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七

译虽然二位大臣平素的志向没有得到充分施展，但也足以彰显圣朝尊重圣贤之道的心意。直到今天，听闻他们事迹的人仍然能够受到激励。近来儒学之道不明，巧诈虚伪竞相出现，专门制造险怪之说，欺骗迷惑人心，排斥侮辱儒学先贤，招引诱骗无耻之徒，改变制度规定的巾服，标榜张扬门户，形状像鬼怪，内心如同穿墙盗窃之徒。世道的祸害到了极点。我私下看到致仕侍郎章懋，学问造诣精深，涵养纯厚成熟，不故意标新立异来惊骇世俗，不矫揉修饰来求取名声，诚心从事正学，差不多合乎圣贤之道。海内学者一致尊奉他，与吴与弼、陈宪章相比，哪里会有所逊色？皇上也曾提拔他任太常寺官，升任礼部官。章懋虽然甘心养老，但朝廷对他的待遇不能说不优厚。臣只是认为，吴与弼、陈宪章二人都是平民，先朝尚且如此礼待他们。章懋起初任翰林院官，志向节操一向显著，等到掌管国学后，作为师表更加尊崇；如今只是按通常的资序晋秩，还没有显示特殊的待遇。难道圣明朝廷侍奉有德长者，反而比不上对待平民吗？臣愿意援引先朝尊崇儒学的典制，仿照三代养老的政令，或者派使者慰问，或者用安车征召起用。这样不只是能提高儒道的地位、使圣德增光，也能使人心知道应当向往什么，不被邪僻之说迷惑；移风易俗，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恰逢巡按浙江御史鲜冤也这样请求，吏部议复后，诏令说章懋学问品行纯正，年高望重，有关官员可以随时加以慰问，以符合朝廷优礼老成宿望之人的心意。○己丑，升太常寺少卿韩荆为南京太仆寺卿。○升广西右布政使詹玺为云南左布政使。○因为陕西发生旱灾，命巡抚都御史多方赈济。这是采纳右布政使王恩等人的奏请。○庚寅，升江西南昌府知府严纮为长芦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土鲁番归还哈密后，城中火者它只丁已经得到重贿，于是离开哈密，把城池归还我方；而速坛拜牙即仍然留在阿速城。速坛满速儿的弟弟把巴歹所，都御史彭泽先前奏请增加赏赐物品来招抚他，但夷人性情反复狡诈，贪利而不知满足，最终没有取得要领。巡按御史冯时雍也奏称，回夷贪婪狡猾、反复无常，不是厚重恩惠能够招抚的，应当闭关，断绝他们的朝贡。到这时，巡抚都御史李昆寺奏道：速坛满速儿说，速坛拜牙即行为不顺，而且还与他的兄弟争斗，不能再立他为王。即使归还哈密，人心也已经失去，难保不会发生变故。请下令廷臣议论，另立安定故王千奔的后裔。如果一定要仍然迎取速坛拜牙即，请降敕书宣谕速坛满速儿兄弟以及它只丁，仍各自厚赐缯帛，希望他们感念恩惠、归顺效力。此事交给兵部集议。经略西番已经超过三年，而速坛拜牙即始终没有归还的期限，应当兴兵并断绝朝贡，不能满足他的要求而损害我国的威望。但城池和印信既已归还，国家体面仍然重要，应当听从李昆寺等人的意见，降下两道敕书：一方面责备速坛满速儿忘恩负义，竟听信它只丁的话，要求无厌；另一方面仍酌量增加赏赐，命他改过自新，与把巴歹一起把速坛拜牙即送回来。所得的赏物也酌量分给把巴歹，以表示协和之意。另一道敕书宣谕把巴歹的母亲：如果始终执迷不悟而留下后悔，将来番酋诚心归顺、听从命令，就让他照旧承袭封爵；如果狂妄悖逆、不肯服从，就关闭关隘拒绝他，并严整军队加以防备。诏令依照议定办理。○辛卯，礼部右侍郎石瑶上疏说：去年冬天以来，京城四郊没有下雪；一个月之内，两次日食相继发生。束作之初，风尘雾霾就不断兴起。小民不明白其中道理，彼此相看，惊恐骚动。皇上体察思念，认为上天怜悯百姓，谨慎保重圣体，协和神明，重申命令廷臣一同修身省察。即使是禹、汤自责，也已经不能超过这种程度了。自下诏至今，又过了数旬数月，雨师积蓄雨水不肯降下，旱魃肆意逞威，狂风震怒，较从前毫不悔改；尘霾昏暗，无日不有。京畿辅近地区，比远处更加严重。河南南北数郡，树木没有一棵完好，百姓甚至互相吞食。上天的谴责和震怒不停息，为什么会到了这种地步？从前，冤妇得到释放，东海便降雨；楚国的冤狱得到昭雪，钟离便降甘霖；刘昆使火灾在反风中熄灭；全縢的禾苗在倒伏之后重新挺立。难道臣下奉行并传达圣上的德意、沟通下情，还有没有做到的地方？为什么感应交通的机缘会被堵塞而不能实现呢？臣忝任秩宗，不能稍微辅佐礼乐，以招致神人与人间的和谐、调节刚柔之气，尸位窃禄，罪过胜过夷等。灾异不停止，过错实在臣身上。请准许臣退归乡里。”诏令说：“珤学问品行老成，不准辞职。” ○升翰林院侍读学士顾清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任翰林院学士；侍读朱希周、汪俊升为侍读学士；春坊左中允刘龙、右中允李廷相升为侍讲学士；侍讲顾鼎臣、侍读温仁和、董＜▯王巳＞升为左春坊左谕德兼侍读；侍读赵永、李时升为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讲；修撰滕霄任司经局洗马兼编修。当时内阁因翰林、春坊缺员较多，推举资历较深的十一人，向皇上请示，所以有这些任命。○升江西道监察御史周伦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升广东按察司按察使翁茂南为布政司右布政使。○荫授吏部右侍郎王鸿儒的儿子王可为国子生，因为王鸿儒任职三年考核期满。○壬辰，仁宗昭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崔元到献陵祭祀。○陕西华亭县刮大风、下雨夹冰雹，禾稼受损，河水泛滥冲走物品，房屋、人和牲畜死亡的很多。○升顺天府治中冉继志为陕西苑马寺少卿。○改提督四夷馆的太常寺少卿黄河清为在本寺管理事务。○癸巳，升按察司副使宗玺为广西按察使，仍然致仕；佥事郑宣升为布政司右参议，仍然致仕。这是因为在江西攻破姚源贼寇有功。○以都指挥佥事庞隆充任左参将，分守宣府西路地方。○记录江西华林等地擒获贼寇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员、旗军、军舍张渊等三千七百三十九人，分别给予不同待遇；又赏赐督军都指挥佥事许清银币。○甲午，升户部署员外郎主事盛鹏为山西按察司佥事。○户部说：河南地方遭受灾害，请下令镇守、巡抚官督率司、府等官员发放公帑赈济抚恤，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好处。还要把赈济抚恤的具体办法张榜公布给贫困偏僻地区的小民，使他们都能安居乐业。诏令依议办理。凡受委任官员中有确实给百姓带来好处的，要据实上报。○乙未，广东右布政使兼按察司副使吴廷举请求恢复致仕；兵部尚书刘大夏、礼部尚书张昇原先获赐的月米和人夫，不准停止。○升文选司郎中万镗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译○丁酉，江西提学佥事田汝耔上疏推荐养病中的御史末景、举人刘餋正。吏部议定召末景恢复职务，刘餋正应交给巡按核实后起送，皇帝同意。餋正是安福人，早年便有文才，议论英发；但为人浮薄诡谲，与人相处不能融洽，完全没有乡里的声誉。他多次参加会试都没有考中，于是谋划夺取郡城外尼姑庵居住，结交官府，谋利来供养自己。后来又自称隐士，戴巾穿儒服谈论性理，以此耸动众人的视听。王守仁任庐陵知县时，素来敬重他，于是与他结交，彼此助长矫饰盗名的习气。一时间，凡是经过吉安的官员，没有不去登门拜访的。田汝耔没有察觉，轻率地写疏推荐他。郡中人听说后，都哗然不服。此前，岭南张诩被起用，经过南昌时拜见宁王宸濠，称赞宸濠有商汤、周武王的资质，只可惜没有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宸濠于是询问谁可以担任这样的人，张诩回答说是餋正。餋正接受宸濠的聘请，初次见面时交谈投合，后来跟从叛逆，伪授国师。等到宸濠失败，评论者说餋正的事情可以作为凭借虚名选取人才者的深刻警戒；而张诩因为先死而免遭祸患，也算幸运。○建州左寺卫女直都指挥佥事戴咬纳等进献马匹朝贡，赐宴，并赏赐金织衣、彩缎、绢、钞，分别有差。○戊戌，命江西按察司副使杨璋整顿赣州兵备。○庚子，赐四川按察司佥事王源祭祀和安葬之礼。王源死于蓝五之乱，事情上报后，诏令有关部门准备棺木殓葬，送还他的灵柩，录用他的儿子王臣为国子生。不久又授王臣济州卫百户。到这时，他的母亲高氏再次请求赐予葬祭，获准。○追赠已故广东左布政使陈选为光禄寺卿，谥号恭愍。陈选是浙江临海人，天顺庚辰会试第一名，中进士后授任监察御史。当时上书论事的人竞相纠缠细枝末节，陈选却专门论述君子和小人的进退关系到国家治理与混乱，请求召回罗伦，罢免倪谦、钱溥。又弹劾尚书马昂、侍郎胡福等人，言辞都恳切直率。他巡按江西时，广寇进入赣境，便上奏报告，不等候批复就迅速发兵，先将其平定。他任南畿提学时，认为士人的风气崇尚浮华文章而忽视实际品行，便以身作则，命诵习以小学为先，倡导实行冠礼、婚礼、丧礼、祭礼；考核试作文时取法经书、阐明义理，严厉压制诡异荒诞之作。他所到之处都住在学斋，与各位士人讲论，过了数十天才离开；士人感动于他的诚意，风气一致大为改变。升任河南按察副使，不久改任提学，他的教化方式和在南畿一样，直到今天称说贤能的提学时仍以陈选为最。升任按察使后，他平反死囚，较轻的案件判决遣送，使监狱一空；贬黜贪婪残酷的官吏，即使是权贵势力所亲近的人，也丝毫不宽贷。他任广东官员时，急切关心百姓疾苦，每月发给马夫钱，又留下公帑以备赈济，释放三起冤狱，使许多人得以活命。宦官中有人占据市舶司剩余的商户，借进贡之名私下与番人往来；陈选连续三次上疏抗议阻止，因此被诬陷下狱，审讯后没有查出罪证。诬陷他的人唆使陈选过去贬黜的官吏张褧作证，张褧反而替陈选申诉冤屈，事情因此得以昭雪；但张褧仍被戴着刑具押送京城，到南昌时突然死亡。天下听说后都为他惋惜。陈选性情刚正，治学期望能够落实于实际应用，守义奉公，不知有利害祸福。他历任官职所到之处，人们无不敬重信服；离任时，人们便哭泣拦路挽留，并为他立祠祭祀。主事林沂曾上奏请求恢复他的官职，□是给事中刑寰请求给本朝名臣增加赠官和谥号，于是提到陈选，交给有关部门核实，所以有这项任命。○辛丑，吏科给事中柴奇说：考察官员的办法，大多依据抚按官的考语；过去上报的考语详细而质朴简明，直接指明实际事迹。近些年多半草率援比，毁誉与事实不符，凭这种考语来决定天下人才的升降进退，本来就难以使所有人心服。请下令吏部转行都察院，通行各处抚按等官，开列上报大小官员的考语，务必多方访察，说明某人贤能、某人不肖，并略举实际事迹，不必拘泥于对偶文辞。重要的是事实核实可信；这样是非不会混淆，贤能与不肖容易辨明，考察之下人心自然服气。交给吏部知悉。○镇守甘肃总兵官、都督同知徐谦请求致仕，诏令准许。又因为徐谦多次建立战功，加授右都督。○癸卯，增设湖广宝庆府城步县儒学教谕一员，采纳抚按官的请求。○致仕兵部右侍郎李贡去世。李贡字惟正，是直隶芜湖县人。成化甲辰年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升员外郎，改任刑部，升郎中。历任山东按察司副使、福建按察使、陕西右布政使、山西左布政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因事情触犯刘瑾，被罚米勒令致仕。刘瑾被诛后，重新征召任用，整顿蓟州等地边防，兼巡抚顺天等府。升兵部右侍郎后，年限还未到，便竭力请求致仕，尚未到任就离去了。到这时去世，按例赐祭葬。李贡勤勉谨慎、精明敏捷，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以善于治理著称。他在山西时，命各郡县设置民膏簿，对钱粮出入进行稽核，节省费用，使百姓富足。他巡抚顺天时，增修通州城，修筑古北口堡垒，使京畿地区有所防备。他与兄长浙江左布政使李赞一同考中进士，都一时享有声誉，而李贡更为优秀。○守备朔州、纳级都指挥佥事盛杰因虏寇进入境内而被治罪，罪名是没有设置守备，贬谪到边卫戍守。○甲辰，命署都督佥事傅铠、指挥福英、马忠防守古北口、黄花镇、白羊口。此前，整顿蓟州兵备的都御史李王□赞奏道：‘三处都是京畿附近的要地，黄花镇尤其靠近陵寝，并且与怀来一带相邻，应当选派团营兵，命将领分别守卫这些地方。’兵部议道：‘古北口应派二千人防守，黄花镇、白羊口各派五百人；并且举荐傅铠、福英、马忠可以任用。’诏令同意，命他们等候批复后出发。到这时，因为边境报告接连传来，傅铠等才率兵前往。○收取自行阉割的男子三千四百六十八人，充任海户，每人每月给米三斗。当时自行阉割、没有票帖而尚未被收取的人还有数千人，又聚集到礼部。宫门方面下旨，命令逐一遣回原籍；如果再次来到京城上奏扰乱，就治罪。但也无法禁止。○乙巳，赠南京吏部尚书黄珣为太子少保，这是因为他的儿子文瑞陈请。吏部说：‘黄珣官阶虽然达到二品，但历任时间不长，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建言贡献。’诏令特别予以追赠。○升甘州左副总兵、都指挥同知史镛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镇守甘肃。○太监张钦传达旨意，任命内官监太监王旸镇守金齿、腾冲地方。○丙午，革除郑府仪宾王缙的身份，降为平民。王缙先前因事获罪被革职，遇到赦令后恢复冠带；到这时又与人一起上奏揭发他人，所以仍然治罪。

译○丁未，升南京礼部郎中黄宏为江西布政司左参议。○升山西布政司左参政王軏为甘肃行太仆寺卿。○记录山东宁远卫长岭山堡斩杀、俘获达贼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员、旗军、军舍张渊等一百人，分别给予不同待遇；又赏赐巡抚右副都御史张贯、总兵官署都督佥事韩玺银币。○兵科右给事中朱鸣阳请求查办侵占屯田的行为，裁减革除新近签补的军匠。户部议覆：屯田政务屡次已有奏准的事例，应当通知巡按御史和管理屯田的官员进一步严格约束。至于新近签补的军匠，给事中殷云霄、御史程启充也多次论及，请求通行裁减革除。诏令准许。○把儿孙谋划入境侵犯，命左都督刘晖充任总兵官，统率团营官军五百人以及原先调来的辽东兵前往抵御。巡抚保定都御史臧凤督率参将卢英，整顿所部军队，并选拔达官、达军听候调遣。○庚戌，巡抚云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棥心＞中请求致仕，获准。○致仕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刘大夏去世。刘大夏字时雍，是湖广华容县人。天顺己卯年乡试第一名，中甲申年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授兵部职方主事，升车驾郎中，调任职方郎中。太监汪直倚仗宠幸贪图功劳，谋划攻取交阯，皇帝下旨查找永乐年间征调军队的旧例，刘大夏把这些档案藏了起来，事情于是作罢。朝廷举荐任用守将时，有人在夜里怀金来感谢他，刘大夏拒绝接受。太监阿九的哥哥任京卫经历，因犯罪被刘大夏杖责。宪宗听信谗言，逮捕他关进诏狱，查找他的过错却没有所得，于是释放了他。升任福建右参政，巡视海道，因父亲去世离职。弘治己酉年，擢升广东右布政使。田州、泗城不安定，刘大夏前往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于是没有动用军队。广东发生盗寇，督府檄文命刘大夏讨伐，刘大夏将其生擒。下令凡有俘获必须审查核实后才斩杀，得以活命的超过一半。壬子年，升浙江左布政使。癸丑年，河北发生水患妨碍漕运，擢升刘大夏为右副都御史前往治理。不久张秋镇决堤，刘大夏在孙家渡提出疏通四府营上游以分散水势，再修筑长堤抵御洪水的方案，并上疏报告。长堤从胙城修起，直到徐州，绵延三百六十里，工程将要完成。宦官有人诬陷刘大夏浪费公款，于是又派太监李兴共同办事，并暗中察看刘大夏的所作所为。李兴到后核查卷宗簿籍，最终没有查出任何问题。甲寅年冬天工程完成，乙卯年召回京城掌管都察院事务，升任左副都御史，改任户部右侍郎，再升左侍郎。丁巳年，虏寇侵犯宣府、大同，刘大夏以原官兼任左佥都御史前往总理军饷，奏请降低物价、宽免百姓，另在附近设置粮仓，招募商人运粮交纳，使势家不能从中牟利。戊午年春回京，三次上疏请求致仕，获准。庚申年，朝廷采纳廷臣推荐，起用为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管巡抚事务；表彰贤能人才，斥退贪污卑劣者，裁减冗费，改革差役法，凡上下不便之处一律改正。一年多后召任兵部尚书。壬戌年夏到京，皇帝召见并问他：‘朕召用卿，为什么屡次辞谢呢？’刘大夏回答：‘臣实在年老多病，何况近年百姓贫困、财物匮乏，万一发生意外变故，臣担心力量不能救济，所以不敢前来。’皇帝默然不语。后来再次因召见答对时，刘大夏详细陈述军民困苦的情形。皇帝叹道：‘朕难道知道天下军民贫困到了这种地步吗？’于是下诏内外各司，凡是损害军民的事情都查议后上报。皇帝有一天召刘大夏和都御史戴珊，询问天下什么时候能够太平。刘大夏回答：‘求得治理不应过于急切，只要每件事都同大臣商议，一定要等到认为适宜实行的时机，天下自然会长久安定。’ 他又曾说镇守太监对百姓危害极大。皇帝说：‘徐徐考虑。’过了几天，皇帝告诉他说：‘革除镇守太监，确实如卿所说；只是撤去不宜过于突然，不如趁他们有罪，依次召回，以后不再补任，这样更好。’此后，刘大夏奏请减少光禄寺没有名目的供馈，裁革腾骧勇士以及各监匠役中危害国家的人，朝廷内外都感到痛快，而权奸却侧目不满。正德初年，各位将军轮番当值的，故意不入侍，说：‘刘大夏剪除了朝廷的爪牙。’他几乎因此遭祸，幸亏宦官中有见识的人进谏救助，才得以免祸。丙寅年春，刘大夏四次上疏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太保，赐玺书、每月廪禄、每年夫役，乘驿传车回乡。后来逆臣刘瑾掌权，憎恶正直之人，而焦芳、刘宇又从中构陷。戊辰年，终于因田州岑浚之事被逮捕关入诏狱，贬谪戍守肃州。庚午年夏，因寘鐇之乱大赦，得以回乡。刘瑾失败后恢复官职，仍然致仕。到这时去世，遗命不许家属请求葬祭、恩荫等恩典；抚按官将此事上报，朝廷派官员传谕祭奠、筹办安葬，赐谥忠宣。刘大夏清正自守、刚直耿介，内心却坦率平易，喜欢别人的长处，宽恕别人的不足；生活极其俭朴，每餐只吃一豆的食物，衣服皮裘没有多余的一套，不居住在城市，从未替一千人举荐或替人请托，始终淡泊自守。他历任中央和地方官职，政绩卓著。晚年受到孝宗知遇，孝宗每次退朝后都传令召见他，沿着御阶上来，亲自同他商议核定时事，即使有些公辅和近臣贵官也不能预先听闻。他曾被召见答对，从早晨一直到中午，疲惫得不能行走，孝宗命司礼监太监李荣扶着他出去。他又曾奉命秘密拟写揭帖，刘大夏回答：‘事情是否可行，应当在内咨询台阁，在外交给府、部办理。如果使用揭帖，时间久了必定产生弊端，而且这也不是后世应遵循的法则。’他想要斥退淘汰冗员和滥授官员，敢于承担怨恨，最终被权奸构陷，临老还被发往边地戍守，但刚毅之气始终没有丝毫改变，保全了名声和节操，即使夷狄也都知道尊重他。士大夫无论认识或不认识他的，都称他为刘东山。云南大理府发生地震。《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七。《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八。正德十一年六月辛亥朔，升江西按察司副使胡锭为山西按察使。○命都指挥同知郑廉充任左副总兵，协同防守甘州地方。○壬子日，改任管辖扬州府事务的河南布政司右参政孙禄为山西左参政。○兵科给事中许复礼上奏说：“顺天、永平二府原来没有按地亩征收的赋税，只是核验丁口、摊派差役而已。弘治年间，都御史洪钟才上奏清查土地，按亩征银，用作军需和料价。大概是因为京城附近没有获得优免的地方很多，所以采取了这种变通办法。但核验丁口、摊派差役实行已久，一旦改动，有司便会贪图兼征，百姓将受到更重的困苦，只知道怨恨，却不知道困苦的由来。古人不轻易改变法令，也是考虑到其中的弊端。如今请求查照旧例，予以免除，不许一概混合征收。”户部议覆，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