另给张伟神枪一百把、银牌五十面、勘合五十道、彩段一百匹，并赏官军每人白银二两，令其出发。○罢免守备辽东宁远的都指挥同知刘宗武，以锦州备御纳粟都指挥张名代替他。○盗贼攻打滨州、临胊、临淄、昌乐、日照、蒲台、武城、阳信、曲阜县及泰安州，全都攻破。

译日照典史余清义、官司福抵御盗贼，都被杀死。泰州知州诸绚、指挥王鼐先行逃跑，居民惊恐溃散。盗贼于是大肆焚烧抢掠后离去。都指挥高岱、狄公唐在阴蒙遇到盗贼，引军退却，不敢交战。事情上报后，诏令逮捕诸绚、王鼐、高岱、狄公唐治罪，并按例录用余清义等人的子孙。○辛未日，赐状元杨慎朝服、冠带以及各位进士宝钞。○盗贼占据乐安县，山东备倭指挥朱泰率官军攻击，斩首七十二级，擒获一百零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人〕 赐敕嘉奖，命巡按御史查明有功官军上报，照例给予赏赐。○起初，夷人阿纳罕一百多人被谎忽达子杀害，牲畜被驱走，墙垣被毁，只得进入避难之处。守备宁远都指挥马骠于是率兵袭击并杀死他们，缴获马、牛、羊以及各夷的器物带回。等到备御都指挥叶大经、指挥使俞俊私自分取这些财物，事情被上报后，命巡按御史逮捕马骠等人治罪，并命巡抚、总兵等官妥善抚慰夷人。○壬申日，状元杨慎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升山西右布政使石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命令马中锡立即驰赴京城。命西安后卫署都指挥佥事张镐充任左参将，分守宁夏西路。加总督东厂官校太监龚洪禄米十二石，升副千户季全等二十九人各一级，因为他们自陈有捕盗功劳。因为盗贼攻破新喻县，命总制军务左都御史陈金、巡抚都御史董杰严加督促剿捕，仍停发守巡等官的俸禄，限三个月内捕获，奏报朝廷。敕令整理粮储，户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丛兰兼管固靖等处军务。此前，巡抚陕西都御史蓝章因四川盗寇作乱，前往汉中防守，而北方蒙古部落正好在河套地区，兵部请求暂时把军务交给蓝兰，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发太仆寺银五万两，分给河间、山东，用来准备赏赐军士。癸酉日，状元杨慎率领各位进士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菜礼。大学士刘忠担任会试考官的事务结束后，再次陈述请求退休，说：“臣自去年蒙赐诰命，封赠四代，不能立即回乡，在墓前宣扬这份荣耀。” 臣又年老多病，元气日益衰竭，今天若不早些回去医治，后来将会后悔莫及。况且近来言官有弹劾奸邪的奏章，臣正是应当被黜退的首要对象。伏望陛下体察臣恳切的心情，收回给臣加官秩的恩命，容许臣退休。皇上说：“卿任用为大臣不久，朝廷对你的委任正盛。朝廷任用大臣，自有公论。卿的学问品行，朕心中自有判断，不必再多加辩解。” 升福建按察司副使王[缺字]，中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监察御史吴学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服丧期满后，重新任命佥事杨滋于山东按察司。盗贼进入清丰县，滑县巡按御史李嵩将此事上报。诏令停发大名府知府赵铎、清丰县知县安惟垣等人的俸禄，严定期限剿杀盗贼。甲戌日，改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凤任都察院职务，仍命其巡抚苏州、松江，因为吏部说，旧制中苏松巡抚没有南京官衔。乙亥日，敕令户部郎中刘安、童旭前往山东、河南整理粮草，运送太仆寺马价银五万两、太仓银十五万两，供军前使用。听从吏部尚书杨一清的意见。盗贼侵犯阙里，衍圣公孔闻韶将此事上报。命巡抚都御史边宪、参将李瑾调拨官军守护。命参将戴仪兼任分守保定；羽林前卫带俸纳级都指挥佥事单聚守备永平；济阳卫带俸署都指挥同知程汉守备河间。升济阳卫指挥佥事尹昂为署都指挥佥事，任山东都司佥书管事，仍统领军队剿杀盗贼。命福建总督备倭署都指挥佥事杨勋掌管本都司印信并处理事务。巡抚河南都御史邓庠上奏说：河南盗贼兴起，百姓贫困，财物耗尽，都是由于此前镇守太监廖镗与其弟指挥使廖鹏搜刮有钱有势的人，擅自作威作福，并任用朱文采等一帮小人所造成的，请求依法处死廖鹏，并出售他的私宅来补充公费。诏令将廖鹏降二级为指挥佥事，发往南京闲住，仍出售他的私宅，并逮捕他的党羽治罪。当时廖鹏稍微失去了宦官权贵的宠信，所以有此处置。廖鹏十分恐惧，想通过朱宁求[角□羊]，思量财货珍宝，没有一样能满足朱宁的心意，于是让后房中平素宠爱的一人出入朱宁家中。朱宁于是将她留下，借她的兄长上奏为廖鹏辩解，廖鹏又恢复了官职。从此廖鹏拜朱宁为恩父，朱宁每次从豹房休假回去，总要经过廖鹏家并留宿。廖鹏不以为耻，反而向众人夸耀。处罚还没有执行，而他的宠信和贿赂却更加显著了。丙子日，太监张永传旨说：近来各地盗贼横行，多是因为水旱灾害，衣食艰难，各有司不能赈济抚恤，有的又借口征敛而侵吞克扣。等到朝廷下诏蠲免钱粮时，却把虚报的[角□羊]数捏作已经征收，或把已经征收的捏作尚未征收，重复征收[角□羊]，以致百姓含冤困苦而无处申诉，流离失业，彼此诱导去做非法之事，只求苟且保全性命，日复一日，逐渐越来越多。想到这些善良百姓都是我的赤子，他们实在是迫不得已，确实值得怜悯。朝廷已经多次降敕申明戒约，实在担心各地安于旧习，不改正以前的过错，只做表面文章，使百姓得不到实际恩惠。都察院立即张榜，分发给直隶、山东、河南、四川、江西、湖广、陕西、福建、两广用兵地区，命各镇巡等官让各府州县互相誊写刻印，张[缺字]晓谕，并备查。正德五年所应征的额定税粮、草料以外，所有每年办理的杂派军需及各种物料，确实已经征收在官的，按数[角□羊]解；百姓拖欠未征的，以及有司畏惧期限而虚报已经征收数额的，一律蠲免。被盗贼残破的地方，连同额定粮草一并免征一年，以缓解百姓困苦。虚报的官员免予查究，但不许再犯。如果百姓陷入盗贼之中，有能够悔过重新恢复产业的，除有名有姓的盗贼首犯外，凡胁从者不必追究以往罪过，酌情加以存恤，使他们安心从事生业，共享太平。以后再作恶，必定不轻易宽赦。有人能够互相擒获或斩杀盗贼的，一律免除本人的罪责，并根据功劳等次酌情加以赏赐，功劳重的酌情升职。如果有司把自首的人犯擒杀后报功，或者故意阻挠压制而不给赏赐，以致人心怨叹，或者仍像以前那样克扣侵害、虚应故事，事情败露之日一律以重罪论处，不予宽宥。升广西布政司右参政黎民表为山西布政司右布政使。

译罢免分守万全右卫左参将刘宝的职务，改任守备。天寿山署都指挥王寿守备紫荆关，署都指挥崔灏守备仪真，署都指挥程鹏守备白羊口，指挥使谢素守备[缺字]，都是因为依附刘瑾，并且贪婪怯懦的缘故。夜间，山东曹州西南方出现流星，光芒照亮天空。不久，天鼓鸣响，声音像雷一样。丁丑日，选拔进士许成名、刘栋、张璧、应良、黄臣、尹襄、刘朴、许复礼、费采、王道、张潮、祝续、王思、孙承恩、徐之鸾、刘泉、林文俊、孙绍祖、戴颙、吴惠、金皋、刘夔、郭维藩、田荆、张翀、王元正、陈寰、刘济、张衍、庆洗、尚文、边宪、张鳌山、俞敦等三十三人，改任翰林院庶吉士，与一甲进士杨慎等三人一同读书。命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靳贵、翰林院侍读学士蒋冕教习他们的文章学业。起初，太监陶锦奉差前往福建查核钱粮，布政使常麟、按察使夏景和、巡按御史韩廉、镇守太监梁裕共同向所属官员征敛银二万两，送给陶锦。陶锦因是刘瑾的党羽被捕，供词牵连常麟等人，于是都被逮捕审问。当时常麟已经升任南京礼部侍郎，夏景和任副都御史，韩廉调任知县，梁裕闲住。案件上报后，命令各降一级，常麟、夏景和都调任山西参政，梁裕仍闲住。给事中王珝、御史林茂达等联名上奏说：近来盗贼攻破金乡县，参政史学、佥事杜旻弃城逃跑。当时御史高公韶、吴漳正好经过那里，于是将此事奏报；而御史陆芸却闭口不说一句，应该依法治他的罪，以惩罚失职。而且近来守备一类官职大多推用京城中的绮纨子弟，往往应当就本地详细访求有谋略勇气的人来充任，这样或许能够有所成效。得到圣旨：因为地方有事，陆芸姑且免予追究。今后武官有缺，先选择本地人推用，不许通过攀附请托而耽误军机。戊寅日，大学士刘忠再次上奏章，请求归乡。皇上说：“朕认为卿是先朝旧臣，才干优良、品德[缺字]，足以担当朕的倚重和辅助。况且如今天下多事，应当竭尽忠诚辅佐教导，不要再推辞。” 户部议覆巡按陕西御史阎睿提出的边务两件事：一是充实边地储备，应当命侍郎丛兰查核各镇召买的粮草是否足够支用，以便据此安排处理。各府州县大户应缴纳并[角□羊]解的钱粮，委派佐贰官管理，押送到仓场，按期限完纳；如果半年不能完纳，掌印、管运官吏的俸禄和粮食停止支给；如果两年不能完纳，御史在考语中注明“罢软赃滥”，听凭吏部考察，以安抚边地百姓。一是庄浪、古浪等卫受损残破尤其严重，百姓想要迁徙，应当暂时蠲免庄浪的粮草，古浪、凉州等处酌情免除三分。庄浪的官军、舍余等人贫困艰难、无法生存的，酌情加以赈济抚恤。朝廷同意了。起初，张榜晓谕各省盗贼，有悔过自首的免罪。到这时，广西巡按御史陈奎上奏说：柳庆、马平、宾州入寨的盗贼，可以招抚；府江两岸鱼狗等处的贼首吴父[缺字]等日渐猖獗。总督府打算调兵进攻，等军队有余力时再削平府江两岸等处。如果对柳庆等八寨严加防御，再慢慢图谋平定，也可以。兵部议论说：吴父[缺字]等人的罪行已经很深，消灭他们也是可以的。府江两岸以及柳庆等处的盗贼听到诏令后，颇有自新的意愿，若立即调兵诛杀，恐怕会玉石不分。应当命总督两广都御史林廷选会同太监潘忠、总兵官柳文共同奏议：可以抚慰招安的，就招抚；招抚而不服，从军征讨也还不晚。皇帝批准了。己卯日，授第一甲进士杨慎为翰林院修撰，余本、邹守益为编修。把苏州、松江等府折征的粮银以及广西等处的赃罚银，共三千七百多两，暂时充作宗人府、都察院官吏的俸禄和粮食。听从户部的请求。盗贼攻破郾城县，参将李瑾、纪功御史吴堂在宁阳郊外击破盗贼，斩首一百五十多级，赐敕奖励；奏报捷功的人赏纻丝衣一袭、新钞一千贯，随征官军各赏银一两。命山丹卫纳粟，都指挥佥事张鹏守备山丹地方。命羽林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刘镇到福建总督备倭事务。任命万全都司都指挥使李宗充任左参将，分守万全右卫等处；府军前卫指挥佥事陈僧守备天寿山，锦衣卫带俸指挥同知李庆守备紫荆关，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杰守备仪真等处，宽河卫指挥同知丘泰守备白羊口堡等处，均任守备。升分守松潘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杨宏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四川。升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刘璋为都指挥同知，掌管印信；加正千户郑玺为指挥佥事，在本卫带俸。革去中都留守司副留守李鲸等人的冠带，停止其守备归德府的职务。停发署都指挥佥事万广等人的俸禄，仍命令严定期限擒捕盗贼，因为盗贼强行进入境内时他们观望不前、失职误事。盗贼侵犯信阳州，都指挥佥事马振等督率军队据城防守。盗贼[角□羊]去后，马振等追击到湖广应山县境内，出战的盗贼军队被击败。马振和信阳卫指挥陈镇都死在那里。消息传到后，命参将宋振分拨一千名士兵前往河南，会同守臣协力剿贼。失职官员一律停发俸禄、革去冠带，仍严定期限捕贼赎罪。马振等人按例优厚抚恤。命安乡伯张坤三千[残缺]。[因罪]在营中管操。《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之七十四。正德六年夏四月庚辰朔日，举行太庙祭享，派驸马都尉游泰代行礼仪。恢复王俸为浙江道监察御史。王俸在刘瑾当权时，因服丧期满后逾期未复职而被降职；到这时恢复了他的官职。琉球国中山王尚真派正议大夫梁能等人来朝贡，进献土产，赐宴，并分别赏赐彩缎、绢帛。辛巳日，因应天府所属上元、江宁、句容、溧阳、溧水、高淳六县受灾，正德五年起运改兑而未征收的正米二万八千石，准许用贮库贝[缺字]庄罚赎罪所得补折起[角□羊]，每石折银五钱。南京各卫仓、长安等四门仓未征收的米四万六千七百石，等到秋收后带征。这是听从巡抚副都御史罗鉴的奏请。升锦衣卫指挥使朱翥为都指挥佥事，正千户范云为指挥佥事，副千户张璞及旗校二十五人各升一级。

译因为他们自陈有缉捕功劳。壬午日，重新任命吴玉荣为兵科给事中，文森为河南道监察御史。癸未日，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刘忠再次上奏说：臣近来由于年老多病，逐渐衰弱，离开松树楸树环绕的祖墓已经很远，辗转想要归去，已经很久了。从冬天到春天，臣已经八次上奏请求退休；不过请求退休的言辞颇为坚决，而请求祭扫祖墓的内容却写得简略，私下希望蒙赐归乡，这样既可以在林泉僻地苟全余生，也可以兼行省视祭扫的礼仪。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准许，反而多次受到慰谕。臣私下想到，赐诰命的荣耀远及四代，而焚黄祭告的礼仪却一次也未能举行，希望陛下怜悯臣的愚诚，依照旧例准许臣回乡祭扫，事情办完后立即按期限赴京。皇上说：卿上奏想要省视祖墓，孝思十分真切，因此特准此事，敕令供应驿站让卿回乡，仍命经过之处的军卫和有司护送，事情办完后立即来京。刘忠主持会试后第二天，皇上退下经筵，忽然召内阁李东阳等人出来，把试录给他们看，说：学士刘忠主持考试，文章义理多有差错，这是为什么？李东阳等人不敢回答，过了很久叩头退出。刘忠听说此事后，立即请求离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甲申日，因为盗贼攻破江西新淦、万安、新喻县城，命巡按御史查勘失职官员，停发他们的俸禄，严定期限督促捕盗，仍命总制官及时修缮城池。夜间，月亮侵犯井宿东南方第一颗星。丙戌日，升云南布政司右参议陈怀经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原任顺德府推官王纶为四川按察司佥事。盗贼攻破山东莱芜县，知县熊骖逃走；革去熊骖的冠带，停发俸禄，等事情平定后逮捕审问。命协守东路左参将徐继暂时驻守松潘，管理操守事务。命天津管屯佥事许承芳兼管霸州等处兵备。丁亥日，因为兵乱和灾荒，免除百官的食粮，不落[荚]。湖广光化县发生火灾，烧毁民房二千三百多间，死亡四十多人。户部上奏说，山西布政司因各王府禄米不足，请把追缴完毕的平阳知府张忠侵盗官银五千二百多两留下使用，诏令批准。升锦衣卫指挥同知韩端为指挥使，正千户韦玺为指挥佥事。因为他们自陈在镇抚司审理刑狱时，审讯逆贼何锦、刘瑾等人有功，所以这样任用。升都督佥事杨英为都督同知。杨英自陈在寘鐇之变中，曾领兵在河外防守有功，因此记录并奖励他的功劳。命清本伯吴杰、都指挥佥事时雍在神机营任坐营管操。原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周贤、指挥使周侨、指挥佥事周健、正千户周庠，因为都是重庆大长公主的子孙，按诏令和成例应当降职或革职。周贤等人援引淳安大长公主之子蔡遇的先例，请求恢复原职，皇帝特准了；又因周贤有勘察案件的功劳，仍升一级。谕令提督团营内外官员，选拔精壮官军三百二十人，分布在京城各处捕盗。戊子日，罢免湖广副总兵、都指挥使康泰，因为总制都御史洪钟弹劾他逗留拖延、贻误军务，并冒报功劳等次。哈密忠顺王速坛拜牙即派使臣阿都火者等人入朝进贡，私下到民家贩卖茶叶。事情被发觉后，诏令说他故意违反国家禁法，应当减少赏赐，但赏赐已经发给了；以后不许再派人入朝进贡。己丑日，升工部署郎中周炯为云南布政司右参议。庚寅日，升南京太常寺卿章懋为南京礼部右侍郎。章懋调任太常寺卿后尚未赴任，又有了这道任命。户科都给事中张润等人说：定辽左等卫的屯田，近来因清查而虚增粮额，应当按照都御史王宪核定的数额改正，以减轻边军困苦。诏令说，屯田虚报的数额既然很多，准许暂时按照原额征纳，等地方安定后再行议处。辛卯日，中书舍人黄堂等上奏说：臣等职务都属于近侍，而且是进士出身，却必须任满九年才能升迁，不能与科道、部属官员相比，按情理似乎不恰当。吏部复议认为，近来各衙门缺员已经多年，高级官员少，所以员外郎、主事升转较快。其中由进士出身的中书舍人，任职已经超过六年，却不能与任主事二三年的人同等升迁，确实有不均之叹。请今后中书舍人有缺，务必在进士、举人中选补；各部员外郎有缺，先选本部资历稍深的人，其次选由进士出身的中书舍人[缺文]，两考无过者，按照弘治三年成例升任署职，仍等满九年后实授。其间果有才干品行卓异的人，也听凭本部查照成化二十年成例，酌情拟定内外相应的职务。至于由其他途径出身、三考后到部任职的人，仍照旧例办理。朝廷同意了。刑部员外郎宿进上奏六件事：一是说，内臣如王岳、范亨，言官如许天锡、周钥，都因刘瑾而死，应当加以恤典；一是说，依附刘瑾的大臣，如兵部尚书王敞，都应当[缺字]；内侍中有刘瑾余党的，也应当命太监张永加以察访。其余四件事，是请求选择郡县长吏，派官员登记囚犯、[缺字]免赋役，罢免差遣官校。他的奏章送入后，当天下午，太监张永传旨给大学士李东阳、杨廷和、梁储，说：“皇上非常愤怒，想亲自审问他，并且催促你们入见。”当时听说“皇上已经喝醉了酒”，李东阳说：“后生狂妄，而且天色已晚，不是拜见君主的时候，只应当奏请[缺字]处置他。”张永入内，不一会儿便把宿进押到午门外，杖打五十下，发配为民。宿进所说的话并没有十分触犯皇上，只是因为察访刘瑾党羽，被一群小人从中陷害。” 强盗李隆等率二千多骑兵从蒙山北面出兵，攻破长山县。参将李瑾、纪功御史吴堂率兵追击，到小青河斩首三百级；到青城又斩首二百多级。捷报传到后，赐敕奖励。李瑾、吴堂以及都御史边宪、御史陆芸各按等级赏赐银币。升报捷人员一级，赏纻丝衣一袭、钞一千贯。书办官刘淮因是刘瑾党羽而被捕入狱，供词牵连原任户部尚书致仕顾佐、刑部尚书致仕屠勋、刑部尚书韩邦、南京吏部尚书致仕王华、刑部右侍郎致仕沈锐、原任布政使降为两淮运司同知的陆珩等人；他们都曾托刘淮向刘瑾行贿。命各巡按御史逮捕治罪，最后都以赎杖刑释放发遣。壬辰日，任命江西参将、湖广署都指挥同知王宪充任湖广副总兵。

译盗贼劫走山东[角□羊]解京城的官银，在都城南面有司追捕盗贼却没有捕获，免除[角□羊]解者的征偿责任。癸巳日，降福建都司署都指挥佥事龚顺为署指挥使，调往山海卫；这是因为他向太监陶锦行贿，侵害所属官员。升南京尚宝司卿张苪为南京太常寺卿。甲午日，记录陕西张墓、太子渠、喻英堡斩获达贼的功劳，升延绥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缺字]；当时源为实授都指挥同知，充任副总兵，仍照旧统领游兵。延安卫指挥使王钺等十六人分别升职赏赐。任命西安前卫纳级都指挥佥事郑诰在宁夏领班。乙未日，记录广乐、昌等县平定盗贼的功劳，对官员、舍人、旗军等一千六百零二人分别升职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六百二人〕 都御史刘洪、安远侯柳文各赏银二十两、彩币二表里；太监潘忠、都御史林廷选各赏银三十两、彩币三表里；御史王昊赏银十两、彩币一表里；布政李思明、参政罗荣、佥事江潮赏银五两、彩币一表里。贵州乖西苗贼阿杂叛乱，守臣请求调遣湖广、云南附近的汉官和土官军队协同征讨，朝廷同意了。任命都指挥佥事赵钺充任江西参将，统领军队剿贼。云南楚雄府一日内发生三次地震，第二天又震，第三天又震，声音像雷一样。夜间，月亮侵犯房宿钩铃星。丙申日，命河南怀庆府每年春秋两季的次丁日，在乡贤祠祭祀先儒许衡。听从知府臧凤的请求。大崇教等寺的剌麻、番僧官卜尖昝等人来朝贡，进献马匹和土产，赐宴，并分别赏赐彩缎、表里、绢和钞。都给事中于聪说：近来奉旨，盗贼残破的州县，粮草蠲免一年。但有司按惯例在年终征足钱粮，今年已经改到三月，而蠲免的诏令才下达，已经征收入官的必定很多，只会给官吏侵吞搜刮提供便利，而善良百姓得不到实际恩惠。请将正德五年仍按旧例征收的，移到正德六年蠲免。户部复议后，得到圣旨：命巡按御史核实，正德五年尚未征收的全部蠲免，已经征收的准作正德六年应征数额。鲁王府阿东王阳镖去世。阳镖是端懿王的第二子，母亲是妃子徐氏。生于正统己巳年，起初封为镇国将军；弘治己未年承袭东阿王爵位，到这时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赐祭，按惯例安葬。阳镖性情孝顺友爱，能作诗，擅长楷书。他的女儿临城县主，按惯例应得到房屋，她诚恳地辞谢了。谥号为荣靖。命武靖伯赵弘泽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专门管理操江。戊戌日，传旨给山东备倭都指挥佥事朱泰，召回其象房管事职务，改由锦衣卫都指挥佥事朱翥代任。己亥日，新化王表槏上奏请求领取食盐。户部复议说，食盐应向河东运司请求，每年发给十引；菜户领取食盐不合旧例，却动辄滥行乞求，应治辅导官不能匡正救止之罪。皇帝准从其议。铨选任命守备洮州地方的都指挥佥事赵济到陕西都司任职。命锦衣卫指挥使朱宁提督巡捕事务。庚子日，广西梧州府、广东电白县同日发生地震。荫封已故户部右侍郎何钧的孙子继武为国子生。兵部复议御史寗溥所陈述的边务，说刘瑾专擅权力，凡遇到俘获敌人的功劳，都命镇守、巡抚等官先行关白，然后奏报；有时奏报说某人斩获首级若干，以便篡改功劳。因此真正立功的人低头丧气，而那些滥杀冒功者则借势虚张声势。如今刘瑾已经伏诛，但积弊仍旧存在。请从今以后凡斩首、俘获首级，都务必依照律例，由地方官查验上报，镇守、巡抚官详细列明姓名及立功缘由后具奏；像过去那样滥杀、诱杀的弊端，要一一禁止。皇帝准从其议。致仕的右副都御史张玮去世。张玮字汝器，是河间府景州人。成化丙戌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厂□(林□止)□升任陕西按察司副使、按察使。弘治改元，升任陕西布政使；当年冬天，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弘治三年，改任总督漕运，兼任巡抚凤阳诸郡，政绩显著。弘治七年致仕，到这时去世。张玮质朴正直、端庄谨慎，坚定地自守，不求别人知晓。唯独受到三原王恕的器重，他改任总督漕运就是因为王恕推荐。张玮一生清贫，不置办产业。他的儿子曾经替州里开垦田地十多项，张玮知道后非常生气，把这些田地全部给了弟弟张玑。然而他性情急躁而缺少容人之量，也因此被人轻视。辛丑日，巡按山东御史陆芸上奏说：“慱兴、滕、邹、蒙阴、新泰、临胊、昌乐、齐河、嘉祥、泰安、曲阜、沂、费、鱼台、金乡、单、峄等州县的镇集和驿递二十多处，自正月以来被盗贼攻破、焚烧、劫掠，官署和居民中死者常有数百人。官军望见盗贼声势便先行逃跑，盗贼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被胁迫而投入盗贼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百姓遭受的惨祸，实在令人寒心。” 兵部复奏说，这是由于当地官府怠慢玩忽所造成的，应停发他们的俸禄，限定期限责令剿捕。参将李瑾也应查究，但他曾多次奏报捷功，应该暂且□宀十见□假，命令他督率官军追击剿灭，不要再因贻误军机而获罪。皇帝准从其议。壬寅日，重新任命刑科给事中王萱到兵科任职。陕西巩昌府通渭、秦安二县下大雨夹冰雹，禾稼和牲畜受损很多。南京御史周期雍弹劾上奏说：兵部尚书王敞本来就是庸才，平素缺乏清正声望，只是依附逆臣刘瑾，才登上这个职位。应命令他自行陈述，或者改任闲散职务，这样或许兵部才能用得其人，群盗也可以平息。命令把他的奏章交给有关官署办理。六科都给事中张王□赞等人说：近来山东巡抚都御史边宪、巡按御史陆芸、纪功御史吴堂、提督捕盗参将李瑾分别奏报青城的战功，已经蒙受升迁赏赐。

译根据他们奏章中的说法，日期和时刻对不上，彼此矛盾。李瑾等既然说盗贼不能冲出城外，陆芸却说盗贼挖掘城墙逃走。陆芸报告说盗贼在二十日突围离去，李瑾等却说二十二日斩获很多，怀疑其中有欺瞒蒙蔽，请敕令总制都御史马中锡核实后奏报处置。适逢陆芸弹劾李瑾：他刚到山东时，盗贼正好在诸城县百尺河，李瑾拥兵不敢进攻，反而把平民掠作盗贼，动辄据此奏报。等到盗贼劫掠日照时，李瑾又留驻青州，盗贼便乘虚向西，攻破泰安、鱼台等州县。后来在新泰取得小胜，他就把军队撤回济南，导致盗贼攻陷沂水、临胊，直取长安。幸而青城被官军包围，半夜盗贼突围而出，又攻破昌、潍诸县。李瑾掌握重兵，却屡次错失机会，请求罢免李瑾，另选将领代替；或者严厉责罚他，使他谋求日后的功效。兵部于是请求命马中锡一并核查上报。当时十三道御史贺锐等人也这样说，并且认为山东居民凡是盗贼经过的地方，便乐于供应粮草器械，都是因为百姓弃家跟随作乱者比比皆是。官军经过的地方，居民就闭门逃跑，即使官军用鞭杖驱逼，他们仍然不肯服从。以前悬赏招募，也很少有人前来，大概是因为供应军需的烦扰、搜查的苦楚，或者官军掩杀冒报功劳，比盗贼更加厉害的缘故。” 如今奏报斩获首级的数目不可轻易相信。得到圣旨说：各项所奏事情已经命马中锡核查上报，等他到达后，朝廷自有正法处置。命张伟严格督促各镇、巡抚、参将等官赶快讨伐盗贼，以图成功。官军经过的州县，不许扰害百姓。仍然晓谕四川等用兵地方的总制、镇守、巡抚官，只要有贪图功劳而妄杀、纵容官军害人的，都要治以重罪，不能宽赦。癸卯日，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的都御史陶琰等上奏说，淮安、赣揄等地盗贼蜂拥而起，请求处置军队和粮饷问题。户部请求拨用运司盐银十万两，以及留存本年钞关收入来供给军需。又说，淮地百姓酿造麯，每年耗费麦子不下数十万石，请暂时禁止。诏令准许拨给银两，但停止禁止酿麯的建议。盗贼骑兵五六百人，从青城经过寿光，进攻潍县。知县张志皋提前逃走，城池陷落。防守指挥张升、知事杜德铭死于此役。军民死者尸体相互枕藉。盗贼把城中的军器全部掠走后离去，接着攻破昌邑，到达平度。事情上报后，诏令有关官署给张升、杜德铭提供棺材殓葬，按惯例录用、优待他们的子孙。张志皋等人逮捕治罪。甲辰日，诏令镇江祭祀宋朝留守宗泽，苏州、常州二府祭祀宋朝丞相文天祥以及郡人姚訔、郡倅陈炤等人，依从巡按监察御史谢琛的请求。宗泽因为谋求收复宋朝疆土，受到汪、黄阻挠，死后葬在镇江京岘山，他的墓在那里。文天祥曾任平江知府，在当地六十多天，诏令他赴行在，离开三天后，城池陷落。姚訔任常州知州，陈炤起复后任州倅，他们与都统制刘师勇、副统制王安节、度胡应炎、武进县令包圭、剌史麻士龙、江西宪将尹玉等人，都因勤王尽节而死。宗泽的专祠在镇江，文天祥的专祠在苏州；常州又有文天祥祠，姚訔等人附祀在那里。任命五军营坐营、忻城伯赵槿兼管红盔将军。免除直隶、山东、河南、四川、江西、湖广、狭西、福建、两广今年额定办理的军需物料。这是因为礼科都给事中于聪上奏，说明这些地方正在用兵。这天中午，黄尘四处弥漫，直到日落。乙巳日，升迁、赏赐庄浪、镇番卫中立功、阵亡、出征受伤的官舍、旗军七十六人，各有差等。丁未日，命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王琮任五军营右哨坐营橾。夜间，木星犯垒壁阵西面第六星。戊申日，巡抚四川都御史林俊因为盗贼尚未平定，弹劾自己，并请求交付廷臣另行商议长远策略。并请听任总制洪钟便宜行事，给予升赏和优恤，以期取得成功。于是兵部集议认为，自从四川用兵以来，朝廷谋划已经全部安排。过去盗贼声势逐渐衰弱，假如林俊没有抽调兵力，怎么会有营山、苍溪的失败？如果洪钟肯亲自到前线督促剿捕，怎么会有梓潼、剑州的□木□(□□古)□？何况调集土兵，却没有适当的控制驾驭方法，只是增加骚扰，以致军队疲惫而没有功效，这个罪责归谁？应降敕严厉责备洪钟，命他立即赶赴保宁，会同林俊及总兵杨宏，合力进攻防守。播州土官的叛乱，暂且交给太监韦兴、都御史高崇熙处理。关于升赏、优恤的条款，议定后上请：一、官员、旗军、舍人中有能擒获或斩杀一个强悍盗贼的，升一级并世袭；擒斩三个跟随盗贼的人，也同样办理；不足三人的，给予赏赐。一、军民中有能擒获或斩杀盗首蓝廷瑞的，授世袭指挥使，赏银五百两；擒获或斩杀鄢本恕的，授世袭正千户，赏银三百两。有官职的人在原职上加升。盗贼党羽互相擒获、斩杀的，升赏也照此办理。一、生员、廪膳生立功的，五名增广生补为附学生十名，均充贡生入国子监。监生立功三次，依亲者免于坐监，立即与拨□厂□(林□止)□候选者一同选用。一、吏典、承差、省祭官立功三次，吏典准许抵一次考核，承差免除外役，省祭官送吏部后立即选用。阴阳生、医生立功达到同等次数的，依次候补授官。里老人随军服役而有功，不愿升赏的，给予冠带。一、擅自杀害平民并冒报功劳，达到三人以上的，凌迟处死；二、枭首示众；一、抵偿人命；一、阵亡者的子孙依照近来条例升一级，不愿升迁的，给予冠带，并免除其家庭差役。诏令依议办理，洪钟、林俊一并降敕严厉责备。己酉日，升尚宝司丞倪议为南京尚宝司卿。命司礼监太监张永会同三法司堂上官审录罪囚。敕谕张永说：“朕认为刑狱是重大事务，自古帝王对此必定十分谨慎。朕继承大统，仰体上天爱惜生命的心意，特别加以慎重处理。如今正值天气炎热，恐怕轻罪、重罪囚犯中有人受到冤屈，因而损伤和气，所以特命你会同三法司堂上官秉公审录。死罪中罪情确实的，等待处决；罪情值得怜悯、案情有疑而没有证人证据，以及应当枷号示众的，都详细列明上报。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发落；应受笞刑的，一并释放。”于是张永会同三法司，具报审定的狱案。前后得到可怜悯或有疑问的六十一人，都减免死罪，改为充军；其中罪情较重的，仍杖打一百后发遣；免除枷号的十五人，依原定方式发遣；因不孝被告发而有息诉情词的七人，杖打一百，准其回家奉养；自首以及患有重病而获释免罪的八人。从壬寅日到这一天卯时，木星在白天出现在己的位置。《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