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通志卷五十二

译水利。河渠有专书，沟洫有专志，凡是专心研究水利的人，往往都对此详加论述。两浙本来就被称为水乡泽国，但山区也有很多地势高亢、需要仰赖水利的地方。圣明的天子深切挂念百姓的生活，时常命令有关官员研究水利的利弊，防护江河，疏浚湖泊，修筑堤防，建造水闸。只有蓄水、泄水都预先做好准备，旱灾和水涝才都可以不必忧虑，这实在是有利于万世的大事。因此记载水利。全省水道。【谨慎考按】两浙的水道，渐江居于中部，大海环绕东南；各条河流有的直接流入大海，有的经由江河通达大海。它们的发源有几条支派，江以西属于武林派。汉《地理志》说：“武林山是武林水的发源地，向南为九溪，向西为十八涧，蓄积成西湖，周长三十里，也称钱塘湖。”唐代刺史白居易、宋代郡守苏轼，都曾倡议开浚，直到今天百姓仍享受其利益。湖水向北流，与外沙河汇合；向东经过永昌坝，与菜市门河汇合；向西到会安坝，与艮山门河汇合；转过德胜桥，进入武林门内的大河，从吴山水驿经过清湖上、中、下三闸，与大河汇合后分成两支：一支是上塘河，向东北经过旧东仓，越过临平山，成为临平湖；向西是石鼓湖，向北到长安坝。另一支是下塘河，经过北新桥后分成两支：向西北流的进入德清县境；向北流的是运河，经过谢村、塘栖，穿过石门城，左边接纳语儿、枫树十八泾的水，右边接纳柿林、羔羊十三泾的水，经过石门塘后向东转折，弯曲环绕如带，称为玉湾，流入桐乡县境。南面接纳车口、陆墅的水，北面接纳车溪、烂溪、龙翔湾等水，向东流经皂林，进入秀水境内，越过白龙潭向东流，蓄积成鸳鸯湖，又名南湖。鸳鸯湖东南面是滮湖，又名马肠湖，是长水、海盐两塘的水汇集而成。长水塘从长安坝向东流，成为二十五里塘河；经过海宁县后又向东流入袁花塘，在妙果山尾部与姚塘、茶湖、麻泾、彭墩、滨江塘等水汇合，流入洛塘河；向北经过紫微山、赞山之间，成为峡石河；向东经过练浦、海盐塘，也汇合海宁诸水；向北经过横塘，全部汇集到滮湖。向东流经过双溪桥，又向东流出会龙桥，分为两支：一支由汉塘到平湖；一支由魏塘到嘉善。滮湖的水进入澄海门，漕河的水进入通越门，流出望吴、春波两门，都向东南奔向会龙桥。另有一支绕城向北流，经过西丽、北丽成为相家湖；又向东北成为麟溪，也流入嘉善境内。由汉塘向东流的水，汇合胥江、陶泾诸水，成为当湖；海盐、鸬鹚、上谷、黄道等湖的水汇入其中，合流向北，柳庄、独山、乍浦诸塘的水也流入，向东北经三泖进入黄浦。由魏塘向东流的水，一支是华亭塘；向东在张泾汇合，成为风泾的白牛塘，又汇合祥符荡、叶荡的水，在章练塘会合，向东流入泖。另一支是东爪湖塘，向北流入夏墓荡，又向北流去。东爪湖塘又流入汾湖，向北进入淀山湖，向东到黄浦入海。另有天目派：天目山上有两个池子，像人的左右两眼；左池属临安，流为东溪；右池属潜县，流为西溪。西溪水出尖顶山，经过细荆口，有箕潭，形状像仰放的簸箕；瀑布向下流入蛟龙池，池水分为上、中、下三段，下游与东溪汇合。向南经过白鹤溪，汇合双清溪，聚成三潭，又与虞溪汇合，经过于潜县城。西边有岝防山临近溪旁，因此称为锦江。向南流成为浮溪，经过竂车桥、▯溪，百丈岭水、横塘水、竹林水流入其中；经过地风山、浪溪，与柳源水汇合，成为交溪。经过昔口，昔溪从黄岭流入；向东南经过烟口，苦竹水流入；又向东南与昌化紫溪汇合。溪中有一块磐石，长一百多丈，远望像朝霞倒映水中，名叫赤濑。向东南流又分成两道水流，昌化一支较小，于潜一支较大。经过武勇山，桑干水流入；到分水境内，向西南流，与印渚溪汇合，绕过天禄山下，经过二十四滩，向西南流过桐庐，成为桐溪。天目山以下又有一支从广苕山流出，成为苕溪；由临安向东流，经过余杭，汇合仇溪。仇溪有两个源头：一条出自高陵山，一条出自独松岭，也称双溪。汇合径山港后，经钱塘向东北流，经过安溪、奉口；又经过德清齐眉山下，成为洋溪；向东流成为余不溪，其上游是龟溪，水清澈，也称清溪。向东北经过敢山漾，又向北经过菱湖，再向北经过杨湾大溪，经过阜安桥，与武康前溪汇合。前溪源出铜岘山，上游为阮公溪，向东北为后溪，再向东为新溪。宋代县令蔡霖疏去砂石，因此名为蔡公溪；它汇合北流水，就是余不溪分出的支流。汇合于沙溪后，向北经过岘山漾，又名碧浪湖，向北进入湖州安定门。独松岭流出的水又有一支，经过邵渡成为龙溪，经过荻浦与仙溪汇合，又汇合孝丰浮玉山的水。《吴兴志》称岘山漾为小浮玉，这里则是大浮玉。董岭水向东流的进入宁国境内，向西流的与南屿水在梅溪汇合；绕过安吉城，东南邸阁池北来的水也汇入梅溪西来的水，经过长兴成为荆溪。西面的白岘、苍云等水流成杨店、梓方两条涧，汇合成合溪；向东流成为罨画溪，转向南经过吕山塘，四安溪又汇合石涧、广德等水，向东流入其中。

译罨画溪南面的余甖溪向北流入，汇合于霅溪，又名江子汇。向北流到含山塘，进入太湖。罨画溪的下游成为箬溪，南边称上箬，北边称下箬；向北连接顾渚，溪水经过明月峡，向北流成为紫花涧，从水口镇流出，注入包洋湖，经过夹浦进入太湖。虞翻《川渎记》说：“太湖东通淞江，南通霅溪，西通荆溪，北通鬲湖，东通韭溪，因为通连五条水道，所以也称五湖。”江子汇的水分出一支，从迎春门流出成为运河；又向东流成为官塘河，经过升山塘，汇合乌镇水，经由浔溪通向吴江，进入新城塘，经过石臼漾，汇合穆溪水，进入嘉兴的漕河。这就是浙西水道的源流终点。江以东有金川派。金溪有两个源头在开化：一条出自马金岭，一条出自百济岭；经过嵩阳源汇合后向西流，绕城经过钟山下。东南流的声口溪汇入；龙山溪两个源头的水曲折流经十二处，至华埠流入，水道至此才可容小船。经过常山北面，与私溪、石硿溪汇合，称为三合水，可以承载三百斛的船。下游与文溪汇合。文溪有四个源头，流经江山礼贤镇汇为一股，又汇合鹿头、染口两溪，经过西安溪成为西溪；转向北，经过鸡鸣山下。定阳溪从遂昌县周公源流出，向东北流来与它汇合，也名东溪；向东流成为盈川，经过龙游成为瀫溪，溪南岸是姑蔑故墟。灵山港出自遂昌，赤真水汇入其中，向东流入。金村源水出自寿昌，向南流入。筑溪出自松阳大方山，汇合马报水，向北流入；经过翠花岩下成为团石潭，这就是衢港。到达金华后有双溪派：一支是东港，一支是南港。东港出自东阳大盆山，向东北流；东白山的水流入，安定溪向西流入，迤西的横溪水流入；转向南，荆浦溪流入，汇合成为东阳江。向西流到义乌，鮎鱼水出自南山，向西流入；龙门山涧水向西流入；华溪出自云横山，吴溪出自杏溪，汇合丹溪、岘溪，流到黄蒲潭后汇入；五云溪汇合梅溪，到成家渡汇入；在画坞山下汇聚成画溪，这也是东阳江的别名。经过金华城南石碕岩下，潜溪出自南山，三断水汇合梅花溪流入；赤松涧水出自金华山，汇合徐公湖向南流入，与南港汇合。南港出自缙云黄碧山，流经永康；花溪出自密浦山，向东南流入；仙溪出自马岭北谷，向南流，汇合义乌苏溪水流入；北溪出自石佛山，向南流入，汇合。南溪汇集永康溪、汤溪的秀水，芝小龙、白砂等溪流向北流入；又汇合大小铜川，向南流经武义。八素溪出自八素山，向南流入；妃水溪向北流入；姬水溪向西流入；遂昌的熟溪汇合大妃岭、苦竹溪、三断山、白姥溪的水，向东南流入；经过金华城下，与东港汇合，因此称为双溪。向西流出五百滩，说的是水流迅急，拉船需要五百人；这就是婺港。婺港向西流，衢港向东北流，在兰溪汇合。兰阴山下水纹如縠，因此也叫縠水。縠水有三源：上游称鲍源，中游称盛源，下游称缪源，三源向南流入。骥溪出自玉壶山，八石溪出自鸡窠岩，龙门水出自乌蜀山，都向南流入。社溪、芝溪两水汇合成为甘溪，到湖步流入。洞溪出自洞岩山，向西流入；下游成为香溪，向东北流，与浦阳江汇合。浦阳江出自深袅山，汇合岩坑山、水贝山、步桥水，经苋浦流入。私水出自天目山，伏流一百六十里后才出现，如沇水一样，向东流入；经过观山下，龟川水流入；蛇浦水曲折流入；槁溪出自石山，向东流入；白麟溪出自金芙蓉山，向西流入；义乌酥溪出自清潭山，深溪出自龙祈山，在丫口汇合后向北流入，并与富阳江汇合。另有新安派，新安江源出歙县，又名青溪；经过淳安，南云溪汇合梓桐水，向东流入；清平水汇合轩驻溪，向南流入；遂安武强溪汇合灵岩溪，向东北流入；寿昌经过浴山，流出三泉：一支为周溪，流入艾溪；一支为协儒溪，流入淤堨溪；一支为五里溪，流入湖神溪。三水汇流到翠口，又汇合竹溪、交溪等水，流入大同溪，向东北流去；经过建德，东圣水出自乌龙山顶，流成三湾九曲；水秀泉流成为西溪，经过杜桥流入；马目溪汇合大小洋溪，又汇合桐溪，向北流入；杜息溪出自云岫山，向东流入，成为胥口江，又名建德江。这就是歙港。三港的水汇合后向下流，成为富春江；经过严陵山七里濑。新城水从青山潭向南流，汇合葛溪三源，在南新镇汇流；又接纳分水的禾溪水，向东南流到派溪口，接纳湘溪水，经过县城南面成为鼍江，绕过百丈山，向东流到深浦，注入富春江。下游经过萧山，向西成为浙江，又名钱塘江。江中有罗刹石，因此又名罗刹江。江岸有定山，海潮到山下便回旋，因此又名定山江。东白派的山脉跨越三县：在嵊县称北白，在东阳县称西白，在浦阳县称东白。它的水出自山的北面，流入诸暨境内，分为两支：一支为上东江，汇合孝义、开化两溪，向西北流，与下濑溪汇合，成为洪浦江；一支为上西江，又名丰江，向东北流，汇合黄沙溪，到丫港口与东江汇合，成为浣江；经过诸暨南部分为下东江、下西江两条江。东江接纳乌石溪、高公湖、泌湖等水；西江接纳五泄溪、青山溪、紫草溪等水；在三港口汇合，经过山阴西面。江柯水出自柯山，向北流入；余支溪有两个源头，一温一凉，汇合成为镜湖。

译另有一支是镜湖，古代的南湖，周长三百五十八里，接纳山阴、会稽三十六个源头的水，流成运河，与西江汇合，向东北流出斗门，到三江闸入海。西北流经萧山，西潘水流入；向西到临浦，从西兴渡流入钱塘江；又由龛山、赭山之间的鼈子门入海。这就是浙西、浙东各水汇流入江而入海的水道。东白山南面的水流入嵊县南部，成为剡溪。它的汇流有三支：一支从东阳封山流出，汇合太白山、青阳岗、五龙山等支流，向北流入；一支从天台石桥流出，成为东溪，经过新昌东南，汇合石笥溪、柘溪、下长潭，经过彩烟山，上碧溪向东流入；一支从奉化四明山流出，那里有梨洲泉，水流九曲成为剡源溪，到新昌成为黄泽溪，绕过三十六渡，向北流汇于杜潭，从浦口流入。这就是所谓万壑争流。溪水曲折回旋五十多里，越过嶀山、嵊山两处山峡，向东转而向北流入曹娥江，又名浦阳江，也名上虞江。另有姚江派，江源出自太平山，一称蕙江，又名舜江。向西流与上虞江汇合；菁江汇合长冷河，向东北流入。五夫河接纳夏盖湖、上妃湖、白马湖等湖水，向东流入。夏盖湖在夏盖山下，周长一百里；北面枕靠大海，南面是白马湖，周长四十五里；西面是上妃湖，周长三十五里，接纳三十六条涧水，是上虞的大湖。江水又经过会稽东南，成为小舜江，又名东小江。若邪溪经过铸浦山下，向北流入；东面是沈酿川，北面是箪醪河，再向北是了溪。《越绝书》说：“禹开凿了溪，人们便在这里建造住宅。”水流向北经过沥海所，到三江口入海。又有甬江派，就是鄞江。南面连接奉化江，又名北渡江。台州宁海的白渚溪出自白防山，向东北流入；柏溪出自镇亭山，南溪出自鲤湖山，北溪出自日岭，西锦溪出自华顶山，双溪出自杉木、鲒碕两岭，金溪出自金峨山，棠溪出自白杜、黄柑两岭，这些水都分流，经由县溪流入。西面连接慈溪江，江源出自太平山，到丈亭渡分为两条小支流；较大的一支贯穿县中，经车厩浦到城北，与鄞江汇合。它山、大雷山等处的水向东流入。再向东是管山江，流过桃花渡，经镇海，向南分为大浃江；支流为小浃江，承接西北各湖之水，向东流成为黄崎江。巾子山、候涛山两山相对耸立，形成屏障；水向北流，经虎蹲、蛟门流入大海。这就是浙东水道的源流分合。至于温州一府的水，并不与浙江相通，而是各自流入海中。较大的有三条：永宁江、安阳江、横阳江。永宁江在府城北门外，水源有两支：一支从瑞安芳山乡发源，称瞿溪，向东北流经岷冈山，与雄溪汇合；经过旸岙，又与郭溪汇合，汇成会昌湖。唐会昌年间，郡守韦庸疏浚此湖，将它分为南湖、西湖，中间有韦公堤。水向西流过慈湖、竹岙。另一支从仙居山中发源，称柟溪，向南汇合城北六乡的水，形成欓、樟、罗、藤、蓬、珍、小李八条溪流，到潮漈汇合为永宁江，又名蜃江，也叫瓯江。城西的蜃川曲折七转，汇合新河、百里坊河，向东北流入。沿江有三洲、十二浦，乐清的象浦是其中之一。向东与馆头江相接，又汇合东溪、西溪，一同流入大海。安阳江有两支：一支从福建政和县温洋向南流到百丈口，泰顺的仙居溪向东流出焦湾，到洪溪口汇入葛溪水，又汇合罗阳、大洪、莒江的水，成为大溪。另一支从处州青田的水凳岭流到陀溪，汇合三坑水，转流到陶山南口，成为小溪。两溪汇流，向南到瑞安县境内成为安阳江，旧名安固江，吴代称罗阳江，唐代以后称飞云渡。永丰湖水从安仁乡流出，向东北汇入。东湖、北湖以及城内的水，和城北帆游各乡的水也汇入其中。北湖又名锦湖；再向东，仙岩河水汇入，向东流入海中。横阳江在平阳县西二十五里，旧名始阳江。南面有亲仁、招顺、金舟、西乡各处的水流入，北面有归仁、崇政、宰清、凤林、东乡各处的水流入。梅溪发源于盖竹山，向东流入横阳江。荪湖承接乌石等山乡的水流入。燥溪从宋兰洋分流进入，向东流入大海。处州十县中，像遂昌、松阳、缙云等县的水，有的流入浙江，前文已经明白说明。其余的水都从温州流入瓯海。其中的大河，向南发源于龙泉查田，向东北流过县城南面的留槎阁；再向东流二百里，汇合云和的浮云溪水；又流五十里到堰头，汇合松阳、遂昌两县的水；再流五十里经过丽水镜潭，到三港口汇合宣平黄村的水；又流三里到苏埠，汇合西溪水成为大溪，又名洄溪。大溪向南流过郡城三里，与东溪汇合。东溪就是今天的好溪，它从东北方向的缙云大盘山发源，向西南流九十里，经过县城东面，汇合苍岭水；向下略过九盘山到东渡，又向西流五十里，经过府城东面的突星濑，流经灵山，成为好溪；再流十里，向西南与洞溪汇合。洞溪向东发源于佛头岭，流过石帆山，汇合大羣水；再向南八十里，汇合景宁的小溪水，流过青田，经髙江，进入温州永嘉县，流入大海。至于温州的泰顺，虽然属于山地县，但其溪水绕城向南流，经镇南桥，流过文笔峰下，到达福建寿宁县界，流入大海。又有一支称泗溪，向南流到东溪渡，汇合焦溪水，流入石龙潭；再向南流经龙漩溪，到达福建福安界，流入大海。处州的庆元县地界通入福建境内，槎溪、芸洲溪、棘兰溪、新窑溪等水都从县北流入福建，与其他县的水流归宿不同。这就是温州、处州两府水道的源流分合。水性滋润而向下，可以灌溉，促进禾稼生长，便利舟楫交通，确实是万世的利益。但有时淫雨暴涨，冲毁田地，漂走房舍，也难免成为百姓的祸害。因此，善于治水的人不只享受水利，也应兼顾防止水害；既要顺应水性，使水流通畅，也要遏制水势，使它适时停蓄。

译概括来说，靠近江海的地方，利益在于修筑堤塘、设置陡门；靠近湖泊的地方，利益在于疏浚，并按规制蓄水；山涧溪谷的水利，利益在于修筑堰、埭、陂、闸。前代已经兴办的工程，要加以修复；前贤没有创办的，要加以增建。事先谋划，临事谨慎，使蓄水、泄水各有方法，旱灾和涝灾都无须忧虑，这些都是地方长官应当尽心竭力办理的事。至于各府所属县，虽然形势不同，但旧有遗迹都还存在，后文将详细记载，以备参考。杭州府【钱塘、仁和二县附属于府城。】城内的大河，旧称盐桥运河；小河，旧称市河；西河，旧称清湖河；东运河，旧称菜市河【东运河原在城外，元至正十六年筑城时圈入城内】。《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宋元丰三年，杭州奉诏赐米，疏通运河淤浅处。《宋史·河渠志》说：城中的运河每天承受潮水带来的沙泥，水流浑浊，每逢一次潮汛便淤积一次；沿河居民把草土废料倾弃其中，因循日久，河道便被填塞。元祐四年，杭州知州苏轼疏浚茆山河、盐桥河，使它们分别承受江潮和西湖水，并修筑堰闸，按时启闭，百姓非常便利。【苏轼《请开河状》说：我在熙宁年间任杭州通判，询问民间疾苦，父老都说苦于运河淤塞，远则五年一疏浚，近则三年一疏浚。每次开挖，不仅劳烦士兵和百姓，而且运河从州衙前直到北郭，穿过街市，约有十四五里。每次将要开工，市肆骚动，公私不安；从胥吏、壕寨、兵级等人，都能恐吓勒索住户。有时说某处要堆土，某处要经过泥水，居民都担心因此失业。他们得到重贿后，又转到别处。工程结束，房廊邸舍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园圃空地通常变成土丘；积雨冲刷后，泥土又流回河中。居民的忧患厌恶，难以一一列举。若三五年不疏浚，公私交通就会堵塞，水只剩一尺多深，几百斛的船只要靠人牛耗尽力气，走一步像走千里；即使有监司使者，也有几天不能出城，其他艰难更不必说。询问运河为何频繁开挖又屡屡淤塞，大家都说：龙山、浙江两座闸门每天纳入潮水和沙泥，水流浑浊，每次潮汛都会淤积，日子稍久便积到四五尺，这是自然形势，不足为怪。父老又说：钱氏建国时，郡城东面有小堰门，既然称小堰，或许还有大堰。古人用大小两道堰截住江水，不让它流入城中，城内各河专门使用西湖水；水既清澈，就不怕淤塞。余杭门外有个地名叫半道红，过去也有一道堰，名叫清湖，大概也是爱惜湖水，不让它向下流。自天禧年间，前宰相王钦若任杭州知州起，才毁掉这道堰，以便眼前舟楫往来，至今已经七十多年了。推想起来，湖水不足使用、转而取足于江潮，必定是从这以后开始的。何况如今西湖日渐淤塞，过去的水面有一半成为葑田；霖雨时没有地方蓄水，水流泛滥冲害田地；干旱月份，湖水自行减少干涸，不能再补给运河。我谨考察唐长庆年间刺史白居易疏浚治理西湖、修筑石函时所作的记文，其中大意说：从钱塘到盐官界，凡是需要灌溉湖两岸田地的地方，都把湖水放入河中，再由河引入田里。】如果堤防修筑合乎法度，蓄水、泄水又能及时进行，就可以灌溉沿河田地一千顷。由此看来，西湖水尚且能够通过运河流入田中，灌溉一千顷，那么运河足以使用也就可以知道了。我当时虽然知道这些利弊，却还没有找到关键而便利的办法。如今承蒙恩典出任本州知州，自去年七月到任，首先看到运河干浅，商旅出入极其艰难，粮米、柴薪、饲草也因此突然涨价。我随即调集刬刷捍江兵士和各色厢军，共一千人，从十月开工，到今年四月底结束，疏浚茆山、盐桥两河各十余里，水深都在八尺以上。如今公私船只通行便利，父老都说，三十年来开河从没有像这次这样深、这样畅快。然而潮水每天到来，淤积仍会恢复原状，那么三五年内以前的功劳又会废弃。我正在询问防治办法时，临濮县主簿、监在城商税苏坚建议说：江潮灌入城中各河，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如果仓促采用钱氏旧法，用堰闸把潮水挡回，使它从城外绕行，不仅工程规模较大，而且西湖葑草合塞，蓄水不多，即使引入城中，也不能完全依靠。应当参考古今办法，暂且采取折中的防治方案。如今城中运河有两条：一条叫茆山河，南面抵达龙山、浙江闸口，北面从天宗门流出。另一条叫盐桥河，南面到州衙前碧波亭下，向东与茆山河汇合，北面从余杭门流出。余杭门、天宗门东西相对，相距不到三百步；两河在门外汇合，向北抵达长河堰下。如今应在钤辖司前新建一道闸门，每逢潮水上涨，暂时关闭此闸，使龙山、浙江的潮水经茆山河从天宗门流出；等候一两个时辰，潮水平稳而清澈后，再打开闸门。这样，穿过街市的盐桥河便永远不会受到潮水淤塞，也不会有开挖淘洗扰民的祸患。即使茆山河再次淤积，它位于居民稀少、村落夹杂的地方，虽仍免不了疏浚，但泥土有地方堆放，不会成为居民的祸害。潮水从茆山河流十余里，到梅家桥下才开始与盐桥河相通；此时潮水已经流远，泥沙沉淀，即使流入盐桥河，也不会造成淤塞。茆山河每天承受潮水，不会干涸；盐桥河河底比茆山河低四尺，也没有干涸的道理。不过仍应考虑周全，以防水源不足。如今西湖水贯穿城内，流入清湖河的水口大小共有五处：暗门外斗门一所、涌金门外水闸一所、集贤亭前水笕一所、集贤亭后闸一所、菩提寺前斗门一所。这些水都从清湖河向下流，向北从余杭门流出，不再与城中运河相互灌注，这是最可惜的。

译应当在涌金门内的小河中设置一道小堰，使暗门、涌金门两处引入的湖水都流入法慧寺东面的沟渠。向南流九十一丈，再开凿二十六丈的新沟，向东通到承天寺东面的沟渠。又向南流九十丈，再开凿一百零七丈的新沟，向东流入猫儿桥河口。从猫儿桥河口进入新水门，再流入盐桥河，两处相距很近。这样，这条河的下游有江潮清水流入，上游有西湖活水注入，永远不必担心水源断绝。湖水经过的地方都在街市曲折之中，应当修筑石柜蓄水，使百姓能够汲水饮用、洗涤，也可用来防火，益处很大。这就是所谓参考古今而采取折中防治的方法。苏轼随后根据苏坚的意见，派通直郎、仁和县知县黄僎勘察可行与否，并率领僚属亲自验看，结果一一都如苏坚所说，毫无疑问可以实行。谨于四月二十日开工疏导，并修筑堰闸，数月内即可完成。现在将应当奏请办理的事项逐条列于后：一、这次在钤辖司前新建的闸门，虽然每逢潮水上涨时只关闭一两个时辰，但公私船只想进出闸门，必须预先进出，不会愿意端坐等待闸门关闭。况且还有茆山河可以通行，因此实际上没有阻滞的忧患；它又能隔断江潮，使江潮径直从茆山河流出天宗门，盐桥河便永远没有淤塞和开挖扰民的忧患，利益不小。恐怕后人不了解事情的本末，反而以阻滞为理由，轻率改动；日积月累，旧日的祸患又会发生。现在奏请新建钤辖司前闸门，遇到潮水上涨时先关闭，关闭完毕后才能开启龙山、浙江闸；等潮水平稳清澈后，才能开启钤辖司前闸。一、盐桥运河岸上有治平四年提刑元积中所立的石刻，记载居民房屋侵占牵路的情形，已经拆除的部分，以及牵路的宽窄丈尺。如今才过二十多年，两岸居民又侵占牵路，盖了数千间房屋，却在屋外另设牵路，致使河道日渐浅窄。依照法律和道理都应拆除，本州正在勘察；居民相继到州衙请求，按照各家屋后的丈尺分别修筑木岸护河，并根据侵占的土地折算出租钱，由官府登记保管，准备修补木岸，请求免于拆除房屋。本州已经依照所请办理完毕。如今奏请：凡占用牵路的居民所缴出租钱，一律送交通判防收管，专门用于修补河岸，不得另作他用；如有违反，一并按违制科罪。】《咸淳临安志》记载：绍兴三年十一月，宰相上奏请求开挖修治淤浅的运河。皇帝说：“可以调发邻近各郡的厢军和壮城、捍江的士兵。至于粮饷供给的费用，不要吝惜。”宰相朱胜非等说：“开河供给粮饷，时值严寒，服役者十分辛苦，恐怕议论者会以此为由反对。”皇帝说：“大禹竭尽力量疏通沟洫，难道还顾虑浮言吗？”绍兴八年，又命守臣张澄调发一千名厢军和壮城兵，开挖疏浚淤塞的运河。【张澄奏请开河说：“临安是古代都会，引江水作为河道，支流在城内外交错相通，舟楫往来，利益很大。年久淤塞，百姓深以为苦。前些时候我在陛见时，曾冒昧向皇帝陈述，请求趁农闲略加疏浚。议论者担心劳民，因此直到现在还未能实行。如今皇帝驻跸之地，公私运输依靠船只的，比从前多百倍；其中关系利害最重的，只有两条河，并不是要把城内所有河道全部开挖。臣再次研究，不再征调民夫兴工，只请求选调两浙各州的壮卒和厢兵共一千人到本府，按照工程缓急开挖疏浚。按工程量计算，半年以内河道就不会再堵塞了。”】《宋史·高宗本纪》记载：绍兴十六年疏浚运河。《宋史·河渠志》记载：隆兴二年，守臣吴芾说：“城内运河已经先行安排，在北梅家桥、仁和仓、斜桥三处筑坝，从西湖六处水口引水，通流灌入府河。积水到望仙桥以南至都亭驿一带，河道地势自古就高。如今想先在望仙桥城外保安闸两端筑坝，再从竹车门河以南开挖水道，用车和水斗运水，引入保安门流入城中；于是从望仙桥以南开挖到都亭驿桥，使积水贯通，以备紧急之需。估计需用四万工，皇帝准许了。乾道三年六月，知荆南王炎说：“临安居民繁多，河港淤塞，虽然已经下令开导，但因削减工费，不能完工。臣曾筹措开河钱十万缗，请等农闲时特令有关官署将这笔钱专用于开河费用，这样河道或许能够重新畅通，对公私都有好处。”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乾道四年，守臣周淙拿出公帑钱，招集游民，疏浚城内外河道，疏通淤塞。《咸淳临安志》记载：乾道年间大规模疏浚城内外河道，共六千二百五十丈；又设置巡河铺屋三十所，撩河船三十只。《宋史·河渠志》记载：淳熙二年，两浙漕臣赵磻老说：“想在通江桥设置板闸，遇到城中河水浅涸时，打开闸板纳入潮水，随后立即放下闸板以遏制水势，使船只不能通行；如果河水不缺，就收起闸板，任凭舟楫往来，以便交通。”淳熙七年，守臣吴渊说：“万松岭两旁的古渠，大多被权势之家和公吏之家侵占。此外，内寨前石桥以及都亭驿桥南北的河道，居民常把粪土、瓦砾抛入，致使河道堵塞，流水不通。如今想分别委派两名通判监督，随时巡查，不许侵占，也不许抛撒粪土。”皇帝准许了。《咸淳临安志》记载：清湖河负责疏导、引入西湖水，后来堤岸崩毁，河水干涸。咸淳六年，朝廷命安抚使潜说友开挖修治：一段从断河到清湖桥，共四千二百一十尺；一段从观桥西到杨四姑桥，共二千三百三十五尺。疏浚拓宽，筑补堤岸，用木桩加固、以石砌筑。断河之地与吴山相连，每逢大雨，洪水夹带草土杂物一同冲来，于是在那里开凿海子口，深三丈多，设置铁窗棂加以疏泄，使漂浮污物不进入海中；又设置澄水闸加以限制，使污水不流入河中。后来又有诏令，在宗阳宫前沿河修筑堤岸，共二百七十七丈。又命令在和宁门外河道的上游开挖，作为蓄水之处，从登平桥到六部桥，共四十丈；设置水闸，开辟水门。清湖桥以下，由安抚使赵与植接续疏浚、筑堤，直到众安桥。《元史·喀喇托克托本传》记载：至大四年二月，任命喀喇托克托为浙江行省左丞相。

译喀喇托克托到任后，召见父老，询问百姓的利益和疾苦，众人都说杭州过去有便利的河道通到江边，但淤塞废弃已经很久；如果疏浚开凿使船只通行，物价一定会平抑。托克托说：“百姓认为便利，就应当实行。”不到一个月便完工。【苏天爵《浚治杭州河渠记》】至正六年十月，江浙行中书省开始下令疏浚治理杭州郡城的河渠，第二年二月完工。于是河流环绕相连，船只可以通行，商旅从远方来到，粮食货物的价格不再飞涨，老人和孩子没有不高兴的，公私都认为有利。又过了一年冬天，苏天爵奉命参与省政，幕府官员奥林请他记载此事。杭州是东南的大都会，山川盛大，远及吴越、闽、浙各地；土贡丰富，还兼有荆、广、川、蜀的富饶。郡城西面有湖，古人开渠引水入城，联络各条街巷；凡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前面通街市，后面通河道。渠河中舟帆往来，物资有无之间的贸易，都以河道为便利。有时河道填淤，居民和行人都以为苦。乙酉年，天子想到东南贡赋繁重，怜悯民生凋敝，下诏任命国王丞相主持江浙省政，又任命翰林学士承旨达实特穆尔为平章政事。不到几个月，各项事务就都得到修治兴办。于是询问百姓的利弊疾苦，众人都说河渠没有治理。丞相向官僚征询意见，又与宪府共同商议，意见一致。平章公在上面总理此事，检校官李益、杭州路总管赵琏在下面督办工程；又让掾曹十多人分头管理工程。工程南起龙山，北到猪圈坝，延伸三十多里。郡城内外的支流二十多里，共挖深三尺，宽度仍按原有尺度，全部引导湖水注入。共用工四万二千五百个，耗费钞八万五千贯。又担心挖出的泥土遇雨流回河中，于是命各寺院用车船运到江边堆积。新造木闸四座、石梁一座。工程的筹划安排，都出自平章公的谋略和指示。钞钱由盐运司、漕运司储备的防备风涛之款支出，劳工则雇用各类佣工。平章公公务之余少有闲暇，仍亲自到河上慰劳他们。因此人们忘记了劳苦，工程得以完成。曾听说治理水利，应当顺着水势，在无需强行干预处治理，这样功效才能成功；而那些粗疏草率、毁弃事情的人，有时只想侥幸，企图取得一时的功劳，却没有不成为百姓祸害的。何况杭州疏浚河渠一事，宰辅谋划贤明，用人严谨，办事周密，确实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所以详细记述这件事，使后来者不要废弃前人的功劳，永远成为一方的利益。【】《明实录》记载：成化十一年，浙江布政使甯良、按察司副使杨瑄共同议论：钱塘门左、涌金门右之间，有九条水渠中的一条，应当依照旧有遗迹疏浚成河，架石建桥，使湖水流通；外面设置闸门，按时启闭，以防横流，这样或许可以恢复水利。镇守浙江太监李义上报了这一建议，事情得以实行，百姓颇受其利。【《杭州府志》记载：成化十二年，在涌金门北面新开水门，引导西湖水从柳洲寺后进入城内，经曲阜桥到达城河。水门深四丈五尺、高九尺，设置铁窗棂隔开内外。门内外各建一座桥，桥上宽一丈，桥下宽度随水门，桥高则减二尺。外桥下面又设置板闸，用来防止水势暴涨泛溢。】《万历杭州府志》记载：嘉靖元年，久晴无雨，河渠枯涸，有关官府巡行勘察郡城内外，开通河道。本朝康熙二十三年，钱塘县裘炳莹上呈文书，请求开挖城河。【裘炳莹《请开城河略》说：杭州城全靠西湖水，水流上通城内河道和江岸，下通湖市。过去唐宋诸贤疏浚西湖，开凿六井，修筑江塘，设置闸坝，使全城水脉贯通；百代以后，人们仍然享受他们的恩惠。如今城内河道日益淤塞，已经将近三百年。弊端在于撤掉涌金门外的闸门，却增加新河闸的闸板。各商人因为水浅、运输困难，所以在进水处反而撤掉闸门，在泄水处反而增加闸板，以致省城之中遇到旱灾便污秽不堪，遇到雨雪街道便成为河流，使贫民因湿热蒸郁而染上疫病痢疾。如果河道疏通，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利益无穷。】康熙二十四年，巡抚赵士麟大力实行疏浚，委派嘉兴府同知孙明忠疏浚正阳门外河道；杭州府通判宋德深从清湖闸开挖到盐桥河，从武林闸破仓桥开挖到大河口，从梅家桥开挖到过东桥；绍兴府通判王□从回龙桥开挖到中宫桥；严州府通判王嘉相从候潮水门开挖到过军桥；又从武林水门开挖到破仓桥；湖州府通判祝钟泽从教场桥开挖到杜子桥；宁绍分司范景贤从正阳门外开挖到铁佛寺桥；温台分司张令甲从涌金门外开挖到清波门外；安吉州州同王世勋从梅东高桥开挖到盐桥，又从破仓桥开挖到贡院东桥。河道的宽窄以及各座桥的桥堍，都按照旧址疏浚，挖到规定的深度和宽度；两岸河墈都用石料砌筑，坚固完整。每座桥都立石碑一通，严禁居民淘挖、倾倒、泼洒污泥。从开工到完工，只用了六个月。全省士绅、商人和百姓在孤山敬一书院旁建造留清亭，立碑记载此事。【邵远平《浚河记》说：越地是东南的大省，省城处在水陆交通要冲，是各种货物聚集的地方，号称繁盛。近来物力凋敝，民俗衰弱，融风多次兴起，议论者说，城河堵塞确实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杭州城背靠吴山山麓，过去引西湖水流入，形成清渠，水道曲折纵横，贯穿街市，舟楫通行和灌溉田地的利益，都由此而来。唐代李泌、白居易，宋代苏轼任职于此，都特别用心疏导，给百姓留下功德，百姓直到今天还在孤山为他们塑像祭祀。

译从元代到明代，河道逐渐废弃，无人治理；成化以后多次议论开挖疏浚，却总被阻挠而未能实行。时间一久，旧河道完全堵塞，街道占据了河道，房屋盖在上面，沟渠断绝，污水腐败，连刀都无法插入；污浊恶臭蒸腾，却无处排泄。这就好比人的身体，血脉凝滞，心腹结块，却想求得不生病，绝无这样的道理。本朝以来，能够深入研究水利的名公卿和贤能官吏，往往有人；但工程巨大、费用繁多，彼此观望而畏缩不前。甲子年，都御史河阳赵公奉命来巡抚浙江；到任后，多次召见官吏百姓，询问疾苦。杭州人把疏浚河道的请求报告上来，他广泛征询属官、荐绅和乡绅耆老的意见，众人意见一致。但具体规划和办法，各人的说法不同。赵公在内心作出决断，独自确定成算，说费用虽然巨大，也不要仓促向民间征收；于是捐出自己的钱袋二千金，命绍兴府别驾王□从回龙桥开工。工程顺应百姓便利，利用农闲时机，并厚给工钱，贫民争相服役，像群鸟飞集。刚过十天，就显出成效。从此公私都乐意出资，资金大量聚集。赵公于是划定界限、规定工程期限，选拔属官中廉洁能干者分别督办；又常常乘小车、坐小船往来河岸，有时整天在泥泞中巡视，劳累时不坐车，暑天也不张伞，像这样一共持续了六个月。已经堵塞而全部疏通的河段，从清波门三座桥的旧址起，经过回龙桥、众安桥以南，沿着中宫桥，又向西北沿梅家桥，共十二里；按丈计算是一千四百多丈。原有水流较浅而加以深挖的河段，从涌金水门起，经过洗马桥、烈帝庙北面，沿武林门南面抵达正阳门，又向南抵达南新关，共二十五里；按丈计算是三千一百多丈。耗费白银按两计算共二万多两，用工按工数计算共二十多万。工程始于康熙甲子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乙丑年六月十五日完工。于是堵塞被清除，清水缓缓流来；又用绳索校正河道位置，用石料砌筑以加固两岸，设置官船清除粪便污物，抛弃污秽；立石碑禁止填塞淤积，并明示处罚，顿时使淤塞三百年的水利，一天之内完全恢复。杭州人就像喉咙里的鱼刺被吐出、麻痹的肢体恢复知觉一样，欣喜地重新获得了生活的乐趣。大家欢欣起舞，说这件事不能没有记载，于是共同在孤山南面刻石，使赵公的恩泽流传久远，也让后人有所考察，使后来治理这里的人相继维护而不毁坏，成为杭州百姓永久的利益。碑文说：杭州是深奥的形胜之地，襟带江水、环抱湖泊，人口百万，填满城郭而居。如果沟渠彼此交错却不挖不疏，就像血液不能渗行，营卫之气也会枯竭。难道没有仁人吗？有人倡议兴办工程，可费用巨大，朝廷议论后又退缩。皇帝命赵公安抚南方，他救济百姓、抚恤民众，恩泽如膏雨。于是协同众人谋划，水利美政得以兴办；拿着畚箕铁锹的人如云而来，百姓争先恐后。人们没有饥饿和劳苦，工程也没有拖延太久；百姓歌唱，服役的人欢欣起舞。过去，挑着空瓶走十里等待取水；如今，水势充沛，站在屋柱下就能灌溉汲取。过去，挑担负重，肩上结满重茧而不能停歇；如今，船只并行，在河中自在往来。过去，污泥不能排泄，疾病逐渐侵入；如今，水清而甘甜，土地增高，水道加深，不必储存一勺水。过去，祝融之火屡屡肆虐；如今清泉贯通，已有防备便无灾患。赵公的治理谋划，后来者都应以此为鉴。唐宋三位贤人，加上赵公便是第四位。河水涟漪荡漾，吐出浊水而留下清流；有高大的石碑，有高耸的亭子，赵公的名声与它们并立，永远流传千亿年。】康熙四十四年，织造孙文成建议开辟涌金水门，引水入城；从溜水桥开河，宽五尺、深八尺，到三桥处转向南方，又转向东方到府衙前，以备 皇帝南巡时，御船出入使用。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皇帝谕告工部：朕日夜勤劳，为百姓操心，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孩子，没有一时一事不在为民间谋求长远之计。江南、浙江人口繁盛，土地没有增加，而依靠粮食供养的人越来越多；当地风土的阴晴、燥湿以及适宜种植的作物，和西北大不相同。朕多次巡行省察，对此十分了解。大体说来，百姓依靠田地生活，田地最急需灌溉。东南虽号称水乡，但水多时容易泄去，干旱时却难以支撑；夏秋之间，如果十多天不下雨，土地就会裂开，禾苗便受伤。靠近河流的低田还可以用水车汲水补救，高处的田地却无从施力，往往使农民困苦。朕为民生反复筹划，若不修治水利、设置闸座，使水蓄积起来灌溉田地，就无法应对农事的缓急。江南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浙江省杭州、嘉兴、湖州各府州县，有的靠近太湖，有的通达潮汐，应在各处河渠水口勘量田地，修建闸门，随时启闭；水多就泄去，水少就蓄存备用。支河、港汊、湖荡中有淤浅的，也应一并疏浚，使引水四通八达，并继续修建闸门。多蓄一二尺水，就能使高一二尺的田地得到灌溉；多蓄四五尺水，就能使高四五尺的田地得到灌溉。长久实行，就能使高低各处田地都不再担忧旱涝。这对漕运没有妨碍，对民生却大有益处。如今漕运总督与浙江督抚正在办理截留漕粮、分发赈济的事务，你部应立即发文给有关督抚等官，命令他们把各州县河渠中应当修闸蓄水的地方，以及应修多少座闸门，全部认真查明，详细具奏。工部应立即遵照谕令办理。特此谕示，钦此。福建总督梁鼐、浙江巡抚王然会同勘察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河渠水口中应疏浚、建闸之处，绘图上奏。工部复奏认为应当依照所奏办理，奉准。于是依照议定办法，随即委派温处道高其佩疏浚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河道，并修建小闸六十四座，使用公帑白银三万三百三十八两；又分别委派杭州府知府张恕可疏浚城内从丰乐桥起、到下扇五图永兴圩止的一百丈河道。康熙五十七年，巡抚朱轼委派钱塘县知县魏防，领取工部银二百五十七两有余，疏浚从断河头到淳祐桥教化巷口一带的河道四百七十七丈。雍正二年 下诏兴办水利，认为杭州西湖关系民生利益，应当加以疏浚。

译皇帝命令督抚查勘并会同议论。总督觉罗满保、巡抚黄叔琳详细勘察后会同上奏，请求开办水利以养济民生等事。臣等会同查勘，认为杭州城地处省会，仁和县在城东北，钱塘县在城西南。从仁和县向东延伸就是海宁；三县有田地数万顷，依靠城外上塘河、下塘河的水灌溉，而两河水源都由西湖流入。这是水由涌金门进入城内，曲折环绕，从钱塘门、武林门、艮山门流出。从艮山门流出的水进入上塘河，经临平到达海宁；从钱塘门流出的水经过三闸到松木场、桃花港，与武林门的水共同汇入响水闸。湖墅支河、古荡、西溪以及沿山十八里田地，都依靠这些水利。多余的水流入下塘河，仁和县北乡以及钱塘县下八乡也都承受其利益。这就是西湖水源进出的概况。明末以来，沙土多有淤积，湖地听任百姓租佃，西湖水源不能充足。三县田地只要十多天不下雨，就担心枯槁，这种情况由来已久。我皇上日夜忧劳，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放在心上。圣明的心怀之中，何况疏浚水利关系重大，臣等奉 命查勘。谨按：据西湖旧志，湖面三十多里以内有百姓侵占作田地、湖荡，妨害水道，阻塞水源；即使缴纳给官府，每年也只有白银三十多两、米二十多石。即使在田埂上种桑树、桕树，在湖荡内种荷花、蓄养鱼类，对百姓有利的收益，每年也不过银四百九十三两有余。这些对官府和百姓的利益都极小，而对民田造成的损失，实际上远不止数万。敬请 皇上免除这些湖地的粮额，依照旧志清理出来归还西湖，去除堵塞，疏通水源，以给万世留下无穷的利益。现存湖址有二十二里有余，合计内外湖面一万一千三百一十五亩有余，其中淤浅的硬沙、葑滩共三千一百二十二亩。应把浅涸处挖深，淤塞处疏浚，清除葑草，以恢复旧有湖址、畅通湖流；这样西湖水就不怕干涸，三县民田遇到干旱和水涝也有准备。至于城内河道，共有数道：一条是中河，一条是东河，一条是小河；小河又分为中河、西河、北河。前人设置水笕、开凿沟渠，引西湖水从涌金水门和流福沟进入城内，向北从武林水门流出，向南从正阳水门流出，向东南从候潮水门流出；又在正阳门、候潮门外汇流，流向永昌坝，供南垛的抽分，通行北垛的商货；再向前流入清泰水门，以便东路粮食场和盐灶的盐船通行。水流曲折进出共三十里，然后经桃花港、响水闸汇入上塘河、下塘河，灌溉田地。城河正是沟通西湖水脉的渠道，对商人和百姓的利益无穷。如果城河淤塞，湖水就没有办法进出。如今应当察看浅处，酌情疏浚，这样水利或许可以逐步恢复，以祈求上报并副合皇上极其勤恤民隐的深意。谨与众臣共同具文上奏，工部认为应当依照所奏办理。复奏后奉 谕令依议办理，随即委派府县共同估算疏浚工程费用：西湖及支湖、河港，估银三万三千六百多两；城河，估银四千三百三十多两；营河，估银三千四百六十多两；桃花港、乌麻陡门等处，估银一千三百一十多两，共计白银四万二千七百四十多两。部议从藩库拨支。盐驿道王钧因世代承受君恩，愿捐资助修疏浚，巡抚大臣代为上奏请求，既已奉 谕准。俞防选择日期开挖疏浚东河，从断河头起，到艮山门外止，全长八里。中断河头到淳祐桥，长三里，河道极其狭窄，共开挖四百六十六丈一尺。中河从凤山水门起，到武林水门止，长一十里，其中有淤浅沙滩，共开挖一千六百二十八丈二尺。中小河从新宫桥起，到回龙桥止，长六里；从清波门吊桥起，到府学前的运司河止；从通江桥起，到保安桥止，凡淤浅处共开挖一千九百一十六丈九尺。从涌金水门内起，到营河内的水洞门，再到井亭桥北转向八字桥小西河一带，共开挖二千六百余丈。同时兼顾疏浚西湖，经过两年工程完工。雍正四年，巡抚大臣李卫上奏说：浙江全省地处水乡，全省河道都依靠灌溉民田，所有蓄水、泄水和疏浚工程，都必须由专员统一管辖办理，才能取得实际成效。查明盐驿道负责管理全省水路驿站的船只，请将浙江所属水利事务交由该道统一管辖，凡是应当疏通、应当疏浚的地方，都令其确切勘察并及时修治疏浚，这确实有益于民生；并请在换发的传勅中加入“兼理水利”字样，以便专门责成。奉 命依照议定办理。俞防依照议议办理。雍正五年二月，巡抚大臣李卫恭敬地奉承上谕（恭敬记载于首卷）。开挖疏浚河道，随即于五月间发布檄文，委派宁绍分司徐有纬疏浚城河，从织造府西辕门起，到三桥关帝庙止，共一百二十丈，并疏浚城外河道。雍正九年，总督大臣李卫委派同知鄂善等人，动用盐务节省银二千两，开挖疏浚城内营河，以便各县运送南粮到达满城仓廒。谨按：杭州城四条河流的水都依赖西湖。宋人说西湖地势比城内高二尺左右。元祐年间，苏轼引导湖水入城，共有大小五条水道。如今只有涌金水门和涌金陆门的暗沟两处还存在，其余都无法考察。《钱塘志》说：湖水入城有涌金水门、涌金陆门以及清波门、流福沟三处，其中涌金水门最大。如今流福沟也已经堵塞。明成化年间开辟涌金水门，就是苏轼所开旧道。考察奏文可知，涌金门外有一座水闸，就是今天涌金门外的溜水闸。一城的水全靠这座闸，而旧志都没有记载。湖水入城后都汇入大河，辗转流注，从武林水门流出，经清湖闸注入上河、下河，一边承受来水，一边泄出水流，昼夜不停。全城百姓都依赖它生活，城河与西湖实在是唇齿相依。湖水一天不到，城内各条河流立刻就会干涸。然而，杭州城的河流与其他郡不同：其他郡的水都是平缓流动，水力所到之处，泥土也随着冲刷；杭州城的河流，向南流的有龙山各闸阻挡，向东流的有永昌、会安各坝阻挡，向北流的有清湖闸阻挡。

译凡是居民丢弃的瓦砾、积存的粪土，都容易使河道淤塞，所以杭州城的开挖疏浚比其他郡尤其紧迫。城内的井：相国井在甘泉坊旁边，西井在安国罗汉寺前。谨按：杭州六井以及沈公井都与西湖相通，带来的利益非常广泛。如今相国井和西井还存在，其余都已淤塞废弃。《宋史·河渠志》说：杭州靠近海边，担心水泉又咸又苦，唐代刺史李泌最初引导西湖水，开凿六井，百姓因此足够使用。《唐书·白居易传》说：白居易升任杭州刺史后，又疏浚李泌开凿的六井，百姓依赖它们取水。《咸淳临安志》说：宋嘉祐年间，沈遘任杭州太守，当时金牛井已经废弃，于是开凿南井。熙宁年间，陈襄重新疏浚修治，并且迁移方井。苏轼《钱塘六井记》说：潮水避开钱塘，向东冲击西陵，这种情形由来已久。原来低湿盐碱的土地，变成了种桑种麻的地方，后来又成为城邑聚落。如今本州所有平坦陆地，都是江水过去的故地。这里的水苦涩恶劣，只有靠山凿井，才能得到甘泉，但所能供给的范围不广。唐代宰相李长源最初开凿六井，引西湖水来满足百姓用水。后来刺史白乐天治理西湖、疏浚井道，在湖上刻石记载，直到今天百姓仍依赖它。最初李长源开凿的六井中，最大的一口在旧清湖，叫相国井；相国井以西是西井；再向西稍偏北，是南金牛池；又向北再向西，靠近城墙的是方井；再向北向东，到钱塘县治南面的是小方井；而金牛井已经废弃很久了。嘉祐年间，太守沈文通又在六井以南截断河道向东开挖，到美俗坊设置南井。从涌金门出来，沿湖向北，有三道水闸分流；其中有一路通过石沟贯穿城内向东，南井、相国井和方井的水都由此引出。至于西井，则是从相国井分流出来的。白龟池和小方井都属于藏在湖底的暗沟，不需要设置水闸。这就是六井的大致情况。熙宁五年秋，太守陈述古刚到任，询问百姓的疾苦，大家都说六井没有得到治理，百姓用水不足。南井的沟渠淤塞，而井的位置又高，水在地下流动，通常不能顺利到达。陈公说：“唉，事情太严重了！我在这里，难道能让百姓想取水却取不到吗？”于是命令僧人仲文、子珪办理此事。仲文、子珪又带领如正思、坦等同伴来帮助。出力协助官府的共有二十多人。于是挖开沟渠，换修井壁，修补裂缝漏洞，使相国井的水大量流来，井坑充满后溢出，向南流入河中，千艘船接连装运，转眼间就能装载百斛。因为认为方井距离污浊之处太近，便将它迁移，向西不到五步就找到了旧井基。父老惊讶地说：“这就是古方井。”百姓李甲把它迁到这里已经六十年了。又疏浚涌金池，分为上池、中池、下池，使洗衣、洗马的污水不能流入上池。在池门外设置两道水闸：一道通往三池并泄入河中，另一道把水纳入石槛。将竹子并列编成五根水管来排水，沿河向东，截断三桥后进入石沟，注入南井。由于水源来处地势高，南井常常水满。共设置子闸四道，都筑墙并加锁封闭来保护。第二年春天，六井全部修缮完毕，恰逢大旱。从江淮到浙西，井水都干涸了，百姓甚至用罂和瓦缶储水，互相馈赠，像赠送酒醴一样。而钱塘县境内，肩挑脚运所能到达的地方，船只所能到达的地方，南边到龙山，北边到长河、盐官海上，都可以用水饮牛马、供人沐浴。当时取水的人都诵念佛号，为陈公祝福。我认为，水是人最急需的东西；旱灾导致井水干涸，并不是年年都有的事。正因为这种灾害并不常有，就忽视人最急需的东西，这是天下共同的弊病，难道只有水事如此吗？所以详细记下这些话告诫后人，即使年代久远、设施废坏，仍然有可供考察的依据。这些内容见《宋史·河渠志》。元祐四年，杭州知州苏轼已经疏浚茅山、盐桥二河，又用剩余力量修复六井，百姓从中获利。《咸淳临安志》载：乾道四年，安抚使周淙重修各井。淳祐七年，安抚使赵与𤍟上奏请求，涌金门至钱塘门一带正是六井的进水口，过去被府第占据填塞，如今已经出钱赎回；先在这里施工，又在荷荡界线以外用石头砌筑，疏通石沟作为水窗，立下界限，澄清过滤湖水，禁止船只进入，禁止污物侵入，使井口经常保持洁净，让百姓都享有甘泉的利益，朝廷准许了此事。《梦粱录》说：西湖水干涸，城内各井也随之干涸。赵与𤍟发给官府的钱粮，命令工匠从钱塘县尉官署北面的望湖亭下开凿渠道，引天日山的水；从余杭河经张家渡河口到达溜水桥陡门，修筑数道坝，用车运水经过西湖，希望能够使城中各市的水流通。咸淳六年，安抚使潜说友于是改用石筒，长二千七百尺，深度和宽度都是旧制的两倍，外面抵挡、里面加固，更加坚固严密。此后水流大量到来，每隔五十尺开孔并封闭，以备淘洗。又在水流分开的地方疏浚海子口，以澄清水源。在井上覆盖巨石，开四个孔以方便百姓汲水。南面开沟通到金文桥的河，供运水出售的船只取水。拆掉旧亭重新建造，旁边修建神祠，设置守护人员，使人不敢污秽亵慢。又另开渠道疏导污水，使其从道路北面流走，为保护水井所能做的措施都完备了。谨按：唐宋之间盛称六井的利益，是因为江水靠近城池，百姓苦于水质咸卤。后来江势逐渐远离，城中新开的甘井日益增多，便不再专门依赖六井。因此从元代到明代，谈论水利的人特别重视开湖、疏河，而没有涉及治理水井的事情。钱塘县（城外河道）。

译西湖在府城西面，旧名钱唐湖。《唐书·白居易传》：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开始修筑堤坝防护钱唐湖，并设置水闸泄放湖水，灌溉田地一千顷。《白居易钱唐湖石记》说：钱唐湖又名上湖，周长三十里；北面有石函，南面有水笕。每次放水灌田，水面下降一寸，可以灌溉十五余顷；每经过一次蓄泄循环，可以灌溉五十余顷。大体上，本州春天多雨，夏秋多旱；如果依法修好堤防，及时蓄水泄水，那么湖边一千多顷田地就没有一年不受益。钱塘到盐官界之间，夹着官河的田地需要灌溉，必须把湖水放入河中，再由河流入田；按照盐铁使旧日的办法，还要先测量河水深浅，等灌田完毕，再按尺寸把原来的水量补回去。往往旱情严重时，湖水不够。今年修筑湖堤，堤高增加了数尺，水位也随之增加，已经不只是够用；如果仍然不足，就再决开临平湖，补充注入官河，也就有余了。民间说，决开放湖水对钱塘县官员不利，所以县官常常借其他说法迷惑刺史：有的说鱼龙无处寄托，有的说茭白、菱角会失去收益。但鱼龙和百姓的性命哪个更急，茭菱和稻粱的利益哪个更多，显然可以判断。又有人说放湖水会使城内六井无水，这也是妄说。湖底高而井管低，湖中又有几十处泉眼，湖水减少时泉水涌出；即使湖水枯竭，泉水仍有余力可用。何况前后放湖水终究不会导致湖水干尽，却说六井无水，实在荒谬。城中的六井，是李泌任杭州太守时所开，给百姓带来很大利益，并且与湖相通；其中的暗沟往往淤塞，也应当经常察看并疏通，这样即使大旱，井水也会常常充足。湖中有无税田约数十顷，湖浅时田地露出，湖深时田地被淹；田户常常与主管人员串通，偷放湖水以便利私田。石函、南笕以及各小笕闸，在不灌田时都必须封闭堵塞，并多次命令巡检察看；稍有泄漏，就治罪主管人员，这样就没有盗放湖水的弊端了。又如连续下大雨三天以上，堤坝往往决口，主管人员必须巡守并预先防备。南笕旧有缺口堤岸，水暴涨时就从缺口泄水；还要同时从石函、南笕泄水，以防堤坝溃决。我在杭州任职三年，接连遇到旱灾，湖水利弊的缘由全都亲眼见到，担心后人不知道，所以把它刻在石上；为了让读者容易明白，文辞不加修饰。这些内容见《宋史·河渠志》。钱氏建立政权后，开始设置一千名疏浚西湖的士兵，专门从事开挖疏浚。《咸淳临安志》载：宋大中祥符初年，郡守王济增设斗门；天禧四年，郡守王钦若上奏请求将其 改作放生池。庆历初年，守臣郑戬征发所属各县壮丁数万人，开辟清除被规占的土地。仁宗下诏予以嘉奖和勉励。《宋史·郑戬本传》说：郑戬以资政学士身份任杭州知州。钱塘湖灌溉民田数千顷，钱氏设置撩清军疏通淤塞，以消除水患。归入宋朝以后，不再治理，葑草和泥土淤塞，湖面被豪强家族和僧寺占据，侵占湖水，湖面日益狭窄。郑戬征发所属各县壮丁数万人加以开辟，百姓依靠此事获利。事情上报后，诏令本郡每年按照郑戬的方法治理。《宋史·河渠志》载：元祐年间，杭州知州苏轼上奏请求开湖，于是把积聚的葑草堆成堤坝，堤坝相距数里，横跨南北两山，夹道种植柳林，题名为“苏公堤”。苏轼《乞开杭州西湖状》说：杭州有西湖，就像人有眉目，是不能废弃的。唐长庆年间，白居易任刺史，当时湖水灌溉田地一千余顷。钱氏建立政权后，设置疏浚西湖的士兵一千人，日夜开挖疏浚。自宋朝建立以来，逐渐废弛不治，湖水干涸、草木丛生，渐渐变成葑田。熙宁年间，我任本州通判时，湖中已经合拢的葑草大约只有十分之二三；但如今十六七年之间，竟然堵塞了一半。父老都说，近十年来，水浅葑草横生，像云彩遮蔽天空一样，转眼间就会填满。再过二十年就没有西湖了。假如杭州没有西湖，就像人失去了眉目，怎么还算是人呢？我愚昧地认为，西湖有五条不可废弃的理由。天禧年间，已故宰相王钦若首先上奏将西湖设为放生池，禁止捕捞鱼鸟，为君主祈福。从那以后，每年四月八日，郡中数万人聚集在湖上，放生的飞禽水族以百万计，大家都面向西北叩头，仰祝皇帝享有千万年寿命。如果有一天湖被淤塞，使蛟龙、鱼、鳖都成为干涸车辙中的鱼，臣子却坐视不管，又怎么能安心呢？这是西湖不可废弃的第一个理由。杭州本来是江海故地，水泉咸苦，居民稀少。自唐代李泌开始引湖水开凿六井以后，百姓才有充足的水，井邑日益富庶；全城百姓都要依靠它才能生活。如今湖面狭窄、水位浅，六井逐渐损坏，如果二十年后全都变成葑田，全城的人就又要饮用咸苦的水，势必消耗离散。这是西湖不可废弃的第二个理由。白居易《西湖石函记》说：“放水灌田，湖边一千顷田地，可以没有歉收之年。”如今虽然不及一千顷，但下河数十里之间，茭菱、谷米的收获也很可观。这是西湖不可废弃的第三个理由。西湖水深面阔，运河就可以从湖水中取得足够的水。如果湖水不足，就必然要取用江潮。江潮经过的地方泥沙浑浊，连一石水也难以取得五斗清水；每三年就要调动兵夫十余万人次开挖疏浚。这是西湖不可废弃的第四个理由。天下官酒酿造兴盛的地方，没有像杭州这样的。每年酒课二十余万缗，水源供应依赖西湖。如果西湖逐渐变浅变窄，水不能顺利进入沟渠，就应当劳烦百姓到远处取山泉，每年不低于二十万工。这是西湖不可废弃的第五个理由。我以侍从身份承受皇帝的恩宠和委托，亲眼看见西湖有必然废弃的趋势，面对五条不可废弃的忧患，难道能苟且安于岁月而不承担责任吗？所以已经派官员丈量湖上的葑田，计算有二十五万余丈，估计需要二十余万工。近来幸蒙陛下因为本路饥荒，特意放宽转运司上供额斛五十余万石，又发卖常平米数十万石，并且特别赐给本路度牒三百道，杭州应得一百道。我谨遵圣意提高价格招募人员，在未降低价格的情况下出售度牒，以救济饥民；在增减损耗折算之后，还剩下钱米约一万余贯石。我擅自用这些钱米招募百姓开湖，估计可以得到十万工。

译从今年四月二十八日开工以来，农民和父老前来观看，感叹不已，认为陛下既然捐弃利益给百姓，使这一方百姓得以活命，又用剩余资源兴办长期废弃而利益无穷的事业，使数千人能够靠劳动取得食物，来度过这场灾荒，其中有的人甚至感动得流泪。我看到百姓的情形如此，但钱粮有限，招募的人不多，葑草合拢之地还剩大半。如果后来无人继承办理，那么此前的功业又会被弃置，实在令人痛惜。如果再得到度牒一百道，就能一次招募百姓，把葑草全部清除干净，不再留下祸患。伏望陛下稍加详察，明察我所论西湖五条不可废弃的情形，利害十分清楚，特意作出圣断，另赐给我度牒五十道；仍请敕令转运司、提刑司在此前赐给各州的二百度牒中查核尚未用尽的赈济支出，再拨给我五十道的价钱，合计一百道，使我能够尽力完成工程。半年之间，就可以亲眼看见西湖恢复唐代旧貌，周围三十里，以山为岸；这样农民父老和飞禽水族都共同沐浴在圣恩之中，永远享受不尽。我实在满怀愿望，谨录此奏报上，恭候敕令。这些内容见《西湖游览志》。绍兴九年，因张澄上奏请求，命临安府招募安置厢军士兵二百人，委托钱塘县尉兼管此事，专门疏浚西湖。如果有人包占湖地，把肥沃土地种田并用粪土施肥，就按重法处置。十九年，守臣汤鹏举上奏请求重新开湖。《咸淳临安志》载：绍兴年间，招募人员开挖疏浚，并修砌六井、暗沟和水口，增设斗门闸板，测量水位，务必使水流通畅并放入井中。《宋史·河渠志》载：乾道五年，守臣周淙说：“西湖水面只应务求深广，不容许填塞狭窄，并且要引水进入城内各井。全城汲水使用，尤其应当保持洁净。过去招募的军士只有三十多人，如今应增加疏浚西湖的军兵，以一百人为额，专门从事开挖疏浚。若有人因种植茭菱而包占、增筑堤岸，就按违制治罪。”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梦粱录》载：淳祐丁未年大旱，湖水全部干涸，诏令郡守赵与𤍟开挖疏浚，并奉朝廷命令，从六井到钱塘门上船亭、西林桥、北山第一桥、苏堤三闸、南新路、长桥、柳洲寺前，凡是菱、荷、茭草荡地，一律割除，使湖水恢复原状。《成化杭州府志》载：元代不从事疏浚西湖，沿湖边泥沙淤积之处变成茭田、荷荡，归豪民所有。湖西一带葑草蔓延合拢，侵占堵塞湖面，像野外的陂塘一样。《万历杭州府志》载：明景泰七年六月，镇守浙江兵部尚书孙原贞修筑西湖两座水闸。《孙原贞请修西湖二闸奏》说：杭州西湖过去有两座水闸，用来蓄水和泄水，发挥水利作用。近来水闸毁坏，湖中淤积形成葑滩，常常有势豪之人占据湖面、堵塞水道，居民很不方便，而所有鱼课又使渔户连年赔纳。我近来查阅志书，看到苏轼、周淙、赵与𤍟开挖疏浚西湖，所有菱河、茭荡都割除，杭州百姓从中获利。近年豪强势力之徒日渐堆筑田塍，围占湖面，种植菱藕，蓄养鲜鱼。遇到旱灾时，湖水本来已经先行干涸，附近田地既得不到灌溉的利益，运河也随即淤浅，公私船只往来不通。近来我与镇守太监阮随询问父老，大家共同陈述实情，请求仍旧设置水闸以蓄泄水利，革除百姓圈占，使湖面深广、四周通畅，让六井的支流和运河旁的田亩都能得到灌溉，并且免除渔户赔纳鱼课的困扰。已经命有关官府勘察并收回被占的池塘湖荡，并令占用者赔偿官府；而修筑两闸的事情势在必行，不能拖延。我曾与阮随从赈济费用中节省出尚存的米谷，可用来支付木石费用，应及时雇工命令他们修筑；请求敕令有关官府在农闲时按工程量开挖疏浚，禁止豪强势力不得侵占湖利，那么全郡军民将永久得到便利。这些内容见《西湖游览志》。成化十年，郡守胡濬略微开辟外湖。《明实录》载：成化十一年秋七月，工部复奏疏浚杭州西湖，获准施行。《李旻濬西湖说》载：成化年间，巡视都御史刘敷、按察使杨瑄采纳杭州人通政胡瑄的意见，会同都司、布政司两部门到湖边查勘；凡宣德、正统等年间圈筑报税的土地，一律锄除，税粮一百三十余石，分派给堤西有产业的人家代为缴纳。万历《杭州府志》载：弘治十二年，御史吴一贯修筑石堰。《李旻〈西湖复石堰记〉》说：武林群山的水汇聚成西湖，西北面到山边，东面到钱塘门、涌金门城下；湖边数千百户人家种田、种圃、筑池养鱼，都依靠西湖。贫民靠钓、射、网、罟一类活动生活在湖上，衣食依赖西湖的人数不胜数。湖水余流所到之处，形成六井和清湖河，并通达运河。城外沿湖的田地有千顷，依靠湖水灌溉。西湖带来的利益就是这样广大。白乐天疏通石函，苏子瞻修筑石堰，都是为了蓄积水源、节制水流，用意深远。石函的水流较细，所以说水面下降一寸，可以灌溉田地十五顷；每完成一次蓄泄循环，可以达到五十顷，这是蓄水泄水的节度，也是灌田的方法。至于石堰，拦水有固定的标准，水流昼夜不断，余水流入运河。即使遇到连绵大雨、水势突然上涨，也不让它骤然泛溢，以免给湖边造成灾害。水有余时就蓄积并导流，同时等待石函泄水。石函和石堰不能偏废任何一个。后人没有深入体会其中的用意，毁坏石堰而改用木板；从此守闸者得以营私舞弊，水涨时吝惜不开闸，旱时却开闸把水放尽，有时还借机索取财物，成为西湖的祸害，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弘治丁巳年，监察御史吴一贯巡按浙江，把兴利除害作为自己的责任，想恢复旧制。恰好安福人胡道以进士身份来任钱塘县知县，于是把这件事委托给他。胡道向乡中老人询问，大家共同寻找旧迹，考察地势，测定水面高低的标准，召集工匠雕琢石材，不久便告成功。

译河流上下游附近的居民，一旦重新享受到旧日的利益并除去旧日的祸害，无不欢欣鼓舞，感叹称颂功德。石堰建成后，请我把这件事写在石上，以示永久流传。我是本郡人，乐意为这些百姓讲述此事，因此写下这篇记。《嘉靖浙江通志》载：正德三年，郡守杨孟瑛力排众议，向御史车梁、佥事髙江陈说此事，经有关部门议定回复批准，于当年六月开工，耗银二万三千六百七两，毁除田荡三千四百八十一亩，豁免额粮九百三十余石，以废寺田粮和新垦田粮补足。从此西湖开始恢复唐宋旧貌。《杨孟瑛〈开湖议〉》说：杭州的地脉发源于天目群山，飞行伸展后停驻在钱塘江，西湖夹抱其中，山势停聚，水气汇集，元气融合凝结。因此堪舆书说“势来形止”，这是完整的气势形态；形势停止，气就蓄积，能够化育万物。又说“外气横形，内气止生”。所以杭州是人物汇聚之都会、财赋富集之地。前贤修建城郭，南面跨着吴山，北面环抱武林，左边有长江，右边临着湖湾，是为了保存完整地势、周密地连接地脉，使灵秀之气汇聚其中。如果西湖被占塞，地势胜景就会破损，人口繁衍也不会兴盛。杭州城东北两个角都开凿壕沟，南面依靠山岭，只有城西一角临近西湖形成险势，几乎就是天然的壕堑。因此涌金门不设置月城，实际上依靠的是外部险要。如果西湖被占塞，田塍道路连绵不断，就会容纳奸人、资助盗寇；抵御敌人、抗击侵侮的便利又能依靠什么呢？唐宋以来，城中的水都依靠湖水充足供应。如今甘井很多，当然不完全依靠六井、南井，但湖水确实是这些水源的根本，暗中输送灌注。若西湖被占塞，水脉不通，全城将重新饮用卤水。何况前贤兴办有利之事以便利百姓，而我们不能继承已经成就的事业，这不合为政的道理。五代以前，江潮直接流入运河，没有任何遮挡防护；钱氏建立政权后，才设置龙山闸、浙江闸，按时启闭，所以泥水不流入。宋初水闸倾毁废弃，于是年年淤塞、不断疏浚；苏轼重新修建堰闸，阻挡江潮，不让它流入城内，而城中各河专门使用湖水，成为全郡官民的利益。如果西湖被占塞，运河就会枯涩，所谓南方的柴薪、北方的米粮，官府和商人的往来上下都会受阻，市场贸易苦于肩挑搬运的劳累，生计也会陷入困窘。杭州西南部山多田少，所需谷米、蔬菜、粟米全靠东北地区供应；上塘沿河的田地，从仁和到海宁，何止千顷，都依靠湖水来救济旱灾。如果西湖被占塞，上塘百姓在紧急时就没有可以依赖的水利了。这五点说明，西湖存在与否的利害关系十分明白。但是，毁坏旧有事业会伤害民心，怨言将会兴起；我们之所以不敢顾虑这些，是因为西湖对百姓的利益实在太大。这些内容见《明实录》：嘉靖十八年七月，浙江巡按御史傅凤翔请求禁止包占西湖，阻断水利。万历《杭州府志》载：嘉靖四十五年九月，巡按浙江御史庞尚鹏禁止占据堵塞西湖。《钱塘县志》载：天启年间，县令沈匡济提出清理西湖的议案。《沈匡济〈清湖八议〉》说：西湖是全郡灵气汇聚之处，人才文采的兴盛、土地的肥沃，没有不暗中依赖它的。取用润金水、制约火龙，尤其不是荒诞之说。近来祝融肆虐，许多地方化为废墟；将来如果没有水来灌溉，千顷田地就会失望，这实在是杭州百姓切肤之痛。难道仅仅是苏公所说的五条不可废弃的理由吗？所以西湖应当清理，不应占据；应当疏浚，不应堵塞；清理疏浚应当迅速，不应迟延。这些道理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明白。只是，决心一定要清理，并不可以轻易说清理就清理；决心一定要疏浚，也不可以轻易说疏浚就疏浚。为什么呢？与其轻易说清理而忽然清理、忽然停止，不如追溯水源、疏通水流，斟酌其中的沿革，使那些借名影射、盘踞占据的人难以实现吞并湖面的图谋。与其轻易说疏浚而忽然开挖、忽然停工，不如储备资金、计算工程量，制定确定的方略，使积污筑塞的地方立即取得廓清的成效。这些事情都在本县管辖范围内，我一定不敢逃避劳苦和怨言，坐视西湖变成桑田。至于议论，应当统一规划、确定日期、宽裕钱财、保证资金充足；不能开始时勤奋、后来懈怠，不能彼此推诿，也不能朝令夕改。我私下认为，兼顾这些方面，才可能取得成功。谨将自己的一点愚见列项上报，请求裁择，参考舆论，制定统一办法，希望不至于像筑屋在途中那样最终无成。第一，请亲自勘察；第二，收缴佃种凭帖；第三，核实实际数目；第四，斟酌祠庙坟墓；第五，审查桃运；第六，陈述切身意见；第七，运走积土；第八，考核工程。本朝顺治九年，左布政使张儒秀立下禁约：奸民把西湖占为私产的，勒令归还官府。《朱之锡〈张公碑记〉》说：西湖里湖的豪强各自插标占据水面，用水帘捕鱼获利；更严重的还巧立官府佃户的凭帖来搪塞。湖面逐渐缩小，湖底日益升高。张公向上级官员请求，命令全部除去水帘和堤岸；对于拿官府凭帖搪塞的人，严加惩治，从此人们才开始互相告诫，不敢侵犯。雍正二年，奉 命疏浚西湖。盐驿道王钧捐资帮助疏浚，按照旧址清理开通水源；凡湖中有沙草淤浅的地方，全部疏浚，使其深而通畅；旧堤坍塌的地方，就用挖出的沙草帮筑坚固。对于上游沙土填塞的赤山埠、毛家埠、丁家山、金沙滩四处，修筑石闸，按时启闭。到雍正四年冬天工程告成。此前官府估计开湖需银四万二千七百四十两，核实后节省，实际使用银三万七千六百余两，剩下五千一百一十余两。总督大臣李卫担心每年修缮难以为继，于是撰写奏疏上奏，请求置买海宁县田地一千一百亩，其中拨给圣因寺一百亩，其余交由海宁县征收，解送并储存在盐驿道库中，以供每年修缮使用；并把此事刻在湖上石碑，流传永久。《李卫〈重濬西湖碑记〉》说：雍正二年甲辰，皇帝诏令亲王、藩臣和重臣巡视畿辅，考察应当兴办、治理的水利。当时奏报者也提到浙江西湖，皇帝说“准奏”，并告诫封疆大臣勤勉修理，凡事由官府办理，使用民力则颁发 发给廪钱，不要滋扰百姓。议案定下后，估计需要帑金四万二千余两。恰逢泽州王副使任两浙转运盐驿使，于是提出疏浚西湖的事情，并把它交给副使，说：“百姓的事情，就是君主的事情。我承受

译君主的深厚恩德，常常希望有所报答，请按照所需数额，由我独自完成此事。”事情上报，皇帝下制说可以。于是命令有关官府，集合民夫，聚集小船，备齐畚箕和铁锹；应募者如云。贫民凭借出力获得生计，动辄以万人计。凡是沙滩，都淘除；泉眼堵塞的，都疏通决开；葑草坚固纠结、蔓延成片的，都割除剔净。每日勤作，十日一劳，经过一年才完成。这时湖天一片碧色，开阔得像镜子一样。坐在湖心亭中休息，风吹来清凉宜人；鸟在山中鸣叫，鱼在深水中游动。老人和孩子前来观看，一起在广大清平的天地间嬉游。其间皇帝巡游的宫殿 和题有御笔文章的亭子，缺损的补上，毁坏的修好，巍峨而焕然一新。水光云影上下相互掩映。雍正五年冬天，奉命改建为佛寺，供奉圣祖仁皇帝的神御；过去皇帝游览休息的地方，也让臣民都能前来瞻仰。又因为城中的街坊道路鳞次栉比，聚集着千家百族，流通着各种货物，实在都依靠河湖。水既然已经疏浚，河流也可以依次治理。考察它们的源流，贯通它们的经行路线，使大沟、小沟、水洲之间互相转注，顺着水脉流通。这样不只是有利于船只往来，也可以消除火灾。它带来的利益多么广大啊！这次工程加上此前直接支出的费用，仍然剩下五千两，于是置买田地，让官府计算每年收入，作为每年的修缮费用。长期保持利益的副使，可以说是精于治理事务了。我出任浙江巡抚时，亲自承受 圣上的训示：办理事务只在于勤勉，使人归于忠诚。像副使这样尽心竭力，忠诚地奉办公务，勤勉地使百姓获利，这才叫称职。这个人值得记载。厚厚积蓄水利资源以供灌溉，长久使水灾旱灾都有准备，这件事也值得记载。自苏轼、白居易以来，兴办水利的人有几位，却仍然有许多工程废弃、受阻。如今则从 皇帝的内心意旨出发，从京畿到海边，所有废弛的事务都得到兴办，这个时代也值得记载。因此三件事情，因副使的请求，特意记载皇帝的命令，并且记下年月，使史官能够像司马迁、班固撰写《河渠志》《沟洫志》那样，或许可以从这篇文章中有所取法。雍正七年，总督大臣李卫开挖疏浚金沙港，动用每年修缮银三百三十六两，并增筑滚坝一座，设置坝夫二名，每年发给工钱和食粮，使他们随时挑挖疏浚，不让沙砾流入湖内。雍正九年，在金沙港建汉壮缪侯祠，筑堤六十三丈，建玉带桥一座，接连苏堤，以便车马往来。谨按：各山的泉水汇流到西湖，只有金沙涧最大；像赤山埠、毛家埠、丁家山等处的水流次之，其余都是细流。泉水进入湖中，沙砾也随之而来，所以在四处设置水闸。金沙涧的水发源于灵隐、天竺，曲折流行数里，各山泉水都汇集到这里。每逢春夏之间，水势汹涌，水闸不能完全限制，所以又设置滚坝。这样泉水进入湖中后，便清澈澄净。然而西湖水难以干涸而容易盈满，因此通过溜水闸、涌金门和暗沟泄入城内石函的三道水闸，把水流泄入下河，使湖水不致泛滥，而全郡的田亩和百万百姓都从中获利。《成化府志》说：“石函桥闸只有桥还存在，水闸已经废弃。”如今水闸仍然存在，前志的记载不足为据。钱塘江在府治东南，通向大海，每天承受两次潮汐。《元和郡县志》载：郡中议曹华信修筑塘堤防水，招募能够运送土石的人，立即给钱。塘堤建成后，县境百姓都受到利益。谨按：浙江之水从衢州、歙州而来，一泻千里，直到钱塘江流入大海。所经过的浙东各郡，都引水灌溉，这是水利中最重要的一项。但江潮奔涌冲激，啃蚀河岸、冲毁堤坝，历代都不能避免，因此不得不多次修筑。由于江水与海相接，凡是修建江塘的事宜，都详载在《海塘门》中，这里不再重复记载。龙山河从龙山浑水闸起，经朱家桥到南水门。《元史·河渠志》载：龙山河位于杭州城外，长久以来淤塞。至大元年，浙江省令史裴坚说：杭州钱塘江近年以来被沙滩淤积抬高，潮水退到远处，距北岸十五里，船只不能靠岸；商旅往来时，只得招募民夫搬运十七八里，使各种货物价格上涨，百姓失去生计，转运官府物资也非常烦扰。经查访，宋代时江岸旁有一条南北向的古河，名叫龙山河。如今从浙江亭南到龙山闸约十五里，粪土填塞，两岸居民侵占建造房屋。考察地势，适宜改修为运河，挖出沙土，在水闸处转运装载，直达浙江，再转入两处市河，免除肩挑搬运的劳苦，使百姓得到好处。浙江省下令杭州路派人察看，发现钱塘县城南上隅从龙山河到横河桥，确实是旧河道，居民侵占后建起房屋。如果疏通它以连接运河，公私都极为便利。计算工程需十五万七千五百六十六个工日，役夫五千二百五十二人次，可以三十天完成。所需役夫从本路录事司、仁和县和钱塘县富裕人家中差派雇用，支用官粮三千一百五十石有余。河道长九里三百六十二步，建造石桥八座，设置上下两道水闸，共使用钞一百六十三锭二十三两有余。省里批准咨文，请丞相托克托总管此事，于延祐三年三月七日开工，到四月十八日完工。《成化杭州府志》载：至正六年，达实特穆尔任行省平章，又重新疏浚龙山河，船只虽然能够通行，却还没有通到江边。明洪武七年，参政徐本、都指挥使徐司马认为河道狭窄，军舰高大，难以驶出江面，于是拓宽十丈，疏浚加深二尺，仍然设置水闸限制潮水，船只驶出江面才开始便利。本朝康熙二十四年，巡抚赵士麟重新疏浚。雍正五年，奉命拨发官帑修治疏浚。城垣河道总督李卫委派宁绍分司徐有纬开挖疏浚。庆丰关对岸小闸桥一带淤浅处，共长一十三丈。

译旧运河，一名贴沙河，一名里沙河。成化《杭州府志》记载：元延祐三年，丞相托克托曾经疏浚治理。明洪武五年，行省参政徐本、李质同都指挥使徐司马商议开河增设水闸。河面横向宽一丈多，闸也比旧闸高大宽阔。顾璘《修河记略》记载：嘉靖庚寅年，工部汪大受来主持督办此事，疏通淤塞，恢复被侵占的河道，全部恢复旧有遗迹【汪大受《重开贴沙河记》：只有杭州关南有一条河，是城中各河的咽喉，延伸十多里而十分狭窄，舟筏密集排列，尤其木筏行驶最慢，妨碍船只，百姓为此苦恼，商人也深受其害。庚寅年四月十六日，我奉命到杭州主持督办此事，知道其中的弊端，想要疏通它，却没有想出办法。一天，我从小路经过江边，看到有一条黑暗污浊的渠沟，似乎可以沿着它逆流寻找，便向当地老人询问缘故。老人说：“这是过去的贴沙河。”是谁开凿的，又是谁使它淤塞的？年代久远，已经无人知晓。我把商人召集到府中，告诉他们官府没有财力可以支出，只能由你们商人共同捐钱，我来选择人员主管此事，大家共同完成这项工程。众人都答应说：“好。”于是我又同水利宪伯蔡公商议，既已取得一致意见，又向总镇、宪巡以及藩、臬诸位官员谋议，他们都乐于赞成。于是我又对商人下令说：“疏浚河道的工程，开始后不能超过规定期限；商人所出的银钱数目，应各自按照所用木料的多少来承担，以此作为雇工费用，应当预先准备好。”过了十天，二百多两银钱已经筹齐，于是命商人程本祥、王恭、曹文修、胡文祐登记掌管。又招募工人，告诉他们说：“你们领取的工钱，按照丈尺计算勤惰，我不加以稽考。你们各自估量力气，分领土方。”大家都依约办理，于是选择吉日开工，命钱塘县丞岳溥、仁和县县簿曹官负责监督。我则隔日巡视，察看地形，开土成渠，把浅处疏成深处，把弯曲处改直，削平棱角，加固堤岸。从九月八日开始施工，到十二月十五日完工。工程起于江阳寺，终于络家跳，共长七百八十四丈有余。两岸相距三丈至五丈有余，按人工日数计算共一万五千有余；按银两计算，费用共四百多两。修建桥梁四座，以便利通行，桥的规格还要能够让木筏顺利通过，比以前的河道更加便利，商人全都高兴，船夫也庆幸河道不再堵塞。我于是选择日期报告工程完工】余杭塘河，在北关门外，距江涨桥向西四十五里，通到余杭县北，连接新开运河。本朝康熙四十七年，杭州府知府张恕可奉 命拨用官帑开挖疏浚，从卖鱼桥起，到观音桥止，新河长一百四十丈。在钱塘门外，旧名下湖。《咸淳临安志》记载：淳祐七年，安抚赵与□命令开工，从钱塘县尉衙署北面的望湖亭下开凿渠道，引天目山水，经余杭河到蔡家渡河口，再通到溜水桥陡门。下湖河，在溜水桥柴场北面。河水分为四条支流，总称下湖河。本朝康熙四十七年，杭州知府张恕可重新疏浚桃花港，长四百丈，拓宽到二丈四尺，疏浚深五尺。雍正五年，总督李卫拨给官帑银，委派浙江驿丞陈上义疏浚沿山、马家坞、包家坟、三元桥、御临桥一带的河道，并修建三元桥滚坝一座。白沙堤【又名孤山路，北面有断桥，南面有西泠桥，其西面是里湖】苏公堤，小新堤【又名赵公堤】杨公堤，金沙堤【雍正九年新筑，以上各项都详见《西湖》捍江塘【在城南，沿钱塘江而筑，西起浙江驿东面，与栅外相接，详见《海塘》】余杭塘【在城北二图，东起卖鱼桥，西面与余杭相接】西塘【在崇化二都】黄濮塘【在灵芝五图、崇化八图一带】下新塘【也在灵芝、崇化一带，南面与黄濮塘相接】上墟塘【在女南二图，西面与下新塘相接】陵林塘【在女南三图，西面与上墟塘相接】杨山塘【在女南四图，西面与陵林塘相接】龙冈塘【在孝女乡女南五图，洪水冲决数十丈】【本朝康熙五十五年，知县魏防捐出俸禄修筑，一个月后完工】压沙溪塘【在五都五图瓶窑一带，本朝雍正五年总督李卫委派人员拨用官帑修筑，长五十八丈】石函三闸【在钱塘门外昭庆寺西面，又名圣塘闸、涧水闸、石函处】溜水闸。【在涌金水门外。本朝雍正六年总督李卫重新修缮】金沙港闸、毛家埠闸、丁家山闸、赤山埠闸【旧有西闸，后来废弃，雍正五年重新修建；今闸以上各项都详见《西湖》】南闸【在城西一图方家峪，已废】澄川闸【在城西一图长桥南，已废】保安闸【在候潮门内朱家桥西、保安三图外，向外连接清水闸，已废】清水闸【在候潮门外城南下隅一图，南面连接浑水闸】浑水闸【在城南下隅二图萧公桥南，南面连接跨浦闸】跨浦闸【在城南下隅跨浦桥下，连接龙山闸】龙山上、下二闸【在栅外二图浙江驿前龙山口】清湖上闸【在武林门外二里】清湖中闸【在武林门外三里】清湖下闸【在武林门外五里】陡门闸【在定北乡，久已废弃；明代居民葛廷禄重建，用以灌溉数十顷田地；另有韩家闸，已废】乌麻陡门闸【旧名安溪陡门闸，在女南一图，北面正对安溪镇；本朝康熙五十五年被大水冲毁，知县魏防修建；雍正五年总督李卫委派人员拨用官帑重修】化湾陡门闸【在崇化七都一图，北面连接上墟塘，是苕溪下游。宋淳熙六年修建，明万历戊申年两塘决口，县令聂心汤先修筑以防备，随后修筑堤岸并修闸；己酉年八月大水冲毁，仍加以修复，黄汝亨作记。本朝康熙九年，布政使袁一相下令县里重修。雍正三年，陡门地基下陷一丈五尺，崇化七里居民出资修筑，并优免杂使差徭。雍正十年，总督程元章下令钱塘县知县李惺查勘议办。李惺《化湾陡门闸议》说：天目山东西两山，西面属于潜水，水流四十里便进入大江；东面属于临安，山水直泻而下，时常担心泛滥，水流危害杭州、嘉兴、湖州三郡的田禾，所以设置险塘，修置六闸来蓄水和泄水，而化湾陡门闸尤其是险要之处。它最初修建于宋代，明嘉靖年间曾两次派遣卿部大臣夏原吉等人到浙江修筑。万历年间，县令聂心汤重修。考察它多次倾塌的原因，都是因为山洪突然暴发，水势十分汹涌。闸夫报告县里，再逐级申报府里。

译转报说：勘察估算需要时间，常常因此小小的缺口还未补好，就形成大决口，所以责成崇化乡七里附近的居民承担每年修缮的劳役；遇到稍有坍塌，立即堵塞修补；如果水势太大无法抵御，仍然议定拨用官帑兴修。因此，自康熙九年以前布政使袁一相募修以后，数十年来都借助民力堵筑，不劳烦公帑，闸也一直安然无恙。只是七里居民身负重大劳役，应当加以恩恤，除完纳条款规定的漕粮正供外，免除他们的杂使差徭，这项做法依例实行已久。雍正四年，里民呈请刻石，使之流传永久，拟应逐级详报请求批准，使今后永远遵照执行，以保持工程坚固。” 《浙江通志》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浙江通志》卷五十三 水利（二） 杭州府（下） 仁和县（城外河道） 上塘外沙河，从草桥门向北绕城东流，经过永昌坝，到蔡湖桥；向北通到菜市门外，河道沿城转向西，经过东面，又经过西面，再转向北到德胜桥，与上塘运河的水汇合。《唐书·地理志》说：“咸通二年，刺史崔彦曾开凿。”《咸淳临安志》说：“潮水冲击钱塘江岸，奔涌冲入城中，水势无法抵御，于是开凿三条沙河来泄水，称为外沙、中沙、里沙。”宋政和元年，郡守张阁上表标识其所在。靠近南面有坝【成化《杭州府志》说：“如今遗迹都已不存在。”】【谨按：沙河，成化《杭州府志》记入钱塘县；如今查考三条沙河的起止都在仁和县，所以改记入仁和县】前沙河，在菜市门外东南面，连接外沙河，向北通到后沙河。《咸淳临安志》记载：苏轼曾在这里督办工程，开凿汤村运盐河。后沙河，在艮山门外坝子桥北面。蔡官人塘河，在艮山门外九里松塘东面，由姚陡门通到何□店、汤镇、赭山。赤岸河在赤岸南面，从运河流入港中，通达高塘、横塘等河，距城东北三十五里。施何村河，在桐扣山水到达堰东面，距城东北四十五里。方兴河，在临平镇东面。距城东北六十里，向东通到海宁县长安坝。【谨按：赤岸河、施何村河、方兴河，都是南宋时期的运河。名称虽然不同，实际上是同一条河道。凡是从苏州、嘉兴来的船只，经过长安坝，从方兴河进入艮山水门，到达断河便停下】上塘河在艮山门外。成化《杭州府志》记载：从德胜桥向东到长安坝，再向东到海宁城，共一百多里。这一带的田地水利，全都依赖这条河。河道年久失修，没有开挖疏浚，泥沙淤积渐渐增高，而隔塘的各个笕口低低地通入河底，常常造成水流外泄。天稍微不下雨，河水就干涸，禾苗枯槁；既不能帮助船行，反而阻碍船只通行。明天顺年间，知府胡濬根据郎暹的建议，会同县令周博征发民夫开挖疏浚。这样旱时得到了水利，船行也通畅便利。本朝雍正五年，巡抚李卫委派杭州府同知马日炳，拨用海宁县士绅陈邦彦捐输的银两开挖疏浚，从艮山门外施家桥起，到施家堰止，共七千七百九十九丈。下塘河，在武林水门外，经清湖闸进入运河。本朝雍正五年，巡抚李卫委派分司徐有纬，拨用官帑银开挖疏浚，从驿桥起到清湖闸止，共三百零二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二丈〕 新开运河在武林门外北新桥的北面，通达苏、湖、常、秀等地的河流。《宋史·河渠志》记载：浙西运河从临安府北郭务到镇江江口闸，共六百四十一里。淳熙十一年，臣僚说：运河疏浚工程，从北关到秀州杉青，各处都有闸堰，自然可以蓄水；只有沿河上塘有几处小堰，年久低陷，无法防止水势。当时应加以修治；同时沿河下岸的泾港很多，河水流入长水塘、海盐塘、华亭塘，又从六里堰下的私港四处散流，全部流入江湖，这是因为私港深而运河浅。如果修固运河下岸一带的泾港，自然就不会发生水流外泄。皇上认为有理。淳熙十四年七月不下雨，臣僚说：奉口到北新桥三十六里，应当开挖疏浚，皇上准许了。《咸淳临安志》记载：淳祐七年夏天大旱，运河干涸，安抚赵与□奏请开挖修筑塘路：一段从北新桥到狗葬，拓宽三丈，深四尺；一段从狗葬到奉口，拓宽一丈【赵与□请求开河的奏章说：查得临安府客商旅客的船只经过下塘，有两条道路，一条从东迁到北新桥，如今已经断流，运米船不能通行；一条从德清沿溪进入奉口，再到北新桥，中间有积水的地方，也都是时断时续。每运不到一石米，步行挑担就要花费几十余千钱，米价上涨，实在是由此造成的。如果不赶紧开挖疏浚，事情关系到利害得失。如今委派官员察看，发现奉口到梁渚只有一线水脉，只能承载十多石米的船；梁渚到北新桥则全部干涸，不能行船。全程三十六里，共五千五百三十九丈五尺。除已经雇募乡夫、差派官员分段开掘外，又查勘塘岸一带多是长久失修，日渐毁坏坍塌，纤道狭窄，船只难以通行。现在就沿此河开挖，使它加深加宽，并加固塘路，这样水路和陆路都能得到便利，实在是一举两得】成化《杭州府志》记载：元至正末年，张氏的军船往来苏州、杭州，认为旧河狭窄，于是又从五林港口开挖疏浚到北新桥，再直通江涨桥，宽二十多丈，终于成为大河，因此命名为新开运河。本朝康熙四十七年，巡抚王然奉 命重新疏浚：从一都十五图登云桥起，到泥坝内戚家桥止，共三百九十丈；从二都十一图柴公桥起，到南石桥内张家浜止，共一百二十丈；从二都十五图驼子桥起，到北石桥止，共三百四十丈；从三都七图石灰桥起，到礼佛桥内谢家浜止，共一百七十丈；从四都七图义桥起，到治平寺内河港口止，共一百八十丈。另有五杭桥、东太平桥港，共一百一十五丈，也都挑挖疏浚，使河道加深加宽。宦塘河距城西北三十五里，南面连接北新江、涨桥河，北面通到奉口河。《咸淳临安志》记载：淳祐七年旱灾时，安抚赵与□开挖疏浚。奉口河，距城西北四十五里，抵达德清县界。本朝雍正七年，总督李卫拨给官帑银一千三百多两。委派人员开挖疏浚。临平湖在县东长乐乡。过去周长四十里，灌溉田地三百多顷。唐代以后湖面日渐淤塞，近来大多被废弃改作桑田，只剩下小河和鱼池【谨按《陈善府志》说：仁和县的水系，其中较大的河渠有三条，叫上塘、下塘、宦塘。上塘从艮山门直到长安坝，下塘从北关直到大麻村，宦塘从高桥直到奉口。洪水和大水潭分成的支河多得无法计算，附近的田地都依靠它们供给灌溉水。下塘、上塘高低相差七八尺，中间以一塘相隔；上塘常常苦于干旱，下塘常常苦于水涝，所以设置笕和闸来蓄水、泄水，全郡的田地因此都成为肥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