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二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二正德十二年八月甲辰朔,上微服从德胜门出,幸昌平,外廷犹无知者。次日,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追至沙河,上<▯▯锍-釒>曰:“臣等昨在阁,见午本未散,候至申刻始出。道路相传,以为圣驾清晨出至教场,寻幸天寿山。臣等闻之,心胆战惊,莫知所措。今储嗣未建,人心危疑,车驾轻出,谁与居守?又各衙门一应题奏本,并太常寺当奏祭社稷及先师孔子,此等礼仪尤为重大,不知何所请旨。臣等职叨辅导,实不遑安,谨诣行在,俯伏恭请圣驾即回,以安人心。”上不纳,乃还。○巡关御史张钦言:「或传陛下欲出居庸关,巡宣大臣,惟天子举动,所系不小。或欲亲征虏寇,宜先下诏大廷共议。必不得已而出,亦宜戒期清道,百官扈从。今者皆不闻,而轻骑潜行,万一奸人有假窃陛下名号,欲过关诱引胡人,以危社稷者,何以防之?臣职守关,陛下即欲出,臣万死不敢奉诏。」是奏达于朝,上亦不闻也。○设云南平夷卫儒学,从黔国公沐昆请也。○授故都御史陈天祥子邦政为锦衣卫百户世袭。邦政援父山东、贵州杀贼功,陈乞兵部议不可,特许之。○升赏宁夏、固原、延绥等处有功,并陈亡官旗舍人王效等三千六百五人,有差。○丙午,礼部尚书毛澄等言:“臣等先于七月十八日风闻皇上将巡郊甸,已尝具<▯▯锍-釒>劝止,继知传言之妄,方切喜幸。今月初二日,道路籍籍皆云圣驾已幸昌平,中外忧疑,莫知所措。臣等窃惟圣心慎重,必不肯远离阙庭,特以昌平陵寝所在,霜露之感切于渊衷,将欲躬视松楸,一展诚孝而已。窃计经宿以来,礼意已尽,原野之外,环卫阔疏,众心悬悬,不胜胆恋。伏望思宗社付托之重,念朝廷机务之繁,早为旋跸,则孝思以伸,庶政惟举,神灵悦而亿兆宁矣。”是日,给事中汪玄锡,御史王潮,洎成国公朱辅,英国公张仑,宁阳侯陈继祖,驸马都尉马诚,秦安伯张富,皆<▯▯锍-釒>请回銮,不报。○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秦金等言:近有旨取鱏鳇鱼秧,今湖广频年灾伤,川襄泛溢,弥漫千里,饥者资食菱芡,鬻及儿女,此令一出,贪吏乘之,指一科百,民其能堪?且鱏鳇大者千斤,小亦数十百斤,生育巨海,非池沼中物也。借使采取以进,物违其性,中途必不能活,虽罪解送之吏,饲守之人,亦无所致力,秪增怼怨耳,不听。○丁未,释奠先师孔子。大学士毛纪奉命行礼。○戊申祭,太社,太稷。太傅定国公徐光祚奉命代行礼。○大学士梁储等言:「圣驾远出巡幸,臣等至沙河,奏请还宫,未允。臣等忧思迫切,罔知攸措。伏念居守,无人机务至重,即日旋驾回京,以上解两宫太后之忧,下副中外臣民之望。臣等辅导无状,不能积诚谏止,罪宜万死,乞先罢黜以谢天下。」不报。○掌詹事府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逊学、翰林院侍读徐缙、修撰杨慎等各言:「在昔人君轻举妄动,非事而游,则必有意外之悔。今,皇天所付之中国在陛下,祖宗所传之位器在陛下,两宫之孝养在陛下,臣民之覆庇在陛下。奈之何其不重且慎也?夫以匹夫之微,适百里之外,尚且囊衣裘以御寒暑,佩弓刀以备盗贼。陛下暴衣露盖,曾不顾惜,此臣等之所未解也。陛下初谋此行,畿内连月大雨,及车驾至昌平,京城尽日大风杨尘,此非偶然,盖天心仁爱,陛下欲留止其行也。人言纵不足听,天意独不可畏乎?周穆王穷海远游,致有祁招之箴;汉武帝深夜微行,致有逆旅之辱。前鉴不远,惟圣明深念之。」不报。○山东莱州府地震○己酉,上欲出居庸关,不果,乃自昌平还,幸诸御马房。○礼部尚书毛澄等言:「臣等近具<▯▯锍-釒>请还宫,俟命三日,乃闻圣驾还至近郊。臣等不胜喜幸,以为旦夕得侍天颜,奔趋迎候,不遑宁处。今者太监萧敬传谕圣意,令臣等用心办事,勿出迎候。臣等仰感圣慈,俯怀竞惕。窃惟陛下承祖宗列圣之基,为华夷万姓之主,六师不备,远违法宫;内无近亲之托,外有事变之虞。而臣等各守职司,不得执覊靮而捍牧圉。若銮舆一日不还,则臣子之心,岂能一日自安哉?伏望亟颁旋轸之期,永保端居之福。」时给事中张汉卿、朱鸣阳、邵锡,监察御史李润、王尧封、李镇,成国公朱辅,寿宁侯张鹤龄,瑞安侯王源,都督同知张兰,俱<▯▯锍-釒>请,亦不报。○夜,东方流星如盏,色青白,起天仓,东南行,至近浊。○辛亥。
译《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五十二。正德十二年八月甲辰日初一,皇上穿着便服从德胜门出发,前往昌平,外廷仍没有人知道。第二天,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追到沙河,向皇上上奏说:“臣等昨天在内阁,看到午时的奏本还没有处理完,一直等到申时才出来。道路上传闻,说圣驾清晨出发到了教场,不久又前往天寿山。臣等听说后,心惊胆战,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储嗣尚未建立,人心危疑,车驾轻率出行,谁来留守?此外各衙门所有题奏本,以及太常寺应当奏请祭祀社稷和先师孔子的事项,这些礼仪尤其重大,却不知道向哪里请旨。臣等担任辅导,实在不能安心,谨到行在俯伏恭请圣驾立即回宫,以安定人心。”皇上没有接受,他们于是返回。巡关御史张钦说:“有人传说陛下想要出居庸关,巡行宣府、大同。天子的举动,关系重大。如果是想亲自征讨敌虏,应先下诏在朝廷上共同议论。如果万不得已要出行,也应当预先告知日期、清理道路,并让百官随从。如今这些都没有听说,却轻骑秘密出行,万一奸人假借陛下的名号,想要越过关塞引诱胡人,来危害社稷,怎样防备?臣的职责是守关,陛下即使想要出关,臣即使死一万次也不敢奉诏。”这份奏疏送到朝廷,皇上也没有理会。设置云南平夷卫儒学,这是采纳黔国公沐昆的请求。授予已故都御史陈天祥的儿子邦政锦衣卫百户,世袭。邦政援引父亲在山东、贵州杀贼的功劳,请求陈述此事,兵部议定不可,但皇帝特别准许了。对宁夏、固原、延绥等处有功人员,以及陈报死亡的官员、旗军、舍人王效等三千六百零五人,分别升职奖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六百五人〕 丙午日,礼部尚书毛澄等人说:“臣等先在七月十八日听到传闻,说皇上将要巡行郊外,已经具疏劝阻,后来知道传言是假的,才感到欣喜庆幸。本月初二,道路上纷纷传说圣驾已经到了昌平,朝廷内外忧虑疑惧,不知如何是好。臣等私下认为,圣心慎重,必定不肯远离宫阙,只是昌平是陵寝所在,霜露触发的感念深切于圣心,想亲自巡视松树楸树,略尽诚孝罢了。臣等私下估计,经过一夜以来,礼意已经尽到;而在原野之外,环卫稀疏,众人的心悬而不安,实在惶恐至极。恭请陛下想到宗社托付的重大,顾念朝廷政务的繁多,早日回驾,那么既可伸展孝思,又可使各种政务得到处理,神灵喜悦而亿兆百姓安宁。”这一天,给事中汪玄锡、御史王潮,以及成国公朱辅、英国公张仑、宁阳侯陈继祖、驸马都尉马诚、秦安伯张富,都上疏请求回銮,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秦金等人说:近来有旨意征取鱏鳇鱼苗,如今湖广连年遭受灾害,川、襄一带洪水泛滥,漫延千里,饥民靠采食菱角、芡实充饥,甚至卖掉儿女;这道命令一出,贪官就会借机加派,征一份变成征百份,百姓哪里承受得了?而且鱏鳇大的有一千斤,小的也有几十、上百斤,生长在大海中,不是池沼里的东西。即使捕捉来进献,违背其生性,中途也一定不能存活;即使要治押送官吏和饲养看守人员的罪,他们也无从尽力,只会徒然增加怨恨罢了。没有听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斤〕 丁未日,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孔子。大学士毛纪奉命主持礼仪。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太傅、定国公徐光祚奉命代行礼仪。大学士梁储等人说:“圣驾远行巡幸,臣等追到沙河,上奏请求回宫,没有获准。臣等忧虑急迫,不知如何处置。想到留守之事,无人承担,政务又极其重要,请皇上当天回驾京城,上可解除两宫太后的忧虑,下可符合朝廷内外臣民的愿望。臣等担任辅导没有成效,不能以积累的诚意劝止圣驾,罪当万死,请先罢免我们,以向天下谢罪。”没有得到答复。掌管詹事府事务的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逊学、翰林院侍读徐缙、修撰杨慎等人分别说:“从前君主轻率妄动,无故出游,必然会有意外的悔恨。如今,上天所托付的中国在陛下身上,祖宗传下的皇位和神器在陛下身上,两宫太后的孝养在陛下身上,臣民的庇护也在陛下身上。为什么却不加以重视和谨慎呢?普通人身分虽微薄,前往百里之外,尚且要带上衣物皮裘以抵御寒暑,佩带弓刀以防备盗贼。陛下却任凭衣服暴露、车盖受风雨侵袭,竟不加顾惜,这是臣等所不能理解的。陛下最初谋划这次出行时,京畿以内连月大雨;等车驾到了昌平,京城又整日大风扬尘,这并非偶然,大概是上天怀有仁爱之心,想让陛下停留而阻止这次出行。人们的话纵然不值得听从,天意难道独独不值得畏惧吗?周穆王远游到海的尽头,因而有祁招的箴言;汉武帝深夜微服出行,因而遭到旅舍中的羞辱。前代的鉴戒并不遥远,希望圣明深思。”没有得到答复。山东莱州府发生地震。己酉日,皇上想要出居庸关,没有成功,于是从昌平返回,临幸各处御马房。礼部尚书毛澄等人说:“臣等近来具疏请求回宫,等候命令三天,才听说圣驾已经返回近郊。臣等欣喜庆幸无比,以为早晚可以侍见圣颜,奔走迎候,片刻不得安宁。如今太监萧敬传达圣意,命臣等专心办事,不要出城迎候。臣等仰承圣上的慈爱,内心更加警戒惕惧。臣等私下想到,陛下承继祖宗列圣的基业,是华夏和夷狄万姓的君主;六军尚未齐备,却远远违离宫禁,宫内没有可以托付的近亲,外面又有事变的忧患。而臣等各自守职,不能手执缰绳来守卫边疆。銮舆一天不回,臣子的心哪里能有一天安定呢?恭请尽快颁定回驾的日期,永远保有安居的福分。”当时给事中张汉卿、朱鸣阳、邵锡,监察御史李润、王尧封、李镇,成国公朱辅,寿宁侯张鹤龄,瑞安侯王源,都督同知张兰,都上疏请求,也没有得到答复。夜间,东方有流星,形状像灯盏,青白色,从天仓升起,向东南运行,到接近浊气处才消失。辛亥日。
先是传旨,以代府临边,天气苦寒,又将军以下类多不法令廷臣议别择府第迁之。于是大学士梁储等言:「祖宗以来,分封藩国,规制已定,不宜轻议迁改。永乐初,宁府自大宁迁江西,辽府自广宁迁湖广,盖其时百姓殷富,府库充实,徵发不难。况分封未久,宫眷不多,所居宫室亦易营办。弘治间,寿王自保宁迁于湖广,宫眷亦少,又宫室皆已成者,仅略修饰而为费已不赀,民已愁怨矣。今代府十余年前所生子已五百七十余人,女已三百余人,岁复一岁,益加众多,比之三府,事体大有不同。若欲别迁其亲王、郡王,必须盖造殿宇,将军、中尉、仪宾以下亦须给之房屋。今公私耗竭,军民困惫,不知此费从何出办?况营建乾清、坤宁二宫大役方兴,百需未备,若一旦又有此举,民力决不能堪,非惟逼迫逃亡,抑恐激成他变。伏望皇上念国家大计利害不小,特赐采纳,停止前议,天下生灵不胜至幸。」○壬子,大学士梁储、蒋冕等复言:“初六日,太监萧敬传谕谓‘圣驾一二日即还宫’,自初六至今又踰四日,恭候回銮未有定期,中外臣民不胜瞻恋。臣等备员内阁,义关休戚,匡辅无能,徒切惭愧。伏望即回銮,以安众心,宗社生灵幸甚。”是日,户部尚书石王□亦亦以是为言,不报。○兵部言:畿辅今岁水灾异常,民穷盗起,势所必至,请如近例,于直隶河间府地方暂设总兵官一员,大名等府、山东武定等处各兵备官一员。从之。○宥分守开原太监王秩罪,罚参将孙棠俸两月,以虏入寇,失于防御也。○癸丑,大学士梁储等言:「圣驾远出巡幸,经旬未返。臣等职忝辅导,不获与扈从之列,连日出郊迎请,未睹圣颜,曷胜瞻恋。伏望思宗社之重,寄念居守之无人,上体两宫太后倚望之深,下悯中外臣民仰戴之切,即日回銮,以慰人心。臣等不胜待罪,俟命之至。」○甲寅,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杨英卒。英,湖广黄陵县人。初袭升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寻充独石右参将,转协守宁夏副总兵。会庆府寘鐇叛,遣其党撤黄河渡船,英方以警出屯杨显堡,遂率将士夺之不克,走灵州。于是升右府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发延绥官军一千五百人隶焉。未几,游击将军仇钺谋执寘鐇,英密约为内应。及宁夏平,其部下斩获功最多,乃实授都督佥事,累升今职,挂平蛮将军印,镇守湖广地方。至是卒,赐○乙卯,户部官祭太仓之神,顺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俱如常仪。○丙辰晚 上还豹房○丁巳,大学士梁储等言:“昨者,圣驾归自近郊,中外人心无不欢庆。臣等伏惟,皇上远出旬又三日,请于奉先殿、奉慈殿亲行祭告,次诣两宫,诣见圣祖母、圣母,然后御门视朝,使大小臣工瞻拜天颜,得以遂其依恋之诚。自今以后,尤望慎重起居,勿轻出入,以益延国家亿万载无疆之福。”○增设青州府通判一员,于颜神镇防矿贼也。○命都督同知张玺充总兵官,镇守河间等处地方。○升都督佥事冯大经为都督同知,以宁夏等处御虏部下有功也。○戊午,上夜御奉天殿,视朝。○以灾伤停徵,顺天、保定、淮扬等府及河南、山东十一年拖欠寄养备用马匹。○升后军都督府带俸都督同知神周为右都督佥书管事。周起自罪谪,日以巧媚取恩遇,至是复假榆林功得升。○升锦衣卫指挥使齐佐为都指挥佥事。佐,钱宁壻也。从太监廖堂于狭西,谷大用于山东及姚源等处,累冒功升指挥使。至是,复以狭西重升总旗功,乞改正,得升。○己未,巡抚佥都御史李王□赞奏:河间、保定、真定、大名四府所属州县,并广平、顺德二府,俱有水旱灾,乞赈济。户部议:以先年整饬边备侍郎赵璜未支银五千四百六十余两,河间府德州原剩仓粮三千五百一十余石,涿州、易州、盐山等县寄库折粮银二万二千五百两,茂山卫地亩银七千八十两给之。诏可。○庚申,江西大庾县贼陈曰能等与上犹浰头诸贼盘据山峒,屡出剽掠,攻南康,势愈猖獗。都御史王守仁督兵,备副使杨璋等潜师以入,乘夜纵火,破贼巢十九处,擒曰能,斩获五百六十余人。捷闻,诏赏守仁银二十两,彩币二表里,升璋俸一级。有功官军及失事人员,巡按御史并核以闻。○命立祠祀烈女何氏。何氏,泗州人,年十六。其父母鬻之倡家。有欲犯之者,何不可,乃自刎而死。提学御史黄如金请为立祠,许之。○大学士梁储等言:伏自圣驾谒陵之后,中外臣民悬望回銮,莫不心怀忧惧,寝食靡宁。
译此前传下旨意说,代王府临近边境,天气严寒,而且将军以下的人员大多不守法,命廷臣议论另选府第迁移。于是大学士梁储等人说:“自祖宗以来,分封藩国的规制已经确定,不宜轻率议论迁改。永乐初年,宁王府从大宁迁到江西,辽王府从广宁迁到湖广,是因为当时百姓富足,府库充实,征调并不困难。何况分封不久,宫眷不多,所居宫室也容易营建。弘治年间,寿王府从保宁迁到湖广,宫眷也少,而且宫室都已经建成,只是稍加修饰,费用就已经很大,百姓已经忧愁怨恨了。如今代王府十多年前所生的儿子已经五百七十多人,女儿已经三百多人,年复一年,越来越多,同宁、辽、寿三府相比,事情大不相同。如果想另外迁移亲王、郡王,必须建造殿宇,将军、中尉、仪宾以下也都要供给房屋。如今公私财力耗尽,军民困苦,不知道这笔费用从哪里筹办?何况营建乾清、坤宁二宫的大工程刚刚兴起,各项物资还没有备齐,如果突然又有这件事,民力必定无法承受;不只是会逼得百姓逃亡,恐怕还会激成其他变乱。恭请皇上考虑国家大计,利害关系十分重大,特赐采纳,停止先前的议案,天下百姓将无比庆幸。” 壬子日,大学士梁储、蒋冕等人再次上奏说:“初六日,太监萧敬传达谕旨,说‘圣驾一两天就回宫’;从初六日到现在又超过四天了,恭候回銮仍没有确定日期,朝廷内外臣民无比仰望思念。臣等充任内阁官员,职责关系到国家和臣民的休戚,却没有能力匡正辅佐,只能徒然感到惭愧。恭请立即回銮,以安定众人的心,宗庙社稷和天下百姓幸甚。”这一天,户部尚书石王□亦亦也以此事进言,没有得到答复。兵部说:京畿今年水灾异常,百姓困穷、盗贼兴起是势在必然,请依照近来的成例,在直隶河间府地方暂设总兵官一员,在大名等府、山东武定等处各设兵备官一员。皇帝同意了。宽宥分守开原的太监王秩之罪,罚参将孙棠俸禄两个月,因为敌虏入侵,防御失误。癸丑日,大学士梁储等人说:“圣驾远行巡幸,已经过了十天仍未返回。臣等有幸担任辅导,却不能列入扈从之中,连日出郊迎请,也没有见到圣颜,仰望思念之情怎能胜言。恭请想到宗社的重大,顾念留守无人,上体两宫太后深切的倚望,下怜悯朝廷内外臣民仰戴的迫切,立即回銮,以安慰人心。臣等惶恐待罪,等待命令。” 甲寅日,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杨英去世。杨英是湖广黄陵县人。起初承袭升任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不久充任独石右参将,转任协守宁夏副总兵。适逢庆府寘鐇叛乱,叛军派同党撤去黄河渡船,杨英正因得到警报出屯杨显堡,于是率将士夺取渡船,但没有成功,退走灵州。于是升任右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调发延绥官军一千五百人隶属其部。不久,游击将军仇钺谋划擒获寘鐇,杨英秘密约定作为内应。宁夏平定后,他部下斩获敌人的功劳最多,于是实授都督佥事,屡次升迁至现任官职,佩挂平蛮将军印,镇守湖广地方。到这时去世,赐 乙卯日,户部官员祭祀太仓之神,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都按照通常的仪式举行。丙辰日晚,皇上回到豹房。丁巳日,大学士梁储等人说:“昨天圣驾从近郊回来,朝廷内外人心无不欢庆。臣等想到,皇上远行了十天又三日,请在奉先殿、奉慈殿亲自举行祭告,接着到两宫拜见圣祖母、圣母,然后到宫门临朝听政,使大小臣工能够瞻拜天颜,满足他们依恋圣驾的诚心。从今以后,更希望陛下慎重起居,不要轻易出入,以增益国家亿万年无穷的福祉。” 增设青州府通判一员,驻于颜神镇,以防备矿贼。命都督同知张玺充任总兵官,镇守河间等处地方。升都督佥事冯大经为都督同知,因为他在宁夏等处抵御敌虏时部下有功。戊午日,皇上夜间到奉天殿临朝听政。因灾害而停止征收顺天、保定、淮扬等府以及河南、山东拖欠了十一年的寄养备用马匹费用。升后军都督府带俸都督同知神周为右都督佥书,管理府事。神周从因罪贬谪起家,每天靠巧言媚态取得恩宠,到这时又借榆林的功劳得到升迁。升锦衣卫指挥使齐佐为都指挥佥事。齐佐是钱宁的女婿。曾跟随太监廖堂在陕西、谷大用在山东及姚源等处,多次冒领功劳升任指挥使。到这时,又因陕西重升总旗的功劳请求改正,获准升任。己未日,巡抚佥都御史李王□赞上奏:河间、保定、真定、大名四府所属州县,以及广平、顺德二府,都遭受水旱灾害,请求赈济。户部议定:用前些年整饬边备侍郎赵璜尚未支取的银五千四百六十余两,河间府德州原剩仓粮三千五百一十余石,涿州、易州、盐山等县寄库存放的折粮银二万二千五百两,茂山卫地亩银七千八十两,拨给赈济。诏令准许。庚申日,江西大庾县的贼人陈曰能等,与上犹浰头一带的贼人盘踞山洞,屡次出动抢掠,进攻南康,势力更加猖獗。都御史王守仁督率军队,兵备副使杨璋等率军秘密进入,趁夜纵火,攻破贼巢十九处,擒获陈曰能,斩杀、俘获五百六十余人。捷报传来,诏令赏赐王守仁白银二十两、彩币二表里,升杨璋俸禄一级。有功的官军以及失职人员,由巡按御史一并核查后上报。命令建立祠庙祭祀烈女何氏。何氏是泗州人,十六岁。她的父母把她卖到倡家。有人想侵犯她,何氏不肯,于是自刎而死。提学御史黄如金请求为她建祠,获准。大学士梁储等人说:自从圣驾拜谒陵寝以后,朝廷内外臣民都悬望回銮,无不心怀忧惧,睡不安、食不安。
近日获睹圣驾还宫,视朝听政,又莫不欢忻鼓舞,交相慰贺。臣等见群心如此,已有不胜其庆幸者矣。然尚有葵藿微诚,未能上达。今前星未耀,储位尚虚,上未有以慰两宫圣母之心,下未有以副百官万民之望。此天下之大事,宗社之大计,不可不早定而预处者也。伏望皇上先白于两宫圣母,次召皇亲公侯、驸马、伯并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及翰林院、詹事府、六科、十三道等官,群集于朝,诏以大义,俾于宗室中推举近属之相应者一人,具奏上请,然后断自圣心,告于天地、宗庙、社稷,迎取来京,教养成就,俾之问安侍膳,司香内殿,以待他日元子诞生,然后出封藩服。如此则恩至义尽,言顺事行,人心悦而天意从矣。臣等备员辅导,义同休戚,事有关于安危大计者,安敢不昧死言之?伏望圣明俯垂鉴纳,即赐施行。宗社幸甚。后九日复以为请,皆不报。○辛酉,以贵州采办大木,停免清平等卫所正德十一、十二年额造军器。○壬戌,留凤阳秋班京操官军本处操备,以水灾故也。○癸亥,罢古北口、白羊口、黄花镇防守官军,以虏退故也。○升广东左布政使吴廷举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往湖广赈济。先是巡抚都御史秦金奏武汉、荆、岳、黄、襄、德、常、安、沔等府州并所属县俱水灾,请遣大臣发银赈济,下户部会廷臣议,遂以命廷举。其赈济事宜一:今岁南京兑运粮米视上年例折银起解,汉阳、荆、岳、常德等府兑军粮令徐、淮等仓支运,其余税粮子粒暂且停免。江西、浙江、福建赃罚并广东盐斤番货银两俱许支用。一:王府禄米并解京盐钞物料拖欠者停止,其王府房价、坟价、胖袄、军器叚疋、绫▯、白绵等料仍量为宽减。一:廪膳生员纳银二百两,增广二百八十,附学三百四十,江西、浙江各七十名,南直隶百名,准于湖广上纳。湖广三司承差知印并各衙门纳银多寡亦如正德十年例。其生员不愿出仕,两考吏不愿赴京者,纳银二十两许以冠带荣身。一:湖广所属卫所指挥纳银五十两,千户所镇抚四十两,百户所镇抚二十两,免比试,总旗十两,小旗半之,免并枪所纳以充郴、桂等处军饷。一:阴阳医、生、僧、道或仕宦子孙、良家子弟纳银六十两者起送入选,免考俱如议行。○是夜,南京祭历代帝王,风雨大作,雷震死斋房吏。○甲子祭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遣定国公徐光祥行礼。○遣旗手卫官祭旗毒之神○升山西按察司佥事徐暹为本司副使。○荫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萧翀子世功为国子生。○命成国公朱辅南京守备,仍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诏发南京仓粮二万石赈给应天府、江宁、上元等八县,仍免其粮税,以灾伤故也。○乙丑,宪宗纯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林岳祭茂陵。○德王见潾薨。王,英宗睿皇帝第二子,母宸妃万氏。正统戊辰生,天顺丁丑封于山东之济南,国号曰德。成化丁亥之国,至是薨,年七十。讣闻,輙朝三日,遣官祭葬如制,谥曰庄。○重兴寺国师都纲完卜坚赞列巴等,并番僧管著藏等贡方物,赐宴给赏,如例。○丙寅,上复夜出德胜门,趋居庸。○荫故礼,右侍郎汪谐孙师夔为国子生。○郑府真丘王见渻薨。王简王第十二子,母俞氏。成化乙巳生,弘治丁巳袭封真丘王。至是薨,辍朝一日,赐祭葬如例,谥日荣隐。○丁卯,治湖广彬桂等处失事罪,参将史春、指挥胡昂等俱逮问。左布政使周季凤、按察副使恽巍、署都指挥佥事文恭夺俸三月。○江西南昌县火,毁居民几三百家。○戊辰,调右军都督府掌府事,会昌侯孙铭中府掌印管事,提督神机营如故。○召镇守两广武定侯郭勋还京,总管三千营操练。○升都督同知张兰为右都督。兰太监锐侄也。冒功累升至都督同知。以狭西功乞改正,许之。○初,建州三卫夷人侵犯边境,降敕抚谕。至是,纳款。兵部议,请仍谕镇巡等官,不宜弛备。从之。○己巳,升浙江按察司按察使何天衢为浙江布政司右布政使,广东右参政张恩为福建右布政使。○国子监祭酒鲁铎以疾请告,许乘驿归,仍令有司俟病愈具奏。○庚午,命茶陵卫署都指挥佥事王廷爵充右参将,分守靖州等处地方;荆州卫指挥同知戴英守备彬桂地方。○命崇信伯费柱,右军都督府掌印提督三千营,如故。○辛未,上度居庸关,遂幸宣府,令太监谷大用守关,无纵出者。○初,给事中员缺,吏部以行人杨秉义、进士席彖、张天性、吴廉、李纬、李学及宦傅良弼八人请补,有旨令别推知县,吏部遂推知县李长,又有旨令推行人,吏部再推行人华淳,既而皆用之。彖、天性、长户科,廉、纬礼科,秉义、学、宦、淳兵科,良弼工科。○给宣府防御、延绥、辽东官军万三千余人衣鞋,以天渐寒,从兵部议也。
译近来有幸看到圣驾回宫,临朝听政,众人又无不欢欣鼓舞,彼此慰问庆贺。臣等看到群情如此,已经感到庆幸不已。然而还有像向日葵和豆叶向阳那样的微薄诚心,未能上达圣听。如今太子之星尚未显耀,储位仍然空虚;对上还没有用来安慰两宫圣母之心的安排,对下还没有用来满足百官万民愿望的安排。这是天下的大事、宗社的大计,不能不早日确定并预先处置。恭请皇上先向两宫圣母说明,再召集皇亲、公侯、驸马、伯爵以及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和翰林院、詹事府、六科、十三道等官员,在朝廷会集,向他们说明大义,让他们从宗室中推举一名符合条件的近支亲属,具奏请示,然后由圣心裁决,向天地、宗庙、社稷报告,迎接到京城,教育培养,使他能够问安、侍奉膳食,在内殿主持焚香,以等待日后元子诞生,再将他出封为藩王。这样就恩义两全,名分顺当,事情得以实行,人心喜悦而天意顺从。臣等充任辅导,职责关系到国家的休戚,凡是关系安危大计的事情,怎敢不冒死进言?恭请圣明俯察采纳,立即赐准施行。宗社幸甚。九天后又以此请求,仍然都没有得到答复。辛酉日,因为贵州采办大木,停止并免除清平等卫所正德十一年、十二年额定制造军器的任务。壬戌日,因水灾,将凤阳秋班赴京操练的官军留在当地操练备战。癸亥日,因敌虏退去,撤罢古北口、白羊口、黄花镇的防守官军。升广东左布政使吴廷举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前往湖广赈济。此前,巡抚都御史秦金上奏,武汉、荆州、岳州、黄州、襄阳、德安、常德、安陆、沔阳等府州及所属县都遭水灾,请派大臣拨银赈济。奏疏交给户部,会同廷臣议论,于是任命吴廷举办理。赈济事宜如下:一,今年南京兑运的粮米,按照上年成例折银起运解送;汉阳、荆州、岳州、常德等府的兑运军粮,命令从徐州、淮安等仓支取转运;其余税粮、粮食暂且停征免除。江西、浙江、福建的赃罚银,以及广东盐斤、番货银两,都准许拨用。一,王府禄米以及解送京城的盐钞、物料中拖欠的部分停止征收;王府房价、坟价、胖袄、军器、缎匹、绫绸、白绵等物料,仍酌情减免。一,廪膳生员纳银二百两,增广生员二百八十两,附学生员三百四十两;江西、浙江各七十名,南直隶一百名,准许在湖广缴纳。湖广三司的承差、知印以及各衙门纳银的多少,也按照正德十年成例办理。生员不愿出仕、两考吏不愿赴京的,纳银二十两,准许以冠带荣身。一,湖广所属卫所的指挥纳银五十两,千户所镇抚纳银四十两,百户所镇抚纳银二十两,免于比试;总旗纳银十两,小旗减半,免除并枪所的纳银,用来充作郴州、桂阳等处的军饷。一,阴阳生、医学生、僧人、道士,或者仕宦子孙、良家子弟,凡纳银六十两的,起送入选,免除考试,全部依照议定办法施行。这天夜里,南京祭祀历代帝王,风雨大作,雷击震死了斋房的官吏。甲子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派定国公徐光祥行礼。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升山西按察司佥事徐暹为本司副使。荫补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萧翀的儿子世功为国子生。命成国公朱辅担任南京守备,仍掌管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务。诏令发放南京仓粮二万石,赈济给应天府、江宁、上元等八县,并且免除这些地方的粮税,因为遭受灾害。乙丑日,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林岳到茂陵祭祀。德王见潾去世。德王是英宗睿皇帝的第二子,母亲是宸妃万氏。正统戊辰年出生,天顺丁丑年封于山东济南,国号为德。成化丁亥年前往封国,到这时去世,享年七十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三日,派官员祭祀、安葬,均按制度办理,谥号为庄。重兴寺国师都纲完卜坚赞列巴等人,以及番僧管著藏等进贡方物,赐宴并给予赏赐,都按惯例办理。丙寅日,皇上再次夜间从德胜门出发,赶往居庸关。荫补已故礼部右侍郎汪谐的孙子师夔为国子生。郑府真丘王见渻去世。真丘王是简王的第十二子,母亲是俞氏。成化乙巳年出生,弘治丁巳年承袭封为真丘王。到这时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赐祭、赐葬都按惯例办理,谥号为荣隐。丁卯日,追究湖广彬州、桂阳等处失事的罪责,参将史春、指挥胡昂等人都被逮捕审问。左布政使周季凤、按察副使恽巍、署都指挥佥事文恭都被罚俸三个月。江西南昌县发生火灾,烧毁居民住宅将近三百家。戊辰日,调右军都督府掌府事的会昌侯孙铭到中军都督府掌印管事,仍旧提督神机营。召镇守两广的武定侯郭勋回京,总管三千营操练。升都督同知张兰为右都督。张兰是太监锐的侄子。多次冒领功劳,升到都督同知。因陕西的功劳请求改正,获准。起初,建州三卫的夷人侵犯边境,朝廷降下敕书进行抚慰晓谕。到这时,蒙古方面送来降款。兵部议定,请仍然谕令镇守、巡抚等官员,不应放松戒备。皇帝听从了。己巳日,升浙江按察司按察使何天衢为浙江布政司右布政使,升广东右参政张恩为福建右布政使。国子监祭酒鲁铎因病请求退休,获准乘驿站车马回乡,并仍命有关部门等候其病愈后具奏。庚午日,命茶陵卫署都指挥佥事王廷爵充任右参将,分守靖州等处地方。命荆州卫指挥同知戴英守备彬桂地方。命崇信伯费柱照旧掌管右军都督府印信,并提督三千营。辛未日,皇上越过居庸关,随即前往宣府,命太监谷大用守关,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关。起初,给事中出现空缺,吏部以行人杨秉义、进士席彖、张天性、吴廉、李纬、李学以及宦官傅良弼八人请补。皇帝下旨命另行推举知县,吏部于是推举知县李长;又下旨命推举行人,吏部再次推举行人华淳,后来这些人都被任用了。席彖、张天性、李长任户科给事中;吴廉、李纬任礼科给事中;杨秉义、李学、宦傅良弼、华淳任兵科给事中;傅良弼任工科给事中。因天气渐渐寒冷,按照兵部的议请,赐给宣府防御、延绥、辽东的官军一万三千多人衣服和鞋。
○癸酉,大学士梁储等言:“臣等数日以前闻之道路,皆云圣驾将复出郊,犹未之信。昨日及今日进阁,俱无奏题本发下,乃信所闻不妄。窃见我祖宗时,皇储已建,人心安靖,然犹思患预防,不肯轻出游猎。今大内无人居守,万几谁与裁决?意外之虞,又有不可不防虑者。伏乞即日回銮,永为群生造福。仍削臣等官职,罢归田里,以为辅导无状之戒。”不报。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三正德十二年九月甲戌朔,上驻跸宣府。江彬,宣府人,欲挟上自恣,始诱为西北之行。既幸宣府,遂营建镇国府第,晏然忘归。时夜出,见高门大户,即驰入,或索其妇女。于是富民厚赂彬以求免。久之,军士樵苏不继,至毁民屋庐以供爨,市肆萧然,白昼户闭。○大学士梁储等言:「圣驾再出巡幸,大小人心比前尤加惶惧。臣等及府部各衙门官俱日诣左顺门跪进章<▯▯锍-釒>,伏请回銮,但未奉明旨,以致一应章<▯▯锍-釒>无由上达。每日护卫官军及辞见官员自朝至暮俱不敢輙自退出,此事关系不小。臣等职居辅导,不敢不昧死为」皇上再三言之。伏望「圣明宥臣等之罪,察臣等之心,俯垂天听,降旨处分,俾各衙门皆有所遵守,仍即日回銮视政,以衍宗社万万年无疆之休,不报」。○六科给事中石天柱等言:“京师,宗社所在,生灵所止。陛下一旦舍之而去,既无国本以系人心,又无明诏以为防守,卒有变故,将坐以待毙而已。况北虏年来其势愈甚,而吾亡卒多为之向导。朵颜新与之和亲,沿边兵食俱乏,攻守无具。万一有奸邪结虏,敢为内应,如己巳土木之变,其何以御之?夫群小之从陛下者,以其能富贵之耳。一有不虞,则小人之心见利而动,夫何有于君父?伏望亟还京师,亲君子,远小人,则天位可永保矣。”时礼部尚书毛澄等、南京礼部尚书吴俨等、左佥都御史胡王□赞、礼科左给事中陈沾等,亦以为言,俱不报。○丙子夜,南方流星如盏,色青白,光明照地,起自北河,东南行至近浊。○丁丑孝恭章皇后忌辰,驸马都尉马诚谒祭景陵,如常仪。○己卯,山东青州、济南、莱州、登州等府俱地震。○庚辰,山东益都县雷电、冰雹、大雨交作。○云南蒙化府地震○辛巳,命抚宁侯朱麒充总兵官,镇守两广。○壬午,大学士梁储等言:「昨日早,太监萧敬传旨云:『巡幸数日即还,令府部等衙门官员各用心办事。』臣等闻之,不胜喜慰。然圣驾之出,今已旬日,边塞险危之地,鞍马跋涉之劳,臣子之心不能不朝夕忧虑。况今圣节在迩,天下王府并文武衙门及外国四夷人员进表朝贺到京,皆欲拜稽阙廷,瞻仰天颜,以遂其山呼祝愿之诚,此尤为国家大礼,不可废缺。伏望早回銮舆,以全盛典,以安众心。」不报。○福建建安县火毁居民二百五十余家。○夜月犯秦星○癸未,巡抚狭西左副都御史萧翀,巡按御史师存智,以有旨织造诸色彩妆兖龙绒服各上<▯▯锍-釒>言:「狭西迩年民疲于供送,财尽于诛求,旱涝荐臻,杼轴久空,加之以羽书交驰,师旅调动,行赍居送,远近骚然。陛下不思所以抚绥之,而复有是命,则边野疲民有死而已,其何能堪?伏乞收回成命,暂赐停止。」不纳。○乙酉,致仕礼部尚书王宗彝卒。彝,字表伦,直隶东鹿县人。初名伦,文之子也。尝乡试不第。景皇帝以文故,钦赐举人。天顺初,文被法,宗彝亦谪戍。事白,复领乡荐。以成化丙戌进士,授户部主事。寻用荐迁郎中,督理辽东军饷。后讨建州夷,以督饷有劳,擢太仆少卿。久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时建州以方受讨,疑惧不贡,又遮掠朝鲜贡使。宗彝谓用兵费且不赀,请贳之,许令修贡。癸卯,坐累左迁四川参议。会番夷毁松茂饷路,宗彝出彼不意,窘以兵,俾修复之。累迁右副都御史,巡抚狭西。入为兵部右侍郎,阅潮河川等路兵马城池。寻转左。庚申,虏犯大同,经略居庸等关,晋右都御史。虏犯辽东,以宗彝提督军务。亡何,擢南京礼部尚书。正德丁卯,逆瑾用事,乃罢归。瑾败,言者屡荐,不起。至是卒,如例祭葬,谥安简。宗彝仪干修癯,端谨重厚,所至靡不尽力,然不事表襮,故无赫赫之名。○辛卯,以翰林院侍讲学士陈霁为国子监祭酒。○命英国公张仑,奋武营坐营管操。○升山东按察司副使原轩为浙江按察使,广东副使章拯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兵部郎中顾珀为湖广右参议。○赠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天祥为南京兵部右侍郎。○湖广巡按御史王度奏:整饬郴、桂、衡、永兵备副使陈璧,仅足守官;而荆、襄抚民副使陈鼐,才堪制变,乞更调为便。许之。○黜南京户科给事中史鲁为民。
译癸酉日,大学士梁储等说:“我们几天前从道路上听到消息,都说皇上的车驾将再次出郊巡游,但还没有相信。” 昨天和今天进入内阁时,都没有奏题本发下来,于是才相信所听到的消息并非虚妄。私下看到,我祖宗在位时,皇储已经确立,人心安定,但仍然考虑祸患、预作防备,不肯轻易外出游猎。如今大内没有人留守,国家万般政务由谁裁决?意料之外的忧患,也有不可不加以防虑的。伏望皇上立即回銮,永远为众生造福。仍请削去我们的官职,罢职归田,以作为辅导皇上无方的警戒。”皇帝没有答复。《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五十三。正德十二年九月甲戌朔,皇上驻跸宣府。江彬是宣府人,想要挟持皇上而任意妄为,开始诱导皇上进行西北之行。既然到了宣府,便营建镇国府第,安然忘记回京。当时皇上有时夜间出行,看见高门大户便骑马闯入,有时索取其中的妇女。于是富民厚厚贿赂江彬以求免祸。时间久了,军士的柴草供应接济不上,甚至毁坏百姓房屋来供烧火做饭,市场店铺冷落,白天也都关着门。大学士梁储等说:“皇上的车驾再次外出巡幸,大小官民的心情比以前更加惶恐。” 我们以及府、部各衙门的官员,每天都到左顺门跪着进呈奏疏,伏请皇上回銮,只是没有奉到明旨,以致所有奏疏都无法上达。每天护卫官军以及前来辞行、觐见的官员,从早到晚都不敢擅自退出,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们职任辅导,不敢不冒死为皇上再三陈说。伏望圣明宽宥我们的罪过,察知我们的忠心,下听我们的陈言,降旨处置,使各衙门都有所遵守,并且立即回銮处理政务,以使宗社享有万万年无疆的福祉。”皇帝没有答复。六科给事中石天柱等说:“京师是宗社所在,也是百姓居住之地。” 陛下一旦舍弃京师离去,既没有皇储来维系人心,又没有明诏作为防守的依据,一旦发生变故,也只能坐等死亡罢了。何况北方虏族近年来势力越来越强,而我军逃亡的士卒很多成了他们的向导。朵颜最近才同他们和亲,沿边地区军粮都缺乏,攻守器具也没有。万一有奸邪之人勾结虏族,敢于作内应,像己巳、土木之变那样,拿什么抵御?那些跟随陛下的群小,是因为陛下能够使他们富贵罢了。一旦发生意外,小人的心一见有利可图就会行动,他们哪里还会顾念君父?伏望赶快回到京师,亲近君子,疏远小人,这样皇位就可以长久保全了。”当时礼部尚书毛澄等、南京礼部尚书吴俨等、左佥都御史胡王□赞、礼科左给事中陈沾等,也都这样进言,但皇帝一概没有答复。丙子日夜间,南方有流星,形状像酒盏,颜色青白,光明照到地面,从北河升起,向东南运行到接近浊。丁丑日。孝恭章皇后的忌辰,驸马都尉马诚按通常礼仪拜谒并祭祀景陵。己卯日,山东青州、济南、莱州、登州等府都发生地震。庚辰日,山东益都县雷电、冰雹、大雨同时发生。云南蒙化府发生地震。辛巳日,命抚宁侯朱麒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壬午日,大学士梁储等说:“昨天早晨,太监萧敬传达圣旨说:‘巡幸几天便回来,命府、部等衙门的官员各自用心办事。’” 我们听到后,十分欣喜安慰。然而圣驾出行如今已经十天,边塞险要危急之地,鞍马跋涉的劳苦,臣子的心不能不早晚忧虑。何况圣节即将到来,天下各王府、文武衙门以及外国四夷人员进表朝贺来到京城,都想拜倒在宫阙之前,瞻仰天颜,以实现他们高呼万岁、祝愿圣寿的诚意。这尤其是国家的大礼,不可废弃或缺失。伏望早日回銮,以成全盛大典礼,安定众人的心。”皇帝没有答复。福建建安县发生火灾,烧毁居民二百五十多家。夜间,月亮侵犯秦星。癸未日,陕西巡抚左副都御史萧翀、巡按御史师存智,因为奉有织造各种彩妆兖龙绒服的旨意,各自上奏说:“陕西近年来百姓疲于供应运输,财物因搜刮征求而耗尽,旱灾水灾接连发生,纺织机杼长期空置;加之军情文书往来急迫,军队调动,行军携带、居处供送,远近骚扰不安。” 陛下不考虑用来抚慰安定百姓的办法,反而又下达这样的命令,那么边地乡野疲惫的百姓只有死亡罢了,他们怎么能够承受?伏乞收回成命,暂且下令停止。”皇帝不采纳。乙酉日,致仕礼部尚书王宗彝去世。王宗彝,字表伦,直隶东鹿县人。起初名叫伦,是王文的儿子。曾经参加乡试而未中。景皇帝因为王文的缘故,特意赐给他举人资格。天顺初年,王文犯法,王宗彝也被贬谪戍边。事情查明后,又恢复乡荐资格。成化丙戌年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不久因推荐升为郎中,督理辽东军饷。后来征讨建州夷族,因为督运军饷有功,升为太仆寺少卿。过了很久,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当时建州刚刚受到征讨,疑惧而不来进贡,又拦截抢掠朝鲜贡使。王宗彝认为用兵耗费将极其巨大,请求宽赦他们,允许他们恢复进贡。癸卯年,因连累获罪,降为四川参议。适逢番夷毁坏松茂的粮饷运输道路,王宗彝出其不意地出兵,使他们陷于困窘,令他们修复道路。历次升迁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入朝任兵部右侍郎,巡视潮河川等路的兵马和城池。不久转任左侍郎。庚申年,虏族侵犯大同,经营谋划居庸等关,晋升为右都御史。虏族侵犯辽东,以王宗彝提督军务。不久,升任南京礼部尚书。正德丁卯年,逆臣刘瑾掌权,于是罢职归乡。刘瑾败亡后,言官多次推荐他,但他没有出仕。到这时去世,按例赐祭祀、安葬,谥号安简。王宗彝仪表和才干端正,身材修长清瘦,端庄谨慎,稳重厚道,所到之处无不竭尽全力;但不事张扬,所以没有显赫的名声。辛卯日,以翰林院侍讲学士陈霁为国子监祭酒。命英国公张仑在奋武营坐营管操。升山东按察司副使原轩为浙江按察使,升广东副使章拯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升兵部郎中顾珀为湖广右参议。追赠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天祥为南京兵部右侍郎。湖广巡按御史王度上奏说:整饬郴、桂、衡、永兵备的副使陈璧,仅仅足以守住官职。而荆、襄抚民副使陈鼐,才能足以制伏变乱,请求改调任用,以便于处理事务。皇帝准许了。罢免南京户科给事中史鲁,降为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