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五

译第一，孔庙祭祀汉、晋以及隋代人物，有的称先师，有的称先宣尼、宣父，都没有超出公的称号。到唐玄宗时才追谥孔子为文宣王，宋真宗又加称至圣，元成宗加称大成。明朝初年没有改动。宋真宗曾下诏令礼臣议定是否尊孔子为帝，李清臣说：“周朝称王，陪臣不应称帝。”这件事于是停止了。孔子的道德功业与天地相配，是万世皇帝的老师，为什么要疑虑他只是周朝的陪臣呢？李清臣只是依据地位来说，若一定按他说的，孔子也不能称公了。又有人说：“周天子称王，孔子是周朝人而称王，这就已经是用天子的尊号尊崇他了，不应当再改称帝。”自秦、汉以来，天子称帝，而分封宗室支系及臣下有功者为王，因为王的地位低于帝，一直到今天都是这样。那么尊孔子为帝，又何必拘泥于周代制度呢？何况祭享时使用的乐舞行列，到我朝宪宗皇帝时增加为八佾，百代以后谁敢提出异议？这种追尊孔子为帝的典礼，今天很有希望实行。第一，孔庙配享。隋代以前只有颜子一人。东汉虽然曾祭祀七十二弟子，但不出阙里。唐玄宗开元年间追封十哲和七十弟子爵号，天下才一同从祀。考察《史记》，列传记载七十七人，《索隐》说《孔子家语》也记载七十七人。《史记》有公伯寮、秦冉、鄡单，《家语》没有记载，却另有琴牢、陈亢、悬丰，正好补足这三人的数目。然而现在流传的《家语》只有七十五人；《史记》有郑国、申党、颜何，《家语》没有记载，却记载薛邦、申绩，而这些又是《史记》没有的。杜佑《通典》记载开元年间的赠封典礼，在《史记》七十七人之外，增加蘧瑗、林放、陈亢、申枨、琴牢、琴张六人。宋代祥符、大观年间，删去琴牢，其余都沿袭。悬丰，今本《家语》作悬亶，字子象。《礼记·檀弓篇》的县子，疑即此人，但现在的祭祀典制没有涉及他。《家语》中薛邦字子徒，申绩字子周；《史记》记载郑国、申党，字相同，那么薛邦就是郑国，申绩就是申党。《论语》释文中，申枨，郑康成说：“大概是孔子弟子申续。”《史记》说“申棠”，现在把棠写成党，把续写成绩，显然是讹写。后汉王政说：“没有申棠的欲望。”这说明当时把枨写作棠。《索隐》说文翁的图中有申枨，现在的图中有申党而没有申枨，这是把申党当作申枨了。唐、宋两代都曾加封。申党、申枨都列入从祀。两个申氏，就像两个琴氏一样。薛邦和郑国，姓氏相差很远。不祭祀薛邦，却把两个申氏都列入祭祀，岂不是亵渎吗？请求补赠悬亶，把他列入从祀，同时删去重复祭祀的人，以纠正数百年来的缺漏和错误。至于公伯寮，是季孙氏的党羽，不是孔子的弟子。蘧伯玉是孔子所严肃尊敬侍奉的人，不应列在弟子之中。宋代儒者已经辨明这些错误，臣也认为不应祭祀。关于弟子的姓氏，没有比《家语》更可信的了；依据《家语》来确定封号和祭祀，难道还会重蹈以前的过失吗？第一，儒学先贤从祀孔庙，始于唐太宗，当时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配列，因他们的著作用于国家教育，所以在太学祭祀。卜子夏是圣门高弟，这一点不必再论。左丘明、公羊高、榖梁赤有传承经学的功劳，不是一般世俗儒者可以相比的。至于高堂生以下十八人，他们的著述不过是辑录、训释和注解而已，却都列在助祭陪食之列。大概当时所取的标准就在这里，所以汉代有董仲舒这样的醇儒，反而没有列入。诸子书中有公孙尼子，《汉志》认为他是七十子的弟子，《隋志》认为他是孔子的弟子。《史记》说《乐记》是公孙尼子编次撰述的。李善《文选》注引沈约说，《乐记》取自公孙尼子。马总《意林》引刘瓛说，《缁衣》是公孙尼子所作。他的言论可以补充六经的文字，对圣人经典有功，功劳大概不只与公羊高、榖梁赤相当，而且还是亲自从孔子门人那里受过学业的人。唐、宋两代没有给他封爵，是因为没有详细考察而造成的疏漏。然而与戴圣一类的人相比，仍相差很远。忽略创立学说的人而不祭祀，却祭祀那些传录、训解之人，岂不是把人物和事理颠倒了吗？董仲舒到我朝太祖时，才加封并列入从祀。英宗在位时，胡安国、蔡沉、真德秀、吴澄的从祀也相继举行。那么悬亶、公孙尼子的封爵和从祀，也应当在今天实行。于是把这份奏章交给礼部。○癸未日，夺去监察御史郭东山、阮吉一个月的俸禄。郭东山上奏请求罢除新增加的镇守、分守、守备内臣。阮吉陈述遵行条例、精选举荐人员、上奏储备将才、整顿边民、裁省差遣六件事，但奏章文字偶有错误。皇上认为镇守是祖宗旧例，文字错误属于行事不谨慎，因此有这项处分。○户科都给事中张文、右给事中倪议、给事中刘茝、薛金因灾异奉诏陈说五件事情。第一，谨慎处理内批。近来内外请示请求的事务，皇上直接批复，没有不准许的。至于各科参劾议论，或各衙门坚持奏请的，一律批示驳回；有时是非标准不一，执行和停止骤然不同；批语冗长，事理乖谬，写下后又不合文法，后代将以什么为依据？何况祸患产生于疏忽，事情往往起于细微之处，从今以后应当谨慎严明，以免有诬上行私的祸患。第二，裁减冗员。内臣的升迁改调和增设纷纷杂出，如刘杲、吴祺、韦俊、叚循、赵忠兼任督理仓场，温祥、范亨、徐智、王岳突然进入司礼监，余庆、黄准、黄忠、刘云一同守备南京，牛宣督理马房，马永成调往福建军营，邓原因安静无事被调回山西，陈逵因贪婪残酷仍留在镇守任上。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官员过多而事务扰乱，请求全面查核裁省，以遵行明诏。第三，节省恩礼。贵戚、宗藩近来多有请托，如驸马崔元、林岳、建昌侯张延龄请求田土，崇府、德府奏请子粒，徽府拨取屯地，蜀府购买引盐，都应一律停止，以救济百姓的困穷。第四，整肃京储。京通仓提督太监蔡用等想把已经裁革的晒夫囤基及各种钱物仍然追收，以备使用，奏请后得到批准，每年计算银七万四千两；其他多方巧取的情形也可以类推，请求依法处置，以作为惩戒奸贪、败坏政事的警告。

译第五，清理牧地。近来议论清查十九处马房的草场土地，其中多余的田亩闲置废弃，实在可惜；与其成为小人欲望的资财，哪里比得上帮助边方哪怕万分之一的急需？然而太监甯瑾、陈贵等上奏后获得准许停免，仍留下来放牧，以便满足自己的私利。请求重申先前的命令，派官清查，并依法处置甯瑾等人，以警戒后人。这份奏疏措辞恳切，而且触犯忤逆之处很多，皇上有旨：“镇守是祖宗旧制，其他官员的任免，都要根据各人的才干和过失来升降。”张文等于是写状自我弹劾。于是张文等又像起初一样坚持上奏，但因言辞粗率，请求认罪。皇上说：“你们这些人上奏政事却不知道恭敬谨慎，按理应当追究治罪；既然已经认罪，就宽免你们，但仍各罚俸三个月。” ○户部尚书韩文又会同英国公张懋等复议上题说：近来奉命查究冗费增加的原因，核查边方支用的数额，并再次陈述可以实行的长远办法。臣等追究其中的原因，银两的支出，是由于京军屡次出动，调度频繁，山陕发生饥荒，供应费用加倍。过去孝庙即位时，赏赐全都出自内帑，户部只筹集银三十多万两；如今却要一百四十多万两，全都由户部支出。过去内府制造金册，都取自内库；如今户部节省进送的银两已经超过一万四千八百多两。过去户部送入内库的银两，只用来补贴军官折俸；如今没有名目的赏赐、没有实际益处的斋醮，也都取来使用。这就是银费日益增加的原因。招募收纳投充的工匠，凭传旨升迁、请求升迁的官员，以及通过服役占用、冒名顶替的军士，都依附权贵，侵蚀公家以谋私利。有时臣下提出意见要求裁革，却不能实行；有时刚实行裁革，随即又恢复旧制。弊端根深蔓延，暗中耗损京城储备。这就是冗食日益增加的原因。光禄寺每次都报告供应不足，内监局的工匠作役也完全没有停息。至于玉带、蟒衣，竟一概滥行赏赐；其他琐碎项目，更无法一一列举。这就是冗费日益增加的原因。伏望皇上深刻惩治积久的弊端，等各衙门查奏到达之日，凡应当裁革、减省、停止的事项，立即下令施行。各边解送的银两中已经使用和未使用的数目，以及有没有冒领妄支的弊端，应当命令各边巡按御史全部查明，造册上奏，以便据此参究。所谓可以实行的办法，就是各处税课司、河泊所，以及王府过去曾请求作为产业的地方，不论时间久近，全部收回归官。命令巡抚、巡按等官核查每年的收入，依例折算成银。山场、湖陂、田土中有因王国改迁而被人侵占的，全部查出，招人佃种，依例征收银两。应当用于渔牧的地方，规定数额以收取其利，全部解送户部备用。还有沿边屯田废弛尤其严重，禾稼土地全都变成荒草丛生之地，因此仓储缺乏，输送银两日益增多。应当敕令各边总制会同巡按以及管粮郎中，督促巡守、管屯等官清查原有和新增的顷亩；除已经分给军士领种的以外，其中凡被权贵豪强夺占的，都要追究改正；荒芜未种的，制定办法招人开垦承种，限期三年成熟后开始征税；如果租额太重，就奏请酌量减免。靠近边境有肥沃可耕的土地，也应当因时酌情处理，不必拘泥禁例而长期废弃。又有顺天、保定等府境内，过去赏赐给内官的庄田有些已经历时很久，而受赏之人已经去世，家众收取价钱典卖，或者投托勋贵，隐瞒占为产业；请求选派科道官和户部属官各一人，会同巡抚、巡按查勘原先赏赐的顷亩。遵照先帝的敕旨，不满二十顷的，仍交给现今掌管产业的人；三十顷以上的，每三十顷递减五顷给他们佃种，按民田的规定，每亩征银三分；其余土地全部收入官府，命有关官府招人佃种，并把租银分别解送户部。以上三件事，似乎也可以稍微帮助公家的费用。皇上说：确实如此。积蓄粮食的屯田，是供给边军的上策。汉代赵充国在金城实行过，唐代韩重华在振武实行过，成效显著，考查可知。沿边以及边东的屯田，应当选择能干的御史分头前往勘查核实；但贵在取得实际成效，不可虚应故事。○升狭西总制左副都御史杨一清为右都御史。○当时言官认为杨一清担任总制，地位不应与巡抚官相等，请求加以升迁以提高他的职权，因此有这项任命。○四川行都司上奏，本都司及所属建昌等六卫地处极边，军职人员犯笞杖罪的，请求依照云贵的先例，免于审问，只罚俸禄或罚米赎罪。兵部复议上奏，同意了这件事。○甲申日，西河王奇溯上奏请求书籍、书楼匾额，并请求赐给敕诏，用来表彰善行并阴骘《四书集注》与之余，不准许。○任命贵州左布政使汤全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地方，兼赞理军务。○兵部尚书许进等奉诏上奏陈述应当兴革的事项：第一，提高爵位和赏赐的分量，以挽救时弊。捕盗升赏，先朝已有固定条例。近来因为听任别人报效，出现贪污冒功、冒领赏赐的情况，名器过于轻滥；应当撤回这些人，命令他们供本职役，只责成东厂、锦衣卫以及义井各官军旗校分地巡捕。对于势力大而凶恶、奉有特别旨意缉捕的盗贼，应立即论奏；其余寻常盗犯，都以三年为期限，查照条例论功。第二，减少皂隶，以缓解百姓困苦。各地佥派解送来京当班的皂隶有七千四百五十多人，除分拨给各衙门外，还剩四百四十多人。现在计划酌量留下柴薪皂隶六十人、直堂等各色人员三十人，以备增设官员取用；其余按各地分派，予以裁减免除。第三，遵行已经确定的命令，以振作军威。近来清查内外各衙门役占、应当裁革并送去操练的官军，共三万三千六百二十三人；太监魏兴、萧寿因攀附权势而阻挠，各官也跟着效仿不肯退出。把军士送去操练的清查举措，竟成了空文；请依照先前旨意坚决实行，兴利除害，这是其中最重要的。第四，裁革冗员，以整肃宫门禁卫。皇城各门的内官，原定正副各一员，后来虽逐渐增加，也不过三四员，而且没有收钱的规定。后来虽听任他们稍微收取纲巾钱，也有固定数额。

译近来冗员增加数倍，索取过多，军士守门三天就要用钱一万二三千，连全部值班所得的米和月粮也仍然办不到。京城九门每门守卒二百人，却有一半被官员过多占用服役，这等于使禁卫军全都变成私人的士卒。希望查照旧例，只选廉洁谨慎的四人，其余退回另行任用，同时严格禁止科派骚扰。第五，严格考核比试，以恢复旧法。武官承袭职务，考核弓马合格的才发给全俸；再次考核不合格的，罢职充军。总旗、小旗告替以及凭枪法取胜而收补的人员，如果不参加考核或考核不合格，也革职充军，这就是旧法。近来只是徒然保留旧例，多出于姑息，因此统领军队的人员大多不熟悉武艺。今后由本部委派一名堂上官，会同内外监试官严格考阅；仍命各省镇巡官查出未参加枪旗考核的人员，一律按照旧制施行。第六，救济困苦，以光大继承先业。内府司苑局种菜处和里外牛房中养牛的旗军，先前因有关部门占用、侵克，逃亡的人很多；一个军士逃亡，卫所官每月要赔银一两，即使仍在服役，也要补助米一石，议论此事的人都以为苦。于是请求设立嘉蔬、蕃牧二所，选派官员管理，这对事务最为便利。不到一年，司苑局却以不便利为由。司苑局已经私自上奏裁革嘉蔬所，现请求按旧制恢复设置，不许该局干预，使贫困军士得以免受科派克扣之害。第一清的奏文援引这些事，用来革除积弊。内官的家人出外，按例由顺天府发给文引。近来有图谋获利的人投靠内官，请求领取文引，前往宣大、辽、陕各边城堡，倚仗势力作奸，骚扰军队而无益于公；应当严加禁止约束。不是前往边方的，照旧发给文引，但也必须核实后办理。年终时，顺天府仍应把发给内官家人的文引总目一并上奏缴纳，使人有所警戒。第七，禁止泛滥，以节省驿传。各地驿传已经疲困不堪，应当制定为固定条例。凡遇内官出差，只供应本人按例应得的廪给、马匹、车船和人夫；其奏请带随的人，只供应口粮、驴匹、红船，不许违例向王府以及镇守、分守内外官和三司所派的奏事人员提出额外要求。除飞报军情等重大事项外，不得泛滥发起关文，不得多索夫役马匹，索取酒食、打干等物。得到圣旨：遵行已经确定的命令，裁革冗员，救济困苦。其余事项再议后上报，其余都依照所拟办理。兵部又坚持上奏说，应遵行已经确定的命令。这三件事尤其关系到政治的勤惰，应当鉴戒古人宫府一体的论说，不要中途受到阻挠；特别赐予批准施行，就是国家的幸运。没有听从。○狭西黑水苑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乙酉日，礼部上报大婚礼仪注：七月十七日，祭告天地、宗庙。七月二十日，传制，派官员持节举行纳采、问名礼。礼期前一天，鸿胪寺在奉天殿御座前设置制案、节案。第二天，皇上穿冕服驾临奉天殿，文武官员按常例参拜完毕，执事引导正使、副使穿朝服到拜位，举行传制礼，宣读制书说：“现在选定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夏儒的长女为皇后，命卿等持节举行纳采、问名礼。”礼毕，制案、节案和礼物从中门出。正使、副使到奉天门外，取出制书放在彩舆中，由仪仗、大乐前导，抵达大明门外；正副使骑马前往皇后府第行礼。这一天，正副使到大明门外，礼官和主婚者穿朝服出来相见。礼官说：“奉制册立皇后，派遣使者举行纳彩、问名礼。”主婚者出来迎接。正副使捧着制书和节，进入正堂，分别放在制案、节案上。主婚者行四拜礼，到案前跪下听宣制。正副使宣制完毕，把制书交给主婚者，主婚者将它放在案上，俯伏后起身站直；主婚者跪下把答名表交给正使，然后退回拜位。礼毕，主婚者请使者及随从用酒食，宴毕以帛慰劳正、副使，并送到大门外。正副使捧着答名表进入，到了奉天门外，把答名表和节交给司礼监官，奏报皇上后复命。纳吉、纳征、告期的仪注，从派官到复命都与纳采、问名礼相同；只是纳吉使用玉帛，纳征使用谷圭、玄纁束帛、六匹马等物，并将制词改为：“现在聘定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夏儒的长女为皇后，命卿等持节举行纳吉、纳征、告期礼。”礼官入内见主婚者，主婚者致辞说：“奉制聘立皇后，举行纳吉、纳征、告期礼。”八月十一日，派官员举行发册奉迎礼。礼期清晨，鸿胪寺在御座前设置制案、节案、册案、宝案；礼部在丹陛上陈列雁和礼物，在奉天门外设置彩舆；内官监在彩舆南面陈设皇后的卤簿、车辂和礼物。传制、遣使的礼仪都与纳彩、问名仪式相同，只是把制词改为：“现在册立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夏儒的长女为皇后，命卿等持节奉册宝，举行奉迎礼。”制书、册、宝、节都用伞盖遮护，一同从中门出；雁和礼物随行，正副使跟随前往皇后府第行礼。前一天，陈设幕次、香案、制书案、节案、册宝案，按仪式办理。当天，正使、副使到达后，取制书、册、宝放在案上。女官捧着皇后的首饰和祎服进入中堂。左内官在大门内陈列仪仗、车辂等物。礼官先进入拜见，主婚者致辞说：“奉制册立皇后，派遣使者持节奉册宝，举行奉迎礼。”主婚者出来迎接，执事人员抬起册宝案。正副使捧着制书和节，执事人员捧着雁和礼物到正堂，按仪式各置于相应位置。引礼引导主婚者到拜位行礼。女官进入进献首饰、祎服，内官进献仪仗。正副使取节、册、宝，交给司礼监官。内赞二人引导捧节、册、宝的监官进入中堂。皇后穿好礼服出内室，女官和宫人拥护陪同，来到香案前，面向宫阙站立。内赞赞唱行四拜礼，又赞唱宣读册书，再赞唱跪下。皇后跪下，宣读册书，取册官站立宣读；赞唱接册，赞唱插圭。宣册官把册书进呈，皇后接过册书交给女官；赞唱宣宝，皇后接过宝交给女官；赞唱出圭，赞唱起身，赞唱行四拜礼。礼毕，皇后进入内室，监官持节从正门出来，交给正副使。引礼引主婚者到案前跪下，听正使宣读制书，接受制书；随后依次接受其他礼物。

译副使进献雁和礼物，行四拜礼，礼毕。正副使走出大门外，主婚者按先前仪式以礼款待随从并用帛慰劳使者。女官奏请后，皇后出内室，从东阶下到香案前，内执事赞唱四拜礼，礼毕。请皇后登堂，面向南站立。主婚者进来站在皇后的东面，面向西说：“要警戒自己，恭敬谨慎，早晚不要违背。”说完退到东阶站立，面向西。命妇站在皇后的西面，面向东，为皇后施加衿带、结好佩巾，说：“要努力，要恭敬谨慎，早晚不要违背。”说完站在西阶，面向东。内执事奏请皇后乘舆，皇后下阶登舆出门。侍从拥护引导、护卫以及仪仗、大乐、卤簿，都按仪式进行。从大明门中门进入，文武百官都穿朝服，在承天门外分东西列班迎候。舆进入承天门后，众人退下；皇后的舆从奉天门进入内庭幕次。皇后下舆从西阶上行，皇上从东阶下来到庭中迎接，作揖相见。皇后进入内殿，内侍请皇上到更衣处穿好衮冕。女官请皇后到更衣处更换礼服。皇上与皇后一同到奉先殿行礼，拜谒宗庙。这天早晨，内官在奉先殿陈设牲醴、祝文和帛，完毕后等候皇上与皇后一同前来。到举行礼仪时，赞引引导皇上和皇后到拜位，皇上在东面，皇后在西面，按通常仪式行礼。第一，合卺。这一天，内官先在正宫殿内设置皇上的座位在东面、皇后的座位在西面，两座相对；在中间稍偏南设置酒案，案上放置四只金爵和两只卺。拜谒宗庙回到内宫后，侍女官请皇上和皇后各自到更衣处。皇上穿皮弁服，登上内殿；皇后换好衣服随同登殿。赞礼官请升座，执事人员把膳案抬到皇上和皇后面前。女官中掌管酒尊的人取金爵斟酒进献，饮完。女官进献膳食，撤下膳案后，女官再次取金爵斟酒进献，饮完，再进献膳食。女官用卺杯斟酒调和后进献，饮完，又进献膳食。共三次进献酒和膳食，礼毕。皇帝的随从吃皇后的膳食，皇后的随从吃皇帝的膳食。第二，朝见。第二天早晨，皇上穿冕服，皇后穿礼服，到太皇太后宫行四拜礼。皇后捧着腶修盘放在案上，执事女官抬起案，皇后跟随抬案进到太皇太后面前，然后皇后返回原位。皇上和皇后都行四拜礼，礼毕，出宫到皇太后宫拜见，按前面的仪式行礼。第三，谢恩。第三天早晨，皇上穿冕服，皇后穿礼服，一同先到太皇太后面前，再到皇太后面前，都行八拜礼。皇后到内殿，皇上穿皮弁服升座。女官引皇后穿礼服到皇上面前行八拜礼，礼毕，皇后回宫升座。引礼引导宫内亲属，赞唱行八拜礼。接着引导六尚等女官，再引导各监局的内官、内使，都行八拜礼，礼毕。这天早朝，皇上穿好礼服，驾临奉天殿，颁诏向朝廷内外公布，按通常仪式行礼。第四，受贺。第四天，文武百官穿朝服，上表庆贺，陈设按通常仪式。皇上穿衮冕，驾临华盖殿，亲王行八拜庆贺礼。接着执事官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鸿胪寺奏请升殿，导驾前导，百官进呈贺表并按通常仪式行礼。亲王行礼完毕，到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面前庆贺，行八拜礼，礼毕。太皇太后、皇太后接受内外命妇的庆贺礼，外命妇进呈贺表，陈设按通常仪式。皇后穿礼服升殿，接受内外命妇庆贺礼，外命妇进呈笺表，陈设按通常仪式。第五，盥馈。第五天清晨，尚膳监准备膳食，皇后穿礼服到太皇太后宫侍奉进膳。到举行礼仪时，赞引引导皇后到太皇太后面前，赞唱四拜。尚食把膳食交给皇后，皇后捧膳进献到案上，返回原位，赞唱四拜。赞引引皇后退到西南方站立，等候侍膳礼完毕；然后引她出宫到皇太后宫进膳，仪式同前，完毕后退回宫中。○礼部再次上奏：七月十七日，内官在孝宗敬皇帝灵位前预先陈设酒果，按通常仪式办理。到日期，皇上穿冕服到拜位，行四拜礼，奠献帛，三次献酒，读祝文，再行四拜礼，焚烧帛和祝文，礼毕。八月十一日，内官预先在灵位前陈设牲醴、祝文和帛，设置乐队，等候奉先殿行礼完毕。内赞引导皇上与皇后到拜位，行四拜礼。皇上到灵位前跪下，皇后也跪下。皇上插圭，进献帛，三次献酒，读祝文，俯伏后起身，站直返回原位，再行四拜礼，焚烧祝文和帛。礼毕，皇上与皇后一同回宫，举行合卺礼。皇上批准。升陕西按察司佥事胡经为副使，整饬西宁等处兵备，负责总理边务。这是左副都御史杨一清推荐的。○升龙骧卫指挥佥事王辅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天寿山。○大同怀仁县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丙戌日，调任山西右布政使；任命任弘为贵州左布政使。○调河南按察司佥事沙立到广西任职，因为他的才干能力不足。○户部议复吏部主事杨子器所奏理财六件事：第一，他说各地司、府、州、县审定分派均徭时，大多留下宽余的银两，上级官府却不进行查算，往往导致侵吞隐匿；应当命令巡抚、巡按核查。自弘治改元以来，原先编造的底簿，取其所载银两解送户部使用；有侵吞隐匿的，追缴完毕后依法发遣。本部仍应令各地审核编定差役，按照丁口、田地数额，依照旧例平均派定，不许滥设名目、增加征收，使之成为百姓的祸害。一是说，各地解户多有侵吞隐匿已经征收的银米，遇到赦令便把责任归咎于小民，说成积欠，并行贿托请关系，听任他们分豁免除。应令巡按御史全面查核各年文卷，确实属于小民所欠的，依赦例免除。凡称解户侵吞拖欠的，必须逮捕拘系，追缴完毕，才许释放。一是说，边地本来应当积储粮食，粮食不足却缴纳银两，这是法令中最弊病的做法。近年榆林都指挥郑胤□人张輗等，领取籴粮本银三十万两，拖延很久仍未完纳，侵吞隐匿了很多。应令都御史督同守巡、管粮、管屯等官员，逮捕审问并查勘。如果确有侵吞隐匿的弊病，必须监押追究，审问拟罪，并且参奏牵连到的人员。其他各边恐怕也有这种弊病，应一并下令查究。一是说，边境东至辽阳，西抵甘肃，中间连接宣大、延宁诸镇，绵延七八千里，其中有许多肥沃、适宜屯田的土地，有的被权势豪强夺占，有的荒废为草莽，实在非常可惜。应令巡抚都御史亲自巡视相度，招募百姓开垦耕种，收取田租以供给边饷。

译权势豪强敢于阻挠的，依法治罪。一是说，仓库钱粮，监守自盗的判处斩刑；征收逾期一年仍未完纳的判处绞刑，这是现成的法律。如今有关官员都轻视而不执行，所以积欠的数额很多。必须详细查明所欠数目和逾期时间，依法究问，同时停发俸禄，责令限期完纳解送。这项办法近来已经申请实行，应令抚巡官员遵照诏令查催。一是说，民间拖欠的各项税赋，尚未征收、尚未完纳的，弘治十八年五月十八日的诏令本来就应当蠲免。至于已经征收并完纳，或已经解送的，如今不议定办法加以清查，时间一久就会逐渐难以稽考追究。应令抚巡官员清查；诏令规定不应免除的，按数解送缴纳；诏令规定应免除的，依议办理。宛平县知县雷子坚拜见巡按御史常赐，常赐对他态度非常傲慢，还呵斥责骂他，雷子坚心中不能平静。恰逢常赐妻子的父亲、刑部员外郎张王□赞因事派遣吏员嘱托雷子坚，雷子坚于是把此事上报，并揭发常赐籍隶京卫，按例不得巡按所在地区，以及滥用皂隶、长久乘坐驿马等事情。奏章下到吏部，尚未施行。十天之内，他又连续三次上奏，说各司畏惧科道官员，以及常赐凭借重要地区与人结党互相援引。张王□赞也让弟弟上奏申辩，奏章下到刑部，一并复核。给事中刘茝上奏说雷子坚诬陷欺罔、扰乱法纪，应当追究治罪。诏令下到镇抚司审讯，参送刑部。雷子坚又上奏说刑部官员徇私情，逼迫他作出诬服。于是刑部请求会同三法司、锦衣卫堂上官逮捕审问，拟定罪状只判雷子坚、张王□赞赎罪免徒，常赐赎杖还职。皇帝批示说：雷子坚挟带私怨，强行争讼，烦扰亵渎朝廷；常赐不遵守宪纲，难以担任风宪官，免除赎罪，二人都调任外地。张王□赞依照拟议办理。戊子日。太皇太后圣诞，免除命妇入朝庆贺。德王上奏说：“庄田在兖州等地的，每亩旧例都征收子粒二斗。只有清河的子粒，成化七年采用大理少卿宋旻的意见，认为京畿以内徭役繁重、百姓贫困，每亩只缴纳五升。近来又奉诏规定，凡庄田每亩只征银三分，臣无法靠此自给，请求像以前一样征收二斗。”皇帝立即下旨同意。户部说：“税赋过重，百姓就无法承受，所以拖欠很多。如今东部境内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凋敝，意外的忧患不能不考虑。”德王的奏请应当不要同意，只依诏旨起征，令有关官员征收后送交使用即可。皇帝说：“对。” 监察御史赵佑说：近来灾异非常，诏令下达，要求上下共同修身省察，并条陈弊政。为什么修身省察之心刚刚萌发又被遮蔽？求言的诏令发出后，自己反而违背了它。君主的德行没有比听从劝谏更圣明的，臣子的罪过没有比逢迎君主更大的。像太监丘聚、马永成进献鹰犬，诱导皇帝骑马射箭，恐怕万一伤及圣体，给两宫留下忧患。镇守内臣邓原、麦秀颇为简静，不扰民，却被刘璟、梁裕排挤取代。户部议定召民佃种马房草场，甯瑾等竟能上奏请求免除。李兴擅自砍伐陵寝树木，侵吞侵渔官钱，近来被判大辟，足以使人称快。听说他还贿赂左右近侍以求免罪；又如南京守备刘云、督仓赵忠、韦进、叚循，都属于额外增添的人员。请求依法惩办丘聚、马永成，罢免刘璟、梁裕的差遣，清理马房土地，治甯瑾等阻挠之罪；李兴则迅速加以诛戮，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今后政令必须咨询台阁大臣，确定可否，不被近习之人动摇，这样君心就会端正，时弊就会革除，天意就会顺遂，灾变也就消除了。诏令交给有关部门知悉。己丑日，升狭西布政司右参政史简为山西右布政使。庚寅日，升吏科右给事中徐昂为左给事中；吏科给事中丘俊、兵科给事中潘铎、刑科给事中赵铎、汤礼敬，都升为右给事中。徐昂改属户科，丘俊、汤礼敬仍属本科，潘铎改属礼科，赵铎改属兵科。录用已故祭酒罗璟的儿子鐩为国子生。录用已故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的儿子监生杨依泽，送中书舍人处习字出身；仍允许他的次子依江按恩荫补为监生，因为杨时畅曾侍奉东宫讲读。太仆寺卿储巏陈述马政四件事：一是供养京营战马，认为应当查验团营官军的家产，分为等级供养马匹；旧例所收的桩头朋合银两，应下令革除。一是减少马政文册，认为每年制造孳生马匹、准备备用以及按季申报的文册，层层手续繁多，劳民扰民，很不方便；每年只办理两次，每次只办二太，以节省民间财力。一是处置管理马匹的官员，认为顺天、保定、河间三府应专门委派少卿一员督理寄养马匹；原来分管的寺丞应调往其他府，另行管理孳生马匹之类事务，这样事务重要而专一；宛平、大兴二县仍令分派养马。管理马匹的官员应免于革除，只裁减顺天通判一员即可。一是清查草场田亩的租银，认为各处草场银两历年未解送的有四十多处，应委派本寺少卿一员逐处查清，以杜绝官吏侵吞侵渔的弊端。兵部议论说：桩朋银两实行已久，如果查验养马，那么适合养马的人或许并不是适合调任军职的人；但银两不应由管军官员经手收取，以后应全部解送户部，再转运太仆寺，以杜绝侵吞欺骗为便。宛平、大兴仍令养马，似乎会涉及分管更易，管理马匹的官员仍应裁革；但顺天通判所辖州县还很多，不宜裁去，其余应当依从储巏的请求。诏令同意。辛卯日，罢免分守开原参将、都指挥崔鉴，因为有人上言弹劾他攀附权势、贪婪暴虐。朝鲜国王李＜缺字＞派陪臣李继福等来朝，进贡土产和马匹，谢恩并接受赐宴；又赐给袭服、缎帛、靴袜等，各有等级。壬辰日，值中元节，派驸马都尉游泰、崔元、林岳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文武衙门各自分派官员陪祭。派仪宾杨淳祭祀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升大理寺署右寺副姜周辅为狭西按察司佥事，管理屯田种植。将湖广汉阳府蒲潭驿迁到蔡店。升职并赏赐狭西灵州甜水河等地有功的官军一百三十八人，赏赐各有等级。赏游击将军姜汉银十两、彩币二表里。癸巳日，升松江府知府刘琬为狭西布政司右参政。户部说：国库空虚，国家用度不足，应该从今年开始，山东泰安州的香钱留存十分之五，折充当地官员的俸禄和粮食。江西、南直隶的引钱留存十分之三，作为官府公用；其余全部解送户部，以帮助支出费用。等国家用度稍微宽裕后，仍都拟议留存。皇帝同意。

译甲午日，因举行大婚，派英国公张懋祭告天地，驸马都尉蔡震祭告太庙。乙未日，太宗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游泰祭祀长陵。起初，户部已经拟定派员外郎董锐会同给事中杨一渶、监察御史郭东山，查勘坝上等十九处马房草场，将其中多余的土地交给百姓佃种。御马监太监甯瑾、陈贵上奏说，草场创设于永乐初年，一百多年来从未改变。皇帝下旨依照甯瑾等人的奏请，停止查勘。科道官员联名上章弹劾甯瑾等蛊惑圣听、阻挠已经决定的命令，损害朝廷的信用，伤害国家体制，请求逮捕审讯以正其罪。同时，查勘官仍按原拟派出，尚书韩文再次复核请求。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但宽免甯瑾等人，不予治罪。南京六科给事中石禄等上奏：近年山移地震，水旱灾害接连不断，风尘雾霾遮蔽太阳，雨雹伤人，灾变种类不一。遭受灾害的地方，应派官员赈济；招抚流民，或者蠲免其赋税，减轻其征收。尤其希望陛下不断修身省察，每天到便殿听政，召见执政大臣，亲自处理万机。户部尚书韩文等复议说：水旱灾害没有哪处不存在，如果一概派官，恐怕只是徒劳无益；应等奏报到达后，按照灾情轻重，依例上请蠲免或借贷。只是江西南赣、建昌等府的百姓，死于山岚瘴气的无法计数。直隶凤阳等府大雨倾注，平地积水深达一丈五尺，淹没民居五百多家。狭西宁夏左屯卫红色烟气直冲天空，随后发生大火，城楼、台堡、官军房屋和牲畜几乎全部毁尽，并伤男女三百五十人。这是异常灾害，应移文各该巡抚官，亲自到灾地，特别加意抚慰安定。贫民因差役陷于困顿的，立即给予优免；房屋被水淹没、营堡被烧毁的，由官府发给钱物，酌量赈济。仍督促所属官吏招抚流离迁徙的百姓，禁止革除各种科派扰民，或许可以消弭灾异。皇帝同意。命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耿贤充任右参将，分守开原地方。福建建安县暴雨并伴有震雷，有人受到惊吓；雷火烧毁行都司谯楼，并蔓延到官民房屋，直到[缺文]。丁酉日，命英国公张＜缺字＞为正使，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为副使，持节举行纳采、问名礼。制书说：“今奉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命令，选定中军都督府督同知夏儒的女儿为皇后，命卿等持节举行纳采、问名礼。”制书又告谕夏儒说：“朕承受上天赋予的次序，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治理国家的原则，以端正家庭为根本；夫妇之间的伦理，是乾坤之义，实在关系到共同尊奉宗庙的敬意和协助奉养老人的诚心，所凭借的意义十分重大。朕恭敬遵从圣祖母太皇太后、圣母皇太后的命令。现在派使者持节，依礼采择。”又告谕说：“朕认为夫妇之道，是大伦的根本；皇后正位于内，必须询问名门。特派使者持节，依礼问名，等待你来回复。敬慎地办理吧。”于是夏儒上奏说：“臣夏儒恭敬接受美好的诏命。正使是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副使是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重新宣读制诰，询问臣的姓名、族属以及臣女的情况。臣夫妇所生之女，是已故臣、获赠昭勇将军、锦衣卫指挥使启宗的曾孙女，已故臣、获赠昭勇将军、锦衣卫指挥使瑄的孙女，今年十四岁，谨此具奏。” 己亥日，升太医院典簿张伦为院判。院判职位空缺，御药房太监推举张伦应当补任。吏部说：“张伦以平庸医术供奉御药，曾有误用药方的过失，已经降级，不应再次任用。”但最终不能改变任命。南京十三道御史贡安甫等上奏说：治理国家的道理，没有比辨别清楚君子和小人并据此进退任用他们更重要的。举荐一个君子，众多君子就会得到进用，这是治理的表征；进用一个小人，众多小人就会得到进用，这是祸乱的根基。皇上即位以来，天灾地变、物怪人妖，间或出现并接连发生，惊骇人的耳目。难道是举措不恰当、政令不纯正，违背了阴阳和谐，导致乖戾之气形成吗？兵部尚书刘大夏历事累朝，公正忠诚、正直诚信，可以说是君子了。他长期居于朝廷，必定能够端正纪纲、振励风俗，却因为志向不能施展而离职。户部侍郎陈清，贪污财货、祸害百姓，沉溺饮酒、荒废事务，可以说是小人了。本应放归田里，以警戒无良之人，惩罚不敬职守者；如今却提拔他为工部尚书。君子之道衰退，小人之道增长，在时势上正处于否塞，我不能不为陛下忧虑。请求陛下俯顺舆情，收回已经作出的任命；对刘大夏另加委任，作为心腹托付重任；命陈清自行陈述，请保全他的仕途始终。以后进退大臣，务必谨慎再谨慎。其中功业、声望一向为朝廷内外所推重的，必须推心置腹地信任，以资助皇帝启发纳谏；仍不要让谗邪小人从中阻挠。至于背弃公义、徇私舞弊、欺上瞒下，一向为清议所轻视的，必须早日斥退，以杜绝侥幸求进的门路；也不得因为年资劳绩而另行升用。这样，君子就有如拔茅连茹、同类相引而进用的希望，小人也没有凭借职位器重却招致寇害的讥讽；政治清明，纲纪振作，人心和谐而上天顺遂，各种灾异消失，众多祥瑞到来，太平的根基、万世的利益就在于此。把这份奏章交给有关部门。钦天监上奏：本月己丑日夜间，有星出现在北方紫微垣西蕃之外，形状像弹丸，颜色苍白。壬辰日夜间，又看见这颗星有微光，连续三个晚上多次出现在参宿、井宿之间。到戊戌日夜间，光芒逐渐增长到二尺，偏斜如扫帚，缓缓向西北扫至文昌。恐怕长久不消，造成的灾祸不会轻，请求敬畏天戒，命令上下共同修身省察。皇帝命礼部详细审察后上报。庚子日，废除云南武定军民府所管辖的南甸、石旧二县；南甸的户口、田粮以及所属乾海子巡检司、医学，都改隶和曲州。石旧的户口、田粮以及所属普渡河检司，都改隶禄劝州。命辽东定辽中卫纳粟都指挥同知孙振，守备宁远等处地方。给事中徐忱说：辽东开原、中固、铁岭、懿路、泛河、蒲河等地的城池，周围有各夷环绕，三面受敌，是最为重要的冲要之地。备御守所、守堡等官员责任非常重大。凡是接受任命到这些地方的人，都担心祸患而请求免任，以致屡次更换；有的才能没有得到充分使用，有的任用又不合其才，这实在不适合边地。应令守臣选用有谋略、有勇力的人前往担任其职，按照军政事例，每五年全面考核，查核其功过，以决定赏罚。皇帝同意。夜间，青州府诸城县出现彗星，有光向东南流动，约三尺长。

译辛丑日夜间，雷火焚毁东平守御千户所。壬寅日夜间，彗星光芒长约五尺，扫过并侵犯下台上星。癸卯日，命保国公朱晖为正使，尚书李东阳、谢迁为副使，持节举行纳吉、纳徵、告期礼。纳吉制书说：“皇帝制谕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夏儒：大婚之事已经占卜，龟、筮和卿士的意见协同顺从，恭敬地遵循礼典，派使者持节告知吉兆，敬慎办理！”特此告谕。纳徵制书说：“皇帝制谕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夏儒：你的女儿具有贞静的德行，符合母仪天下的人选，应当共同承奉天地和宗庙，特派使者持节依礼纳徵，敬慎办理！”特此告谕。告期制书说：“皇帝制谕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夏儒：时令合宜、月份吉利，吉日戊午适宜举行大婚，特派使者持节依礼告知婚期，敬慎办理！”特此告谕。改昌平县为昌平州，将密云、顺义、怀柔三县隶属昌平州。改设知州、判官、吏目各一员，儒学学正一员、训导二员；阴阳学正、典术、医学改为典科；僧会司改为僧正，各设一员。这是采纳南京吏部尚书林瀚等人的奏请。黄昏时刻，彗星进入太微垣。甲辰日，停止七百八十六名因箭误射而受罚的文武官员俸禄，每人各停发一个月。乙巳日，司礼监传旨，因为大婚礼仪要使用银四十万两，命户部筹措处理，送入内承运库。户部说：“近来供给边费的支出很大，银库空虚，应该暂时只送十万两入库供用。”又说：“天下财力已经虚耗，加上水旱灾害接连不断，边地储备不足。皇上刚刚即位，应当慎守俭德，胸怀长远谋划。礼制有固定规定，本来不是臣下敢于轻易议论的。然而各种赏赐，都必须酌量时势，从简节约，这样或许可以以自身示范朴素，由近及远，使财用丰足而不至于耗损。” 户部上题请求裁革芦沟宣课司的官吏，送交吏部另行任用。因为近来议定□税都到京城的宣课司报纳，本司难以继续虚设，以免白白耗费每月俸禄。监察御史杨仪弹劾说：“巡抚江西都御史张本，向来没有安抚驾驭的才干，盗贼横行，不能禁止平息。如广西参政杨茂元，经过新喻时被盗贼擒获；已故尚书傅瀚的家宅，光天化日之下被盗贼攻打包围，张本都坐视不管，而且隐瞒不报。请求立即赐令罢免他，或许不至于酿成大患。”张本也上奏请求退休，吏部复奏，诏令准许张本致仕，仍发给驿站遣送回乡。丁未日，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林俊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等处地方。林俊居丧期间，服丧期满，已经有诏令起用。吏科都给事中任良弼又说：“江西正有盗贼警报，林俊长期以风裁著称，可以担当这个职任。”于是任用他。林俊不久推辞起用的命令，皇帝不准许。《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十五完。《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六。正德元年八月戊申朔日，祭祀大社、大稷。户部说：此前边关有警，曾调三屯等营游兵一千多人戍守古北口，调隆庆卫舍余二百二十九人戍守白羊口。如今既然无事，应当罢归，以节省粮饷。皇帝同意。己酉日，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欧信上奏：“大同各路十六座城堡，每年仓储所收夏税、秋粮和屯田子粒合计四十二万六千三百。仅军马每年所用粮料就达到八十五万一千三百七十多石，还不包括客兵。这一年支出是年收入的两倍；虽然按年例由京城运来银五万两，扣除发放和折抵俸禄，剩下的也不足以补偿因灾害而减免的数额。近来都御史阎仲宇、左侍郎王俨先后两次召集商人，共用银一百六十七万六千五百五十两有余，不到半年仍旧缺乏。如今银亿库中所存，只有三万三千二百多两了。请求预先筹措四十多万两，以备买粮使用。”户部议论认为应依照欧信所说，请将山东、河南两布政司收贮的大同麦价银，以及各处上纳阴阳、医学等官职所得的银两，原先议定要转送狭西的部分，还有弘治十七年起运临德二仓秋粮折银而尚未解送的部分，都送往大同以备买粮。皇帝同意。监察御史郑宣因风雷灾变上言三件事：第一，近来进言的臣子有的忽视详细审慎地书写字画，以致触犯上天的惩罚；消息传到四方，便说求言的诏令早晨下达，罚俸的命令晚上就实行，未免成为圣德的负累。请求采纳他们的言论，宽免对他们的责罚。第二，内侍之中一定有老成练达、知道畏惧天下舆论、遵守祖宗法度、不敢逞私恃势的人；宫闱之内如果能慎重选择这样的人任用，就不能说对圣德没有帮助。第三，内阁学士是用来准备顾问的，请在退朝闲暇时，时时赐予召见接待，采纳他们的谋略；他们每天进呈的章奏，必须经过圣览，并且选择其中重要的与他们商议，这样灾异就可以消除。把他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庚戌日，翰林院编修毕济川请求送母亲回乡，获准。起初已有诏旨，命户部筹措银四十万两，送入内承运库供大婚礼仪使用。兵科给事中王珝说：“大婚六礼，从纳采到告期，已经举行和尚未举行的，只剩下发册、奉迎而已。这四十万两银究竟用来做什么？请求敕令内阁和礼部逐项议定。凡服饰器用、宴饮赏赐中可以免除的，就立即停止；如果确实不能免除，几万两似乎也够了，何必四十万两呢？”户部复议说：“太仓银两只有四十三万，本部储存的也只有八万多。如果按照圣旨，就要把府库全部搜括使用。何况如今星变可怕，百姓贫困值得怜悯，北方敌寇侵犯边境还没有远去，各处盗贼也不时窃发，万一发生意外，拿什么供给？我们认为应依本部原先的拟议，等有银两陆续到来后，把所有现有的送入内库；不足的再从太仓库支取，共凑足二十万两，这也已经耗尽府库现存的一半了。恭请陛下留心察看臣等和王珝的意见，务必崇尚简约，以培植国家命脉。”有旨暂且送四分之三，其余等以后补送。于是给事中杨一瑛说：“祖宗时期太仓银两常常积存到数百万，近来因赏赐借用，已经空尽；军官俸禄有两个季度没有发放，大同边仓的储蓄也消耗殆尽，这些事情尚且没有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