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八

译起初，四川芒都府土舍陇政、陇寿与妇人支禄争夺印信，仇杀其部下僰蛮阿又磉、者唾、者鸠等人，他们乘机流窜抢劫。于是命给事中、刑部、锦衣卫各派一名官员，会同巡抚、巡按等官议定处置办法。到这时，贵州参政傅习、佥事徐海、都指挥许诏督率永宁宣抚司女土官奢爵等，擒获阿又磉、者唾、者鸠等四十三人，斩首一百一十九级，其余党众全部平定。巡按御史周廷用据此上报，并说傅习、徐海、许诏以及指挥张仁、土官金洪等各有抚剿之功，应酌情加以奖赏。奢爵宣扬威势、效忠顺从，应赐敕书奖励。四川参议崔旻、佥事王芳，临事推避，向别人推卸祸患，都应惩戒。并且请求贵州迤西守备事务的权力只设置一人，不必再增加。命四川叙泸守备、兵备兼管芒、永、东乌等处，发生警报时共同抚剿，不要自行分彼此。兵部议覆：阿又磉、者唾、者鸠等都诛杀；傅习等按礼制表彰奖赏；奢爵等酌情奖赏有功官军及失职人员，仍命巡按御史核实奏报。其余等川、贵派遣的郎中报告到达后，再一并议定上报。○起初，四川凯里土舍杨弘与重安土舍冯纶等人有仇怨。杨弘去世后，冯纶等诱使苗夷进攻杨氏，双方互相仇杀，侵扰贵州边境。巡抚贵州都御史邹文盛陈述了情况，并请求发文给四川，会同官员进行抚处。过了一年仍没有回复，邹文盛于是派参议蔡潮进入播州，督促退休宣慰杨斌抚平此事。邹文盛还说，应恢复安宁宣抚司，让杨弘的子弟承袭；杨斌尚未衰老，应仍起用任事，以控制各夷。蔡潮抚慰夷人有功，应酌情表彰升擢。兵部尚书王琼议论说，安宁宣抚司裁革已经很久，不可重新恢复，以免引发争端。杨斌的儿子既已代任，也不可重新起用。土官是否应当承袭，交给四川办理。蔡潮没有等候会同勘察，擅自专断，应治罪。况且目前正因诱杀导致失事而逮捕审问，应命四川镇守、巡抚等官告诫杨斌父子和杨弘的子弟，各自畏法守分，不要听信奸人而妄自挑起事端。如果蔡潮抚处不当，听凭据实弹劾奏报。回复准许。邹文盛所请求的事情虽然难以实行，但他抚慰夷人的功劳确实不能诬蔑。王琼责备四川守臣遇到困难便坐视不理，却又以擅自专断作为蔡潮的罪名，并借机动摇邹文盛，他这样任性而毫无顾忌。○起初，河南谋反者胡文智、王得厚已经伏诛，他们的同党冯端、杨净和因嫌疑未决而在狱中死亡。到这时，登记没收他们的家属和财产，巡抚都御史沈冬魁于是上奏：“冯端和杨净和既然因疑案未决而死，他们的亲属应从轻发落。”于是都发往边卫戍守。○戊戌日，吏部上奏：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廷和历任从一品官九年，请依照大学士李东阳考核任满的先例，特别加以恩典。诏令说，杨廷和历经多朝，是有名望德行的大臣，朝廷内外都仰望他；端正谨慎，忠诚勤勉，功勋事业显著，朕正要委任他辅佐治理政务。应书写敕书加以褒奖晓谕，令他兼支大学士俸禄，并赐给诰命，仍在礼部赐宴。○辛丑日中元节，驸马都尉崔元、魏国公徐鹏举、英国公张仑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文武衙门各派官员陪祭；仪宾周越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都按通常仪式举行。这一天，皇帝在南京，派西宁侯宋恺祭祀孝陵。○升浙江右布政使徐蕃为山西左布政使。○大学士梁储、蒋冕上言：“皇上驻跸南都，想在秋后押送俘囚、整顿军队；但近来远近人心惶惶，有时甚至夜间相互传说，以为耳目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彼此惊恐，常常不得安宁。等到派人质问，又彼此推托，不知道事情究竟从何而起。臣等私下认为，圣驾所经过的地方，万灵拥护护卫，怎么会有这种事？或许是因为今年郊祀报本的礼仪还迟迟没有举行，天地之心可能尚未安宁；从去年八月到现在，庙祭还没有亲自举行，祖宗之心也可能尚未安宁；太皇太后大祥之祭已经过去，升祔之礼还没有完成，太皇太后的心意又可能尚未安宁。近来所传人心惊疑的事情，实际上未必是人心自己惊恐疑虑，怎么知道不是天地、祖宗、太皇太后在天之神灵所导致的呢？难道不是想借此警醒陛下，催促您早日回銮吗？何况圣母皇太后早晚悬望，想见皇上一面却不能如愿，更不知道她心中是怎样的感受。陛下难道不应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以及今日守成的不易，警惕地思考如何为天下谋划吗？”南京六科给事中卫道、十三道御史龚大有等也这样进言，都没有得到答复。当时有一个形状像猪头的东西坠落在皇帝面前，颜色是绿色的；又在拘留妇人的地方，满墙都有像人头一样悬挂的东西。梁储等所说耳目听见看见的，大概就是指这些。○在两淮开中盐课十五万引，召集商人在蓟州缴纳粮草。○大学士杨廷和上言：“臣近来因任职九年考核期满，奉敕令兼支大学士俸禄，仍赐给诰命。又派内臣特别赐给宝钞、白金、彩缎、羊和酒。天恩下达，皇上的恩泽曲折深厚，臣未能报答，反因受荣宠而惶恐。我想到臣复任以来，至今三年，卧病的日子十天中常有二三天；能够报效称职的劳绩，百件中没有一两件。身体日益衰颓，尸位旷职也越来越严重。臣屡次上疏请求退休，却一直没有得到允许的旨意。每当想再次提出请求，只是因为时事正多，皇帝的车驾尚未回京，个人的心愿仍有阻碍，只好勉强就职，拖延至今。如今恰逢考核任满，错误地接受了异常的恩宠：内府颁发纸钞，御厨赐下膳食，上等酒和羊接连不断地送来；白金和彩币灿烂，充满庭院。拜受之后，始终战战兢兢。我私下认为，诰命的赏赐恩及死后，显扬的恩典加惠三代，确实满足了个人愿望，哪里还敢再有其他推辞。只是从官府领取俸禄，按道理应当计算功劳；若无功受禄，就会招致《伐檀》诗所讥讽的白吃俸禄之责；没有相应才能却占据职位，也会招来祸患。臣如今忝居高位，已经承受优厚俸禄，如果再兼支五品俸禄，就更加惭愧。大约五品官一年的俸禄，可以供养八口之家。正值财用匮乏之时，正是上下节省的日子。使百姓少负担一分，就是受到一分恩赐；节省官府一石粮食，就多一石储备。伏望圣上慈悲收回成命，令臣仍领取旧有俸禄，使臣稍稍安心于领取俸禄之情，这样或许可以谨守官员常道，暂且以微薄效劳报答恩德。”

译○壬寅日，狭西昭慈等寺的番僧以及答牙阿木等族的番人分别来朝，进贡马匹和土产，赐宴并赏赐彩缎、钞、绢等物，各有差等。○癸卯日，升普定卫指挥使王雄为署都指挥佥事，因为他冒领了贵州香炉山的功劳。○甲辰日，太宗文皇帝的忌辰，驸马都尉崔元到长陵祭祀，仪式同往常一样。○巡抚湖广都御史吴廷举弹劾副使黄天爵、都指挥佥事刘淳承办永顺、保靖争端时，逃避困难不肯前往，并且贪婪昏昧、放纵奢侈，应当治罪。诏令逮捕他们押赴京师审治。○甲寅日，此前，巡抚四川都御史盛应期提出征讨僰蛮的建议，兵部已经同意。适逢巡按御史黎龙弹劾盛应期，认为他的才干不适合此任；镇守太监王润也说春季将深、江水上涨，军队不能进发，而盛应期又正因丧事离职。于是兵部尚书王琼再次议论，认为盛应期谋划事情不合舆论，应移交守臣详细议定可行与否，不得妄动，以免造成后患。诏令依照王琼的意见办理，仍命盛应期等候继任者到来后离任。《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八终。《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九。正德十五年八月丙辰朔日，皇帝在南京。○大学士梁储等说：京城内外各有关衙门的一切题奏事务，自今年五六月以来，承蒙皇上审阅裁决，几天之内连续派遣传送文书的官员返回京城，朝廷内外臣民没有不欢庆的。但是朝廷每天有万端政务，两个月来的文书虽然已经发出，尚未发出的还很多。伏望特别命司礼监官员把前后各批传送奏疏的文书全部查出，请皇上阅览，迅速下发。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广东苏峒十八山、青龙冈、帽子峰等地的盗匪被平定。攻破巢寨二百一十处，擒获、斩首盗匪首从共一万一千二百零三人，俘获其部属四千一百四十八人。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杨旦、镇守太监王堂、总兵官朱麒等把捷报上报，赐敕书褒奖鼓励，提升传送捷报者的官职一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千二百三人〕 ○大学士毛纪祭祀先师孔子，仪式同往常一样。○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吏曹判书申镗等来朝，进贡土产、马匹，赐宴，并赏赐金织衣、彩缎等物，各有差等。○辽东建州等卫女直都指挥同知等官释家奴等来朝，进贡马匹，赐宴，并赏赐金织衣、彩缎等物，各有差等。○户科给事中曹怀说：京仓、通州仓现有米粮仅六百多万，不足供给两年使用。又如今正在起运粮食，各地遭遇水旱灾害和变乱，困于供应，到达的才二十多万。如果不早作处置，一旦粮食耗尽，京师靠什么供给？谨提出六件事请求裁决：一，裁撤传奉文职，如鸿胪寺、太医院、文思院以及各局等官；武职如锦衣卫指挥、千户、百户直到总旗，凡是由传奉取得出身的，请一律查明裁革。二，清除投充京城内外无户籍的人，他们投靠权势之家，假称勇士，一家有时多达三四百人，每月支取一石粮食，耗费国库储粮。至于增加的班匠、厨役，多数也超过旧额，请清查禁革。三，查核冒领军功。近年各边奏报带来的功劳，很多人根本没有参加战阵，甚至同一天在两处都报称获捷，滥行冒领升赏，请分别辨明真伪。四，革除漕债。近来漕运政务日益松弛，多是权贵之家放出私债，逼迫军民逃窜，请命运官据实申报，查明裁革，不许扰害官军。五，严格盐法。从前商人申报后，按次序接受掣验，供应边地所余，还会有余盐银两解送户部。近年利益归于权贵之家，他们往往违例奏请，越次开中，请通行各盐运司衙门申明旧例施行。六，严肃边储。近来权贵之家召集商人缴纳粮草，多用虚假名目上报，冒领折价银两，请通行巡抚、巡按衙门查实参奏。皇帝没有答复。○庚申日夜间，福建福州、泉州二府各地发生地震。○罢免山东都司署都指挥同知尹增，因为御史刘翀弹劾他奸诈贪婪、不能称职。○巡抚甘肃都御史文贵上奏，军粮缺乏，请仍实行纳银入仕的条例，令农民充任吏员、军职以免罪，富民赐给冠带。户部议覆，同意。○辛酉日，云南景东卫发生地震，声响如雷，震倒军器库、城墙、公□厂角羊□民居，地面多处断裂。○壬戌日，退休的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靳贵去世。靳贵，字充道，直隶丹徒人。弘治庚戌年进士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因东宫出阁讲学，兼任司经局校书，升左春坊左中允；参与编修《会典》完成后，升左谕德兼侍讲。正德初年，因从龙之恩升任太常寺少卿兼侍读，充任日讲官。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仍按原品秩任职，升礼部右侍郎。刘瑾掌权时，挑剔《会典》的错误，改任光禄卿。不久恢复旧职，推荐改任吏部官员，升任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诰敕，掌詹事府事务，仍充任日讲官。又升任礼部尚书。甲戌年，进为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他在翰林院时，担任会试同考官和顺天乡试主考官各一次，担任会试主考官和教授庶吉士学业的官员各两次。辛未年会试后，言官揭发他的私事，因为家僮害怕获罪逃跑，靳贵得□□□拭。到了丁丑年春天，他正因病请假，忽然又出任会试主考官，原意是想借此公开表示清洗过去的牵累，却反而更加引起众人疑虑。于是言官又对他极尽丑诋，他便退休了。但仍准许乘驿车，发给每月廪禄，每年还荫封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到这时去世，停止朝会，赐祭葬如制度，追赠太傅，谥号文僖。靳贵为人宽和端正纯粹，说话有条理，写文章以经术为根本而有理致。在科场中推崇典雅、排斥浮华，所刊刻的文章多典雅厚重、铺陈华美，被称为博雅。只是他周旋于权宦之间，没有失去富贵。晚年居家后，仍然郁郁不乐，推荐称誉旧日德行的人最终也没有提到他。○汝阳王府仪宾于秀、鲁阳王府仪宾王炯，都因纠集众人劫持他人，获罪判斩。○癸亥日，贵州巡按御史周廷用奏报：普安州夷贼阿则的妻子适腔之子隆泉，率领数千军队攻打适竹，俘虏了他的女儿。左参政高节等人与都指挥杨仁秘密命令适竹向隆泉的部下行贿，毒死隆泉，适腔于是投降。兵部议定应加奖赏高节等人，皇帝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