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一
○升太常寺卿杨廷仪为工部右侍郎,管理易州山厂。○升山东按察司佥事许逵为江西副使。○丙子,改工部左侍郎俞琳为礼部左侍郎,掌通政司事。○改狭西布政司右参政刘安为狭西行太仆寺卿。○戊寅,仁孝文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都尉崔元祭,长陵。○己卯,升工部右侍郎刘永为左侍郎,以右侍郎赵璜注补。○升狭西布政司左参议孟春为本司右参政。○升刑部署员外郎钱宏为山东按察司佥事。○降定辽左卫都指挥佥事王宣为指挥同知,定边后卫指挥佥事李昂为副千户,坐守备不设罪也。○初,外夷入贡,人数有定制。自正德八年后,始许添贡。犯边者,率以为辞。至是,花当子把儿孙请添人入贡。兵部议不可,令巡抚都御史臧凤等抚谕,仍严边备以防侵侮。未几,把儿孙复请添三十人,乃许之。○狭西商南县,湖广郧阳俱地震。○辛巳,辽东右参将萧滓调宣府策应,因请以锦衣等卫官旗舍余五十八人为参随。兵部言:“边将承调策应者,旧无奏带参随例。今宣府告匮,此曹徒费廪食,无益于用,且开冒滥之门,不宜许。”诏竟从滓请。○延绥镇巡等官以各路上班官军后期,请治都指挥姜奭、指挥费楝、张龄、千户王钦、百户王绅并脱班指挥王胤等之罪。诏栋等及胤俱逮问,奭姑宥之,仍夺俸四月。○令自今亲王府民校逃故者仍旧补役,郡王以下徵银雇役,从兵部议也。○癸未昏刻月犯罚星南星○甲申敕加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蒋冕太子太傅兼武英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毛纪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于是冕辞曰:仰惟皇上以六曹诸臣多陟宫保,而臣叨官内阁,每遇常朝立班,顾居六曹之下。又以内阁中既有师臣矣,而保傅之臣尚缺而不备,故一时误恩滥以及臣,俾之充位。惟是保傅之官在文职实为一品,非钜勋硕德,岂宜轻畀?臣实何人,乃敢当此?且臣以庸劣备员内阁,已非所堪,今复侥踰超登储傅,且又升华殿幄,德薄位崇,力小任重,自犹知其不可,人岂谓之当然?伏望皇上察臣子由衷之请,施天地从欲之仁,与其绩用弗成然后纳之谴责之中,孰若罪戾未深,姑且措之安全之地,收还新命,俾守旧官?则臣之感戴当不异于承恩荷宠之日矣。上曰:朕以卿春坊旧学,内阁良臣,特加宫傅之衔,用称倚毗之意,成命已下,所辞不允。纪亦辞曰:我朝设保傅之官,初无定职,自非文学侍从之旧,与夫德望年劳之深者,不得以与于此也。顾如臣者,误蒙圣恩,简入内阁供事,受命以来,夙夜兢惕,冀图报称。而性质凡近,识虑迂疏,既不能积诚献替上沃渊衷,又不能随事主持共裨国是,冒荣充位,窃禄素餐,方愧汗之日深,复渥音之骤及,恩出望外,其何以堪?况夫职愈崇则责愈重,恩愈厚则报愈难,称事考能,抚心度力,尤臣之所大惧也。伏望收回新命,俾仍旧职,以需后效,庶几免招物议,少逭罪愆。上亦不允。○升锦衣卫都指挥使岑玉为都督佥事。玉镇守辽东,太监岑章舍人也。自总旗报捷,为署百户,累升至都指挥使。至是,复冒寨儿山堡功,乞升兵部为请,许之。○升庄浪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恺为都指挥同知,恺初充右参将,分守镇番,有罪,既准以功赎,寻冒大沙河功受赏,复陈乞,遂升之。○锦衣卫百户苏荣从太监张忠自宣大还,以获奸细升署副千户。寻论偏头关功,实授。再乞升,乃为署正千户。时冒功并功请乞无虚日,兵曹以文书填委,乃别以置一科云。○命绥德卫纳级,指挥同知彭楧守备环庆地方。○乙酉,狭西上笆篱等族番人豁牙等来朝,贡马匹、盔刀等物,赐宴,并赏彩叚如例。○丙戌,南京守备太子太傅魏国公徐俌卒。俌,中山武宁王达之五世孙,成化元年袭爵。十五年,敕奉孝陵岁祀,掌南京左军都督府事。弘治九年,掌中军都督府事,守备南京。十三年,辞解任,许之。加太子太傅。正德六年,仍奉敕守备。历任五十余年,以疾卒。俌性最孝,持身廉慎,处权贵,气刚严,不少抑,见者莫不畏惮之。但忌言凶变,有以禨祥绐之者,气即索矣。讣闻,以布粟赙之。赐祭葬如例,谥庄靖。○除大理寺评事沈光大名,降司务林华外任。时有锦衣卫校卒喧争,三法司道上,华出不避,因杖之。校卒语不逊,光大复杖而囚之。朱宁遂奏,校乃执驾人役二人,擅辱之,违例。有旨执光大、华俱下锦衣卫狱拷讯,且令法司从重拟罪。法司拟光大赎杖毕调用,华复职,乃黜光大为民,华降一级调外。时厂卫声势赫奕,诸司行事少拂其意者,辄遭中害。校卒每至各部白事,呼卿佐为老尊长,卿佐亦降颜礼遇之。体统陵夷,公法掣肘,论者每太息焉。○丁亥,命巡抚山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钺回院管事。○升工科左给事中王良佐为狭西布政司左参议。
译升太常寺卿杨廷仪为工部右侍郎,管理易州山厂。升山东按察司佥事许逵为江西副使。丙子日,改任工部左侍郎俞琳为礼部左侍郎,掌管通政司事务。改任陕西布政司右参政刘安为陕西行太仆寺卿。戊寅日,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崔元到长陵祭祀。己卯日,升工部右侍郎刘永为左侍郎,以右侍郎赵璜铨注补任。升陕西布政司左参议孟春为本司右参政。升刑部署员外郎钱宏为山东按察司佥事。降定辽左卫都指挥佥事王宣为指挥同知,降定边后卫指挥佥事李昂为副千户,都是因为守备没有设置而获罪。起初,外夷入贡,人数有规定的制度。自正德八年以后,才开始允许增加贡使人数。侵犯边境的人,往往以此作为借口。到这时,花当子把儿孙请求增加人员入贡。兵部议论认为不可以,命巡抚都御史臧凤等加以抚慰晓谕,同时仍然严密整备边防,以防他们侵扰侮慢。不久,把儿孙又请求增加三十人,于是准许了。陕西商南县、湖广郧阳都发生地震。辛巳日,辽东右参将萧滓调往宣府策应,于是请求带锦衣等卫的官员、旗军、舍余共五十八人作为随从。兵部说:“边将奉调前往策应,旧来没有奏请携带随从的成例。如今宣府已经告急匮乏,这些人只是白白耗费俸禄粮食,对实际使用没有益处,而且会开启冒滥的门路,不应准许。”诏令最终还是听从萧滓的请求。延绥镇巡等官因为各路上班的官军延误期限,请求治都指挥姜奭、指挥费楝、张龄、千户王钦、百户王绅以及脱班指挥王胤等人的罪。诏令将费栋等人以及王胤一并逮捕审问,暂且宽赦姜奭,但仍扣发四个月俸禄。命令从今以后,亲王府民校逃亡或死亡的,仍按旧例补充服役;郡王以下则征收银两雇人服役。这是采纳兵部的议议。癸未日昏时,月亮侵犯罚星南星。甲申日,下敕加授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蒋冕为太子太傅兼武英殿大学士;加授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毛纪为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于是蒋冕辞谢说:“我仰想皇上,因为六部各曹的臣子多有升为宫保的,而臣忝居内阁官员,每逢常朝列班,却反而位居六部官员之下。又因内阁中已经有师臣,而保傅之臣仍然空缺不全,所以一时的错误恩典滥及臣身,使臣勉强充任其位。只是保傅之官在文职中实际上是一品官,若不是有巨大功勋和高尚德行,哪里适宜轻易授予?臣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承当这样的职位?况且臣以平庸低劣的资质充任内阁,已经不是所能胜任的,如今又侥幸越级超升为储傅,并且再升入华殿,德薄而职位尊崇,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臣自己尚且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别人岂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伏望皇上体察臣发自内心的请求,施行天地顺从人愿的仁德;与其等到臣不能成就功业,才把臣置于责罚之中,哪里比得上罪过还不深时,姑且把臣安置到安全之地,收回新的任命,让臣仍守旧职?这样臣的感戴之情,也不会不同于承受恩宠之日了。”皇帝说:“朕因为卿是春坊旧学,又是内阁良臣,特意加授宫傅的名衔,用来表达朕对卿的倚重亲信之意。成命已经下达,所请求辞去的,不准。”毛纪也辞谢说:“我朝设置保傅之官,起初并没有固定职掌;如果不是旧日以文学侍从之臣,以及德望、年资、劳绩深厚的人,不能参与担任此职。” “像臣这样的人,却错误地蒙受圣恩,被选入内阁办事。奉命以来,早晚都战战兢兢,希望图谋报答称职。然而臣资质平庸浅薄,见识思虑迂曲疏漏,既不能积累诚意进献劝谏,使皇上的深心得到滋益;又不能随着事情的发展主持办理,共同补益国事。冒受荣宠、占着职位、窃取俸禄而白吃俸禄,正日益惭愧汗颜,又突然受到厚重恩典,恩宠出乎意料,臣怎么承受得起?何况职位越尊崇,责任就越重大;恩典越深厚,报答就越困难。衡量事务、考察才能、抚心自问并估量力量,更是臣最为害怕的事情。伏望皇上收回新的任命,让臣仍任旧职,以等待日后取得成效,这样或许可以免遭众人议论,稍稍逃脱罪过。”皇帝也没有准许。升锦衣卫都指挥使岑玉为都督佥事。岑玉镇守辽东,是太监岑章的舍人。他从总旗报捷起,升为署百户,屡次升迁至都指挥使。到这时又冒领寨儿山堡的功劳,请求兵部代为奏请升迁,获准。升庄浪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恺为都指挥同知。李恺起初充任右参将,分守镇番,因犯罪,既已准许用功劳赎罪,不久又冒领大沙河的功劳受到赏赐,再次陈奏请求,于是升迁了他。锦衣卫百户苏荣跟随太监张忠从宣府、大同回来,因为擒获奸细,升为署理副千户。不久评议偏头关的功劳,改为实授。再次请求升迁,于是任为署理正千户。当时冒领功劳、合并功劳请求升迁,天天都有,兵部文书堆积繁多,于是另行设置一科来办理此事。命绥德卫纳级,指挥同知彭楧守备环庆地方。乙酉日,陕西上笆篱等族的番人豁牙等来朝,进贡马匹、头盔、刀等物,赐宴,并按例赏赐彩缎。丙戌日,南京守备、太子太傅、魏国公徐俌去世。徐俌是中山武宁王徐达的五世孙,成化元年承袭爵位。成化十五年,奉敕负责孝陵每年的祭祀,掌管南京左军都督府事务。弘治九年,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负责南京守备。弘治十三年,请求辞职解除任职,获准,加授太子太傅。正德六年,仍奉敕负责守备。历任五十多年,因病去世。徐俌天性最孝,修身廉洁谨慎;面对权贵时,气节刚正严厉,丝毫不退让,见到他的人无不畏惧顾忌。但他忌讳谈论凶灾变故,有人拿吉凶祥瑞来欺骗他,他的气势就立刻消失了。讣告传来后,赐布帛粮食办理丧事。赐祭葬,按例办理,谥号庄靖。任命大理寺评事沈光为大名府知府,降司务林华为外任。当时有锦衣卫校卒喧哗争斗,三法司向上级报告此事,林华出门时没有回避,于是用杖责打他。校卒出言不恭,沈光又将他杖责并囚禁。朱宁于是上奏说,校卒竟拘捕驾前人役二人,擅自侮辱他们,违背条例。有诏旨命令将沈光、林华一并逮捕,交锦衣卫监狱拷问,并命法司从重拟定罪名。法司原拟沈光赎杖刑后调用,林华恢复职务,皇帝却将沈光贬为平民,林华降一级调往外任。当时厂卫声势显赫,各司办事稍有违拂他们的意旨,就常常遭到暗中陷害。校卒每次到各部陈述事务,都称呼卿、贰等官员为老尊长,而卿、贰等官员也降低身份以礼相待。纲纪日益衰败,公法受到牵制,议论此事的人常常为之叹息。丁亥日,命巡抚山西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钺回都察院办事。升工科左给事中王良佐为陕西布政司左参议。
○己丑,中元节,遣驸马都尉马诚、崔元、林岳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祭。○遣仪宾杨淳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遣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复升镇守宁夏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安国为都督同知。初,山西偏头关之捷,实杭雄、安国诸将士功也。张忠、刘晖等已班师,纪功御史刘澄甫乃推功于忠,以媚权势,止论国军士为重伤,给赏。国心愧之,且不敢以自明,乃辞所升都督佥事之命。因为其部下重伤者乞升,兵部议重伤例虽止赏,而国为陈奏甚恳,恐非私其所部,且国之功亦宜加升。诏不许,国辞加升为都督同知。被伤军士业已给赏矣,其令镇巡官存恤之。○庚寅,命巡抚南赣汀漳等处地方左佥都御史王守仁提督军务。先是,江西輋贼作乱,守仁奏:“盗贼日滋,由于招抚之太滥。招抚太滥,由于兵力之不足。兵力不足,由于赏罚之不行。乞假以令旗令牌,得便宜行事。”兵部议,请许之。○初,刑部主事方位以挟妓去官,至是复夤缘奏辩,事下锦衣卫。朱宁为言其枉,得旨令吏部复录用之。后为兴化府通判,以赃污被黜云。○壬辰,太宗文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蔡震祭,长陵。○命署都督佥事李隆于右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大学士梁储等言:「今年四五月以后,各处水患非常。南京国家根本之地,阴雨连绵,历两三月不止,且又雨中雷击神机营旗竿。凤阳祖宗兴王之地,雨久山水骤发,临淮、天长、五河、旴眙等县军民房屋尽被冲塌,田野禾稼淹没无存,老稚男妇溺死甚众。苏松常镇嘉湖等府财赋所出之地,四五十日内大雨如注,夏麦秋稻尽遭渰死。淮杨等处又南北襟喉之地,自仪真以北至于清河,远近一壑茫无畔岸,房屋坍塌,人畜漂溺,难以数计。淮安新旧城内驾船行走,居民半栖城上,河堤决口阻坏船只,后帮粮运无计前行。湖广荆襄诸处亦以霪雨江水泛涨。至若京城内外顺天河间真保定等府骤雨,又数十年以来所未有者。通州张家湾一带弥望皆水,冲坏粮船漂流皇木,不知其几。且每年粮运就使尽数俱到京通二仓,尚虚不足供用。今先到粮船既以沉溺,后来粮船又未可期。况宣大二镇每岁军饷大约用百五六十万,今欲查议足勾四五年之用,又未知何处而可足其?山东登莱等府及辽东地方,自春至夏又苦不雨,二麦既死,秋稼未登,水旱之灾并在一时,何以堪命?窃恐民穷盗起,势所必至。万一或有如往年刘六、刘七、齐彦明辈起而倡乱,势又不得不调兵征剿,而粮草所当先处者也。今公私匮竭,又将何以处之?将来事势诚有大可虑者。臣等辅导无状,实切忧惭,展转以思,不能缄默。伏望皇上念祖宗创业之艰难,思今日保守之不易,新德勤政以回天意,布德施惠以安人心。特敕有司将被灾州县一应徵派尽行蠲免,人民量行赈恤。更望按前代灾异策免大臣故事,将臣等罢归田里,别求经济伟才代居重任。则臣等今日虽难逭夫瘝官旷职之罪,而」他日,犹幸免夫妨贀误国之诛矣。上不省。○吏部等衙门尚书等官陆完等言:数日以来,闻诸道路,皆言陛下密装治行,将自领西官厅人马巡游关塞。两宫不见沮,群臣不与知,行留不闻部分,守卫不闻申儆。若果有此,或者其未之思乎?夫人主之所以奔走四海者,威权而已。威权不自己出,则事变有不可测。陛下一出,则号令赏罚必有所付矣。号令赏罚既出,他人所谓威权者,果何在耶?试一思之,诚可寒心。昔我英宗亲出御虏,彼时军马三十余万,尚有土木之变。陛下自视今日军马强弱何如往昔,而顾欲轻出耶?使虏果犯塞,惟宜命将御之。脱欲亲征以耀武,亦当明诏有司,饬兵集粮,使居者足以守宗社,行者足以固牧圉,庶几可耳。不报。○癸巳,以都察院又佥都御史张禬提督鴈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地方。○补荫故刑部右侍郎丁铉曾孙溥为国子生。铉死土木之难,尝荫其子琥为大理评事,孙祯为国子生。祯卒,溥乞补荫,吏部不可,内批竟许之。○巡按直隶御史张钦言:臣职巡视边关,敢一言而死。人言纷纷谓,陛下欲过居庸关巡行宣大臣意。陛下非事慢游,必深愤虏贼也。此虏谲诈凶狠,惟可命将御之,不必自与之角。汉高祖经百战之余,所统者皆良将,且围于白登七日,我英宗不听大臣之言,自出亲征,遂有己巳之变。且匹夫尚不肯自轻,陛下以宗庙社稷之身,又无太子亲王监国,而轻出远游,万一不虞,将如之何?今天下之事,言者寒心。陛下不是之思,而欲长驱观兵,不谋之朝廷而独谋之宫中,不议之众人而独断之一已使大小臣工莫知所措,恐非保国至计也。不报。○丙申,发太仓银七万两于大同,以备军饷。又以山西逋欠边粮布花等银,计四十五万两有奇,命主事龙诰督徵之。
译己丑日,中元节,派驸马都尉马诚、崔元、林岳到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祭祀。文武衙门各自分派官员陪同祭祀。派仪宾杨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恢复升任镇守宁夏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安国为都督同知。起初,山西偏头关的胜利,实际上是杭雄、安国等将领和将士的功劳。张忠、刘晖等已经班师,纪功御史刘澄甫却把功劳推给张忠,以此献媚权势,只议定安国军士中有人受重伤,给予赏赐。安国对此感到惭愧,又不敢为自己申明,于是辞谢升任都督佥事的命令。接着,他替部下重伤者请求升迁,兵部议论说,按重伤条例本来只应赏赐,但安国陈奏请求非常恳切,恐怕并不是偏袒自己的部属,而且安国本人的功劳也应当加以升迁。诏令不准许,安国又辞谢加升为都督同知。那些受伤军士已经给予赏赐了,命镇巡官加以存恤。庚寅日,命巡抚南赣汀漳等处地方的左佥都御史王守仁提督军务。此前,江西輋贼作乱,王守仁上奏说:“盗贼日益增多,是由于招抚过于泛滥;招抚过于泛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能实行。请求暂借令旗、令牌,使臣能够便宜行事。”兵部议论,请求准许。起初,刑部主事方位因挟带妓女而被罢官,到这时又凭借关系上奏申辩,事情交给锦衣卫办理。朱宁替他说明冤屈,得到圣旨,命吏部重新录用他。后来任兴化府通判,因贪赃污秽被罢黜。壬辰日,是太宗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到长陵祭祀。命署都督佥事李隆到右军都督府任佥书,管理府事。大学士梁储等人说:“今年四五月以后,各地水灾十分严重。南京是国家的根本之地,阴雨连绵,持续两三个月不止,而且又在雨中雷击神机营的旗竿。凤阳是祖宗兴王之地,久雨导致山洪暴发,临淮、天长、五河、旴眙等县军民的房屋全被冲塌,田野里的禾稼淹没殆尽,老幼男女溺死的很多。苏、松、常、镇、嘉、湖等府是财赋出产之地,四五十天内大雨倾注,夏麦、秋稻全都被水淹死。淮安、扬州等处又是南北交通的要冲,从仪真向北直到清河,远近都成了一片深沟,茫然望不到边岸;房屋倒塌,人畜漂流溺死,难以计数。淮安新旧城内只能驾船行走,居民有一半栖居在城墙上;河堤决口,冲坏并阻断船只,后来运粮的船队无法继续前进。湖广荆州、襄阳等处也因连绵大雨而江水泛涨。至于京城内外顺天、河间、真定、保定等府的骤雨,更是几十年来未曾有过的。通州张家湾一带放眼望去全是水,冲坏粮船,漂走皇木,不知道有多少。而且每年的粮运即使全部运到京仓、通州二仓,仍然空虚不足以供应使用。” 现在先到的粮船已经沉没,后来的粮船又无法预期。何况宣府、大同二镇每年军饷大约要用一百五六十万两,如今想要查核筹议出足够四五年使用的数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才能筹足。山东登州、莱州等府及辽东地区,从春到夏又苦于没有下雨,二麦已经枯死,秋季庄稼尚未成熟,水旱灾害同时发生,百姓怎么承受得了?私下恐怕百姓困穷、盗贼蜂起,这是势在必然的。万一又有像往年刘六、刘七、齐彦明之流起兵倡乱,势必不得不调兵征讨剿灭,而粮草又是首先应当解决的。如今公私财力都已枯竭,又将怎样处理这件事?将来的形势确实有很值得忧虑的地方。臣等辅导皇上没有成效,实在深感忧虑惭愧,反复思考,不能缄默不言。恭请皇上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考虑今日守成的不易,更新德行、勤于政务以挽回天意,广布恩德、施行惠政以安定人心。特命有关官府把受灾州县的一切征派全部蠲免,酌情赈济百姓。还希望依照前代遇到灾异时罢免大臣的旧例,将臣等罢职遣归田里,另行寻求治理天下的杰出人才代替我们担任重任。这样,臣等今日虽然难以逃脱尸位旷职的罪过,但日后还可以幸免妨害政事、贻误国家的诛罚。” 皇上没有理会。吏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员陆完等人说:近日以来,从道路上听到的传闻,都说陛下正在秘密整治行装,准备亲自统领西官厅的人马巡游关塞。两宫太后没有得到阻止,群臣也不知道,出发和留守没有听说过安排,守卫也没有听说过申令警戒。如果果真有这件事,或许是陛下还没有考虑周全吧?君主之所以能够奔走四海,凭借的只是威权。威权如果不由君主亲自掌握,事变就会有不可预测的后果。陛下一旦出行,号令和赏罚必然要交付给别人。号令赏罚既然由别人发出,那么别人所谓的威权究竟在哪里呢?请试着想一想,实在令人寒心。从前英宗亲自出征抵御敌虏,当时军马三十多万,尚且发生了土木之变。陛下自己看一看今天军马的强弱比往昔如何,却为什么想要轻率出行呢?假使敌虏果真侵犯边塞,只应当命将领抵御。如果想亲自出征来显示武力,也应当先明发诏令给有关衙门,整饬军队、筹集粮食,使留守的人足以守护宗庙社稷,出征的人足以固守边疆,这样或许才可以。没有得到答复。癸巳日,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禬提督雁门等关,并兼任山西地方巡抚。给已故刑部右侍郎丁铉的曾孙溥补荫为国子生。丁铉死于土木之难,曾经荫补他的儿子丁琥为大理评事、孙子丁祯为国子生。丁祯去世后,丁溥请求补荫,吏部不同意,皇帝以内批最终准许了。巡按直隶御史张钦说:臣的职责是巡视边关,斗胆说一句,即使因此获死也在所不惜。人们纷纷传说,陛下想要越过居庸关巡行宣府、大同。陛下如果不是为了轻慢游玩,就一定是深深痛恨敌虏。敌虏狡诈凶狠,只可以命将抵御,不必亲自同他们较量。汉高祖经历百战之后,所统率的都是良将,尚且被围困在白登七天;英宗不听大臣劝告,亲自出征,于是发生了己巳之变。何况普通人尚且不肯轻视自身,陛下以宗庙社稷所寄托的身分,又没有太子、亲王监国,却要轻率出行远游,万一发生意外,将怎么办?如今天下人谈起这件事都感到寒心。陛下不考虑这些,却想长驱直入去观兵;不在朝廷谋划,却只在宫中独自谋划;不与众人商议,却一人独断,使大小臣工都不知所措,恐怕不是保全国家的上策。没有得到答复。丙申日,从太仓拨发白银七万两运往大同,以备军饷。又因为山西拖欠边粮、布花等项银两,共计四十五万余两,命主事龙诰督促征收。
○夜月犯毕宿右股北第二星○丁酉,巡抚顺天等府地方右副都御史臧凤言:兹者淫雨连旬,山水泛涨,所在城郭坍损,民居倾坏,田禾淹没,所存无几,上下忧惶,莫知所措。忽闻圣驾欲出,扈从车骑动以千万,更加围猎,蹂践垂登之禾。陛下忍以一日之乐,而贻百姓一岁之忧哉?若临幸关外,虏计叵测,尤为不可。陛下上承祖宗之统,内奉两宫之养,前星未耀,主器尚虚,岂宜离九重之安,履山川之险?万一遇衔橛之变,关系利害,所不忍言。乞以礼自克,即诏停止,以慰人心。不报。○复除服阕,按察司副使余祜于山东整理徐州等处兵备。○先是有旨会计宣大二镇粮草务足主客兵马四五年支用之数户部乃会府部大臣议处条上一山东河南起运临清德州二仓为米十三万石请益以太仓存留米二万石每石收银八钱以十万石补宣府五万石补大同。一山西专委布政司官一员督理宣大岁徵粮草额数完足方许回任。一两镇屯田岁入亦多宜令抚臣严督屯田佥事管屯都指挥清查劝课依期办纳勿仍前玩愒。一河东解盐课银岁解宣府八万两大同五万两今增五万于宣府。一山西军职问发立功并文职人等所犯罪因其轻重定为则例俾各纳银给边。一发太仓银十万两及遣科道官再查附余十万分送二镇召商上纳粮草。一收买粮草须及秋冬收成之时可省官银之半得旨河东盐但遇盐花生发不拘额数尽力捞办分给二镇太仓附余银准动支不必差科道官余如议。○戊戌,翰林院修撰唐皋乞假归省,许之。○命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詹冕于显武营坐营管操。○调分守右参将庞隆于南路,右参将都勋于西路。隆守西路,尝失事。宣府镇巡官以勋闲骑射,议请更调,从之。○己亥,命户部右侍郎郑宗仁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往宣大二镇总督军饷。○增甘肃游击将军武振、副总兵郑廉兵各千人。振驻庄凉西永,廉驻山丹、甘州、高台、镇夷、肃州,互相策应。从巡按御史赵春请也。○辛丑,总督漕运都御史丛兰奏:「淫雨为灾,淮水泛涨,冲决漕堤,淹没人畜禾稼,乞免工部坐派料价。」工部议:「已徵者解部,未徵者视灾分数奏请,仍以所在桩草银修理决堤。」从之。○掌鸿胪寺事礼部右侍郎吴泰卒。泰,兖州府单县人。由儒士授鸿胪寺序班,历主簿、寺丞、少卿、卿。正德中,升礼部右侍郎,仍掌本寺事。卒于官,赐祭葬。泰以喉舌进,末附中贵,超跻卿贰,且言貌举止不称礼官,士论鄙之。
译夜间,月亮犯毕宿右股北边第二颗星。丁酉日,巡抚顺天等府地方的右副都御史臧凤说:近来淫雨连续数旬,山洪泛涨,各处城郭坍塌损坏,百姓住宅倾倒,田中禾稼被淹,剩下的没有多少,上下忧惶,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说圣驾要出行,随从的车骑动辄达到数千上万,又要围猎,践踏将要成熟的庄稼。难道陛下忍心为一日的快乐,给百姓带来一年的忧患吗?如果临幸关外,敌虏的谋划深不可测,更是不可行。陛下上承祖宗的统绪,内要奉养两宫太后,太子尚未确立,储君之位仍然空虚,怎么可以离开深宫的安稳,踏入山川险地?万一遇到车马失控之类的变故,关系到利害安危,那是臣不忍说出的。请求陛下以礼法自我约束,立即下诏停止出行,以安慰人心。没有得到答复。服丧期满,重新任命按察司副使余祜到山东整顿徐州等处的兵备。此前,皇帝有旨意,要求核算宣府、大同二镇的粮草,务必达到足供主兵、客兵四五年支用的数额。户部于是会同府、部大臣议定办法,上奏:山东、河南起运到临清、德州二仓的米为十三万石,请再增加太仓存留米二万石,每石征收银八钱,其中十万石补给宣府,五万石补给大同。一,山西专门委派布政司官员一人,督理宣府、大同每年征收粮草的额数,待全部办足后才准回任。一,二镇屯田每年收入也很多,应命巡抚大臣严格督促屯田佥事、管屯都指挥清查、劝课,按期办理缴纳,不得仍像从前那样玩忽拖延。一,河东盐课银每年解送宣府八万两、大同五万两,如今增加五万两给宣府。一,山西军职因审问发遣而立功,以及文职人员等所犯的罪,按照轻重定为条例,使他们各自纳银充作边饷。一,从太仓发银十万两,并派科道官员再次查核附余银十万两,分别送给二镇,招募商人交纳粮草。一,收买粮草应赶在秋冬收成时进行,可以节省官银一半。得到圣旨:河东盐只要遇到盐花生发,不拘定额,尽力打捞办理,分给二镇;太仓附余银准许动支,不必派科道官员。其余照议案办理。戊戌日,翰林院修撰唐皋请求休假回乡探望父母,获准。命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詹冕在显武营坐营,管理操练。调分守右参将庞隆到南路,调右参将都勋到西路。庞隆驻守西路时,曾经发生失误。宣府镇巡官认为都勋熟悉骑射,议请改调,皇帝同意了。己亥日,命户部右侍郎郑宗仁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前往宣府、大同二镇总督军饷。甘肃游击将军武振、副总兵郑廉各增加兵员一千人。武振驻守庄凉、西宁、永昌,郑廉驻守山丹、甘州、高台、镇夷、肃州,彼此策应。这是采纳巡按御史赵春的请求。辛丑日,总督漕运都御史丛兰上奏:“淫雨成灾,淮水泛涨,冲毁漕运堤坝,淹没人畜禾稼,请求免除工部摊派的物料费用。” 工部议定:“已经征收的解送工部,尚未征收的按照灾情程度上奏请示,仍用当地的桩草银修理决口的堤坝。”皇帝同意了。掌管鸿胪寺事务的礼部右侍郎吴泰去世。吴泰是兖州府单县人。起初以儒士身份授任鸿胪寺序班,历任主簿、寺丞、少卿、卿。正德年间升任礼部右侍郎,仍掌管本寺事务。死于任上,赐祭葬。吴泰凭借善于应对言辞而升进,晚年又依附权贵,越级升任卿贰,而且他的言语、相貌、举止都不符合礼官的身份,士人舆论鄙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