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通志卷二百五十九

译艺文【一】文章是治理国家的大事业，同政治相通，所以说“文章用来承载道义”；如果不是这样，言论就没有依据了。会稽的文士著述繁盛，见于朱育回答谢晔的话，犹如春天的花木繁茂。上下千百年间，著述已经可以说非常完备了；只是名山石室中的藏书，还没有搜集穷尽。因此这里只选择那些有关吏治、民生、山川、风土的文章，在千百篇中保存十分之一。现编入艺文志。诏书 汉武帝赐给严助的诏书 诏告会稽太守：你厌倦了承明庐的生活，也劳苦于侍从之事，思念故乡，所以出任郡吏。会稽东面连接大海，南面邻近诸越，北面依靠大江；近来相隔辽阔，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你要详尽地用春秋大义来回答，不要像苏秦那样施展纵横之术。晋元帝抚恤吴郡灾荒的诏书 天下衰败困敝，又加上灾荒，百姓困苦贫穷，国家财用也一并匮乏。吴郡发生饥荒，死亡的人数以百计。上天生养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君主应当选用贤明之人来辅佐治理，必须深思怎样救治这些弊病。从前吴起辅佐楚悼王时，申明法令，裁减不急需的官职，废除疏远的公族，以此增加将士的力量，因而国家富强、军队强盛。何况如今的弊病，使百姓衰败困苦到这种地步呢？当前应当停止不急迫的事务，凡不是军事所需的，都予以裁减。晋孝武帝免除三吴租布的诏书 三吴是江南深厚富庶的地区，也是朝廷的股肱和声望郡国；可是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失去生业。我早晚忧虑，不能忘怀，应及时救济防护，解救他们的衰困。三吴中的义兴、晋陵和会稽遭受水灾的县，灾情尤其严重的，全部免除一年租税和布帛；次重的，准许免除半年；接受赈济借贷的人家，就把这些作为赏赐给他们。宋太宗普赦两浙的德音 皇帝建立天下的法则，开辟进身之阶；君主奉行上天的意旨，效法阳春而施布恩惠。我朝大举承继先代事业，光明显赫地居有中原，三代以来的疆域全都归入王化；安抚天下万邦的百姓，使他们都享受皇帝的恩德。近来吴越国王钱俶又远道效法忠诚之规，恰逢昌盛时运，跋涉水陆前来朝见，叩拜宫门倾诉诚意，愿意献出世代相传的土地疆域，全部纳入天朝的封域。朕眷念他的恭敬顺服，特意议定予以允准。想到吴地长期疏远于王泽，如今开始归于一统，理应公平地施以丰厚养育，于是颁布宽宥罪过的诏令，使他们共同接受太平教化。两浙管辖之内，具体如下。唉！四海成为一家，已经在制度、文字和车轨上实现大同；三吴、百越，也开始受到皇恩照临。在安抚治理之间，朕确实深深牵挂，连睡梦和起居都不能忘怀。当地官吏应当分别派遣使臣，进一步施行存问抚恤的办法，广泛显示怀柔之道。要使那里富足繁庶，以慰藉朕的焦虑劳苦；并把诏令告示远方，使他们知道朕的深厚心意。宋太宗均减租税的诏书 诏令两浙各州：此前钱俶被封为国王时，百姓多有流亡，抛弃土地，使其成为荒地。应当命令各地登记田垄亩数，均衡租税，每年从原额的十分中减去三分，以此作为固定制度；仍然免除徭役五年，招集流亡百姓，劝导他们耕种，并厚加慰问抚恤，以符合朕重视农业、厚待根本的心意。宋真宗为吴山庙春秋两季设置道场的诏书 诏书说：“杭州吴山庙的神灵，确实主管洪涛之患，这在以往典籍中已有记载。近来急流突然暴涨，居民和里巷都忧惧不安；开始祈祷时，神灵的应验就像回声一样迅速。消除灾害、抵御祸患，神灵确实能够做到。因此朕竭尽诚心，在通常祭祀之外加以礼敬，希望凭借诚心感通，永远庇护我朝百姓。应命令本州每年春秋两季设道场三昼夜，道场结束当天设醮祭祀。所用青词，由学士院提前一个月下发。” 宋高宗免除租税的诏书 朕遭逢时局艰难，终于成为巡行在外的朝廷。凡是车驾驻跸之地，都应特别优待并宽恤民力，这才符合朕的心意。临安府各县百姓拖欠的税租等物，依照去年秋天明堂赦令中应当暂缓征收的部分，一律特予免除。如果官吏日后又催促缴纳，依照阻挠、违抗诏令的罪名定罪。宋高宗停止修造工程的诏书 近来车驾迁到临安，而六宫仍有留在会稽的，正是因为不愿扩建行宫，使百姓更加困苦。听说行在所属官府正在修造的地方很多，可以立即全部停止。从今以后，除非得到会稽方面的许可，若命令增修而有人胆敢擅自征发民夫，令御史台查究弹劾上报。仍命尚书省张榜晓谕，颁行此令。”}], 宋高宗蠲免钱塘、仁和两县民户地基和买绢的诏书。近来听说临安府钱塘、仁和两县，先前遭兵火焚毁，百姓的房屋居处只剩下地基，又有被官府营寨拘占的地方，百姓仍要承担原有家业的赋役。钱均摊下来，和买绢的数额既然无从缴纳，难道能免于拖欠、追捕、呼叫和催索吗？这实在值得怜悯体恤。可命本府详细勘查现今被官府占去的地方，准许按照家业钱数蠲免应纳绢额，并且具榜公布。宋高宗亲自耕种耤田的诏书。朕想到自从战争兴起以来，田地大多荒芜，所以不怕屈尊俯身，与百姓共同休养生息。如今边境已经停止警报，流离迁徙的人也恢复了旧业，朕亲自耕种耤田，以给天下百姓作先导；推耕三次后又继续前进，并慰劳赏赐老人，愿意和天下百姓一同走向富裕丰厚。从前汉文帝连年下诏，首先推重农事的根本，直到上下都能供给充足，便减免田租，光耀史册，朕的心愿也差不多如此。告诫你们内外臣僚，都应体察朕至诚的心意。诰。宋孝宗赐给临安府尹周淙的诰书。京畿方圆千里，民俗兼具士、农、工、商、贾五类人。追逐利益的人大多巧诈虚伪，忘却自身的人公然肆意抢夺；如果不用义来约束他们，不用信来守护他们，想使监狱空无一人，并不容易。卿承继我朝先帝的事业，治理临安以来，政风淳厚，禁令宽疏，刑罚减少，如今竟能使狱中没有一个人，足以符合朕敬慎刑罚、体恤百姓的心意。祝贺的奏章已经送上，朕嘉许赞叹，不能忘怀。制。任命卢元辅为杭州刺史的制书【唐】白居易。河南县令卢元辅，早年凭学问技艺跻身官员行列，曾经镇守商都，很有政绩；再次治理京县，更加显现了他的才干。江南各郡中，余杭最大，征收赋税仍然很重，疲困的百姓尚未得到安康。借此让你登车赴任，前往分担朕的忧劳，慰劳招徕百姓，使他们安定和睦，以符合朕的心意。赏赐贤能、表彰才干，等待你报效政绩。准行。任命李讷为浙东观察使兼御史大夫的制书【唐】杜牧。

译仲尼认为举用贤能才俊，政治就能得到治理；大禹认为善于任用官员，天下就能安定。何况西面接连浙河，东面浸临大海，纺织和耕种之地，辖境共有七州。其中蚕丝税、鱼盐之利，供给天下衣食的一半，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任用，哪里适宜把它交付给别人呢？正议大夫、持节华州诸军事、守华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上柱国、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讷，温和善良，恭敬节俭，端庄中正，确实具有君子的德行，又以才人的文辞著称。他历任清显官职，声誉美好而显著；停止担任掌管诏令言论的职务，来任近畿辅郡的长官。子贡有治理清庙的才器，仲弓有面南而治的才能，智慧足以使人不能欺骗，刚正也不吐露屈服；他可以作为教化的表率，处处都有法度。如今把兵器熔化制成农具，把战事改为制造车辆，谈到与君主共同治理天下，关键在于选择奉行善政的官吏。因此采用你已经验证过的功绩，把分寄方面的重任托付给你，让你拥持青色旌旗，佩服玄玉，教化千里之地并统领三军。这是儒者的荣耀，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孔子说：‘仁者爱护他人，智者了解他人。爱护他人，就能使疲惫羸弱者得到苏息；了解他人，就不会让人才被弃置。’疆土既然广阔，生杀大权就在我手中。考察并实践这两点，就可以报效政事。荣耀超过一般官员，足以镇重大邦。你应当勉力而为，不要辜负这次举荐。可任命你持节都督越州诸军事，守越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浙江东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散官、勋位、封爵和赏赐仍照旧。任命许懋为两浙转运副使的制书【宋】曾巩。敕令具官某：朕选择派遣使者，分别统辖各部治理地方，虽然名义上称为主管漕运，实际上总管百姓政务的施行，并考察属吏的能干与否。统辖数十座城的土地，把这些地方全都交付给他管理，这样的人选难道不重要吗？你周详熟练、敏捷明察，适合承受朕的选任。你的职务，不只是督促赋税、审断诉讼而已。只有革除苛细、停止扰民，才能使百姓各得其所；只有务实而去除浮华，才能使官吏驯谨守职。宣扬恩德，使风俗美善，等待你把这个官职办好，难道可以不勉力吗？用以恭敬执行朕的命令。准行。准许两浙转运副使许懋继续任职的制书【宋】苏轼。敕令具官许懋：吴越百姓困敝已经很久了，朕正要减省治理繁琐事务，以使他们安定休养。若没有奉行善政的官吏巡察郡县，调剂流通有无，百姓还能依靠谁呢？因为你精通儒术，熟悉而敏捷地处理吏事，任职至今已有多年，百姓都认为你的政令便利。既然已经得到当地习俗的信任，必定容易取得成效，也许可以免除新旧官员更替的劳苦，而得到上下相安的美好结果。努力修治从前的事业，不要懈怠于每日更新。准行。任杭州知州，叶梦得恢复旧职的制书【宋】汪藻。股肱之臣竭力效命，四方实在寄托着藩镇维系之重任；以精神谋划退敌，千里之地确实要依靠贤能的将帅。何况是朕身边的臣子，镇守那东南的疆域？杰出的功绩上报而来，丰厚的褒奖岂能忘记？具官早年凭当时的才干，在禁中仕途上显扬；是朝廷纯粹的表率，是人物中卓异的英才。治理地方必有声誉，任职总能妥善处理，诸事都合乎节度，所以常常不费劳力而功业告成。近来因为蛇豕般的妖贼尚未平定，鲸鲵般的凶徒尚未诛灭；竹林深密、道路险阻，溪山之间纷扰骚动，于是你施展厅堂之上的奇才，使水泽中的民众全都服从。只是你三次任官、三次罢职，未能明白显示令尹的心志；所以又像诸葛亮七擒七纵那样，略微显露出武侯的谋略。应当恢复你的荣宠，以表示朕的眷顾；还要更加努力施展宏大的谋略，希望长久安抚远方百姓。准行。任命木待问为湖州知州的制书【宋】楼钥。敕令具官某：你是儒科考试的首选，仕途显达，前后相望；宫禁中的旧日僚属，已经大都收用。慈皇当初开设南省考试时，你是众士之首；先帝当年居东宫时，你承担了端尹的寄托。但十年以来，你想要做官就总是辞去，朕曾经对此很是挂念。只是近臣已经说明，当权者的诬陷和浮泛议论于是得以澄清。吴兴是事务繁剧的大郡，可以比拟古代的左冯翊，人人都畏惧治理它，如今举荐你去试任，不要因为众多议论而害怕。朕将等待并考核你的最优政绩，听说高爵位和美官职，难道会对你吝惜吗？新任绍兴府知府倪思改任婺州知州的制书【宋】楼钥。敕令具官某：你本来在禁林任职，凭借通达的儒学，现分任辅郡的符节，朕俯从你的诚恳请求。你的宰相之才已经得到审定，调换到哪里都一样。你学问优长而醇厚，文章华美而敏捷，早年入选宏博科，径直进入清华显要的仕途。在翰林院、词垣中，独擅两制诏令文辞之美；在经筵、史馆中，享有一时掌管文书的荣耀。提升为礼部副职，独自掌管秩祀；持着玉圭出使，执节返回。曾经坐席还没有暖热，便急忙上章自陈。难道是长期劳苦于侍从事务，便厌倦了直宿承明殿的馆舍？你怀念会稽太守的章奏，致使朕再三下诏；接续东阳隐侯的诗咏，离开京城去执掌一方。努力替朕出行，不要轻视百姓之事。词人而担任地方长官，起初并没有内廷重用、外任轻视的偏见。宣室召见时的问答，应当等到你政绩成功之后再说。准行。教。举荐潘综、吴逵为孝廉的教文【晋】王韶之。以前已经下发选举孝廉的符令，选人必须审慎考察。虽然四科标准难以全部具备，文才与品德也很难样样完备，但只要能够孝义超过世俗，且有防守操行、聚集声誉的表现，就足以显明并应合选举标准。明白地将要依符令进行考察：乌程人潘综坚守至死不改的孝道，全力保全亲属并救济危难；乌程人吴逵义行纯厚至极，排列坟墓而成行。二人都精诚成就内在德行，美好的声誉淳厚地流传在外，可以一并考察为孝廉。永嘉郡教文【梁】丘迟。贵郡依山傍海，水陆交通便利，实在是东南的肥沃土地，也是全郡的重要屏障。然而百姓晒背劳作、拘牛耕田，田地却屡屡空虚；绩麻治县之事，在狭窄里巷中毫无声闻。有的人不修耕作灌溉，不种桑树榆树，却在市井街巷游荡，纵情饮酒以度过一年。越过编伍、违背邻里，流浪放荡而忘记返回。才华并不逊于司马相如，却只能像他一样四壁空立；声名高过仲蔚，却任由三条小路被荒草淹没。虽然不能像谢文翁那样端正风俗，但也希望能够像龚遂那样移易风气。

译表。荐举贺循的表文【晋】陆机。臣私下见到吴兴郡武康县令贺循，德行器量深厚茂盛，才识鉴别清明高远，专心信奉正道，风度品格凝重严峻。他历任三城长官，刑政严肃安和；后来任职下县，名字列在普通官吏之中。他出身新近归附的邦国，朝廷中没有知己，谨慎地居守偏远之地，志向却不经营自身。时光倏忽流逝，而晋升的阶梯遥遥无期，实在是州里党众无论愚者智者都感到惋惜。臣等都以平庸才能，屡次接受装饰性的升进，承受皇恩，得以忝列朝廷末位。知道贤良之士落后于时而困守职位、无人发言，恐怕会有埋没贤才的罪过，因此不胜愚陋之见，冒死上表报告。替杭州刺史崔元将进献绿毛龟的表文【唐】李峤。臣听说，五方之气各有不同，玄龟列于玄武；四种灵物禀赋奇异，神龟在紫泉游行。因此能够藏往知来，显示祥瑞而福佑圣君，使大禹永远享有上天的福禄。文字把九畴贡献出来，使周王朝隆盛，天命于是降临帝庭；预兆说三件吉祥之事，长久称述秘宝，记录保存于缣帛典籍。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蕴含灵明，处在深远玄妙之境，推行正觉而驾驭常道，弘扬大悲而抚育群俗。云行雨施的恩泽，下达至地下三泉；春生夏长的仁德，使万物各得其成。恩惠及于草木，惠泽遍及飞禽走兽。上天的恩泽感应气运而延长祥和，神灵应合圣德而呈现瑞兆。臣看见所辖钱唐县人聂干在市场内的水中捕获一只毛龟，尾巴修长，头部宽长，黑色甲壳上长着绿色毛羽。它的名声胜过楚国宗庙所藏之龟，形状奇特超过灵龟图谱所载。即使头上有六只眼睛，也不足以比拟它的祥瑞；即使五色形成纹理，又哪里能与它的奇异相齐？它长期隐伏在蓍草之中，暂时从莲花芳香之下出现。它的美好兼超旷古时代，它的吉祥超过众多福祉。谨按孙氏《瑞应图》说：‘君王德泽深厚，渔猎都合乎时令，灵龟就会出现。’《礼含文嘉》说：‘内外制度各得其宜，山泽就会出现灵龟。’陛下解开捕鸟的网，收起捕鱼的罟，弘扬天地广大的德行；创立制度、改变万物，穷尽帝王所能做的事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应当承受上天冥冥之中的赐予，能够享有珍贵的符瑞；并且再增加十朋之龟，以表明贤才得到任用；寿命超过千年，以彰显圣朝历运无边无疆。美好的祥福无需招致便自行到来，乾天的征象无需祈求便暗中应验。臣错误地承担重任，亲自承受宏大的福泽；灵异之物接连而至，既使人惊异于寻常所见，欢欣起舞又接连不断，实在兼有平常品类所没有的盛况。臣不能胜任极度庆幸欢跃之情。进献瑞瓜颂的表文【唐】柳宗元。臣某等今天在宫中看到，浙东观察使贾全进献的越州山阴移风乡所产瑞瓜两个，连蒂而生，绘图呈给百官。皇帝的宝贵国运焕然更新，嘉祥瑞兆前来应验，正好彰显圣明教化，也充分表明上天的心意。臣等诚心庆贺，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保合太和，光明地教化百姓，馨香上达天庭，淳厚的教化广泛推行。嘉瓜呈现祥瑞，来自侯国辖境；果实同蒂，显示车书制度永远均一；产地名为移风，知道教化和生养万物才刚刚开始。即使七月食瓜，歌咏豳地王业的艰难；即使五色之瓜被称为珍宝，东陵侯吟咏嘉瓜的诗篇，也从未听说有这样明显的感应相通。臣某等遭逢圣明时代，亲自瞻仰珍贵图像，欢欣践舞的诚意超过平常百倍，不能胜任极度庆悦之情。杭州刺史谢任职表【唐】白居易。臣白居易说：去年七月十四日，承蒙恩典授任杭州刺史。当时汴路没有通行，便取道襄汉赴任，水陆行程七千多里，昼夜奔驰，到本月一日抵达本州，当天已经上任。皇上把分担忧劳的重任交给我，我内心反省自己庸劣空虚，仰望上天承受恩德，惶恐失措。臣白居易错误地凭借文学才能，忝列官员行列；自从先朝被贬为官以来，六年间遭到弃置。遇到陛下即位后，几个月便征召还朝，活着回到帝京，受宠任职郎署；不到一年，提升为知制诰；不到一年，正式授为中书舍人。从泥淖升上云霄，枯骨生肉，只有以死相报，才可以报答恩德。近来恰逢各地不安，朝廷事务繁多；在陛下废寝忘食处理政务的日子，正是微臣竭尽忠诚的时候。虽然进献愚拙的心意，希望有所补益，但退而思考事情道理，往往多不合宜，臣自己尚且知道，何况在上天鉴察之下。臣并非草木，如同行走在冰泉之上，本应受到鼎镬烹杀之诛，却还忝任藩镇宣抚的重托。才能微小而官职重大，恩德深厚而责罚轻微；想报答再生之恩，却不知道应当死在何处。只有早起晚睡，焦思苦心，恭敬遵守诏令条文，勤勉防护百姓，使凋敝病弱者得以复苏，上报皇上的忧劳。万分恩德，难以报答其中一二；仰天抬头，面向宫阙驰骋心意，葵藿向日的志向只是倾尽而已，蝼蚁般的诚心却难以到达。臣不能胜任感恩激切之情。替杭州李使君论述李藏用治理杭州功绩的表文。【唐】独孤及。臣独孤及说：臣听说叛贼刘展拥兵渡江的那一天，变乱仓促发生，锋芒无人能够抵挡，人心动摇，事态危急。五道节制使闻风溃散。自淮河以南直到海边，没有人敢于保守一座城池、坚守一种节操。只有少府少监李藏用，是宗室的近亲，忧国如同忧家；面对危难激发愤慨，忠勇奋发，收聚散兵，联合义士，挺身冒险，置身于万死一生之地，与贼军转战，坚守苏州，相持一个多月，杀敌俘敌超过己方损失，使凶贼党徒的锐气遭到挫败。后来因为外援不能到达，敌我众寡悬殊，于是转移军队依托险要，退守杭州。当时江淮各军已经溃散，平卢军队尚未到来；全吴三分之地，叛贼已经占有两分。李藏用又招募战士，独自守卫孤城，以忠义激励他们，使骁勇之士乐于效命。不到一两个月，便招致敢死之士三千人。叛贼派伪将张景超、孙待封等率领全部精锐进攻，分路前来。李藏用与士卒同心协力，义气显现在脸上，拼死决战，奋不顾身，于是军队所到之处，无不摧毁攻陷；每次出击都能完全击败敌人，覆灭并屠杀他们。前后俘获、斩杀和缴获的敌人，达到数万人。假如没有这个人的功绩，来捍卫本州的疆界，那么江南一带的土地全都会成为敌人的疆域，海边的百姓也不再归我们所有。如此等等。谢赐铁券表【唐】钱镠。承蒙恩典，赐给臣金书铁券一道，赦免臣九次死罪，子孙三次死罪；这出自皇上的深切眷顾，现将这道诏令记录下来。臣凭着如丝发般微小的功劳，竟蒙赐下以山河为誓的恩典；把誓言镌刻在金铁上，指着太阳形成文辞，震动神灵，使臣肝胆飞扬。臣想到自己从开始做官直到执掌旌节，每每自行揣量，究竟凭什么得到这样的恩宠？行事如同走在薄冰上，举动如同手持盈满之器，只担心福分过多而招来祸患，哪里敢奢望慎始防终？哪里料到这样的心志竟感动了皇上的听闻？皇上担忧臣处在极其多难的位置，顾虑臣防范约束有所不足，于是牵动圣心，永远保全臣的家门。勉励臣以功名写入山河带砺的誓言，虽然是君亲的嘱念，都说必定赦免、必定容纳；但臣子内心怎敢伤害慈爱之恩？谨当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告诫子孙，不敢因此连累恩德，不敢接受此恩而招致祸患。圣主万岁，愚臣一心。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

译杭州谢放罪表【宋】苏轼。臣近来因为在法令之外将本州颜章、颜益二人刺配，已经上表等待治罪。奉到圣旨，特意赦免臣的罪责。臣的职责在于承宣布达政令，应当遵守法律的约束；但遇到关系利害的事情，往往只从一时便利出发，承蒙上天曲加慈爱，没有依从吏部的议论。臣想到自己早年因为刚强而笨拙，屡次招致忧患；在朝廷任职，就把刺耳的意见表现在言语中；治理郡县，就把嫉恶如仇的心情表现在政事上。虽然知道这样会招来困难，常常以此警戒自己，但遇到事情仍不能自行回转。如果不是皇上的光明如日月，能够洞察臣的肝胆，那么臣哪里只是今日获罪，早已经在众人的议论中倾覆了。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聪明睿智，天生明达，任用群臣，又退处于不能自任的姿态；爱护培养人才，唯恐他们有所过失。陛下知道臣想要革除一方长期积累的弊病，必须除掉两个奸猾之人来警示百姓，所以特意屈尊放宽宪章，以保全臣这个器用之才。陛下使臣怎敢不反省过失，只服从法令文书？眷顾这些善良百姓，使他们自然不触犯汉法；时时加以宽赦，更加扩大尧帝的仁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杭州谢上表【宋】苏轼。入朝供职于戒备森严的宫禁，出任一方长官，都是人臣中非同寻常的选任；对于儒者来说尤其荣耀。臣所受宠遇超过本分，积累的忧虑却成为疾病。既想退居安养，又想稍稍避开盈满过盛。仰承至仁，皇上曲从我的微小愿望。江山故国，所到之处都像回到家乡；父老遗民，和臣互相问候。由此知道朝廷让近侍大臣出任太守，是因为圣主把天下看作一家。鞭打刑罚还没有施行，争讼之事就已经断绝。臣所受的厚幸，哪里容易用言语说明？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以天地般的仁德兼收贤愚，以日月般的光明自然分辨邪正；每每包容臣的愚昧迂拙，想保全臣有始有终。臣兄弟孤立无依，曾亲自承受您的恩德之言；即使面对生死也不改变，更要在晚年节操上立下誓言。湖州谢上表【宋】苏轼。臣苏轼说：承蒙恩典，调任前面所说的差遣，已经于本月二十日到任完毕。这里风俗富足安定，在东南地区号称没有什么烦扰；山水清幽高远，是本朝廷用来优待贤能之人的地方。只是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也能得到这次任用。臣想到自己资质顽劣鄙陋，名声事迹湮没低微，议论空疏，文学浅陋；凡人必定各有所长，唯独臣没有一点长处。承受先帝错误的提拔，被安置在三馆；又蒙陛下误听，交给臣治理两州。臣不是不想痛自激励振作，稍稍报答皇恩，只是才能受到限制，有过失而没有功劳。法令都在那里，即使勤勉又有什么补益？臣知道自己的罪过本来就很多。为什么越级授予臣这样有名的州郡，还允许借此资历显达任用？只是想到自己没有才干，难道不知道感恩吗？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像上天覆盖众生、像大海包容万族，用人不要求样样完备，赞赏善良而怜惜无能；知道臣愚钝而不合时宜，难以追随新进之士，又察知臣年老而不惹事，或许还能牧养小民。臣先前在钱塘时，喜爱那里的风土，鱼鸟之性已经在江湖间自行得到安适，吴越百姓也安于接受臣的教令，臣怎敢不奉行法令、勤于职守，止息诉讼、平正刑罚？对上用来扩大朝廷的仁德，对下用来安慰父老的期望。臣不能胜任惶恐激切之情。明州谢到任表【宋】蔡肇。本应因失职受罚，尚且容许臣自行弹劾；如今又异常地加以曲意恩宠，臣不能坚决推辞。承受这样严正的名教训诫，忝受特殊恩遇，感动流泪，难以承受。臣听说人有能做的事，也有不能做的事，圣明君主应当衡量才能而授予职位；做官有可以离任的，也有不可以离任的，人臣应当秉持义理来侍奉君主。既然已经接受考验而可以知道能力，怎敢贪图安逸而自行停止？即使君父保全臣下的恩德深厚，不计较臣的瑕疵，想到国人对臣能否胜任的议论，臣在公众面前也实在无颜。臣想到自己先前由尚书省、户部提拔，置于翰林词垣，完全出于圣明独到的决断，本来没有左右近臣游说相助。然而名声超过实际，几乎是因为所任并非所习，于是陷入困境。何况正逢圣治日新，私下仰望皇上的文章天纵奇才。就像咸池之乐铺张开来，声势遍及洞庭旷野；海鸟惊惶炫目，秋水灌注到涯岸之间；水中臣民自相激荡，却不知道依靠什么渡济。臣的过错本应加重，哪里敢期望得到完全宽宥的恩典，反而更加溢出褒奖的典章？如今既列于执掌法度的近臣之中，又把名城交给臣治理。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如上天覆盖照临，使天下生长发展，四海内外全都奉您为主、奉您为臣。您眷顾瓯粤偏远之地，它控制着东南的大水域，是鳄鱼蛟龙盘踞、雾气湿润之所，也是夷人、隶民和商舶往来的地方。臣正要返回使者车驾所经之地，继续修治贡赋职事。皇上认为应当慎重选择人选来加强安抚，而使各项约束结成，不让奇异险阻的地方发生间隙，稍稍使那些迁徙溪潭的丑类得到安定。臣一向缺少雄健文章，不能像富商那样获得买文章的钱财，本来就没有佳句。何况如今郡国守令的政务，都完整地保存在典谟训诰之书中，臣当奉行这些教诲来处理政事。虽然不能认识其中宏大的道理，但若从法度数量上求取，或许能够推行其中一部分，用来惠及百姓，这就是报效国家。湖州到任谢表【宋】晁补之。臣晁补之说：奉敕接受差遣，任湖州知州，已经于四月二十九日到任完毕。刚离开蒲中，就到了霅水之上；离开股肱要郡，得到山水名城。每次授官都很优厚，而政绩功业常常不足，内心反省自己，感动流泪交相而下。臣晁补之本是寒微之人，从偏远小国出身；年少时艰苦勤学，既然父母早亡而无所依靠，成年后求学，又偏僻离群，没有同道，实在不足以称为王裒那样的人才；为什么选官却不能达到子游、子夏的言辞，哪里懂得删削文章？臣前些日子所自陈的事情，全都出于真诚，已经担心疾病疲惫难以承受，更觉得才力耗尽而难以勉强，恐怕陨越失职、无法塞责，所以遵循旧例，希望凭借政绩获得成效，最终依靠皇上体察细微，允许臣出任外官。等到现在调动迁徙，又私下获得了便利安适。臣自己想想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侥幸？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光大先代功业，仁德覆盖群伦。美玉贵在能包容瑕疵，粗劣的菅草也可以收取来代替困乏，所以容许任用器材，屡次涉及下等才能；而臣在五十岁任官之时，承担二千石官共同治理地方的职责。臣有心报国，早已脱离冗员，却没有别的地方输献忠诚，只能更加修治自己的常职。臣不能胜任感天荷圣、激切惶恐之情。湖州到任谢表【宋】王十朋。

译在偏远边障之地承受皇恩施政，却缺少奉行善政的美好政绩；如今在近藩改任新命，仰承皇上如天地覆盖承载般的隆厚恩德。恭敬领受训诫之辞，更加感动流泪。臣想到自己离开国都五年，两次在地方执掌符节。饶州民俗繁盛，有难以调治的豪强大族；夔州土地贫瘠盐碱，隔绝于险要之地，有乌蛮居住。但臣只想着治理自己以先于他人，哪里忍心扰乱百姓、制造事端？幸而田里百姓安定，没有被夺取财产，狱讼也因此减少。臣岂敢说自己想要归隐，实在是因为多病。臣于是上奏请求主管祠庭，屡次触犯宫阙的威严。既然宽免了斧钺重刑，又把股肱佳郡交给臣。臣在便殿瞻仰清明圣颜，陈述平素蕴积的忠言；本以为能够防护百姓，忽然得到皇上防护臣下的诏语，见到褒奖并调任近地。臣极其感佩圣德无边，哪里想到衰老庸劣之人会有这样的遭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至仁兼被众人，大智难以言说；怜悯臣守志不改，知道臣留心于惠养百姓；奉行职责不懈，甘愿竭尽节操勤劳办事。因此从腐朽资质中降下特殊而华美的任命，臣怎敢不持守法度，效法京师？吟咏灵沼以追随真卿，深深体会爱惜生命的仁德；扩充安定学官的儒学教化，更加陶冶善教之风。严州谢到任表【宋】陆游。臣穿过延和殿的细小门禁，在距离天子很近的地方承受恩宠；如今接受新定的辅佐符节，官秩为二千石，忝受如此过分的任命，感激与恐惧交织在心。臣谨向皇上谢恩。臣听说，明主恩德深厚，书生的命运却往往浅薄；唐玄宗赏识李白，生前却没有得到一个官职；汉武帝怀念司马相如，遗稿只能在身后寻求。何况像臣这样的人，哪里敢望比肩前人？臣只是凭借一种卑微技艺，曾经列在百官末位。虽然很久没有在早朝拜见皇上，臣的姓名仍然留在皇上的深心中。臣乘驿传回来，曾两次奉召还朝；怀抱奏章想要上呈，很快便得到趋前应对的荣耀。皇上亲自降下玉音，俯身怜悯臣的白发，慰劳臣久别。让近侍之臣撰写文章，本是宠爱褒奖近臣应有之举；勉励臣作文，实际上是派遣守臣以来未曾有过的事情。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睿智谋略超过古人，英明决断如神。挥笔成书，千百年来在圣学中独高；研习经书、汲取古学，诸儒都无法企及皇上的清明光辉。因为臣早年在圣明时代受到教化，怜悯臣晚年仍未荒废读书，想要激励臣平素的志向，所以宽略臣以往的过错。臣怎敢不承受皇上任用愚拙、宽容过失的恩德，牢记有社稷有百姓的寄托？臣当在甘棠树荫下听理诉讼，希望不坠家声；等到任期届满而代任归来，还希望稍稍报答君王的恩赐。湖州到任谢表【宋】王炎。在便殿朝见并接受询问，列入近辅官员的次序；皇上从闲散之中起用臣，交给臣牧守一方、宣布恩化的重任。欣喜之情本非所望，又害怕不能胜任。臣想到自己过去凭平庸才能，冒滥升任乡贯之官；年老时灾祸接踵而来，命运同志向相违。进入三馆四年，瑕疵不能掩盖；执掌一方旌节数月，弊病已经形成。因为这些过失被罢职归家，本来应当永远废弃，却从居家奉养中突然得到郡守符节。何况古人称赞苕霅之间湖山清远，而如今这里又在京畿之内，事务繁多。臣自己衡量是什么人，能够居处此地？只是因为关系疏远、才能浅薄，不敢上奏推辞。见识昏暗、考虑疏漏，凭什么处理繁杂事务、治理剧郡？身体衰弱、精力困惫，难以扶助弱者、制服强者。即使想佩韦自警，终究又担心反而伤害美锦。恭逢皇帝陛下，皇明如日照临，圣度如天包容；既能知人而善于任官，虽然加以精选，也善于取用人才而不遗弃人才，或许能够兼收并用。臣怎敢不更加戒慎，以免旷废职守，深思弥补过失？即使催征赋税的政务不够高明，也只求务实便利百姓；只要宽大仁厚的心意得以施行，便是报效国家。浙东提举到任谢表【宋】朱熹。宣教郎、直秘阁、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臣朱熹上表：臣说，依据告身授予臣前面所说的差遣，以填补现有的空缺。臣已经于本月六日在本路萧山县办理交割职事完毕。臣从偏远营垒中被提拔，交付外台的重任；顺着道路入朝，独自乘车到所属部门。接见父老，询问他们疾苦的原因；宣布诏书，告诉他们皇上的丁宁之意。荣宠超过所望，恐怕感情也溢出承受范围。臣想到自己生长于田间，长期栖身山林，天性朴拙，被人认为迂阔疏远；专心切慕师承，行事只敢依循义理和天命。幸逢圣明时代，参与当今士流，突然从草野间被起用，开始分掌符竹。天地的大德施加于臣，且多得无法计算，蝼蚁般的私情又从哪里报答得起？正逢歉收之年，百姓没有艰难的食物，皇上却诏令认为臣的职务有微小功劳，宠赐我以册府清华的荣誉，交给我近畿的符节。即使劣马行驶十驾，也可以靠鞭打来赶上；然而鼯鼠只有五种本领，臣的技能也不过如此。难道不会连累朝廷的选任，更加成为众多士人的羞耻吗？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开启舜帝的四方之门，驾驭周朝的八种权柄，希望各种微小长处都能并用，以至于孱弱卑微的人才也得到收取。近来臣奉召应对，亲自承受皇上临遣；大明普照，不弃置臣这个樵夫般的言论。零星降下的恩露又疏通了恩典，更下达赐给钱币的命令。只是想到接受任地称职尽责实在困难，臣只有恭敬用心考察，因时施行赈济；不能做到就停止，戒除只为自身便利的心思，按照官职本分办事，效法古人报国，或许能竭尽微末力量来向上报答如山的恩德。浙东提举到任谢表【宋】潜说友。臣一再被任命为州郡长官，都没有显著的善政功状；如今以六百石的官秩监察部属，错误地接受了优厚恩典，自己惭愧于以安逸便利为优待。众人都说这次甄别升迁在天地之间尤其奇异：皇恩大到毫发，命令轻微而责任重大。臣私下想到，调节财物收散的细微权力中，没有比常平使者更重要的了。山林水泽的利益，可以充实国仓的储备，也可以均分给百姓。只有使财物来源、流通和根本末端都丰足通达，上下有无才能兼备。难道只是希望积蓄九年粮食，也要戒备不能遗漏任何一个方面。应当谨慎持守常规，辨明应当取用和给予的事项。至于民情安乐与忧患的根本、吏治好坏的区别，事情不要壅塞而不能上达，恩泽才可以周遍地下施。想要称职，大概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像臣这样愚钝鲁莽、学问荒疏浅薄的人，因为曾经多次更换内外职务，对百姓有志向，尚且可以让臣乘坐驿车奔驰前往，承受美好德政，希望将来能够宣布宽大之意，同时成为今日激励清明、扬弃浑浊的公正之举。臣曾经接受下等考核却没有记载成绩，如今皇皇出使的车马却突然派遣臣前往所部，实在是宠爱臣的行程。恭逢陛下器重任用群臣，鉴察万物，与臣共同治理天下。倘若田里有百姓安定的实效，这就是您的才能，便应以官命和秩禄向各城展示劝勉。广泛寻求奉使之才，甚至不遗漏孤独微贱之人。臣怎敢不尊重所听闻的教诲，期望不负重托。如果没有政事作为，财用就会不足，难道肯采用空话吗？或者登临巡视而有澄清地方的风气，应当仰慕前代贤哲，竭尽平素所学，仰答皇上特殊的知遇。代胡宗宪进献白鹿的表文【明】徐渭。

译臣谨按图籍，再次考察道家典籍，才知道麋鹿群中另有神仙般的品类。经过一千年才开始变成苍色，又过五百年才变成白色；从此以后，它的寿命便无穷无尽。至于炼神伏气的征验、应合圣德和时运的征兆，更是无法全部说尽。确实只有难得遇到的情形，必定要有明圣之君亲自修行玄静无为之道，保养调和性命，与天地初始相契合，然后才能招致这种祥瑞。恭敬地想，皇上凝神于深沉玄妙之境，抱持清纯本性，不发言而四时自然运行，无为而百姓自行教化。德行超过伏羲、神农，年寿与天地同长，于是使仙麋从远方海边呈现，奇异的毛色如洒落的白雪，使岛中的银色波浪更加增辉；奇妙的身躯像薄冰，仿佛天上的美玉星辰应合瑞兆。何况产地正处于宁波、定海之间，又正值阳气增长、阴气消退的时候，确实显著呈现太平清明的成效，也兼有昭示晋朝盛运的征兆。只是臣忝任兵符，按照既定谋略办事；这些蠢劣小丑仍然跳梁作乱，天天和偏将互相配合，形成掎角之势。偶然幸逢【阙】之时，接续登临和气祥瑞之地，应该把此事交付史馆，以光耀史册。内廷的文苑之中，使它欢乐地游于沼台；寻找灵草以通神明，更足以感动百神会集；衔着灵芝等待车驾，长久迎接万岁之游。疏。吴兴郡武康开漕疏【宋】始兴王浚。臣所统辖的吴兴郡，山岭重重环绕，土地多为低洼水泽，泉流汇集；疏通决排稍有迟滞，时雨尚未下过，就已经漂没成灾；有时春天只好停止耕作，有时秋天禾稼沉没，田家徒然受苦，却没有防遏水患的办法。那个地方是本地区深奥富庶之区，土地肥沃，百姓富足；一年丰收，粮食便能覆盖京城；有时水涝，几个郡便都遭灾。近年以来，歉收多而丰收少，虽然不断赈济赏赐，仍使国家储备耗损殆尽，公私的弊病正处于没有止境的状态。州民姚峤近来提出便利的办法，认为吴兴、吴郡、晋陵、义兴四郡的水都汇入太湖，但松江、沪渎壅塞不通，所以各处水势涌溢，浸泡土地而形成灾害。他想从武康、纻溪开通漕运水道，经谷湖直通海口一百多里，开凿渠道，水流必定不会阻塞停滞。自从他亲自前往踏勘丈量，已经二十多年；十一年前发生大水时，他已经拜访前任刺史臣义康，想陈述这个计划，义康立即派主簿盛昙泰跟随姚峤共同巡行踏勘，彼此产生疑难，议论于是搁置停止。既然此事关系重大利益，应当更加深入研究；于是派议曹从事史虞长孙与吴兴太守孔山士一同实地踏勘测量，考察地势高低，对河流源头、流经和沿革，没有不亲自核对图画的；对地形便利之处详细加以计算考察。按照这样比较测量的结果，断定可以实行。不久便发现四郡共同患有这个问题，并不只是吴兴一郡。如果这条水道得以开通，各地的水患防治都会受益；不先有一时的劳苦，就没有办法得到长久的安宁。然而兴建这样的大工程，开始谋划本来就困难。如今想暂且开通一条小漕道，观察试验水流形势，便派乌程、武康、东迁三县的近处百姓立即营作。如果适宜扩大增修，随后再分条上奏。从前郑国敌将史起尽力尽忠，一经提出这个主张，便给万世带来利益。姚峤所提出的建议虽然像樵夫的浅见，但如果并非妄言，希望水道可以因此建立。荐举胡瑗充任学官的疏【宋】范仲淹。臣听说，臣下最大的忠诚，没有先于举荐士人；君主最盛大的德行，没有大于寻求贤才。在政治清明通达的朝廷，臣哪里敢隐瞒不说？臣私下见到前密州观察推官胡瑗，他专心研究古代典籍，努力实践礼义，如今任湖州郡学教授，聚集学生一百多人。他不只是讲论经书、撰写文章，还常常教导学生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使他们学习礼法。人人都向往善行，乡里都赞叹佩服。这实在有助于陛下的声教，是一代的美事。伏望圣上慈爱，特意加以恩典褒奖，提升他进入太学，可以作为师法。代学使请求恢复新建伯封爵的疏【明】徐渭。这是为请求恢复功臣封爵、崇尚厚道、作成人心而写的。臣本来才能浅薄，依靠陛下圣明仁德，令臣提督浙江学校；首要事务在于敦励实际行动，而敦励实际行动又在于首先端正士风。因此制定条约，首先命令提调官在四孟月考察士民的品行，臣每年亲自巡按一次，以观察风俗。凡是忠臣义士、孝子顺孙、烈女节妇，臣都一一访察，准备表彰举荐。臣当时到绍兴府，看见乡大夫、士人以及故老庶民争相前来陈说：已故新建伯、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当初因为倡导义兵擒获逆濠，接受了先前的封爵。后来奉命平定思田，讨伐八寨、断藤等贼，他在抚慰、剿除和处置方面的功烈尤其显著。后来因为勤劳办事而疾病困顿，于是前往巡历所属地区，希望能够借便道等待请求退休的答复，最终死在南安。当时朝廷大臣过分听从吏部议论，说守仁颠倒施行恩威，擅自离开职守，身死之后尚未得到宽免，削夺封爵的处分很快又牵连到他，使功臣的尸骨草草埋葬在荒野，子孙降为与编户齐民相同。这不是用来扩大圣上的心意、劝勉忠良的办法。臣听到这些话以后，又查验各处呈递的材料，包括前御史裴绅办理绍兴府山阴、余姚等县学生员秦倪等人的呈词，以及先后诸臣、大学士方献夫、詹事霍韬、御史闻人诠等论列此事的稿本。把守仁生前历年章疏、文移、处置施行的事实，与臣过去听闻的缙绅和道路间传诵的话相互参证，就知道守仁平定逆藩的大功，以及陛下因此加给守仁丰厚奖赏的举措，确实已经有了确定的议论。至于他前往思田，不伤一人，不耗一斗粮食，便平定两府之地，使四省百姓得以活命。顷刻之间，归降的椎结之人达到七万。后来他前往征讨八寨、断藤等巢穴，只用数千名离散归附的士卒，不到两个月便荡平绵延二千里的巢窟，攻破百年以来没有攻下的坚固据点，为两广除去心腹之患；最终因为防御瘴疠而客死南安。实际上这也发生在他所管制的疆土之内。功烈如此之高，死于任事的情形又如此，而当时朝廷大臣却压抑他的功劳使其不能显扬；后来诸臣再三上奏请求恢复封赏，陛下也始终留置不作决定，这是为什么呢？臣虽然极其愚笨，也私下知道其中原因。大概原因或许在于论事的人还没有完全了解实际情况。思田的两个首领已经向化，本应采取抚慰；断藤峡诸贼罪恶成熟，本应采取剿灭。只有守仁亲自见过这些事情，并且熟悉地筹划处置，朝廷其他大臣未必知道。况且他总领四省，江西本来就是他的所属地区，事情办完后又巡历各地，因疾病困顿。

译可是，他请求退休，暂时驻在便道上等待答复，认为这样只是私事，并不妨害公事，这也是人之常情。至于最终始终没有获准而死去，更令人悲痛惋惜。对守仁来说，他应当自己体谅自己并无别的过错；朝廷其他大臣却未必知道其中实情。因此守仁请求按照实际情况灵活采取招抚或剿灭的办法，以符合明察防务的要求；而朝臣却抓住他“专意对付两个首领”的名义，认为必须剿灭他们，守仁则应借巡视地方之机，希望等待返回的便利。朝臣又因此说，他一心只想返回，不过是假借巡视地方这一公事罢了。这样看来，守仁所做的招抚、剿灭之事全都被否定了。朝臣所说的本末倒置，似乎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守仁所做的等待命令之举，已经尽到了忠心，而朝臣所谓擅自离职，似乎也不能说完全是捏造。把这些不能说完全无理、也不能说完全虚假的话陈述在陛下面前，陛下怎么会不相信呢？所以臣愚钝不敏，冒昧认为陛下当初果真最终夺去守仁爵位，原因就在这里。陛下既然已经相信了朝臣，后来进言的人又只是一味争论彼此胜负，既不能说明朝臣所说的并非完全无理、并非完全虚假，以减轻对他们的责备；也不能指出守仁确实尽忠尽职的缘故，从而相互显示各自的是非长短，打破两方面似乎都说得通的疑惑，那么陛下又能从哪里取得可信的依据，因而改变原来的决定呢？所以臣愚钝不敏，又冒昧认为陛下最终不想恢复守仁的爵位，原因也在这里。如果不是这样，以陛下的圣明，往年曾恢复刘基后人的爵位，也曾恢复王骥后人的爵位，如今又恢复郭子兴后人的爵位，难道唯独对守仁不能有感情吗？记录他的功劳而封爵，有人告发他的罪过便夺爵，查明他无罪又恢复爵位，只求做到这些而循环不止，这正是陛下最公正的做法。只是进言者不能深入说明其中缘故，使陛下能够明察，所以臣对那些负责言事的人未能完全了解实情感到遗憾。否则，陛下何必顾虑改一次决定的烦琐，去计较一千石粮食，使功臣的遗骨尚未腐朽，名声和实际功绩却全都泯灭呢？臣知道陛下决不会这样做。况且守仁经营治理两广，功绩无人可比，这是天下共同听闻并知道的，至于应当加爵奖赏，姑且不论。即使像群臣所说的那样，他颠倒恩威、擅离职守，也仍不足以掩盖他擒获逆贼朱宸濠、保卫国家社稷的功劳；何况凭借所谓“朝臣未必知道实情”的说法，便想把他一生的功劳全部抛弃，这就好比用一铢去称一镒，轻重差别也太不公正了。臣听说，敲击用来鼓舞士气的蛙，士卒尚且会更加勇敢；买下死马的头，千里马的骨骸很快就会送来。如今海上告急，士气不振，那些想要施展才智、效力国家的人，常常把以前的事情作为鉴戒。守仁确实出生在他们的乡里，听说乡人每次聚会，谈到知道或不知道此事的人，都会为他扼腕叹息。埋没他的劳苦，让街谈巷议的人得以借题发挥，实在不是激励豪杰奋发而起的办法。还有人认为守仁聚集的学生遍布天下，名义上讲道德，实际上是伪学，因此可以抛弃。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学术与事功并没有两样，这只是学者自我修养方面的说法。朝廷施行赏罚，应当论功定罪，而不应依据学术。像掘墓盗葬、屠宰贩卖、放纵暴戾、不得志而胡作非为、丧失人伦且很少有品行道义的人，尚且可以裂土封侯，世代不失爵位；这难道是因为他们所学有真有假吗？守仁在学术上的真伪，臣姑且不论。即使他的学术是假的，他在艰难中竭尽死力，也不应在讲学方面追究他的罪过。早晨因为他的功劳封爵，晚上又因为他的学术而夺爵，岂不是大相违背吗？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心，难以完全看透；只凭虚妄的猜测，便忘记他舍生取义、平定一场大难的事实，使他不能与那些掘墓盗葬、屠宰贩卖之流区别开来，这也太违背人情了。臣的职务专管学校，以教化为首要事务，因此得以采察民情，对守仁的事情知道得最为熟悉详尽。况且战争正在兴起，尚未停止；压抑、掩盖武将的功勋，并不是向远近之人显示国家用人原则的办法。古语说：“宠爱女儿，不能连坐席也用坏；宠爱大臣，不能连车盖都用坏。”这是感叹恩爱很难长久。周公说：“旧交只要没有重大过错，就不要抛弃。”大概是担心恩礼容易被夺去。臣确实愚昧，认为应当念及守仁的劳苦，察看先臣过去举措的过错，深深体会古语和周公话中的意思，恢复守仁原有的新建伯爵位，使他的子孙世世承袭，以彰显国家报答功臣的厚意，激励臣下效忠。凡是应当给予的安葬、祭祀、赠谥等礼仪，都应全部依照旧例办理。关于四位贤人请求配享孔庙的奏疏　【明】刘▯ 浙江等处承宣布政使司金华府知府等官臣刘▯等谨慎上奏，为褒扬崇奉正统学术、使治国之道更加兴隆一事。奉本府知府刘▯的关文。臣私下认为，道有显明和隐晦，是有时机的；人有受抑和显扬，是有定数的。时机已经成熟而道却不显明，是上天要让它始终隐晦；定数已经具备而人却不得显扬，是上天要让他始终受抑。然而道显明了，人也会随之显扬，只看他所遭遇的情形如何罢了。从前孟轲去世后，我国的道统和绝学中断了一千五百年，后来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才开始继承并延续它。朱熹门下听闻道理的人很多，但能够继承道统的人也只有两三位，黄干是其中最杰出的一位。朱熹临终时，把深衣、幅巾以及平生遗留下的书稿全都交给他，说：“我的道统全寄托在你身上了。”如果这样说，那么继承朱熹的人，不就是黄干吗？黄干任临川令，是婺州金华人。何伯慧恰好任县丞，于是命令他的儿子何基拜黄干为师。黄干一见就器重何基，便告诉他，圣贤之学必须有真实的心地，加上刻苦的功夫，然后才可以有所成就。何基于是敬畏而恭谨地接受教诲。从此依据黄干的教导，阐明朱熹的学说，精心思考新的义理，见解越来越多而没有穷尽。朱熹的门人杨与立一见到他就推重佩服，当时的学者像雾气和云彩一样纷纷聚集而来。何基把从黄干那里听到的学问全部加以发扬，说：“立志贵在坚定，学术规模贵在宏大；要不断充实自己、付诸实践、努力实行，直到死去才停止。”学者们一致跟从他，于是这门学说在东南地区大为兴盛。那么，功劳可以和黄干相提并论的，不就是何基吗？何基一传给同郡的王柏。王柏天资英俊卓异，勇于求道，尽力探究何基学问的奥秘。蔡抗、杨栋先后镇守婺州，赵景纬镇守台州，都聘请他担任利泽、上蔡两所书院的讲师。乡里的年高有德者，头发斑白，也都行弟子礼，于是师道再次兴盛。那么，继承何基的人，不就是王柏吗？王柏再传给同郡的金履祥。他讲习贯通得更加精密，造诣更加深厚，胸中充满融融春意，心境如冰雪消释般畅达；教导后学，诚恳切实而不知疲倦。宋朝国运将要转移时，樊城、襄阳被围而形势危急，金履祥于是进言牵制敌军、攻其空虚的策略，请求派重兵从海路直趋燕蓟，那么樊襄的围困自然可以解除。这个建议当时没有被采用，他便不再出仕。看他的学术拓展和著述，大概是亲自得到何基、王柏的传授，并且把它们一并发扬了。那么，继承王柏的人，就是金履祥。金履祥又传给同郡的许谦。许谦探究深远、钩取幽微，以圣人为准则，广泛搜罗采集，以义理作为裁断标准；他的学术规模更加宏大，内在涵养更加深厚久远。

译许谦开门讲学，远至幽州、冀州、齐地、鲁地，近至荆楚、扬州、吴越，人们不怕路途千里，都来接受他的教育。四方之人都以未能登门求学为耻。当时朝廷内外的名臣推荐他的人有一百多人，甚至把他的身世安危看作这门道学兴衰的关键。考察他的实践体会和著述，大概完全得到何基、王柏、金履祥的精髓，并且进一步充实发展了它。那么，继承金履祥的人，就是许谦。这四个人都亲自承接了黄干的传授，向上接续朱熹的道统。可是短短三百多年，他们还没有被列入孔庙配享。成化年间，按察司佥事辛访也曾具疏奏请，但没有获得批准施行。当时议论的人说：“朱文公朱熹和吕成公吕祖谦曾在金华讲道，郡中的儒者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师徒相承数代，出自朱文公之后，却居住在吕成公的乡里。他们对于这门道学不能说没有造诣，但距离进入堂奥还差得很远。”持这种说法的人错了。圣人之道的奥妙，颜子尚且说自己还差一间；由弟子升堂，也还没有进入内室。孔门七十弟子站在宫墙外仰望，尚且不知道其中的门径，怎么能轻易说已经深入堂奥呢？关键在于他们有辅翼圣道的功劳，活着时能够使世人受到善化，死后能够启发后来的学者。像这四位先生，也可以无愧于孔门弟子了。议论者又说：“辅翼圣道，没有比著述更好的。程颐、朱熹以后，如胡安国的《春秋传》、蔡沈的《书传》、真德秀的《大学衍义》、吴澄的《五经纂言》，学校用它们培养人才，经筵用它们劝导讲习，功劳十分伟大。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所写的书，实际用途恐怕不如这些专门著作，功劳恐怕也不如它们伟大。”唉！说这种话的人，也许没有读过多少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的书。何基著有《大学中庸发挥》《大传易启蒙发挥》《通书近思录发挥》；王柏著有《读易记》《涵古易说》《大象衍义》《涵古图书》《书疑》《诗辨说》《读春秋记》《论语衍义》《太极衍义》《伊洛精义》《研几图》《鲁经章句》《论语孟子通旨》《朱子指要》《诗可言》《天文地理》《考墨林》《考帝王历数》等书；金履祥著有《论孟考证补》，补充集注中没有完备的内容；《通鉴前编》多有前代儒者未曾阐发的见解；其他还有《大学疏义》《尚书表注》《天历初廉访使郑允中曾上其书于朝矣》等书。许谦著有《四书丛说》《读诗集传》《名物钞》《观史治忽几微》，其他还有《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食货刑法》《字学音韵》等书，这些书在国初也已经刻印发行了。虽然不能像胡安国、蔡沈、真德秀的著作那样显著流行于当时，但也都阐明了圣人之道，对程颐、朱熹的学说助益不少。把他们同吴澄、许衡相比，实在不知道谁更高、谁更低。孔门配享如果专门取决于著述，我就不知道当时的标准是什么了。有人想把申枨、子路之类也列入，他们曾对孔子之道有所阻挠；像公伯寮，他著过什么书呢？他们虽不能说没有刺激、警醒人的作用，但最终却成了圣门的障碍，如今反而安然坐在两庑享受祭祀。拿他们同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相比，又怎么样呢？还有一些人僭越经典、背叛经典、行诡异之道、非难圣人、厌恶人性而诋毁孔子；称颂桀纣而伪造尧舜；作奸犯科，得罪名教，扰乱天下并祸害后世。当时只是因为他们有注疏，便把他们附带列入；如今理学大为彰明，他们的糟粕和残余已经堆积在无用之处，可现在也仍列在高位配享的行列中。他们的人品和著作，同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相比，又怎么样呢？议论者又说：著作成于朱熹之前、贤者相承的，如同朱熹尊奉祖先的杨时、罗从彦、李侗，既然不能因为这个缘故列入配享；著作出于朱熹之后、贤者相承的，如同朱熹的子孙曾孙、玄孙，那么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又怎么能因为这个缘故列入配享呢？说这种话的人，大概只从世代先后来谈。我讨论的是祭祀圣道，哪里需要知道世代的先后呢？如果一定要按世代先后，那么颜无繇、曾晳、孔伯鱼本来就应当升入堂上，不应列在弟子之间的两庑中。臣又曾听说：朱熹初次拜见李侗时，李侗对他说：“道理本来是统一的，但分别落实到具体事物上便有差异。如今你不要只在空泛处谈论一个可以解释天下事的大道理；道理虽然只有一个，却不能不在具体差异上体会认识。”朱熹于是恍然悔悟，转而完全从具体差异上寻求统一的道理。由此说来，朱子辅翼圣道的功劳，实由李侗启发，由罗从彦传承。如今杨时已经列入配享，而罗从彦、李侗却没有，这就好比子孙享受祭祀，而祖父、父亲却没有享受祭祀。只有身在堂上，才能辨明堂下人的是非曲直；臣也不过是跟随众人观看局势的人罢了。况且学问不足以博通古代，才识不足以通晓当今，还没有看到圣道的路径，怎么敢对数百年前的道学人物品评高下呢？臣只是拿大儒的格言来验证，看他们是否有所取法；拿诸儒的操守和存养来考察，看他们是否纯正；再参考各位儒者的著述，看他们是否阐明了圣贤之道；再考察古今天下人的仰慕，看他们是否能够使后学受到善化。如今儒学先贤对他们的认可既然如此，各位儒者的操守和著述又是如此，古今后学无不尊敬仰慕也如此，那么人心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诸儒的功劳。臣希望陛下尊崇儒学先贤，接续道统，请下令有关官员共同议论，把罗从彦、李侗、黄干、何基等七人加封爵位，使他们配享孔庙，不至于沉沦湮没。这样，圣人之道就会增添光彩，治国之道也会更加受到重视。臣曾经思考过，理学最为昌明的，莫过于有宋一代；治国之道最为盛行的，莫过于我朝。理学属于认识，治国之道属于实践，而认识和实践从来都是相互依凭的。如今陛下如果真能尊崇礼敬古代贤哲，阐明理学，难道不能使认识与实践一同进步，政治与教化同时推行，感动人心并影响后世，使国家国运绵延无穷吗？这是天下共同的议论，不是臣一人的私言。臣之所以先行倡议，实在是因为何基等人是本地所出，臣又是本地官员，已经祭扫他们的墓地，搜求他们的著作，供给他们的圭田，并礼待他们的后裔。地方官的职责，也只能做到这些。至于主持倡导和表彰的权力，确实有待于今日圣明的天子和贤能的辅弼大臣。正值这样有道的时代，如果他们还不能遇到圣明之主，那么诸儒之道最终仍会隐晦不显，他们本人也终究不得显扬。因此臣不避越礼逾制，合并本府转奏的缘由，因这件事关系到褒扬崇奉正统学术、使治国之道兴隆，臣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派差役傅暹携奏章上报。

译请求重建刘诚意伯祠的奏疏　【明】潘润 恭敬地想，高皇帝顺应天意民心，在淮甸起兵，如今不过几年，便完全取得了大业。当时辅佐创业的诸位大臣，奉行上天讨伐，削平僭越叛乱；在外统兵的有徐达、汤和等人，其中徐达最为突出。观察天象、在帷幄之中筹划谋略的，只有刘基一人。因此刘基的功劳，可以同徐达相提并论。太祖常常以礼敬重他，甚至不直呼其名，每每说：“他就是我的张良。”太祖对待他的礼遇已经达到极致。功业成就之日，举行报告功绩、赏赐封爵的典礼，封徐达为魏国公，俸禄十分优厚；除了春秋两季祭祀外，还经常举行时享。封刘基为诚意伯，恩宠有所增加，对他的报答也达到了极致。后来徐达的儿子徐辉祖承袭公爵，直到今天世代相传，长久没有中断。刘基的孙子刘廌承袭诚意伯爵位，但从刘廌以后就没有再传下去。臣原籍是直隶广德州建平县人，距离南京很近。从孩童时期起，臣就听父兄谈论遗闻，说刘基的功劳和徐达相等，而徐达的子孙照旧承袭爵位，刘基的子孙却悄无声息，不被人知，隐居山林偏僻之处，不知道其中原因。等到臣有幸登上仕途，听到士大夫的议论，又看到《基翊运录》，才知道景泰年间曾钦命召取刘基的七世孙刘禄，授予翰林院五经博士。天顺元年，刘禄奏请建立诚意伯祠，承蒙英宗皇帝下诏批准，于是交给有关官府在刘基原籍青田县营建祠堂，以安置他的英灵，恩典已经十分优厚了。然而五经博士的承袭似乎仍不令人满意，祠堂的规制也都显得草率简陋，事情的详情又没有说明清楚，臣心中有话一直未能说出。嘉靖五年六月，臣奉皇帝上命，任处州府知府，因公务到达青田县，参拜诚意伯祠，果然见其规模低矮狭小，询问祭祀仪物，也没有更加隆重。其孙刘豫现正承袭处州卫指挥使，臣于是追想父兄过去替刘基鸣不平，确实是有原因的。仰想太祖兴起之时，群臣协力辅佐，犹如云龙风虎相互感应；太祖论功行赏，赏赐封爵，就像用秤衡量轻重一样公允不差。为什么历代相隔还不久，事情的状况却突然大不相同？像徐达，子孙显赫相继，百年之久没有变化；像刘基，子孙承袭的爵位仅仅是一个指挥使，春秋祭祀也大多简略。两人的功劳在太祖那里实在相当，可今日对他们的报答，却似乎有天壤之别。不仅无法慰藉刘基地下的期望，恐怕连太祖在天之灵也不愿意对刘基的报答止于这种程度。又查得弘治十五年，礼科给事中臣吴仕伟曾请求在府城建立祠堂，前任知府臣梁宸谨慎奉行钦定事项，曾在皇华铺前置办官地一所，但地方狭窄，至今尚未建成。所以云和县百姓郑以璋、郑浤父子相继上言，也是天理人心使他们不能停止。臣过去虽然只是耳闻，如今却亲眼看见，内心受到激发，不忍沉默，因此披露自己的愚诚，冒死上陈。伏乞皇上念及太祖创业的艰难，怜悯刘基功绩的伟大，特令礼部、兵部查照徐达、汤和等人的待遇：对刘基后人的承袭爵位稍微提高品秩，对他的祠宇稍加修建壮丽，对祭祀稍加丰盛隆重，比徐达等人的待遇递减一等，使刘基子孙世代守护承袭。这样，对上可以符合太祖赏赐报答开国元勋的诚意，对下可以与天下臣民的议论相合，也可以借此激励后世人心。请求放宽商人和灶户负担的奏疏　【明】杨鹤 臣奉命巡视两浙盐务，公务办完后，按照旧例，在回报皇命之日通常都要分条陈述意见，恭候圣明裁择。臣愚昧没有见识，不能旁征博引，只用“通商”“恤灶”两句话便可概括。按祖制，两浙每年发放盐引四十四万四千多张，分配给三十六场，收买、补足、抽取并运送到浙江、直隶所辖的食盐地区销售。大体上是根据各盐场的产量和各地户口的食盐需要统计制定的，既不多也不少，作为常规制度。当时只有正引，没有其他途径；盐场的产量只供应四十四万四千多引的定额，所以不担心供应不足；百姓所食用的也只有四十四万四千多引盐，所以不担心销路不通。自嘉靖、隆庆以来，开始实行票盐，盐引便陷入困境。盐票的价格低于盐引，出售又比盐引迅速，盐票的利润通常是盐引的两倍。臣刚接任时，本想革除这种办法；后来查考票盐的设置，原来是因为产盐地区的正引无法流通，利益归于私贩，所以借此来遏制私贩。嘉靖十六年间，台州因为隔着山海，商人称不便利，奏准实行盐票。华上等县又沿袭先例请求实行票盐，国家税课中靠票盐办理的共有一万四千四百五十多两。除此以外，还有各县、各盐场的定额税课；如果只实行正引，余盐银才八万两，仍不足以偿还商人的仓库价款，势必无法革除票盐。嘉靖末年倭寇警报紧急，灶户停火不煎盐，海上风浪翻腾，沙土倾泻；停止盐引、等待盐产已经三四年，但余盐解送京城从未停止，所以留存在盐运司的引目积累到今天，已有一百五十万之多。于是担心京城解送无盐可供，便下达预先缴纳的命令；又担心盐引迟缓而无人申诉，便再次下达限期办理的命令。然而法令越严，盐引积压得越厉害。于是前任盐臣韩浚提出带销条款：过去四十四万四千多引，如今增加到五十万。把四十四万多引作为常额派纳余盐，把另外五万引作为疏通积压的数额，只销解积压的盐引；请求不出三十年，积压便可以全部消除，这也是疏通盐引的方法。然而过去的积压在盐引，如今的积压在盐本身。食盐销售地区有固定限额，产盐的盐场又不能增加产量；一年抽运四次，前一次尚未完成，后一次便接踵而来。停留待售的盐还没有销完，运来的盐又到了，于是民间便获得操纵盐价、压低买入价和抬高卖出价的机会，而商人不能取得三倍于本金的利润，这也是形势造成的。

译于是鞭笞催逼的命令天天下达，末次抽运拖延的情况却依旧不变；放宽会损害国事，催逼又会损害商人。臣刚到任时，一心想宽待体恤，后来看到末次抽运逾期，才开始严格督责，提调考核纲纪。各商户幸而完成了六次抽运，但各商户的盐实际上还积存在停留的销盐地区，没有全部销售。臣想，在带销的五万多引中大幅削减一部分，使各商户的压力稍稍缓解，而末次抽运的期限也能照常，或许也是疏通积压的一种办法吧？内商的抽运一旦畅通，边商的盐引也容易出售，这又是一举两得。臣所说的“通商”，就是这个意思。说到灶户，洪武年间，每个灶丁发给工本钞二贯六十文，用来置办器具、供给口粮。当时一贯钞可以换米二石，灶丁的富裕程度由此可知。如今这些待遇都没有了。祖制规定，每个灶丁煎盐，发给灰场，供摊晒使用；又有草荡，供砍柴取薪。草荡的收入每年可以抵偿一个灶丁盐课的一半，灶户本来不应感到困苦。后来贫富不均，有些人无力煎盐缴办，穷人只好到四方谋生；盐场、草荡被总催和豪强占有，有的开垦成田，把收益据为己有，却仍按各灶名下征收全额灶丁课银，说这就是定额税课。即使迁徙到别的地方，盐课也一定不能免除，所以有人卖妻卖子来偿还盐课，有人终身不娶，有人生了孩子便溺死，唯恐给灶丁增加负担。贫苦灶户的苦难，哪里还忍心说下去！每逢五年一次清查灶丁、清查草荡的时候，名义上是清查灶丁，单丁独户通常从未被豁免；名义上是清查草荡，但豪强兼并的情况最终没有人过问。臣查得嘉兴分司芦沥场总催的差役，摊派最不公平。本场豪户占有相连千亩的草荡，反而免除差役；小灶户穷得没有立锥之地，却竟然被陷入催征差役。富人获取草荡的利益，却逃避总催差役；穷人亲自承担催征差役，却没有草荡的收益。更有民户和有权势的官宦，不怕法令，公然租种某家的灶荡，只代为缴纳盐课；但草荡既被占去，灶丁原有的生活资助没有了，还要按照灶丁名额承担催征差役，苦不堪言，费用拖欠，死后也没有凭据可依。本场灶户赵志奎等呈称，愿意实行按照草荡面积摊派催征差役的办法。臣已发文命有关部门施行。臣又查得松江分司六场中的浦东、下砂等场，墩荡各自不少于数万亩，每个灶丁所纳课银只有一钱三四分多；唯独袁浦一场遭遇风潮坍塌、海啸冲击，原有草荡只剩六十多亩，定额税课却没有减少，每个灶丁实际缴纳的课银达到四钱多。同一个盐运司所属盐场，草荡多少相差悬殊，苦乐不均竟到了这种地步。根据灶户翁亨等纷纷呈诉，臣恳请具疏上奏，以减轻偏重一方的苦难。阻挠的人说，祖制规定各场各有固定定额。臣认为，应当把松江一个盐运司的草荡平均用于松江一个盐运司，把一个盐运司的课税在本司内部统筹分派；这就像民间把一个县的钱粮分摊在一个县之内，和祖制有什么违背呢？况且今天的浦东、下砂等场，怎么能保证不会发生沧海变桑田的变化；今天的袁浦场，又怎么知道将来不会出现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丘陵的变化呢？臣私下认为，一个盐场内部缴课不均的，应当仿照袁浦场的办法办理。那些势家豪族有占用民户名义耕种灶产的，有的是年代久远、原人已经亡故，有的是灶丁死尽、盐灶断绝；只要国家的课税有着落，自然可以相安无事。他们既然以民户名义耕种灶产，就按增添的极少数财物包补灶课，也可以了。到了清查灶丁、清查草荡的年份，必须委派贤能的地方官，会同盐运司官员认真清查，彻底革除积弊。像杭州、嘉兴、宁波、绍兴、温州、台州等有盐场和灶户的地方，盐臣巡视地方时不过稍费一些时日，把灶户全部召集到公堂，按户籍唱名，逐一询问疾苦，那么受委任的官员自然不敢含糊塞责，场官、场霸、书吏等人也自然不敢上下其手。查得以前灶户报告新涨沙地的面积并据此增加税额，但有增加就有减少，此处增加便彼处减少，总的原则只是足够缴纳课税而已。海滨盐碱荒地能有多少收益？与其把收益取归官府，不如留给百姓，这才是正理。臣所说的“体恤灶户”，就是这个意思。两浙商人和灶户自万历二十七年奸臣高时夏妄奏以后，不得已实行废除十五万引、加税十五年的办法，共征银五十五万五千两，商户和灶户的油水几乎被榨干。如今奉诏免除税收以后，正像病弱之人，生机奄奄一息，刚刚有些好转；这也正是停止药石而改用精美饮食、谨慎调养以恢复元气的时候。臣怎么敢不在明主面前把一切说尽呢？如果臣所说不谬，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复议：将前任盐臣奏请每年带销五万多引的数量减少一万，其中五千引的清查灶丁、清查草荡之事务必认真执行；一定要使一个盐运司内部统筹本司的课税，一个盐场内部统筹本场的课税，一个团内部统筹本团的课税。至于民户占种灶产的，在常规课税之外酌量增加包补；新涨沙地的税额，就用来抵补坍塌土地、草荡的课税。这样或许可以使商贩的流通得到疏解，使贫苦灶户永远得到实际的好处。本朝。请求缓解东南地区严重困境的奏疏　范承谟　臣以前在内阁时恭敬地看见 皇上每天处理万般政务，每次召见臣下，必定先询问奏疏中有没有报告水灾、旱灾和荒年的。如果有，就 披阅不放，忧虑怜悯之情显现在 天子的脸上，无非是因为把百姓看作国家的根本，认为应当特别用心培养他们。臣自从奉命巡抚浙江以来，没有一天不仰体皇上的心意。务必使百姓登上安乐的席位；凡是贪官污吏，臣不敢顾及情面而徇私，稍有姑息，便加以惩处，这都是为了替百姓除害。只是逃人这一项，危害尤其严重，臣不敢回避害怕纷更、改定条例的嫌疑，谨为我 皇上陈述此事，伏愿 在朝廷定都建国之初，严格制定逃人禁令，原本是因为旗下人中，有的不是编入军伍的甲士，便是关中旧人；倘若被奸民诱骗逃走，满洲庄户便没有依靠来谋生，禁军出征时也无人可供编入队伍，所以不得不严定治罪条款，使百姓知道畏惧，不至于自己陷入法网。但立法之初，逃走的人已在旗籍中很久，举止言语容易辨认，若有人隐匿不报，处分应当严厉。至于近来的逃人，既然难以辨别，危害就最大。他省的情况臣无法知道，只就浙江而言，实在不能不触目伤心。臣自到浙江任职以来，每五天到公所审理一次逃人案件，每天都有几起；看那些人，大多是无赖之徒，像鬼怪一样。有的因为借债无法偿还，便把自身折抵给债主；有的是驻防兵丁，游手好闲，倚仗旗籍肆意诈骗；有的早晨卖身，晚上就逃走；有的刚被抓获又再次逃跑。他们牵连的人，不是务农的百姓，就是经商的商人；有的是因为索取没有得到满足而胡乱攀诬，有的是因为过去的小嫌隙而捏造仇怨。幸亏驻防诸臣都体察

译圣上的心意，反复审问，查明实情后，无不按照条例惩治。然而这些人即使受到反坐惩罚，无辜百姓的家业生计也已经荡然无存了。况且逃走的那些人，既不是兵丁，也不是关中旧人，不过是驻防兵丁家中的仆人、雇工和奴子的儿子；甚至有的既不是工人也不是仆役，只是经常往来于他们家中，也冒充旗下人。虽然现行条例规定，凡卖身入旗下的，必须有里邻和中保作甘结，地方官加盖印章、押署契约，并发布告示晓谕，未尝不详细明确；可是城市居民或许能够知道，至于偏僻乡村的山民，居住遥远，哪里有空进城打听？他们既不知道某人是否曾经卖身，凡是平素认识的人，有的雇来耕作，有的请来背货贩卖，一经被捕，就成了窝主。更有地方上的无赖想要诈骗某家，便与逃人串通，先到那家门前，随即带领党羽蜂拥而入擒拿，指称是窝藏逃人；顷刻之间，人的身体和家产都陷入灾祸。受害者虽然向官府申诉，但官府害怕功令，不得不依法严审拷问。于是逃人因此更加肆意，辗转攀诬伤害，使百姓日益困苦，生业消亡，给地方留下祸患，地方也因此衰败。若不赶紧请求 皇上乾纲独断，分别新旧逃人，另行制定处分办法，恐怕 朝廷缴纳课税的良民，将不足以供这些人任意奸诈肆虐、宰割鱼肉了。臣如果一天不说，皇上就一天听不到 国法就一天不能改变，百姓的身家性命就一天得不到保障。伏乞 敕令有关部门详细议定：今后凡是兵丁、关中旧人中有人逃走，在京城以内限期每日向督捕司报告，在外地向将军报告，再移文通知督捕司，写明年貌、籍贯，立即制作牌票，通行所属各地，严令地方总甲，并移文邻省逐户查拿；抓获后依照条例治罪。凡属驻防地方新买的人逃走，如果其父兄曾经立有卖身契约，却又容留隐匿，就是明知故犯，仍应按照窝藏罪治罪；其余误收留的人，一律免予追究。这样，新买之人就不至于和关东旧人适用同一条例，那么天下百姓就可以永远承受 皇恩，也不只是像救济一地水旱灾害、免除一年灾伤那样而已。请求购买粮食平价出售的奏疏　范承谟　臣谨按，嘉兴、湖州、杭州、绍兴四府遭受灾害，虽然轻重不同，但百姓总的来说都没有储蓄，饥饿呼号等待哺育，救济似乎片刻也不能耽搁。臣虽代为请求免除赋税、请求折征漕粮，使他们的困苦稍有缓解，但有田的人耕种三遍、车水灌田的力气已经耗尽；没有田的人贫穷得连半粒粮食也没有，将要成为沟中的饿殍。假如不购买米粮紧急救济，怎么能暂时延续他们的性命？除劝告乡绅富民及各级官员捐助、把罚赎所得米谷全部发出用于备赈之外，还应命令灾民开垦清除荒地淤地，赶紧种植蔬菜和麦子，以备来年春天食用。臣的心力已经用尽，只是百姓多而米粮少，即使眼下还可以勉强支撑，到冬天必定耗尽。如果不预先筹划，米粮一旦用完，百姓必然流亡。到那时即使商议招抚、商议赈济，恐怕也来不及了。臣反复筹划，只有酌量拨发司库中存留的银两，选派能干官员前往江、楚等地购买米粮，再按价格平价出售。所得价款收回后，按数归还库中；百姓可以免除以珠玉当柴米的叹息，官府也没有仰着屋梁发愁的忧苦。救荒的良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还请 敕令税关、守隘等官员，不得苛征税费、设置阻挠，这样百万百姓的生机或许可以 延续下去，并使 朝廷没有直接免除赋税，却能达到免税恩典的效果，恩德与天地同样广大。请求缓征折纳漕粮的奏疏　范承谟　臣谨按，嘉兴、湖州二府遭受异常水灾，臣考虑漕粮关系国家储备，不敢轻易请求免除，于是斟酌提出改为折征的请求，承蒙 批准，百万贫苦百姓无不仰承 如同上天一般的仁德，叩头感激，欢呼声如雷。只是受灾已经十分严重的地方，连一粒粮食也没有收获；受灾较轻的地方，斗米石米也接济不上。入冬以来，又接连下雨下雪，饥寒交迫的人遍布道路，呼号哭泣，令人伤心。地方官府不敢拖延，正项供赋如漕粮、白粮等，都已经竭力征收完毕；而折征漕粮一项，虽然用尽催逼追讨的办法，收纳的却不多。臣每次发文询问有关官府，又把在省城的贫民传来，追问他们拖延缴纳的原因，他们都说百姓感念 朝廷使他们死而复生的恩德，恨不得当天就把钱粮输送上去。无奈先前为了三次耕种而使用车水工具，工费已经耗尽；后来秋收尚未成熟，冬天又遭遇长久的积雪，不仅钱粮都缺乏，田里没有秸秆，家中也没有柴草，全部空了。因此，他们奉办公赋的心虽然急切，却没有办法筹办。臣听到他们的诉说，深感怜悯。臣考虑嘉兴、湖州所产的东西，只有粮食和蚕丝；上年粮食已经没有收成，今年的蚕桑却还有希望。所有尚未缴完的折征漕粮银两，恳请 皇上施恩，准许等到蚕茧成熟以后再催征起运，并统一到康熙十年年终上奏报告。虽然说期限稍微放宽了，实际上原定数额并没有损失，可以免除百姓卖妻卖子的苦难；这样体恤灾民、拯救溺困的 浩大恩德，才算始终完全施行。请求厘清改正白粮耗米的奏疏　范承谟　浙江省粮赋沉重，没有超过嘉兴、湖州二府的；而额外多征多给的款项，又没有比白耗这一项更严重的。查考全书记载，嘉兴所属白粮，每正米一石，连同耗米和摏折，折合征收糙平米一石八斗；额设夫船经费每石银八钱。湖州所属白粮，每正米一石，连同耗米和摏折，折合征收糙平米一石五斗五升；额设夫船经费每石银一两零五分。大体上，嘉兴的耗米比湖州多编二斗五升，而湖州的经费又比嘉兴多编二钱五分。两府银米的数额虽然好像不同，但嘉兴多米、湖州多银，彼此折算后数目也大致相当。至于耗米，两地都是按五斗五升征收发给。只是编征正米、耗米时，全书明明注明“准征糙米”四字，并没有命令征收白米。历年的奏册报销也没有不同，可是该府在交付时不分正米、耗米，全部都用白米；这不仅使百姓难以承受，也与全书规定大相违背。全书之所以规定耗米，原本是因为征收糙米，用来准备摏折的费用；如今既然全部征收白米，就没有什么可以摏折，却仍然征收摏折所需的耗米，而且连耗米也一并折给白米，这就使官府取得的越来越多，百姓出的粮米越来越重。

译正值百姓穷困艰苦之时，怎么能够年年供应这种没有止境的耗费和赠送呢？臣自去年严令督促查办，随即发文给粮道确议此事；现据详文称，每石收取五斗五升的耗米，按照条文议定的旧例，一直沿用未改。臣认为，当时征收糙米，恐怕会有摏折，所以加收五斗五升；如今都征收白米，并没有摏折，怎么还可以沿用旧例？臣查阅康熙七年等年奏销事务的案卷，部里查核进仓白米的耗米只交四升有余，这就是说，交纳的很少，给付的很多，只是白白耗竭百姓的脂膏，来满足军队的欲求，实在远非当初制定经制的本意。臣反复驳议覆核，务求做到最为恰当：有人议定只给白米四斗，有人议定仍给五斗五升的平糙米。臣担心弁军借故拖延，耽误上供，于是再三筹划；除原编银米折算相当，以及各项经费都照旧不议外，现在请求两府正项白米每石之外，再给白米四斗五升，作为盘剥、运送进仓的耗米。这样，运军所得不能说不丰厚；同时减少征收一斗，用来抵补粮里摏折，也使穷民的力量可以稍稍宽缓，这与全书征收糙米的本意也没有太大违背，军民双方都有好处，事情确实可以施行。如今正值全书改纂之时，正应核定下来，永远著为定例。作为这一规定，不过是厘清、订正全书中原来没有的事项，并不是议定减少全书中原有的项目，恳请 皇上下诏令部议覆核，俯赐批准施行，刊入全书，恭谨地遵守。此后如果有弁丁、印粮官、役等私自加收一颗一粒，臣立即据实上奏参劾，这样历年积累的弊病就可以永远革除，对国家赋税和百姓疾苦也都有补益了。《浙江通志》卷二百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浙江通志》卷二百六十 艺文（二） 状 《奏浙西灾伤状》　　　　　【宋】苏轼 臣听说，事情预先准备就能成功，没有准备就会失败，这是古今不变的常理。至于救济灾害、抚恤患难，尤其应当及早进行。如果灾民还没有挨饿时就救济他们，所用物资少而救及的人多，不过是宽减上供数额、出售常平仓粮，官府没有大的损失，而人人都能得到恩惠，今年的事情就是这样。如果等到已经饥饿之后才救济，所用物资多而救及的人少，以至于耗散省仓粮食、亏损课利，官府只是因此陷入困境。饥民最终死亡，这就是熙宁年间的事情。熙宁年间的灾荒，本来是由于天旱米贵，而沈起、张靓这类人没有在事情发生前奏报，只是一味设立赏格、禁止粮食出售，富民都争相藏粮，百姓没有东西可吃；等到流民饿死的现象已经出现，朝廷才知道，开始下令从江西运米，并截留本路上供米一百二十三万石来救济，挨门分发米粮，拦街施粥，最终还是不能挽救已经形成的饥荒，接着又发生疫病。本路死亡五十余万人，城郭萧条，田野荒芜，两税和课利都失去了原来的数额。据查，熙宁八年本路放免税米一百三十万石，酒课亏减六十七万余贯，粗略计算所损失的合计三百二十余万贯石，其余耗散更无法全部计算。直到现在，转运司贫乏得无力举措，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没有预先处置的过错。去年浙西数郡先遭水灾，后遇旱灾，灾情并不比熙宁年间轻；然而两位圣明的皇帝仁慈、明智而聪慧，在去年十一月中首先发布恩德诏令，截留拨出本路上供斛斗二十万石赈济灾民；又在十二月中宽减转运司元祐四年的上供额斛三分之一，折合米五十余万斛，并将所得的钱全部用来购买银和绢，上供丝毫没有亏损县官。诏令下达之日，各处都欢呼起来；官府停止出售米粮后，米价自然下降；又从正月起开仓出售常平米，同时免除数路税务所收的五谷力胜钱，还赐给度牒三百道来帮助赈济。本路安定无事，于是没有一个人饿死。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预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