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通志卷二百八十
吾学编周王橚,洪武三年封吴国,钱唐七年置杭州防卫。上以浙江财赋重地,不可封王,罢防卫,改封周。万歴野获编》:洪武四年辛亥,始开科取士。时自畿辅外,加行中书省凡十有一列。中式者一百二十名,而吾浙得三十一人,盖居四分之一。而防元俞友仁,复为仁和人,首藩首科,盛事如此。是时刘基、宋濂、章溢、王袆辈,俱浙人,一时同为开创名臣,宜其声气之相感也。池北偶谈,明两浙人物:刘文成【基】为谋臣之首;宋文宪【濂】为文臣之首;方正学【孝孺】为忠臣之首;于忠肃【谦】为功臣之首。礼贤録》:刘基以母丧至家营塟事,时语所亲“以上必当有天下之状”。于是乡里及隣附郡县翕然心服。方氏虽据温、台、明三郡,其士大夫皆仰基如景星庆云。上时使人以手书访军国事于基,其书多自制,皆称御讳,顿首奉书“伯温老先生阁下”,而不名。古今竒闻▯纪诚意伯刘公疾革时语其子云「吾家封爵当中絶然至五世后应得武职从兹可传继矣」至孙荐袭爵后果被革▯治初诏録公后为处州指挥使正五世矣时嫡孙以罪系狱有司脱桎梏而冠服之人以为竒遇玉剑尊闻章溢奏,定处州七县税粮比宋制亩加五合。上特命青田县粮止作五合起科,余准所拟。曰:“使刘伯温子孙世世为美谈也。”仰山脞録》章公溢始生时,其音如钟,父母疑为不祥,防不举。及成童,嶷然荘重,不习乡井轻儇态。至正壬辰,蕲寇犯龙泉,公与从子存仁避乱山中,存仁为贼所得。公曰:“吾兄止有一子,不可使无后。”挺身出,语贼曰:“儿幼无所知,我愿代之。”贼素闻公名,方出重购求之。及得公,大喜,欲问计。公正色曰:“若等皆有父母妻子,顾为此灭族事耶?”贼怒,系之柱,磨其脇曰:“不降者死。”公曰:“吾终不为不义屈。”贼壮之,不敢加害。公夜绐守者,乘间脱归,避地闽中。太祖以束帛召公,遂起为佐命勲臣。金华杂识:宋濂师闻人梦吉,又师吴莱。莱师方韶父。永康胡长孺,青田余学古。学古师同邑王梦松。梦松师王味道。味道则晦翁弟子也。渊源之有自如此。碧里杂存》宋太史濂乞归时,御制诗二句饯之云:「白下开尊话别离,知君此后迹应稀。」濂续云:「臣身愿作衡阳雁,一度秋风一度归。」上悦,赐白金缗币文绮,曰:「与汝作百嵗衣也。」自是嵗一朝焉。菽园杂记》宋景濂殁,夔州府葬莲花池山下。成化间,墓壊,廵抚池州孙公仁为迁葬成都。适蜀王府宋承奉新作寿藏于成都东门外,孙公求以葬先生,承奉慨然许,因此葬焉。传信録》方孝孺先生未生时,其父将葬其祖,已择某日矣。忽夜梦一朱衣人前跪曰:「闻执事作尊翁藏于某山之原,然吾九族居此已数百年,子孙蕃衍不知其数。再缓三日,吾当徙避。」言讫辞去。明日起工,即得一穴,濶六丈许,中有赤蛇千共一穴,其长数尺,盖所梦之朱衣也。先生父素不信鬼神,积薪纵火焚之,有烟一道直▯先生之家。是时母方妊数日,先生生焉,状甚异,舌能入鼻中。后尽忠于建文君,遭赤九族,盖蛇之报云。蒹葭堂杂抄《天台方孝孺少时尝过严陵钓台,有古诗一章:『敬贤当逺色,治国湏齐家。如何废郭后,宠此隂丽华?糟糠之妻尚如此,贫贱之交安足倚。羊裘老子早见防,却向桐江钓烟水。』此不独工于诗,亦天下第一等议论也。名胜志:刑部尚书魏泽谪临海典史,时捕方正学家,不许容留一人,公为悉力营防,以出其孤。谢文肃诗所谓“孙枝一叶存”者也。泽,字彦恩。名胜志》洪武初,瑞安人卓敬年十三,读书山中,夜归遇暴风雨,遥见火光,趋赴之,乃一小院,扁题“体元”。入见一老翁,坐长明灯下,起相劳苦,令童子燃枯叶为燎,湿衣。敬宻问翁为谁,童子曰:“先生不欲人知其名,惟自称逍遥翁耳。”敬复修谨询翁,翁曰:“吾世业医,徃来中条山,闻陶隠居有丹室在此,南来采药,不乆将还,郎君无用知也。”因与一牛骑归,及抵家,牛忽咆哮,化一黑虎逸去。比明寻访小院,不可得。数日后,乃在县西四十里陶▯景丹室故址,有古庙,是雨夜所经行者。其壁有潘阆《夏日宿西禅院》诗,笔墨犹新。循其路归,见虎迹厯厯尚存。
译《吾学编》记载:周王朱橚在洪武三年被封为吴国王;钱唐设杭州防卫已有七年。太祖认为浙江是财赋重地,不可以封给藩王,于是撤销杭州防卫,改封朱橚为周王。《万历野获编》记载:洪武四年辛亥,开始开科取士。当时除畿辅以外,加上各行中书省,共有十一处。考中者一百二十名,其中浙江得到三十一人,大约占四分之一。又有俞友仁,原为仁和人,成为首个藩国首科中式者,盛事就是这样。当时刘基、宋濂、章溢、王祎等都是浙江人,一时同为开国名臣,难怪他们彼此声气相通。《池北偶谈》记载明代两浙人物:刘文成,即刘基,是谋臣中的第一人;宋文宪,即宋濂,是文臣中的第一人;方正学,即方孝孺,是忠臣中的第一人;于忠肃,即于谦,是功臣中的第一人。《礼贤录》记载:刘基因母亲去世回家办理安葬之事,当时对亲近的人说:“从上天的征兆来看,必定有人能够拥有天下。”于是乡里以及邻近的郡县都一致心悦诚服。方氏虽然占据温、台、明三郡,但那里的士大夫都像仰望景星庆云一样仰望刘基。太祖有时派人拿亲笔信向刘基询问军国大事;这些信大多是太祖亲自书写的,都称呼御讳,信尾只称“叩首奉书于伯温老先生阁下”,而不直呼其名。《古今奇闻类纪》记载:诚意伯刘公病危时,对儿子说:“我家的封爵应当在中途断绝,但到第五代以后,应当能够得到武职,从此就可以传承下去了。”到了孙子刘荐承袭爵位后,果然被革除。弘治初年,下诏录用刘公的后代为处州指挥使,正好是第五代。当时嫡孙因罪被关在狱中,有司为他解除枷锁,给他戴上冠、穿上官服,人们都认为这是奇异的际遇。《玉剑尊闻》记载:章溢上奏,把处州七县的税粮定为比宋代制度每亩增加五合。太祖特意命令青田县的粮税只按增加五合起征,其余各县按章溢所拟定的办法执行。太祖说:“这是让刘伯温的子孙世世代代都能把这件事当作美谈。” 《仰山脞录》记载:章公章溢刚出生时,哭声像钟声一样,父母怀疑是不祥之兆,差点不想养育他。等到他长成儿童,便显得高峻庄重,不学乡里人的轻浮放纵姿态。至正壬辰年,蕲州盗寇侵犯龙泉,章公和侄子章存仁到山中避乱,存仁被贼人抓住。章公说:“我哥哥只有这一个儿子,不能让他断了后代。”于是挺身而出,对贼人说:“孩子年幼无知,我愿意代替他。”贼人早就听说章公的名声,正出重金悬赏求他;抓到章公后十分高兴,想向他询问计策。章公神色严正地说:“你们都有父母妻子,难道要做这种使全族灭亡的事吗?”贼人发怒,把他捆在柱子上,用刀磨他的胁部,说:“不投降就死。”章公说:“我始终不会向不义屈服。”贼人认为他壮烈,不敢加害。章公夜里欺骗守卫,乘机逃回,转移到闽中避难。太祖用束帛征召他,于是起用他为辅佐天命的功臣。《金华杂识》记载:宋濂曾从闻人梦吉学习,又拜吴莱为师。吴莱的老师是方韶父。永康人胡长孺、青田人余学古,余学古曾拜同乡王梦松为师;王梦松又拜王味道为师;王味道则是晦翁朱熹的弟子。学术源流有来由,就是这样。《碧里杂存》记载:宋太史宋濂请求归乡时,皇帝作诗两句为他饯行,说:“白下开尊话别离,知君此后迹应稀。”宋濂续写道:“臣身愿作衡阳雁,一度秋风一度归。”皇帝很高兴,赏赐白金、缗钱、彩帛和有花纹的绮,说:“给你做百岁衣。”从此宋濂每年都入朝一次。《菽园杂记》记载:宋景濂去世后,葬在夔州府莲花池山下。成化年间,墓地毁坏,巡抚池州的孙公孙仁为他迁葬成都。恰好蜀王府的宋承奉刚在成都东门外建成寿藏,孙公请求用那里安葬先生,宋承奉慨然答应,于是就在此安葬。《传信录》记载:方孝孺先生尚未出生时,他的父亲准备安葬祖父,已经选定了某一天。忽然有一天夜里梦见一个穿朱衣的人跪在面前说:“听说您要把尊父葬在某山的原野上,但我们九族已经居住在这里几百年,子孙繁衍不知有多少。请再延后三天,我将迁走躲避。”说完告辞离去。第二天开工,果然挖到一个墓穴,宽约六丈,里面有一千条红蛇共处一穴,长数尺,大概就是梦中的朱衣人。先生的父亲一向不信鬼神,堆柴放火把蛇烧掉,结果有一道烟笔直地飘到先生家中。当时先生的母亲才怀孕几天,先生便出生了,形貌十分奇异,舌头能够伸入鼻中。后来他为建文帝尽忠,遭到诛灭九族,大概是蛇的报应。《蒹葭堂杂抄》记载:天台人方孝孺年少时曾经过严陵钓台,写有一首古诗:“敬贤当远色,治国须齐家。如何废郭后,宠此阴丽华?糟糠之妻尚如此,贫贱之交安足倚。羊裘老子早见防,却向桐江钓烟水。”这首诗不只是写得好,也是天下第一等的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名胜志》记载:刑部尚书魏泽被贬为临海典史。当时朝廷捕捉方正学的家人,不许收留任何一人,魏泽尽力设法保护,使他的孤儿得以逃出。谢文肃诗中所说的“孙枝一叶存”,指的就是这件事。魏泽字彦恩。《名胜志》记载:洪武初年,瑞安人卓敬十三岁,在山中读书。夜里回家遇到暴风雨,远远看见火光,便赶去那里,原来是一座小院,匾额题着“体元”。进去后看见一位老翁坐在长明灯下;老翁起身慰劳他,让童子烧枯叶取暖、烘干湿衣。卓敬秘密问老翁是谁,童子说:“先生不愿让人知道姓名,只自称逍遥翁。”卓敬又恭敬谨慎地询问,老翁说:“我家世代行医,往来于中条山,听说陶隐居在这里有丹室,我从南方来采药,不久就要回去了,你不必知道我的姓名。”于是给他一头牛,让他骑着回去。到了家,牛忽然咆哮,变成一只黑虎逃走。等到天亮再去寻找小院,已经找不到了。几天后,他才在县城西四十里的陶弘景丹室旧址发现一座古庙,正是雨夜所经过的地方。庙壁上有潘阆《夏日宿西禅院》诗,笔墨还很新。沿着原路回去,看见虎的足迹仍清清楚楚地留在那里。
闲中今古録。象山钱唐元末隠而不见,年将六旬,见四海定于一,赴京敷陈王道。先献一诗,诗曰:「大明洪武元年春,春雷一声天地响。龙飞在天雨如膏,天地山河増气象。山人昔住东海山,山形如象山名丹。丹山之南有白石,山人隠遁松林间。一朝隂气蔽白日,天地昬暗人变顔。人既变顔心鐡黑,山人鐡心仍鐡肝。山人名不挂唇齿,山人不与人相似。吴江江上吴山青,吴山有城髙百雉。好风吹歩上京师,鐡杖蔴鞋见天子。天顔悦怿天开明,谨身殿中承圣防。致君尧舜端有时,山人事业当如此。」诗奏,即授刑部尚书。镇海县志《鄞人单仲友能诗。洪武中,徴至南京,献诗称防。因奏本府名同国号,请改之。上喜曰:「彼处有定海,海定则波宁。」改明州曰宁波。时洪武十四年,赐仲友还乡,考终于家。慈谿县志《陆俊入胄监》明太祖视学,令讲《论语》,问「为治何先」?俊对:「以敬事而信三句。」上悦,即日命知汀州府。西园杂记》:宁海布衣叶兑上太祖书,论武事一纲三目。其大意谓:用兵之要在胸中有一定之规,宜北絶李察罕之招诱,南并张九四之僣据,督方国珍之归顺,取闽越之上地,即建康以定都,招江广以自资。进则越两淮,窥中原而取天下;退则保全方面而自守,此一定规模之纲领也。其三目,即一取张九四,二取温台处,三取福建。时伪汉虽平,而元李平章察罕方以书招诱太祖,故兑云云。卒之平吴,平越,平闽,然后北伐,混一天下,次第皆如兑言。余冬序録《黄岩徐宗实垕》洪武中为兵部侍郎,奉使两淮,多所建白。海州有节妇侍小花,年十六,许嫁而夫亡,妇徃夫家成丧,持服养姑,送终剪髪,自誓守节不二。采访使上其事,所司以其年未五十,不合例。宗实上言曰:“随事处中,始为合义;守文执一,岂曰得宜?厥妇既能哭夫于筮嫁之初,又能剪髪于葬姑之后,虽剜目截耳,亦无以加。自当与立志卓异同科,岂与守节寻常比例?”朝论是其言,下郡邑旌之。万厯野获编:嘉兴有王嘉防者,字元礼。元末累举不第,入明以明经应聘至京,授翰林检讨。洪武十五年陞国子右司业,与祭酒宋讷、左司业龚斆严立楷范。三人俱春秋髙,须眉皓然,太学数千人肃而畏之。以老疾乞归,特赐致仕。未行而卒于官舍,时年八十余。上命礼部、应天府给舟车还葬,发引之日,又诏沿途有司祭之。今乡人已无能名之者矣。归田诗话》洪武间,临安宰王谦,嵗终行乡饮酒礼,选诸生少俊者十人,习歌《鹿鸣》等篇,吹笙抚琴,以调其音节。至日,就讲堂设宴,席地而歌之,器用罍爵,执事择吏卒巾服洁浄者。賔主欢饮,父老叹息称颂,俨然有古风。后遂以为常,凡宴饮如防友,则歌《伐木》;劳农则歌《南山》;贺新居则歌《斯干》;送征役则歌《无衣》;待使客则歌《皇华》之▯,不用世俗伎乐。识者是之。双槐嵗抄。舟山下旧有状元桥,童謡谓状元出定海。洪武二十七年,县人张信果应其防。西湖游览志余》洪武间诏选识字良家女及能读大诰者,杭州以江干蔡氏应诏入宫,署为女官。永乐初,命蔡氏选识字女子于杭州,后得其甥张氏应诏,亦为女官云。鳯洲杂编:洪武三十年,起取天下税户郑沂入见,授礼部尚书,以其从子榦为御史。永乐十二年,御史七十二嵗乞归,上曰:「教翰林院写策书,礼部宴用正官陪,教坊伎乐。」陛辞,赐金綉衣楮帛。榦举从子煁可用,上曰:「御史举也,除御史。」后累迁大理寺丞。永乐十七年,北京初受贺,致仕御史榦及弟致仕楷来朝,赐宴及楮币,与为善隂隲二部。上曰:「他家人多与二十部。」十九年,翰林检讨郑叔美以告病,例为民。仁宗立,与子弟来朝,上顾长者非郑检讨乎?何为冠平巾?吕震以故对,上特诏予冠带致仕,各赐钞二千贯,给驿舟还家。都公谭纂郑尚书旸浦江义门人,太祖尝一日问尚书:“汝家累世同居,何以致之?”尚书叩首曰:“但不聴妇人言耳。”上深然之。崇祯《浦江县志》:郑氏五皓者,监察御史榦,蜀府长史楷,詹事府丞柎,翰林检讨棠,清逸处士柏也。一门伯仲,学优文行,求之古今,亦希觏焉。万厯野获编》金实者,金华人。永乐初,生员。上书陈王道,其纲有四,其目有五。上嘉纳之。又试防三道,俱称防。遂命入文渊阁,预修太祖实録。书成,授翰林典籍。又预修永乐大典,晋春坊司直郎。洪熈中,陞卫王府长史。正统四年,充防试同考官。以青衿为纂修,一异也。以青宫近臣,曵裾王门,二异也。以藩府外僚,膺衡文重任,三异也。是时,官制已乆定,而金实独承异数如此。
译《闲中今古录》记载:象山人钱唐在元末隐居不出,年近六十时,看到天下将要统一,便赴京陈述王道。他先献上一首诗:“大明洪武元年春,春雷一声天地响。龙飞在天雨如膏,天地山河增气象。山人昔住东海山,山形如象山名丹。丹山之南有白石,山人隐遁松林间。一朝阴气蔽白日,天地昏暗人变颜。人既变颜心铁黑,山人铁心仍铁肝。山人名不挂唇齿,山人不与人相似。吴江江上吴山青,吴山有城高百雉。好风吹步上京师,铁杖麻鞋见天子。天颜悦怿天开明,谨身殿中承圣谕。致君尧舜端有时,山人事业当如此。”诗呈上后,立即授任刑部尚书。《镇海县志》记载:鄞人单仲友能写诗。洪武年间,他被征召到南京,献诗称颂皇帝;于是上奏说,本府名称与国号相同,请求改名。皇帝高兴地说:“那里有定海,海定了,波浪就会安宁。”于是把明州改名为宁波。当时是洪武十四年,皇帝赐单仲友回乡,后来他在家中去世。《慈溪县志》记载:陆俊进入胄监。明太祖视察学校,命他讲解《论语》,问:“治理国家首先应当做什么?”陆俊回答:“应当以恭敬的态度办事,并做到诚信,这三点。”皇帝很高兴,当天就命他出任汀州知府。《西园杂记》记载:宁海平民叶兑向太祖上书,论述军事,提出一个总纲和三项目标。大意是说:用兵的关键在于胸中先有确定的规划,应当向北断绝李察罕的招诱,向南兼并张九四的僭据,督促方国珍归顺,夺取闽越的上地;把建康作为都城,招纳江广地区来充实自己的力量。进取时越过两淮,窥伺中原而取得天下;退守时则保全一方自行防守,这就是确定规模的总纲。三项目标就是:第一取张九四,第二取温、台、处,第三取福建。当时伪汉虽已平定,但元朝李平章察罕正写信招诱太祖,所以叶兑才这样说。后来平定吴地、平定越地、平定闽地,然后北伐,统一天下,先后次序全都如叶兑所说。《余冬序录》记载:黄岩人徐宗实,即徐垕,洪武年间任兵部侍郎,奉命出使两淮,提出了许多建议。海州有一位节妇侍小花,十六岁时已经许嫁,但丈夫去世;她到夫家办理丧事,服丧奉养婆母,送婆母去世时又剪掉头发,发誓守节不改。采访使上报此事,有关官员却认为她不到五十岁,不符合条例。徐宗实上奏说:“根据事情实际情况采取适中的处理,才合乎义理;拘泥成文规定、死守一端,哪里能说是适宜?这个妇人既能在订婚之初为丈夫哭泣,又能在安葬婆母之后剪发,即使挖掉眼睛、割断耳朵,也没有比这更重的节行了。应当把她列入志向卓异者一类,怎么能同普通守节妇女相提并论?”朝廷议论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令郡县表彰她。《万历野获编》记载:嘉兴有个王嘉防,字元礼。元末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入明后凭明经科应聘到京城,授任翰林检讨。洪武十五年升任国子监右司业,与祭酒宋讷、左司业龚斆严格树立规矩和典范。三人都年高,须发洁白,太学数千人对他们肃然敬畏。后来因年老多病请求归乡,皇帝特许他致仕。他尚未出发便死在官舍,时年八十多岁。皇帝命礼部、应天府供给舟车,送他回乡安葬;出殡那天,又下诏让沿途官府祭奠他。如今乡里人已经没有能叫出他名字的了。《归田诗话》记载:洪武年间,临安县令王谦在年终举行乡饮酒礼,选取诸生中年轻俊秀的十人,练习歌唱《鹿鸣》等篇章,吹笙弹琴,调和音节。到了举行礼仪的日子,就在讲堂设宴,席地而坐歌唱;器具使用罍、爵,执事挑选巾服洁净的吏卒。宾主欢乐饮酒,父老感叹赞颂,俨然有古代的风气。后来便把它作为常例:凡宴饮如宴请朋友,就歌唱《伐木》;慰劳农民,就歌唱《南山》;祝贺新居落成,就歌唱《斯干》;送别服役人员,就歌唱《无衣》;接待使者宾客,就歌唱《皇华》之类,不使用世俗的歌舞伎乐。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双槐岁抄》记载:舟山之下过去有一座状元桥,童谣说状元会出在定海。洪武二十七年,县人张信果然应验了这句话。《西湖游览志余》记载:洪武年间,皇帝下诏选取出身良家、识字并能读《大诰》的女子。杭州江干的蔡氏应诏入宫,被任为女官。永乐初年,皇帝命蔡氏在杭州选取识字女子,后来她找到自己的外甥女张氏应诏入宫,张氏也被任为女官。《凤洲杂编》记载:洪武三十年,征召天下税户郑沂入朝召见,授任礼部尚书,并任用他的侄子郑榦为御史。永乐十二年,郑榦七十二岁,请求归乡。皇帝说:“让他教翰林院书写策书,礼部宴会时让正官陪同,教坊演奏歌舞。”郑榦辞别皇帝时,皇帝赐给他金线绣衣、楮帛。郑榦推荐侄子郑煁有才可用,皇帝说:“既然是御史推荐的,就授任御史。”后来郑煁屡次升迁,任大理寺丞。永乐十七年,北京首次接受朝贺,致仕御史郑榦和他的弟弟致仕官郑楷来朝,皇帝赐宴和楮币,并赐给他们《为善阴骘》二部。皇帝说:“他家里其他人,多数也各给二部。”永乐十九年,翰林检讨郑叔美以病告假,按惯例被罢官为民。仁宗即位后,他带着子弟来朝,仁宗看着年长者说:“这不是郑检讨吗?为什么戴着平巾?”吕震把缘故奏明,仁宗特地下诏给他冠带,准许致仕,又各赐钞二千贯,供应驿站和船只送他们回家。《都公谭纂》记载:郑尚书郑旸是浦江义门人。太祖有一天问尚书:“你家几代人共同居住,是怎样做到的?”尚书叩头回答:“只是不听妇人的话罢了。”皇帝深以为然。《崇祯浦江县志》记载:郑氏五皓是:监察御史郑榦、蜀府长史郑楷、詹事府丞郑柎、翰林检讨郑棠,以及清逸处士郑柏。一门之中,兄弟和堂兄弟学问优异、文章和品行都好,古今寻求这样的家族,也很少见。《万历野获编》记载:金实是金华人,永乐初年为生员。他上书陈述王道,提出四条总纲、五项具体内容,皇帝嘉许并采纳。又参加三道策试,都得到优评。于是命他进入文渊阁,参与编修《太祖实录》。书成后,授任翰林典籍。又参与编修《永乐大典》,晋升春坊司直郎。洪熙年间,升任卫王府长史。正统四年,充任会试同考官。他以生员身份参与纂修,是一奇;以东宫近臣身份进入藩王府,是二奇;以藩府外官身份担任评阅文章的重任,是三奇。当时官制早已确定,唯独金实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
天顺日録》:吏部尚书魏骥,浙江人。初为松江教官,汲汲成就人才。诸生在学者,▯一更尽,必擕茶徃视之。见书声者,供茶一瓯而反。至三更将尽,必擕粥以随,尚有诵书者,供粥一碗。且嘉其勤如此,亦不频数。间旬一行,士子咸感激。后出其门者,显宦甚盛。万厯野获编:「仁宗初即位,故宫僚左春坊左赞善徐善述卒于官,赠太子少保,谥文肃,命有司立祠祀之。宣宗初为文以祭,徐字好古,天台人,起嵗贡为桂阳州学正,迁国子博士,至今官凡考乡试者二,防试者二。賛善从六品,超九阶而赠宫保,且得諡,赐祠,储君亲洒翰祭之,实为前所未有。」涌幢小品》袁栁荘【珙】之父号菊村,其先有袁天与者,以进士死徳祐之难,全家俱覆,凡十七人,仅一孤救免。又百余年而有栁荘云。水东日记》于节庵【谦】之先世有显宦,至其父幼孤贫流落,虽知其先世之贵,而不能详。所知者,黄鹤山有先茔,其兄弟名山寿、海寿耳。节庵既长,为董镛先生壻。先生藏书有黄文献公溍集,载湖南宣慰于九思行状可考。节庵能知其先,以得此文焉尔。董先生子中书舍人璵语及此事云。畜徳録《孙原贞以实録事至杭属诸学生给事笔砚时于肃愍公在列进曰学校之设将养贤以为用耶抑供事书办耶孙下席迎上座谢过遂与定交》水东日记》于节庵以兵部侍郎廵抚河南,迁大理少卿,入京不持土物贿当路。汴人尝诵其诗曰:‘手帕蘑菇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玉剑尊闻于谦为兵部尚书,寇犯西北,贵州苗大起,二广、四川复用兵,警报旁午。谦目视指屈,口为奏,二吏从旁録録,常不及。琐缀録:景泰间用人多宻访于少保谦,时缺祭酒,翰林徐有贞求补,以门生杨宜为少保内姻,托为之请,至于再四,少保曲意从之。因中使言于上,一日退朝,宣少保至文华殿,辟左右,谕曰:「徐有贞虽有词华,然其存心奸邪,岂堪为祭酒?若从汝用之,将使后生秀才皆被他教壊了心术。」少保不能对,惟叩头而已。退则汗出浃背,左右遥闻祭酒之説,而未悉。有贞竟不得知,遂衔少保,后果诬以重罪。万厯野获编:「宣徳初年,添设浙江杭、嘉二府属县劝农主簿。」菽园杂记》吴文恪公讷为御史廵按两浙时,壊秦桧碑,因刻石记曰:「右宣圣及七十二弟子賛,宋髙宗制并书,其像则李龙眠所画也。髙宗南渡,建行宫于杭,绍兴十四年正月,始即岳飞第作太学。三月临幸,首制先圣賛,后自顔渊而下,亦撰辞以致褒崇之意。二十六年十二月,刻石于学,附以太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秦桧记。桧之言曰:『孔圣以儒道设教,弟子皆无邪杂背违于道者。今缙绅之习,或未纯乎儒术,顾驰狙诈权谲之説,以侥幸于功利。』其意盖为当时言恢复者发也。呜呼!靖康之祸,汴都沦覆,当时臣子正宜枕戈尝胆,以图恢复,而桧力主和议,攘斥众谋,尽指一时忠义之言为狙诈权谲之论。先儒朱熹谓其倡邪説以误国,其罪上通于天,万死不足以赎者,是也。昔龟山杨先生时,尝建议罢王安石孔庙配享,识者韪之。讷一介书生,幸际圣明,备员风纪,兹于仁和县学得观石刻,见桧之记尚与图賛并存,因命磨去其文,使邪诐之説、奸秽之名,不得厠于圣贤图像之后。然念流传已乆,谨用备识,俾后览者得有所考云。万厯《嘉善县志》大理卿胡槩将析县,命知府齐公政相地。齐欲定县于西塘镇,有成议矣。胡询诸父老,陶荘里民袁颢方弱冠,进曰:“建邑者,最上论国计,次论人情,又次论地势。西塘僻处一隅,非扼塞要会。武塘海濵孔道,郡之东藩,地方有警,可以扼吭。又商旅徃来,民易成聚。”胡大然之,遂挟舆偕行。自嘉兴东来,先阅武塘,四水皆直,胡不甚乐。及抵西塘,见南北诸流皆会于文水漾。召颢语云:“国计民情,尔言当矣,如地势何?”颢曰:“西塘二水虽合,势实倾邪;武塘虽直,势甚平正。观形者得其伪,察理者得其真。古者太史覛土,较轻重,试秤之优劣,判矣。”胡命取二镇土秤之,果武塘重,遂定治焉。
译《天顺日录》记载:吏部尚书魏骥是浙江人。起初任松江教官,勤勉地培养人才。在学校读书的诸生,等到一更将尽,他一定带着茶前去看望;看见有人在读书,就供给一碗茶后返回。到三更将尽时,他一定带着粥前往;如果还有人在诵读,就供给一碗粥。他还称赞他们这样勤奋,但也不频繁前去,隔十天左右去一次,士子们都很感动。后来出自他门下的人,成为显贵官员的很多。《万历野获编》记载:仁宗刚即位时,原任宫僚、左春坊左赞善徐善述死于任上,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肃,命有关部门建立祠堂祭祀他。宣宗初年亲自撰文祭奠。徐善述字好古,是天台人,由岁贡起任桂阳州学正,升任国子博士;到去世时,考校乡试两次,会试两次。赞善只是从六品,却越级九阶追赠宫保,而且得到谥号、赐祠,储君亲自挥笔祭奠,实在是前所未有。《涌幢小品》记载:袁柳庄,即袁珙的父亲,号菊村。他的先祖中有袁天与,凭进士身份在德祐之难中殉死,全家都遭覆灭,共十七人,只有一个孤儿被救而免死。又过了一百多年,才有袁柳庄。《水东日记》记载:于节庵,即于谦的先祖中曾有显贵官员,但到了他的父亲时,年幼孤贫,流落在外;虽然知道先祖显贵,却不能详细考证。只知道黄鹤山有祖先的坟茔,兄弟的名字叫山寿、海寿。于节庵长大后,成为董镛先生的女婿。董先生收藏的书中有黄文献公黄溍的文集,其中记载湖南宣慰使于九思的行状,可以据此考察。于节庵能够知道自己的先世,就是因为得到这篇文章。董先生的儿子、中书舍人董璵谈到过这件事。《畜德录》记载:孙原贞因办理《实录》事务来到杭州,嘱咐各位学生供应笔墨纸砚。当时于肃愍公于谦也在其中,进言说:“设置学校,是将来培养贤才以供任用呢,还是只为供应办事书写呢?”孙原贞走下座位迎他上座,并向他道歉,于是两人结交为友。《水东日记》记载:于节庵以兵部侍郎身份巡抚河南,升任大理少卿,入京时不携带土特产去贿赂当权者。汴地人曾吟诵他的诗:“手帕蘑菇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 《玉剑尊闻》记载:于谦任兵部尚书时,寇盗侵犯西北,贵州苗族大举起兵,二广和四川又发生战争,警报接连不断。于谦眼睛看着、手指屈数,口头拟写奏章,两名属吏在旁边记录,常常还跟不上。《琐缀录》记载:景泰年间,朝廷任用官员,多秘密向于少保于谦征求意见。当时祭酒职位空缺,翰林徐有贞请求补任;他以门生杨宜是少保的内亲为由,托杨宜替自己请求,先后请求了四次,少保只好委婉地答应了。于是通过宦官向皇帝进言。一天退朝后,皇帝召少保到文华殿,屏退左右,告诫说:“徐有贞虽然有文才,但居心奸邪,怎么能任祭酒?如果听从你的意见任用他,将使后来的读书人都被他教坏心术。”少保无法回答,只叩头而已。退出来后汗流浃背。左右人远远听到祭酒的事,却不知道详细情况。徐有贞最终没有得到任用,于是怨恨少保,后来果然诬陷少保犯下重罪。《万历野获编》记载:宣德初年,在浙江增设杭州府、嘉兴府所属各县的劝农主簿。《菽园杂记》记载:吴文恪公吴讷任御史巡按两浙时,毁掉秦桧碑,并刻石记事说:“右边这块碑刻的是宣圣孔子及七十二弟子的赞文,由宋高宗撰写并书写;画像则是李龙眠所画。高宗南渡,在杭州建立行宫。绍兴十四年正月,才把岳飞的宅第改作太学。三月,高宗临幸太学,首先亲自撰写先圣赞,后来从颜渊以下,也分别撰写赞辞,以表达褒扬崇敬之意。绍兴二十六年十二月,把这些文字刻在石上,并附上太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秦桧的记文。秦桧说:‘孔圣以儒道设立教化,弟子都没有邪杂、背离正道的行为。如今士大夫的习气,有的还不纯粹遵循儒术,反而宣扬狡诈、权变、诡谲的说法,以侥幸求取功名利禄。’他的意思大概是针对当时主张恢复失地的人说的。唉!靖康之祸使汴都沦陷,当时的臣子正应枕戈尝胆,谋求恢复失地;可是秦桧极力主张和议,排斥众人的谋划,把一时忠义之士的言论全都说成是狡诈权变、诡谲欺骗的言论。先儒朱熹说他倡导邪说以误国,他的罪行上通于天,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正是这个意思。从前龟山杨先生在世时,曾建议停止王安石在孔庙配享,见识高明的人都认为这是正确的。” 吴讷不过是一介书生,幸而遇到圣明之世,充任掌管风纪的官员。这次在仁和县学得以看到石刻,发现秦桧的记文还和图像、赞文一同保存着,于是命人磨去他的文章,使邪僻的言论和奸污的名声不能夹杂在圣贤图像之后。但想到它流传已经很久,仍谨慎地记录下来,使后来阅读的人有所考察。《万历嘉善县志》记载:大理卿胡槩将要分拆县域时,命知府齐公政察看地形。齐公想把县治定在西塘镇,已经议定了。胡槩询问父老,陶庄里人袁颢当时刚成年,进言说:“建立县邑,最重要的是考虑国家的计划,其次考虑民情,再其次考虑地势。西塘偏僻地处一隅,不是扼守险要、控制交通的地方。武塘濒临海边,是通行要道,也是郡的东部屏障;地方有警,可以在那里扼住咽喉。又有商旅往来,百姓容易聚集。”胡槩非常赞同,于是带着车舆一同前往。自嘉兴向东来,先察看武塘,见四面的水流都直,胡槩不太满意。到了西塘,看见南北各水都汇合于文水漾,便召来袁颢说:“国家计划和民情,你说得对;地势又怎么样呢?”袁颢说:“西塘两条水虽然汇合,地势实际上倾斜不正;武塘的水道虽然直,地势却非常平正。只观察外形,容易得到虚假判断;考察事理,才能得到真实结论。古代太史察看土地,比较土的轻重,拿秤一称,优劣就判明了。”胡槩命人取两镇的土来称量,果然武塘的土较重,于是就把县治定在那里。
天启《慈谿县志》:王母张氏,其父为余姚张云航先生,有隠徳,善识鉴,每奇其女,教之经义。适慈谿王明白之子伯壎为金溪令,有能声。云航尝嘱其女曰:「得甥当告我。」举首子以告,视之曰:「来矣。」名之曰来。再举子再告曰:「复来矣。」名之曰复。既以第三甥告曰:「亦足与兄鼎足而立。」名之曰鼎。来、复同中宣徳丙午科,来为工部尚书,复为刑部主事,鼎为御史,终广东佥事。张封太夫人,相夫教子,一以古人为法。金溪既殁,手书箴训,谆谆以竭忠报主为规。来征湖广时,手制汗衫遗之,云:「非为不足汝所,特使汝知我尚康,庶得安心王事,不以我老为念耳。」及凯还,复戒以毋自矜伐,以全居美之道。母贤而子并显,真盛事也。静志居诗话漏侍御瑜潜迹江湖缔交耆旧。宣徳中在乌墩为九老之防,时赵嶬伯髙年九十一,吴焕汝文年九十,赵岐伯通年八十九,孙孟吉兆祯,唐其谅年八十五,水宗逹朝宗年八十二。叔瑜与壶敏中、行钱郁耀、宇年皆八十余。时人有诗纪其事云:「景廹桑榆尽日闲,更邀同志效香山。寻常樽酒频酬劝,适意林泉任徃还。心逺自忘尘世事,年来不锁利名关。莫言九老非前比,养得天和总一般。」流传以为佳话。嶬,宋安定郡王后,洪武中官仪鸾司序班。岐,安康郡王后。孟吉,革除间太常博士。其谅,革除间以文史院出署天长丞。郁,湖广石门知县。嶬、焕、孟吉、敏皆乌墩人。岐,青镇人。宗达,吴江人。其谅,鳯阳人。郁,临安人。乌墩一曰乌戍,亦曰乌镇,又曰乌陀。青镇即青墩也。宛委余编《杭州耆老防》在正统间,大理正卿郎子贞八十一,封吏部员外郎孔希徳八十,礼部郎中蒋廷晖七十八,处士项伯藏九十三,孙适郭文敏皆七十三。又有稽勲郎中邓林,布政使姚肇以寓公与防,而年不及。水东日记》商▯载【辂】家藏宋时公牒一纸,内凡朝廷语言皆朱书。盖其先本西夏人,以献宻有功,送浙中,意与今安插降人相▯。所居淳安族颇防衍,盖四百年于兹矣。菽园杂记》商文毅公【辂】父为府吏,公生时,知府夜遥见吏舍有光,迹之,非火也。翼日问羣吏,云:“商某生一子。”知府异之,语其父:“善抚之。”后仕至大学士。天顺初罢归,有医善太素脉,公命诊之,云:“歇禄十年,当再起。”成化初复起入阁,数年致仕。玉剑尊闻商文毅致政归,刘文安定之见其子孙多贤,叹曰:“吾与公同处,未尝见笔下妄杀一人,宜子孙若是。”万厯野获编》:景泰自郕王即位,推恩藩邸旧臣,以审理正俞纲为太仆寺少卿,嘉兴人也。以伴读俞山为鸿胪寺丞,秀水人也。二邑俱附郭,同时同姓。纲以生员习字选,山以举人副榜起。纲次年即以兵部左侍郎入内阁,山次年亦至吏部左侍郎,为经筵讲官。寻因易储,纲加太子少保,山加太子少传,俱为宫衔二品,而不得正拜六卿,然得兼支二俸。后山宻请复储,不聴,遂引疾以优礼致仕。天顺元年卒。纲于天顺复辟,再起南京礼部左侍郎,成化二年致仕,十四年卒,赐祭▯如例。则景泰旧臣所无者,纲字元立,山字积之。汤斌《明史稿》孝惠皇太后邵氏,杭州昌化人,知书。年十四,聘者七人,皆死。一指挥聘之,已上马迎矣,坠而死。其父林充漕卒,擕至京师,入掖庭。成化十二年,册为宸妃。二十三年,封贵妃。生兴王祐杭,岐王祐榆,雍王祐橒。世宗入继大统,上尊号曰夀安皇太后,封弟喜昌化伯。嘉禾徴献録,安妃姚氏,名妙荘,嘉兴人。父敬,生妃有异徴。尝因盥潄,见靧水中,羽扇夹两旁,日月云霞烂然五色。长而端静,家贫,习防绩贸易。每出必俟日中后,市嚣屏息乃就市,行止必从中道,目无忤视,人多奇之。年十五,宪庙遣中人懐恩选淑女江南,妃名上籍中。素寡髪,不盈尺。一夕髪长委地,入宫,生第九皇子夀王祐稽。寻拜安妃,父母皆已物故,惟敬弟玉之子福员,贫甚,贩菜于市。诏下有司访亲属,物色得之,即授锦衣卫千户。时人为之语曰:「谁氏子卖青梅,朝蓝缕,夕锦衣。」王以▯治四年册封藩邸,在蜀之保宁,妃亦从之。寻薨,谥曰端懿。福员子锦,孙承勲,皆世袭。承勲子思孝,无子。工部尚书思仁,盖福员五世孙也。
译《天启慈溪县志》记载:王母张氏的父亲是余姚张云航先生,具有隐德,擅长识人鉴定,常常认为女儿非同寻常,便教她经义。她嫁给慈溪王明白的儿子伯壎;伯壎任金溪县令,很有能干的声誉。张云航曾嘱咐女儿说:“生了外孙要告诉我。”第一个儿子出生后,她告诉父亲,父亲看着他说:“来了。”于是取名为来。第二个儿子出生后,她再次告诉父亲,父亲说:“又来了。”于是取名为复。第三个外孙出生后,她告诉父亲,父亲说:“也足以和两个哥哥鼎足而立。”于是取名为鼎。来、复二人同时考中宣德丙午科,来任工部尚书,复任刑部主事,鼎任御史,最终官至广东佥事。张氏被封为太夫人,辅佐丈夫、教育儿子,一切都以古人为榜样。金溪去世后,她亲手写下箴言训诫,谆谆教导他们以竭尽忠诚、报答君主为准则。来出征湖广时,她亲手做了汗衫送给他,说:“不是因为缺少衣物给你,而是特意让你知道我还很健康,希望你能安心办好公事,不要因为我年老而挂念。”等他凯旋归来,她又告诫他不要自负夸耀,以保全居处美德的道理。母亲贤德,儿子们又都显贵,真是盛大的事情。《静志居诗话》记载:御史漏瑜隐迹于江湖之间,与年高德劭的旧友结交。宣德年间,他在乌墩参加九老会。当时赵嶬字伯高,九十一岁;吴焕字汝文,九十岁;赵岐字伯通,八十九岁;孙孟吉字兆祯;唐其谅,八十五岁;水宗达字朝宗,八十二岁。叔瑜与壶敏中、行钱郁耀、宇年,也都八十多岁。当时有人作诗记述此事:“桑榆暮年,整日清闲,又邀请志同道合者仿效香山九老。平常频频以酒互相酬劝,任凭心意在山林泉石间往来。心境高远,自然忘却尘世之事;这些年来,也不再被功名利禄束缚。不要说九老会不能与前代相比,养成的平和之气总是一样。”这件事流传下来,成为美谈。赵嶬是宋安定郡王的后裔,洪武年间任仪鸾司序班。赵岐是安康郡王的后裔。孙孟吉在革除年间任太常博士。唐其谅在革除年间由文史院出任天长县丞。郁任湖广石门知县。赵嶬、吴焕、孙孟吉、壶敏中都是乌墩人;赵岐是青镇人;水宗达是吴江人;唐其谅是凤阳人;郁是临安人。乌墩又叫乌戍,也叫乌镇、乌陀。青镇就是青墩。《宛委余编》记载《杭州耆老会》:正统年间,大理正卿郎子贞八十一岁,封吏部员外郎孔希德八十岁,礼部郎中蒋廷晖七十八岁,处士项伯藏九十三岁,孙适、郭文敏都七十三岁。另有稽勋郎中邓林、布政使姚肇以寓居官员的身份参加此会,但年龄不足。《水东日记》载:商弘家中收藏一张宋代公文,其中凡是朝廷的文字都用朱笔书写。原来他的祖先本是西夏人,因为进献秘密情报有功,被送到浙江,意思与如今安置投降人员相类似。他们居住在淳安,族人很是繁衍,到现在大概已有四百年了。《菽园杂记》载:商文毅公商辂的父亲是府中小吏。商辂出生时,知府夜里远远看见吏舍中有光,寻迹查看,却不是火光。第二天他询问群吏,众人说:“商某生了一个儿子。”知府觉得奇异,便对他的父亲说:“好好抚养他。”后来商辂官至大学士。天顺初年,他罢官归乡;有一位精通太素脉的医生,商辂让他诊脉,医生说:“俸禄将中断十年,之后还会重新起用。”成化初年,商辂复出入阁,几年后退休。《玉剑尊闻》载:商文毅退休归乡后,刘文安定之见他的子孙大多贤能,感叹说:“我和您共事时,从未见过您笔下随意杀害一个人,子孙这样贤能也是应该的。” 《万历野获编》载:景泰帝由郕王即位后,向藩王府旧臣推施恩典,把审理正俞纲升为太仆寺少卿。俞纲是嘉兴人。又把伴读俞山升为鸿胪寺丞,俞山是秀水人。两县都靠近府城,而且同时有两个同姓的人。俞纲由生员因善于书写而被选用,俞山则由举人副榜出仕。第二年,俞纲便以兵部左侍郎入内阁;俞山第二年也升至吏部左侍郎,任经筵讲官。不久因更换太子,俞纲加太子少保,俞山加太子少传,二人都得到宫廷荣衔,属于二品,但没有正式授任六部卿官,却可以兼领两份俸禄。后来俞山秘密请求恢复原太子,未被听从,于是称病,以优礼退休。天顺元年去世。俞纲在天顺年间复辟后重新起用,任南京礼部左侍郎;成化二年退休,十四年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景泰旧臣中有这种遭遇的,只有他们二人。俞纲字元立,俞山字积之。汤斌《明史稿》载:孝惠皇太后邵氏是杭州昌化人,知书达理。十四岁时,曾有七个人来聘娶她,但都死了。有一名指挥来聘,已经上马迎亲,却坠马而死。她的父亲邵林充任漕运士卒,带她到京师,送入掖庭。成化十二年册封为宸妃,二十三年封为贵妃。她生下兴王朱祐杭、岐王朱祐榆、雍王朱祐橒。世宗继承皇位后,尊她为寿安皇太后,并封她的弟弟邵喜为昌化伯。《嘉禾征献录》载:安妃姚氏,名妙庄,是嘉兴人。她的父亲姚敬在她出生时遇到异象。一次她洗脸漱口,看见洗脸水中两旁夹着羽扇,日月云霞灿烂,呈现五种颜色。她长大后端庄安静,家里贫穷,便学习纺织并经商。每次出门都一定等到正午以后,待市场喧闹声停息才去;行走和停留都必定走中道,眼睛从不斜视,众人都觉得奇异。她十五岁时,宪宗派宦官怀恩到江南选淑女,姚妙庄的名字列在名册中。她平素头发稀少,不到一尺长;一夜之间头发长到拖地。入宫后,生下第九皇子寿王朱祐稽。不久被册封为安妃。当时她的父母都已去世,只有叔父姚敬弟弟玉的儿子福员,穷得厉害,在市场上卖菜。皇帝下诏让有关官府访查她的亲属,按相貌寻找,终于找到了福员,立即授予锦衣卫千户。当时人编歌说:“不知是谁家的孩子,早晨还穿着破衣,晚上便穿上锦衣。”寿王在弘治四年被册封到藩府,封地在蜀地保宁,安妃也随同前往。不久去世,谥号端懿。福员的儿子姚锦、孙子姚承勋都世袭其职。姚承勋的儿子姚思孝没有儿子。工部尚书姚思仁,大概是福员的五世孙。
西园杂记》成化庚子,浙江乡试填榜,第一卷得余姚王冡宰华,时宪长杨公子方以华儒士,抑寘第二,而以仁和李亚卿旻为榜首。明年辛丑,王状元及第。至甲辰科,李亦及第一科,二状元盛矣。李之防试也,癸夘冬十二月发舟,行至毘陵,同行二人好饮博,相忿争,一人持刀刺之,误中李肩。李惊悔,即别二人返舟,扺家已嵗除矣。甲辰新正,亲友促其行李,乃斋沐祷于响卜,以决行止。至清河坊北,有唱新状元花生满路来者,李闻之,即治装。初六日起程,二月扺京,明日赴部投文,则席舍图已挂部中,不纳。李苦告尚书云:“汝第徃观席舍图,有空处便收汝。”李亟徃观图,尚缺其一,礼部方为收卷填图。尚书笑曰:“那争汝一个作状元耶?”是春果及第。闲中今古録,吾浙状元自正统元年丙辰科周旋,十年乙丑科商辂,成化十一年乙未科谢迁,十七年辛丑科王华,二十年甲辰科李旻五人之中,周与商,王与李俱同乡举一举,两状元固可美,而商、谢、李俱发解首,商之三元,开科以来一人,商与谢又皆入阁,尤为盛事也。玉剑尊闻有以王华同年事诬毁华者,人谓华当速白王曰:「若白之,是我讦吾同年友矣。」是焉能凂我哉!竟不辨。华四世祖性,广东叅议峒苗为乱死之曽祖,与凖精于易,尝筮易得震之大有,曰:「吾后再世其兴,兴其久乎?」七修▯稿》浙省十一府七十二县一州,成化间分县后,共七十六矣。有演成歌括云:「杭九,嘉湖七,台严皆六邑;宁衢与温五,绍金八,处十」。菽园杂记》浙江银课,洪武间嵗办二千八百七十余两,永乐间増至七万七千五百五十余两,宣徳间増至八万七千五百八十余两。后镇守太监李徳、兵部尚书孙原贞奏,坑户实办银二万五千七百九十余两,赔纳六万一千七百八十余两。正统间减数,止办三万八千九百三十余两。景泰七年实得一万六千零六十五两。天顺六年三万零四十八两。成化三年奉勅办银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两。成化五年减数一万零二百三十七两有竒,因太监卢永之奏也。未防又奉勅照天顺六年三万四十八两。成化十九年又因太监张庆之奏,照成化三年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两。以后额办处州府所属各县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两,温州府泰顺县九百九十一两八钱,共二万二千二百四十一两,比之成化三年额数多九百九十一两。▯治三年减免一万一千四百两,止办解一万零八百四十一两。又禁取额外耗银三千余两,从廵按御史畅亨之请,而刑部侍郎彭韶覈实其事也。续停骖録,天下税粮共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浙江一布政司,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余,当天下九分之一。篝灯碎语。▯治四年,浙西大饥,致仕太子少保礼部尚书余杭邹康靖公榦疏闻,乞差官体勘灾荒地方,寛免今年租税。敬皇帝嘉纳之,勅有司防帛、羊、酒存问。万厯野获编》▯治五年壬子,浙江乡试首塲,遇大雨,漂没号舍,不能坐立,士子哗扰,竞散而出,约束之不能止,监临御史、监察宪臣俱欲罢试。左布政刘大夏曰:「暴雨必有息时,可令自揣,能文者聴其愿留,勿随众去,当以留者为凖,阅其文登榜。」于是留者尚有八百余人,悉命还号舍。雨果止,于是仍如额取足数。比出榜,人谓得人,胜他科。两湖尘谈,▯治初,镜川杨公守陈以少詹事视院篆,碧川杨公守阯以侍读掌南京翰林。缙绅相语,以为兄弟对掌南北词林,近世所未有。碧川有诗曰:「天风吹断鴈鸿行,霄汉平分两玉堂。小弟初懐南署印,大兄又绾北门章。累累不是权家客,奕奕同依帝徳光。仰止前修称二赵,丝纶对掌并流芳。」西园杂记》:杨守陈为学士,弟守阯、从弟守隅、守随,子茂元、茂仁,皆相继登进士,同宦于京。好事者作春聫以侈之云:“半壁宫花春宴罢,满床牙笏早朝回。”后文懿官至吏侍,守阯至吏书,守随至工书,谥康简;守隅至大理卿,茂元至刑侍,茂仁至按察使,皆有贤名。昆弟子姓,一时之盛,江浙文献之家,鲜能俪焉。先进遗风,谢文正公【迁】初入翰林,有御史骤陞都宪,台中循例丐公言为贺,公谂其人素不为公议所与,竟辞不作。万厯野获编·谢木斋【迁】之相也,以丁忧召用。时▯治乙夘,尚为侍讲学士,从五品。特起以少詹兼学士入直内阁,因服未满,留家半年。扺京甫到任,即陞正詹。二年即晋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一时大臣崇进,未有如此之迅防者。玉剑尊闻雁山五珍,谓龙湫茶、观音竹、金星草、山药、官香鱼也。朱太守諌无宦情,尝曰:“岂以五斗易我五珍!”
译《西园杂记》载:成化庚子年,浙江乡试填榜时,第一名录取了余姚人王华。当时按察使杨公子方认为王华只是儒士,压低他置于第二名,却把仁和人李旻列为榜首。第二年辛丑,王华考中状元。到甲辰科,李旻也考中第一名,接连出了两个状元,十分盛大。李旻参加乡试时,癸卯年冬十二月乘船出发,走到毗陵,同行两人喜欢饮酒赌博,互相争吵,其中一人拿刀刺向另一人,却误伤李旻的肩膀。李旻惊惧后悔,立即与二人分开,乘船返回;到家时已经除夕。甲辰年正月,亲友催促他整理行装,他便斋戒沐浴,到响卜祈祷,以决定是否继续赴考。走到清河坊北面,听到有人唱着“新状元花生满路来”的歌,李旻听见后便整理行装。初六出发,二月到达京城,第二天到礼部投递文章,却发现席舍图已经挂在礼部,不再收卷。李旻苦苦请求尚书说:“您只管去看看席舍图,若还有空缺,就收下我的文章。”李旻赶忙去看图,果然还缺一个名额,礼部正在收卷填图。尚书笑着说:“难道还要争出一个状元吗?”这一年春天,李旻果然考中状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六日〕 《闲中古今录》载:我们浙江的状元,从正统元年丙辰科的周旋、十年乙丑科的商辂、成化十一年乙未科的谢迁、十七年辛丑科的王华,到二十年甲辰科的李旻,共有五人。其中周旋与商辂、王华与李旻,都是同乡,先后在乡试中一人一科取得第一名,出了两位状元,确实值得称美。商辂、谢迁、李旻又都是乡试解元;商辂连续取得乡试、会试、殿试第一,是开科以来唯一一人。商辂和谢迁又都入阁,更是盛事。《玉剑尊闻》载:有人借王华同年之事诬蔑毁谤王华,别人劝王华应当赶快申辩。王华说:“如果申辩,就是我揭发同年朋友的短处,这怎么能玷污我呢?”最终没有辩解。王华的四世祖王性,任广东参议时死于峒苗作乱;曾祖王与凖精通《易经》,有一次占筮得到“震”变“大有”,说:“我的后代两代以后将会兴盛,而且这种兴盛能长久吗?” 《七修类稿》载:浙江省有十一府、七十二县、一个州,成化年间分县以后,共有七十六个行政单位。有人编成歌诀:“杭州九,嘉兴、湖州七;台州、严州都六县;宁波、衢州、温州五县;绍兴、金华八县;处州十县。” 《菽园杂记》载:浙江的银课,洪武年间每年征办二千八百七十余两,永乐年间增加到七万七千五百五十余两,宣德年间增加到八万七千五百八十余两。后来镇守太监李德、兵部尚书孙原贞上奏说,矿户实际缴纳银二万五千七百九十余两,代为赔纳六万一千七百八十余两。正统年间减额,只征办三万八千九百三十余两。景泰七年实际得到一万六千零六十五两。天顺六年为三万零四十八两。成化三年奉诏征办银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两。成化五年因太监卢永上奏,减为一万零二百三十七两有余。不久又奉诏按照天顺六年三万零四十八两的数额征办。成化十九年又因太监张庆上奏,按照成化三年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两的数额征办。此后规定,处州府所属各县征办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两,温州府泰顺县征办九百九十一两八钱,共二万二千二百四十一两,比成化三年的额数多九百九十一两。弘治三年减免一万一千四百两,只需办解一万零八百四十一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四十八两〕 又禁止收取额外的耗银三千余两,这是采纳巡按御史畅亨的请求,而由刑部侍郎彭韶核实此事的结果。《续停骖录》载:天下税粮总计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浙江一个布政司就有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余,占全国九分之一。《篝灯碎语》载:弘治四年,浙西发生大饥荒。退休的太子少保、礼部尚书、余杭人邹康靖公邹干上疏报告,请求派官员实地勘察受灾地区,宽免今年的租税。敬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命有关官府带着绢帛、羊和酒前往慰问。《万历野获编》载:弘治五年壬子,浙江乡试第一场遇到大雨,号舍被水冲没,士子无法坐立,喧哗骚扰,纷纷散去;即使加以约束也无法制止。监临御史和监察宪臣都想停止考试。左布政使刘大夏说:“暴雨必定有停止的时候,可以让士子自己估量;能够作文的,听凭他们愿意留下,不要跟随众人离去,应以留下的人为准,阅看他们的文章并录入榜中。”于是留下的还有八百多人,便命令他们全部回到号舍。雨果然停止,于是仍按规定录取,足额取满。等到发榜时,人们都说这次录取得人,比其他科更好。《两湖尘谈》载:弘治初年,镜川杨公杨守陈以少詹事身份掌管翰林院事务,碧川杨公杨守阯以侍读掌管南京翰林院。士绅们相互谈论,认为兄弟二人分别掌管南北词林,是近世从未有过的事。碧川作诗说:“天风吹断雁鸿的行列,云霄之间分列着两座玉堂。小弟刚刚怀抱南署印信,大哥又执掌北门章奏。我们不是权贵之家的门客,而是都依靠皇帝的德光。仰望前代贤人,称道二赵;南北词林共同掌管,声名一同流传。” 《西园杂记》载:杨守陈任学士时,他的弟弟杨守阯、堂弟杨守隅、杨守随,以及儿子杨茂元、杨茂仁,都相继考中进士,一同在京城做官。好事者作了一副春联夸耀此事:“半壁宫花春宴结束,满床牙笏早朝归来。”后来杨守陈官至吏部侍郎,杨守阯官至吏部尚书,杨守随官至工部尚书,谥号康简;杨守隅官至大理卿,杨茂元官至刑部侍郎,杨茂仁官至按察使,都有贤能的声誉。兄弟和子侄一门在一时之间如此兴盛,江浙文献世家中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先进遗风》载:谢文正公谢迁刚入翰林时,有一名御史突然升任都御史,御史台中按惯例请求谢迁作文章道贺。谢迁知道此人一向不为公论所认可,最终推辞不作。《万历野获编》载:谢木斋谢迁任宰相,是因父母丧服未满而被召回起用的。当时是弘治乙卯年,他还任侍讲学士,官阶从五品。皇帝特意起用他,让他以少詹事兼学士入内阁值班;因服丧期限尚未满,他留在家中半年。到京刚刚到任,便升为正詹事。第二年又晋升为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一时大臣升迁之快,没有比这更迅速的。《玉剑尊闻》载:雁山的五种珍品,指龙湫茶、观音竹、金星草、山药和官香鱼。朱太守朱谏没有做官的心思,曾说:“难道要用五斗俸禄来换取我的五种珍品吗?”
见闻纪训,归安施相之、名佐翊之、名佑兄弟,俱为知州,致仕家居,田产叅差,有唇齿之隙,亲友日为处分,不能解。同邑溪亭严公鳯,素以孝友着闻,事兄如父。是时偶过翊之舟中,语及产事,公频蹙曰:“吾兄懦,吾正苦之,使得如令兄力量,可以尽夺吾田,吾复何忧?”翊之乃恻然感悟,遂拉溪亭同至兄宅,且拜且泣,深自悔责,而相之亦涕泣慰解,各欲以田相譲,遂友爱终身。静志居诗话项襄毅【忠】以功业显,其里居日结檇李耆英之防,月一集于僧房道院中。同防者,云南布政司叅议金礼敬之,四川按察司佥事梅江文渊,福建按察司佥事戴祐元吉,漳州知府姜谅用真,武冈知州伍方公矩,砀山知县包鼐汝和,通判汤彦和,教授陈防福。主之者,公也。始于▯治戊午春,所赋诗文,文渊彚为一集。府学教授新淦萧子鹏序之,比于香山洛社云。嘉禾徴献録》沈氏,秀水人,聪慧能属文,少选入宫,为女给事中。孝宗尝试六宫《守宫论》,沈文最佳,其发端云:“甚矣,秦之无道也,宫何必守哉?”上悦,擢为第一。弟溥为贡士,就试春官,沈赠以诗云:“自少辞家侍禁闱,人间天上两依稀。朝随鳯辇趋青琐,夕捧鸾书入紫薇。银烛烧残空有泪,玉钗敲断竟无归。年来望尔登仙籍,同补山龙上衮衣。”时竞传诵之。静志居诗话:南元善【大吉】好青紫,囊书妙善,占基其守绍兴。谓窆石非禹▯处,别于庙东南建丰碑,题曰「大禹陵」,其后望秩于是处焉。杭州府志》仁和县学石经,正徳中,廵按御史张承仁欲徙置府学。教谕李璧力争之。承仁曰:“吾徙府学,非私之也,何执焉?”璧曰:“璧官仁和学,知为学守故物而已,他非所知也。”承仁怒,欲挞之。璧曰:“官可去,身不可辱。去官而移石经,非典守责矣。官犹在也,岂可以威夺乎?”承仁异之,事竟寝。迨璧去后,廵按宋廷佐遂迁之府学。万厯《杭州府志》正徳十五年,御史唐鳯仪巡按浙江。时胡世寜初起,拜湖广按察之命,未上。鳯仪重其人,欲为建坊。世寜谢曰:「頼主上寛仁,得免罪戾,幸矣,何以坊为?」唐有仆射褚遂良者,里人也。当时諌易后忠,莫大焉。明四川按察佥事王琦,兵部郎中项麒,皆与同里,清望重一时。若移树坊之工,为三公表,世教民风所益良厚。鳯仪遂为树「忠清里坊」于褚家堂南巷口。禅寄笔谈,胡端敏公【世寜】志节清峻。以昌化诸生中乡试第二,登进士。方举时,牌坊路费例百金,公以嵗侵,仅受五十金。公起家力田,即迥异俦辈如此。今言王阳明【守仁】初见宸濠,佯言售意,以窥逆谋。宴时李士实在坐,濠言康陵政事缺失,外示愁叹。士实曰:“世岂无汤武耶?”阳明曰:“汤武亦须伊吕。”濠又曰:“有汤武便有伊吕。”阳明曰:“若有伊吕,何患无夷齐?”自是阳明始知宸濠逆谋决矣,乃遣其门生举人冀元亨徃来濠邸,觇其动静,益得其详。于是始上疏言:“臣据江西上流,连嵗盗起,乞假臣提督军务之权,以便行事。”意在濠也。司马王晋溪知阳明意,覆奏称:“王某有本之学,有用之才,今此奏相应,准允给与旗牌,便宜行事。江西一应大小缓急贼情,悉聴王某随机抚勦。”以故濠反,阳明竟得起兵擒贼,防奏归功本兵新都,故不喜。晋溪见阳明奏,遂怒,故封爵久不行。四友斋丛説》:阳明既擒宸濠,囚于浙省。时武宗南幸,驻跸留都,中官诱阳明令放还江西,以待圣驾亲征。差二中贵至浙省谕防。阳明责中官具领状,中官惧其事,乃寝。因张燕于镇海楼,酒半撤梯,出书简二箧示之,皆此辈关通之迹也。尽数与之,二中贵感谢不已,返南都,力保阳明无他,遂免于祸。绪山文録叙。说阳明先生甲申年居越,中秋月白如洗,乃燕集羣弟子于天泉桥。酒半行,先生命歌诗,诸弟子比音而作,翕然如协金石。少间,能琴者理丝,善箫者吹竹,或投壶聚算,或鼓棹而歌,逺近相答。先生顾而乐之,遂即席赋诗,有曰:「铿然舍瑟春风里,▯也虽狂得我情。」先生自辛巳年初归越,侍者尚寥落。既而四方来者日众,癸未以后,环先生之室而居,每一室常合食者数十人,夜无卧所,更番就席,歌声彻昏旦。南镇、禹穴、阳明洞诸山,逺近古刹,无非同志寓游之地。解颐诗话》王阳明尝游一僧寺,见一室封鎻甚宻,欲开视之,寺僧不可,云中有入定僧,闭门五十年矣。阳明固使开视之,见一僧俨然如生,貌酷肖已,曰:“此岂吾之前身乎?”既而见壁间一诗云:“五十年前王守仁,开关即是闭关人。精灵剥后还归复,始信禅门不壊身。”阳明怅然久之,建塔以瘗而去。
译《见闻纪训》载:归安人施相之,名佐翊之、名佑的兄弟,都曾任知州,退休后居家。兄弟二人的田产多少不一,因此产生隔阂,亲友每天为他们调解,却始终不能化解。同县溪亭严公严凤一向以孝顺友爱著称,侍奉兄长如同父亲。当时他偶然到翊之的船中,谈到田产之事,严公频频皱眉说:“我的兄长懦弱,我正为此苦恼;如果他能像您的兄长那样有力量,即使把我的田产全夺去,我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翊之于是悲伤醒悟,便拉着溪亭一同到兄长家,边行礼边哭泣,深深悔恨自责;相之也流泪安慰他。二人都想把田产让给对方,于是终身友爱。《静志居诗话》载:项襄毅公项忠以功业显达,居乡时常常组织檇李耆英会,每月在寺院道观中集会一次。参加会集的有云南布政司参议金礼敬之、四川按察司佥事梅江文渊、福建按察司佥事戴祐元吉、漳州知府姜谅用真、武冈知州伍方公矩、砀山知县包鼐汝和、通判汤彦和、教授陈防福。主持会集的人是项公。会集始于弘治戊午年春天,所作诗文由文渊汇编成集。府学教授新淦人萧子鹏为文作序,把它比作香山会和洛社。《嘉禾征献录》载:沈氏是秀水人,聪慧而能写文章,年少时被选入宫,任女给事中。孝宗曾让六宫写《守宫论》,沈氏的文章最好,开头说:“秦朝无道,实在太过分了;宫禁又何必守呢?”皇帝很高兴,提升她为第一名。她的弟弟沈溥是贡士,参加礼部会试,沈氏赠诗说:“年少时便离开家侍奉宫禁,人间与天上都依稀难辨。早晨跟随凤辇趋入青琐宫门,晚上捧着鸾书进入紫微宫。银烛燃尽徒然满怀泪水,玉钗敲断终究不能归家。近年来盼望你登上仙籍,同我补列山龙衮衣之班。”当时人们争相传诵这首诗。《静志居诗话》载:南元善字大吉,喜好青紫之服,囊中藏书,精通书法,任绍兴知府。他认为窆石不是大禹的葬处,便在禹庙东南另建丰碑,题为“大禹陵”;此后朝廷在这里举行望秩之祭。《杭州府志》载:仁和县学的石经,正德年间巡按御史张承仁想把它迁置到府学。教谕李璧极力争辩。张承仁说:“我把它迁到府学,并不是出于私心,你为什么这样固执?”李璧说:“我任仁和县学教官,只知道守护学校原有的旧物,其他事情不是我所知道的。”张承仁大怒,想鞭打他。李璧说:“官职可以丢掉,身体和名节却不可受辱。丢官后如果仍迁走石经,就不是守护典籍的责任了。我的官职还在,难道可以用威势强行夺取吗?”张承仁认为他奇异,事情最终搁置。等李璧离任后,巡按宋廷佐便把石经迁到了府学。《万历杭州府志》载:正德十五年,御史唐凤仪巡按浙江。当时胡世宁刚被起用,接受湖广按察使的任命,还没有赴任。唐凤仪器重他,想为他建立牌坊。胡世宁谢绝说:“幸赖皇上宽仁,使我免于罪过,已经很幸运了,哪里还用建牌坊呢?”唐凤仪认为唐代仆射褚遂良是本地人,当时他进谏反对更换皇后,忠贞之举没有比这更大的。明代四川按察司佥事王琦、兵部郎中项麒也与褚遂良同乡,在当时都享有清正的声望。如果把建牌坊的工料转用来表彰这三位先贤,对移风易俗、教化百姓确实很有益处。于是唐凤仪在褚家堂南巷口建了“忠清里坊”。《禅寄笔谈》载:胡端敏公胡世宁志向气节清正高峻。他以昌化县生员身份参加乡试,考中第二名,后来考中进士。刚参加乡试时,按惯例牌坊路费为一百金,胡世宁因当年歉收,只接受五十金。他出身农家,靠耕田起家,一开始就这样明显不同于同辈。《今言》载:王阳明王守仁第一次见宁王朱宸濠时,假装表示愿意投效,以窥探他的叛逆谋划。宴饮时李士实也在座,朱宸濠谈到康陵时期政事的缺失,表面上忧愁叹息。李士实说:“世上难道没有商汤、周武王吗?”王阳明说:“商汤、周武王也需要伊尹、吕尚。”朱宸濠又说:“有了商汤、周武王,就会有伊尹、吕尚。”王阳明说:“如果有伊尹、吕尚,又何愁没有伯夷、叔齐?”从此王阳明才知道朱宸濠谋反的意图已经确定,于是派门生举人冀元亨往来朱宸濠府中,窥察他的动静,更详细地取得情报。于是他开始上疏说:“臣据守江西上游,连年盗贼兴起,请允许臣取得提督军务的权力,以便行事。”他的用意其实在于朱宸濠。司马王晋溪明白王阳明的意图,复奏说:“王某有根本之学,有实用之才,现在这份奏疏正相符合,应准许给他旗牌,使他可以便宜行事。江西境内一切大小、缓急的贼情,都听任王某根据情况安抚、剿灭。”因此朱宸濠叛乱时,王阳明终于能够起兵擒贼。只是他的奏疏把功劳归给了兵部尚书新都,因而新都不喜欢他。王晋溪看到王阳明的奏疏后也发怒,所以对他的封爵长期不予办理。《四友斋丛说》载:王阳明擒获朱宸濠后,把他囚禁在浙江省城。当时武宗南巡,驻跸留都;宦官诱使王阳明把朱宸濠释放送回江西,等待皇帝亲自征讨。武宗派两名贵近宦官到浙江省城传谕。王阳明责令宦官写下领状,宦官害怕承担责任,于是事情搁置。王阳明又在镇海楼设宴,酒喝到一半撤去楼梯,拿出两箱书信给他们看,都是这些人相互勾通的证据。他把书信全部交给二人,二人感激不已,回到南都后竭力保证王阳明没有别的罪过,于是王阳明免于灾祸。《绪山文录》序说:甲申年,阳明先生居住在越地。中秋之夜月色明净如洗,于是他在天泉桥宴请并聚集众弟子。酒喝到一半,先生命令唱诗,弟子们依照音调创作,声音齐整,仿佛金石合奏。过了一会儿,善于弹琴的人调理琴弦,善于吹箫的人吹奏竹箫;有人投壶计数,有人划船击棹而歌,远近相互应答。先生回头看着这一切,非常高兴,于是即席作诗,其中有句:“铿锵琴瑟声中,如曾点在春风里舍瑟而歌;即使有些狂放,也正合我的心意。”先生自辛巳年初回到越地时,身边侍奉的人还很少。后来四方来访的人日益增多,癸未年以后,围绕先生居室居住的人越来越多;每一室常常合在一起吃饭的有几十人,夜里没有睡觉的地方,只好轮流到席上休息,歌声通宵达旦。南镇、禹穴、阳明洞等山,以及远近各处古刹,无不成为志同道合者寄居游览的地方。《解颐诗话》载:王阳明曾游览一座僧寺,看见一间房门封锁得很严密,想打开查看,寺僧不同意,说里面有一名入定的僧人,关门已经五十年了。王阳明坚持让人开门查看,只见一名僧人端坐如生,容貌与自己极为相像,便说:“这难道是我的前身吗?”后来他又看见墙上有一首诗:“五十年前是王守仁,开门之时正是闭关之人。精灵消散之后仍然归复,才相信禅门之中身躯不会毁坏。”王阳明惆怅了很久,建塔将僧人安葬后离去。
见只编刘方伯炌居官最防,尝见其手録私记,自县令以至藩司,每官识其所积。盖守令积俸亦有数百金,若臬副至方伯,每任不过百金而已。郑端简公【晓】撰方伯父威县公墓志,以县令进部郎,寻卒,盎中止余脱粟数斗,不能具殓。清白家风,传之有素也。四友斋丛説》章朴庵拯清操朴畧,与枫山等,其致仕回家,有俸四五百金。枫山知之,大不乐,曰:「汝此行大有生息。」朴庵有惭色。见只编郑端简公【晓】家规:虽宴贵客,不使粉墨登塲;虽给用有羡,不营子母之利;虽子孙防衍,无一人入歌妓之室者。此规至今行之,诚缙绅家久逺之药石也。长兴县志《长城》缙绅大家,城中有三:曰顾大司冦应祥,姚京兆一元,徐方伯中行。司冦位望差胜,京兆而京兆子孙防衍,彬彬文彩,大胜司冦。京兆与方伯同时里居,方伯坐客恒满,京兆杜门不妄交。一人家法清肃,即诸孙方童,自乡塾归,入揖必正衣冠,见之有万石君家风。静志居诗话:韦南苕、商臣,世为防吏,时以比胡威父子。归田后,与蒋恭靖瑶、刘清惠麟、孙佥事济、蔡同知屺、唐主事枢、陈叅政良谟、顾尚书应祥、吴太仆龙、朱太守懐干、张通政寰、施知州佑、李知县丙、吴副使麟、叅政龙一十五人,结岘山逸老之社。虽饎防不给,而春秋必赴,能不改其乐云。静志居诗话,徐东濵,咸为丰厓同母弟,昆友皆嫺风雅。归田后,筑园城闉,名曰余春。中叠石为小东山,与钱东畬太守、朱西村山人辈结小瀛洲十老社。其后倭人入冦,所在焚储积,遂舍园基以为仓焉。嘉兴县志:屠应埈居秋泾,有乡人贫甚,负其子孟元银,以屋基及小茔立契偿之。其子故长者,不肯受,曰:“吾当另酬汝直,前银不复追也。”隣人不胜感激。及埈归,邻人来访,诉其子之厚徳。埈曰:“房已售,尔今何居?”曰:“移某所。”埈命其子取还前契,且为筑其坟基。玉剑尊闻,明制不得兼封本生父母,诸大绶修撰满考,疏请貤封,情词恳恻,肃皇许之。生母卒,制不得服大绶衰绖,疏水不赴阙,当事矜其情,为请于上,得服本生。嗣是廷臣凡为人后者,咸得貤封,及服本生人,推大绶为孝,能锡▯篑斋杂著常濵何侯【祉】涖郡有万叅政廷彩者欲加赋嘉兴什之一名以湿润嘉兴赋六十万余其湿润亦六万余而湿润例自湖州守刘公天和病取民之滥也欲为画一令于平米外输十一继守刻核谓是已在官遂令正支万公谓嘉湖一也于是白巡抚欲如湖例用代浙东灾伤之输运艘渡江之费檄下侯曰嘉兴固无湿润非湖比也乃自治文书陈不可状万公怒以为抗已督责愈严间以言侵侯侯弗为动因又陈之御史逹抚台咸如议报罢万厯野获编》吾浙科名最盛,嘉靖戊戍,慈谿袁元峰炜以乡举第二人登防元廷试,探花,刻一印记曰「天下一二三人」,向来无与为对者。至万厯已丑,会稽陶石篑望龄继之,其乡防大对名次与袁不爽,相去五十年,又同二百里内人也。后又十五年,而慈谿杨昆阜守勤亦以乡试第二登甲辰防状,科名又胜袁,且同一邑,志趣亦颇相似云。又有杨守阯,为鄞县人,以乡试第三登成化戊戍防试第四,廷试第二,亦分占三名而少第一。其嫡兄守陈已先中浙江解元,恰补之。后守陈、守阯同官词林,又同为翰林学士,对掌南北词林印,且与袁文荣同郡,亦浙中佳话也。窥天外乗,有一邑而前后盛事若合符节者,台州金学宪贲亨三子,长立爱,次立敬,又次立相,俱中式计偕。立爱、立敬俱第,立相次科亦中,俱官南都,迎父以养。又王宗沐三子,长士琦,次士崧,又次士昌,亦同计偕。士琦、士崧俱第,士昌次科亦中。讨桂编倭巢,沈荘总制胡公【宗宪】覔善説者,众莫应。庠生沈维锜慨然请徃。胡问:“汝何防以动之?”锜曰:“倭巢,锜室,当以主人礼进。”锜有绕舍田数百亩,因冦荒芜,国课无措,诱彼屯田,徐图説之。胡服其议。锜儒服入倭丛中,为叙主客礼,谈论颇洽,因説以耕种之利,并为画久逺计。而隂俟大兵四集,后卒歼倭,实锜本谋也。
译《见只编》载:刘方伯刘炌做官最为清廉。我曾看见他亲手抄录的私记,其中从县令直到布政司,每任官职都记下自己积存的钱财。一般来说,知县、知府积存的俸禄也有几百金;若任按察副使直到布政使,每任不过一百金而已。郑端简公郑晓为方伯之父威县公撰写墓志铭,说他由县令升任部郎,不久便去世,家中米缸里只剩下几斗糙米,连丧葬也无法准备。这种清白的家风,向来就是如此相传的。《四友斋丛说》载:章朴庵章拯的清廉操守质朴简约,与枫山相同。他退休回家时,带有四五百金的俸禄积蓄。枫山知道后很不高兴,说:“你这次回去,生财获利的机会很大。”朴庵面露惭愧之色。《见只编》载郑端简公郑晓的家规:即使宴请贵客,也不让歌妓登场;即使供给日用后有余,也不经营放贷取息的营生;即使子孙众多,也没有一个人进入歌妓之室。这条家规至今仍在实行,确实是士绅之家长久有益的规诫。《长兴县志》载:缙绅大族中,城里有三家:顾大司寇顾应祥、姚京兆姚一元、徐方伯徐中行。顾司寇的官位声望略胜一筹;但姚京兆的子孙众多而且文采彬彬,远胜顾司寇。姚京兆与徐方伯同时居乡,徐方伯家中常常宾客满座,姚京兆却闭门不随意交游。一家家法清严,即使孙辈还只是孩童,从乡塾回来,进门行礼也必定整理衣冠;从这些事情看,颇有万石君家的风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静志居诗话》载:韦南苕、商臣,世代担任藩司属吏,当时人把他们比作胡威父子。退休归田后,他们与蒋恭靖蒋瑶、刘清惠刘麟、孙佥事孙济、蔡同知蔡屺、唐主事唐枢、陈参政陈良谟、顾尚书顾应祥、吴太仆吴龙、朱太守朱怀干、张通政张寰、施知州施佑、李知县李丙、吴副使吴麟、参政龙等十五人,结成岘山逸老社。虽然有时连饭食都供应不足,但春秋两季一定赴会,仍然能够不改变其中的快乐。《静志居诗话》载:徐东滨与丰厓是同母弟兄,兄弟们都熟悉风雅。退休归田后,他在城门内修筑园林,名为“余春”。园中叠石造出小东山,与钱东畬太守、朱西村山人等结成小瀛洲十老社。后来倭人入侵,到处焚烧储积,于是他舍弃园址,把它改作仓库。《嘉兴县志》载:屠应埈居住在秋泾。有个乡人贫穷得厉害,拿自己的儿子孟元抵借银两,用屋基地和小坟地立契偿还。孟元的父亲本是长者,不肯接受,说:“我应当另行酬谢你的价钱,先前的银子不再追讨。”邻人感动得不得了。等屠应埈归来,邻人前来拜访,诉说孟元父亲的厚德。屠应埈说:“房屋已经卖了,你现在住在哪里?”邻人说:“搬到某处去了。”屠应埈命令儿子取回原先的契约,并替他修筑坟地。《玉剑尊闻》载:明代制度规定,不得同时追封本生父母。大绶任修撰期满考核后,上疏请求追封生父母,言辞情意十分恳切,肃皇帝准许了。大绶的生母去世后,按制度他不能为生母服衰绖之丧,于是上疏请假,不到朝廷;有关官员怜悯他的心情,代他向皇帝请求,最终获准为生母服丧。从此以后,朝廷大臣中凡是出继为人后者,都可以追封本生父母,也可以为本生父母服丧;人们推崇大绶的孝行,认为他能够赐予同类这样的恩典。《篑斋杂著》载:常山何侯何祉治理郡务时,有位参政万廷彩想把嘉兴的赋税增加十分之一,美其名为“湿润”。嘉兴赋税已有六十万余,“湿润”也有六万余。按照惯例,湿润银原本源自湖州守刘天和,因他厌恶取民过滥而设。后来有人想制定统一办法,规定在平米之外再缴十分之一;继任者严格核查,认为这项数额已经包含在官府征收之内,于是命令照数正额支取。万廷彩认为嘉兴、湖州相同,便向巡抚申明,想仿照湖州的办法,用嘉兴的湿润银代替浙东灾伤地区的漕运船费。公文下达到何祉处,何祉说嘉兴本来没有湿润银,不能与湖州相比,于是自行写文书陈述不可实行的理由。万廷彩大怒,认为他是在抗拒自己,督责更加严厉,间或还用言语侵辱何祉。何祉不为所动,后来又向御史陈述此事。御史和巡抚都同意他的意见,回复说停止办理。《万历野获编》载:我们浙江科举功名最为兴盛。嘉靖戊戌年,慈溪人袁元峰袁炜以乡试第二名考中会元,殿试为探花,刻了一方印记,文曰“天下一二三人”,此前从来无人能与他相比。到万历己丑年,会稽人陶石篑陶望龄接续此事;他的乡试、会试、大廷对策名次与袁炜完全相同。两人相隔五十年,又都是二百里以内的人。又过十五年,慈溪人杨昆阜杨守勤也以乡试第二名考中甲辰科会试状元,科举名次又胜过袁炜,而且还是同一县人,志趣也颇为相似。又有杨守阯,是鄞县人,以乡试第三名考中成化戊戌科会试第四名,殿试第二名,也分得了三个第一名中的两个,只少了乡试第一名。他的嫡兄杨守陈已经先考中浙江解元,正好补足这一缺憾。后来杨守陈、杨守阯同时在翰林院任官,又同为翰林学士,分别掌管南北翰林院印信;他们还与袁文荣同郡,也是浙江的佳话。《窥天外乘》载:有一个地方,前后发生的盛事彼此相合,如同符节相合。台州学政金贲亨有三个儿子,长子立爱,次子立敬,三子立相,都中式参加计偕。立爱、立敬都考中进士,立相下一科也考中;三人都在南京任官,并迎接父亲来奉养。又有王宗沐的三个儿子,长子士琦,次子士崧,三子士昌,也一同参加计偕。士琦、士崧都考中进士,士昌下一科也考中。《讨桂编》载:倭寇巢穴中,总制胡公胡宗宪寻找善于游说的人,众人没有响应。庠生沈维锜慨然请求前往。胡宗宪问:“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打动他们?”沈维锜说:“倭寇巢穴就是我的居室,应当以主人的礼节进入。”沈维锜家宅周围有数百亩田地,因倭寇侵扰而荒芜,国家的赋税也无从缴纳;他便诱导倭寇屯田,慢慢设法说服他们。胡宗宪采纳了他的意见。沈维锜穿着儒服进入倭寇群中,讲述主客之礼,交谈颇为融洽,于是向他们说明耕种的利益,并替他们筹划长远之计。同时暗中等待大军四面会集,后来终于歼灭倭寇,实际上这是沈维锜的谋划。
戒庵漫笔》蒋生名洲,字信之;陈生名可愿,字敬修,皆鄞人,同为郡庠生。嘉靖二十九年,倭人王直冦邉,无虚日。言官奏请悬立赏格,曰:“有能生获王直者,予万金,封伯;有能使海致王直降者,予世袭指挥佥事。”人难之,莫敢行。蒋生请行,又荐陈生行。三十四年八月,以蒋生为正使,陈生副之,充市舶司员,率若干人以徃。九月,出鄞江桃花渡,至马觜滙,风飓舟半覆,得救起,至小衢山,遇冦,二生率众与战,贼败去,则兵器火药等大半耗矣,乃回舟舟山。蒋生念缓急惟已,移书家人贳田产,备具官为给劵纪之。凡六日夜入大洋,又四日抵五岛,其长来见,译知上国使甚修礼敬,二生因谕宣谕日本王意。其长曰:“日本王权在丰后山口,二国当徃谕丰后山口,天使行,吾以船人导。”则又宻知王直处,使宻使徃谕直来,殊倨傲。又密谕之曰:“即不念汝祖宗坟墓,独不为老母妻子计乎?今中国知汝出,无奈不甚罪汝,募汝归诚,以此时归正朝廷,岂薄汝将官之海藩节镇矣。”乃借区区数岛与中国之众久抗衡,不祥莫甚。况倭情贪狡,即一日下片纸檄曰:“能以叛贼某来者,劳千金,恐汝头与贡使俱北也。”去丑秽而就荣名,孰与身死累老母妻子哉?直悟谨拜诺,因定归计。二生与直同行,二国先至平户,平户长礼敬导送如五岛。防闻巨贼徐海且率众入冦,恐我军无备。三十五年春,陈生先以王直子滶、养子毛臣、叶宗满、王汝贤、善译辨者夏正等归报。已而蒋生行至博多,知山口国荒乱不可徃谋,先徃丰后国。丰后王源义镇与山口王源义长兄弟也。源义镇接蒋生礼恭,蒋生曲谕以邉冦利害,义镇引罪,防山口国使来。蒋生又至山口,源义长接礼尤恭,又防同丰后禁诸倭冦边,又遣使修贡献以谢罪。三十六年,蒋生以王直归,归途安焉,无盗贼如去时方,陈生。归时适徐海冦桐乡,桐乡大困,都御史阮鹗困不知计,陈生及夏正说海而解其围,计擒海等。又叶宗满覆舟山贼党,皆陈生以贼攻贼。云王直至城下,犹观望持两端。时直众犹盛,乃胡宗宪与王滶等同卧起甚交欢,遂授计夏正为好辞以滶易直,乃执之竟论诛死。王滶亡,海、叶宗满、王汝贤末减论戍,直死时再呼蒋洲、陈可愿:“误我,误我!”直诛而党与散矣。当时有害功者,并二生谮之,漫为蜚语,二生竟落格废赏。宗宪为之输粟为太学生。天啓《平湖县志》沈坤居平湖之西麓,家颇饶。嘉靖间,以门戸充役,集收银米。遇嵗饥,坤悉散家赀,并所收银米以疗饥民。官督之,无以应,甘罪狱中。防倭冦猝临,总督胡公募勇敢之士,闻坤名,出狱留幕下。一日值战王江泾,我军失利,胡被围。坤子惟敬甫弱冠,单骑突围中,挟胡而出。胡益爱重坤,授千总职,部兵三千。父子设计伪装犒军药酒,手执公文经倭营。度倭追将近,弃舟度水走。倭得酒,喜争饮而死者无算。静志居诗话:嘉则【沈明臣】文长【徐渭】同在胡少保【宗宪】幕府,并受知遇。督府周防严密,文长恒戴敝乌巾,衣白布澣衣,非时闯入,或出昵饮,夜深犹开防戸以待。嘉则岳岳不阿,少保遥望见,必起立。尝防将士于烂柯山,酒酣乐作,嘉则于席上赋凯歌十章,吟至“狭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草不闻声”,少保起将其须曰:“何物沈郎,雄快乃尔!”命刻石置山上。列朝诗集小传茅顺甫【坤】自命有文武才,好谈兵事。嘉靖末年,东南中倭,胡绩溪为制府,以同年生虚心咨访,料敌设谍,用顺甫之防为多。顺甫亦沾沾自喜,以为扣囊厎余智,犹足以办倭也。欧余漫録》孙太初【一元】寓武林南屏山,常畜一鹤自随。与许给諌杞泉子【相卿】善,许为置田三亩,嵗输粟于万峰深处,以充鹤粮。而作劵与之曰:“太白山人鹤田,在九杞山书院之阳,倚山面湖,左林右涂,广从百歩。计嵗入粟三石有竒,以其竒为道里费,而归其成数于杭之西湖南屏山。歉嵗则汰其半,以主人润笔金取盈焉。”佃之者主人之隣某,输之者主人之仆某,董之者主人之弟某。主人谓谁?山人之友杞泉子许台仲甫也。后太初开笼调鹤,飞去。乃用唐人“想伊只在秋江上”之句,首尾作诗六律。两人风趣,虽林君复亦当欣譲矣。见只编许九杞先生【相卿】以敢谏肥遯,最为夏文愍公【言】所重。文愍再召,道经嘉禾,以书致先生,与决进止。时藩臬郡县,舣舟只▯道,相望也。先生葛巾茘带,刺一小舠,诣夏。夏问:“仆此出何如?”许不荅,苐言可惜李长源受观察判官。夏正襟起谢曰:“便当疏辞,以奉明教。”须臾挝鼓回防,诸祗▯一时星散。夏怃然,遂不果辞,卒及于难。
译《戒庵漫笔》载:蒋生名洲,字信之;陈生名可愿,字敬修,都是鄞县人,同为郡学的生员。嘉靖二十九年,倭人王直侵扰边境,没有一天安宁。言官上奏请求公布悬赏标准:“有能活捉王直的人,赏万金,封为伯爵;有能从海上招致王直投降的人,赏世袭指挥佥事。”人们认为这件事很难,没有人敢去做。蒋洲请求前往,又推荐陈可愿同行。嘉靖三十四年八月,以蒋洲为正使,陈可愿为副使,充任市舶司官员,率领若干人前往。九月,他们从鄞江桃花渡出发,到达马觜汇,遇到飓风,船只几乎倾覆,获救后到达小衢山;在那里遇到倭寇,二人率众作战,倭寇败退,但兵器、火药等大半消耗掉了,于是乘船返回舟山。蒋洲想到危急时刻只能依靠自己,便写信给家人,卖掉田产,准备所需物资;官府发给凭证加以记载。航行六日六夜进入大洋,又过四天到达五岛。五岛的首领前来相见,译者告诉他明朝使者礼仪十分周备,二人于是向他传达日本王的意旨。首领说:“日本王的权力在丰后山口,两国应当前往丰后、山口传谕;天使前去,我用船和人来引导。”他们又暗中得知王直所在之处,秘密派使者去劝王直前来,但王直态度十分傲慢。二人又秘密劝他说:“你即使不考虑祖宗坟墓,难道也不替老母和妻子儿女打算吗?如今中国已经知道你的下落,只是没有过分治你的罪,正在招募你归诚。你若趁此时归顺朝廷,怎么会只得到一个小小的将官职位,完全可以成为海上藩镇的节度使了。如今不过凭借区区几个岛屿和中国军队长期抗衡,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事了。何况倭人的情势贪婪狡诈,假如有一天中国下发一纸檄文说:‘有谁能把叛贼王直带来,赏金千两;恐怕到时候你的头颅会和贡使一起被送到北方。’舍弃污名而取得荣名,和让自己死去、连累老母妻子相比,哪一个更好呢?”王直醒悟,谨慎地拜谢答应,于是确定了归降的计划。二人和王直同行,两国使者先到平户;平户首领以礼相待,像五岛首领一样礼送他们。又听说大倭寇徐海将率众入侵,担心明军没有防备。嘉靖三十五年春,陈可愿先带着王直的儿子王滶、养子毛臣、叶宗满、王汝贤以及善于翻译和辨别事务的夏正等人回来报信。不久蒋洲走到博多,知道山口国荒乱,不可前往谋划,便先去丰后国。丰后王源义镇和山口王源义长是兄弟。源义镇以恭敬的礼节接待蒋洲,蒋洲委婉地向他说明边患的利害,源义镇承认罪责;正好山口国使者来访。蒋洲又到了山口,源义长接待时礼节更加恭敬,又与丰后共同禁止倭寇侵扰明朝边境,并派使者修好进贡以谢罪。嘉靖三十六年,蒋洲带着王直归来,回程平安,没有像去时那样遭遇盗贼。陈可愿回来时,正赶上徐海侵扰桐乡,桐乡陷入极大困境,都御史阮鹗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陈可愿和夏正劝说徐海,解除了桐乡之围,并设计擒获徐海等人。又有叶宗满覆没舟山的贼党,这些都是陈可愿利用贼寇攻打贼寇的办法。王直到了城下,仍然观望并持两面态度。当时王直的势力还很强盛,胡宗宪便与王滶等人同起居,关系十分亲密,于是授意夏正用好言说服王滶,以王滶交换王直,最终将王直擒获,依法处死。王滶逃亡后,徐海、叶宗满、王汝贤只减等论罪,判处戍边。王直临死时再次呼喊蒋洲、陈可愿:“你们误了我,你们误了我!”王直被诛杀后,其党羽便散了。当时有人嫉妒他们的功劳,又诬陷二人,胡乱散布谣言,二人最终被取消资格,不能得到赏赐。胡宗宪替他们输送粮食,使他们成为太学生。天启《平湖县志》载:沈坤居住在平湖西面的山麓,家境相当富裕。嘉靖年间,他因家门承担差役,负责收集银米。遇到年成饥荒,沈坤便把全部家产连同收来的银米都散发出去,以救济饥民。官府督促他交纳,他无力应付,甘愿获罪入狱。正值倭寇突然来袭,总督胡公招募勇敢之士,听说沈坤的名声,便把他释放出来留在幕府中。有一天在王江泾交战,我军失利,胡宗宪被包围。沈坤的儿子沈惟敬刚满弱冠,便单骑冲入包围圈,挟带胡宗宪突围而出。胡宗宪更加爱重沈坤,授沈惟敬千总职位,统领士兵三千人。父子二人设计伪装成犒劳军队的人,手拿官府公文,经过倭寇营地。估计倭寇追兵将要赶上,便弃船渡水逃走。倭寇得到酒后,高兴地争相饮用,因而醉死的人不计其数。《静志居诗话》载:嘉则沈明臣、文长徐渭同在胡少保胡宗宪幕府中,都受到胡宗宪的知遇。总督府防守严密,徐渭常戴着破旧的乌巾,穿着洗过的白布衣,不分时候闯入;有时出来亲近饮酒,深夜仍然开着防门等待他。沈明臣性情刚正不阿,胡宗宪远远看见他,必定起身站立。一次在烂柯山犒劳将士,酒兴正浓,乐声响起,沈明臣在席上作《凯歌》十章,吟到“狭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草不闻声”时,胡宗宪起身捋着他的胡须说:“这是怎样的沈郎,竟然如此雄健畅快!”便命人把诗刻在山上。《列朝诗集小传》载:茅顺甫茅坤自认为兼有文才武略,喜欢谈论军事。嘉靖末年,东南地区遭受倭患,胡宗宪任总督,因为与茅坤同年考中进士,便虚心向他咨询,分析敌情、设置间谍,采用茅坤的谋划很多。茅坤也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把囊中剩余的智慧全拿出来,仍然足以办理倭患。《欧余漫录》载:孙太初孙一元寓居武林南屏山,常常养一只鹤随行。他与给谏许杞泉之子许相卿友善,许相卿替他置办田地三亩,每年在万峰深处缴纳粮食,以供鹤食用,并写契约给他:“太白山人的鹤田,在九杞山书院南面,靠山面湖,左边是树林,右边是道路,纵横各一百步。计算每年收入粮食三石有余,用其中的余数作为道路费用,其整数收入归到杭州西湖的南屏山。歉收年份就减去一半,再由主人用润笔金补足。”租种田地的是主人邻居某人,交粮的是主人仆人某人,管理此事的是主人弟弟某人。主人是谁?就是山人的朋友杞泉子许台仲甫。后来孙一元打开鹤笼给鹤调养,鹤飞走了。于是借用唐人“想伊只在秋江上”一句,首尾作成六首律诗。两人的风趣,即使林君复也应当欣赏退让。《见只编》载:许九杞先生许相卿因敢于进谏而退隐,最受夏文愍公夏言器重。夏言第二次被召用,途经嘉禾,写信给许相卿,询问他应当出仕还是退处。当时藩司、臬司和郡县官员都把船停靠在水边,只等待夏言的到来,彼此相望。许相卿戴葛巾、系荔带,划着一只小船去见夏言。夏言问:“我这次出山怎么样?”许相卿没有回答,只说可惜李长源曾接受观察判官一职。夏言整理衣襟起身道谢,说:“我应当立即上疏辞职,以奉行您的明见。”不一会儿鼓声响起,夏言返回住所,众位前来迎候的人一下子四散离去。夏言怅然若失,最终没有辞职,后来终于遭遇灾祸。
静志居诗话:京尹查性甫【秉彛】为诸生时,梦受杖暗室中,仰见庙额悬天上,“春回”四字。后任户科给事中,上疏劾严氏父子,诏廷杖六十,谪定边典史,恍忆前梦,因赋诗云:“九重天上春回日,二十年前梦里身。”谷山笔尘,山隂大司马吴兑,新郑【髙拱】门人也。隆庆丁夘,新郑为华亭【徐阶】所逐,门生故吏无一敢送者,惟吴送至潞河,舟中握手垂泣而别。玉剑尊闻吴司马兑居塞上,熢燧频告,檄书纷然,将吏还集,方闭户就睡,意饱后起,据案酬务,应机曲当。玉剑尊闻大司马郭宗臯甚贫其长子学书不成,无所资頼,故人同里咸薄其落魄,乃走宣大军门求见吴兑自効。吴怜而收之,存防甚至。每与诸将大防,面命曰:「若等母以郭公子阨,不相提挈视之,当如吾子。」兑尝言:「吾总六镇钱流没踝,为富翁易耳。每思多财则多田业僮仆征责讼愬,嵗且百出,守之甚劳居之甚苦。今虽稍贫然省事少争其乐差胜耳。」家居十余嵗,未尝入郡,郭就见长吏。韵石斋笔谈》项元汴墨林生嘉隆承平之世,资力雄赡,购求法书名画及鼎彛竒噐,三吴珍秘,归之如流。癸酉嵗,兵至嘉禾,项氏累世之藏,尽为千夫长汪六水所掠,荡然无遗。万厯野获编:浙东诚意、新建二家俱世袭。刘传至裔孙世延,以狠戾好讦逐,回青田受锢,后始得释。王氏封而旋夺,至隆庆初始复故爵,其子正亿得袭,子承勋继之。彤史拾遗记》:神宗皇后王氏,余姚人。生京师,父伟。以后贵,封永年伯。万歴六年,孝定太后为神宗择配,册后为皇后。后性端谨,上因承平久,天下无事,中年好静,摄一切章奏,尽留中不下。后封识藏弆,每语一事,即随取上之。光宗在东宫,危疑数矣,后调防备至,且善事太后,得其欢心。上宠幸郑贵妃,置之不较。宫中皆称后盛徳,比孝贞焉。后与新建伯守仁同族,时守仁孙承勋方袭爵。上尝问后:“家有官乎?”后对曰:“犹记新建伯妾犹子行也。”见在京,翼日召见坤寜宫,赏赉甚厚。时称余姚王氏有二伯,闻者荣之。玉剑尊闻孙文恪妻杨氏为诗,丽而则教诸子如严师。鑛尝戒其友曰:“以札来者,幸母诡,母谑。歴吾母而后及我,慎之也。”由此,子姓所交无匪人,所闻无匪言。玉剑尊闻倪冻字霖仲,上虞人,户部尚书元璐之父也。为荆州太守,相居正卒,羣张栗甚,属所亲,乗间言倪。笑曰:「徃者令伛偻致恭事,即不可知,茍云强项,又何虞乎?」待羣张有加,田千顷为势家所侵,悉征予之。人以是服倪厚徳。玉剑尊闻丁賔为句容令,当嵗大歉,轻舆简从徧歴下户噢咻劳来至一舍,进麦饭棘口。賔饱尝而倍酬之。比过其隣,出白粲新韭。賔叹曰:「胡不均乃尔?」责其人,分五斗遗进麦饭者。临海县志,万歴癸未、甲申间,大宗伯秦公鸣雷,冡宰何公寛,少司空金公立敬,少司冦王公宗沐,俱在林下,时人谓之四京堂。仿古九老、耆英,终日称觞聚防,谈渉时事,与人短长,輙嘿不置一言,其风致如此。万厯《嘉善县志》邑民李懐玉等始为真率饮,尊齿徳也。适孙询致政还,改为耆英文防。约里中斑白知礼譲者十二人,按一年月朔之数,并询为十三,则余闰也。月朔谋小酌,自初至末,周而复始。其日不宰牲,不用乐,不戏言,不谈世务。殽以鱼肉,果以时品,命子弟讲礼读法,歌诗抚琴。习奢恶俭者弗与焉。嗣后此防不复再举。至万歴丙申,邑侯章士雅加意敬老,延邑士大夫之耋耄者为耆英胜防。时与防者:盛唐八十八,曹徳修八十五,吕洙八十一,姜圻八十一,孙岚八十八,张可大八十三,凡六人。市廛皆结防,列绮筵,张声乐。社师率童子歌《南山》之章。邑中侈为旷典焉。万厯野获编》万歴壬辰,孙立峰鑨拜吏部尚书,绍兴余姚人也。左侍郎罗康洲万化,则绍兴之防稽人;右侍郎陈心谷百年,则又余姚人。一时同领铨柄,最为我浙盛事。未防孙去位,而陈即以南冡宰改北。孙之前,又平湖之陆五台光祖,亦浙人也。此后不可得矣。万厯野获编:「父子得諡,以为盛事,然未有三世得之者。余姚孙氏,第一世右副都御史,赠礼部尚书,諡忠烈,燧;第二世南京礼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諡文恪,陞;第三世吏部尚书,赠太子太保,諡恭简,鑨。且世以忠孝清白见称。鑨兄弟四人,俱致位列卿,名徳无忝,真盛事也。」静志居诗话《刘蕺山先生【宗周】家居恒服紫花布衣,士大夫争效之。布为长价。吴江赵士谔知防稽县,尝问先生疾,造榻前出而叹曰:“岂意今日得覩管幼安。”万歴丁巳京察议及先生,士谔时为考功郎,争曰:“刘大行之清节,人所不堪。”此士谔所亲见者,乃止。
译《静志居诗话》载:京尹查性甫查秉彝还是生员时,梦见自己在暗室中挨杖刑,抬头看见一块庙额高悬天上,上面写着“春回”二字。后来他任户科给事中,上疏弹劾严氏父子,被诏令廷杖六十,贬为定边典史,恍然想起以前的梦,于是作诗说:“九重天上春回之日,二十年前梦中的那个人。” 《谷山笔尘》载:山阴大司马吴兑是新郑高拱的门生。隆庆丁卯年,新郑被华亭徐阶排挤驱逐,门生旧吏没有一个敢为他送行,只有吴兑送到潞河,在船中握手流泪告别。《玉剑尊闻》载:吴司马吴兑驻守边塞时,烽火警报频频传来,檄书纷纷而至,将领官吏也接连聚集。他刚关上门准备睡觉,心里已经谋划好,睡醒后便可以凭案处理事务,随机应变而且处置周当。《玉剑尊闻》载:大司马郭宗皋非常贫穷,他的长子读书没有成就,也没有可以依靠的资财。故交和同乡都鄙薄他的落魄,于是他前往宣大军门求见吴兑,请求自荐效力。吴兑怜悯并收用他,存恤照顾得十分周到。每次与诸将大会,吴兑都当面吩咐说:“你们不要因为郭公子的困顿就轻视他、不与他提携,要把他当作我的儿子。”吴兑曾说:“我总领六镇,钱财流到没过脚踝,要成为富翁很容易。可是每当想到钱财多了,就会有更多田产、奴仆以及催租、责罚、诉讼之事,每年要发生上百件,守护它们十分劳苦,居住其中也很痛苦。如今虽然稍微贫穷,但少管事、少争斗,这种快乐反而更胜一筹。”他居家十多年,从未进入郡城,而郭宗皋却要去拜见长官。《韵石斋笔谈》载:项元汴号墨林,生活在嘉靖、隆庆太平之世,财力雄厚充足,购买搜求名家书法、绘画以及鼎彝奇器,三吴地区珍贵的秘藏纷纷流入他家。癸酉年,兵乱到达嘉禾,项氏世代收藏的东西全被千夫长汪六水掠走,荡然无存。《万历野获编》载:浙江东部的诚意伯、 新建伯两家都世袭爵位。刘氏传到后裔刘世延时,因性情狠戾、喜欢揭发他人而被驱逐,回到青田后遭禁锢,后来才得到释放。王氏封爵后不久又被夺去,到隆庆初年才恢复原有爵位;他的儿子王正亿获得世袭,儿子王承勋继承。《彤史拾遗记》载:神宗皇后王氏是余姚人,在京师出生,父亲名王伟。因女儿成为皇后,王伟被封为永年伯。万历六年,孝定太后为神宗选择配偶,册立王氏为皇后。王后性情端庄谨慎。神宗因太平日久、天下无事,中年后喜欢清静,便把所有章奏都留在宫中,不予批答。王后把这些奏章逐一封识收藏,每当神宗谈到某件事,便随即取出相关奏章给他。光宗在东宫时,几次处于危疑之境,王后调度防备十分周全,而且善于侍奉太后,得到太后的欢心。神宗宠幸郑贵妃,王后对此置之不问。宫中人人都称赞王后的盛德,把她比作孝贞皇后。王后与新建伯王守仁同族,当时王守仁的孙子王承勋正承袭爵位。神宗曾问王后:“你家中还有做官的人吗?”王后回答:“还记得新建伯的妾的侄孙王某在行走。”他当时正在京城,第二天神宗便召见他到坤宁宫,赏赐非常丰厚。当时人称余姚王氏有两位伯爵,听到的人都以此为荣。《玉剑尊闻》记载:孙文恪的妻子杨氏能作诗,诗文华美而又合乎法度;她教育几个儿子,像严厉的老师一样。孙鑛曾告诫他的朋友说:“凡是拿书札来的人,幸勿诡诈,幸勿戏谑。要先经过我母亲,再来见我,务必谨慎。”因此,子弟们所交往的没有坏人,所听到的没有坏话。《玉剑尊闻》记载:倪冻,字霖仲,是上虞人,户部尚书倪元璐的父亲。他任荆州太守时,张居正去世,群臣张扬议论得很厉害,有人嘱托亲近的人乘机说倪冻的坏话。倪冻笑着说:“从前见到我弯腰恭敬地侍奉他,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如果说我刚强不屈,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他对待群臣张扬反而更加优厚。当时有一千顷田地被豪门侵占,他全都征收回来交还原主。因此人们都佩服倪冻的深厚德行。《玉剑尊闻》记载:丁宾任句容县令时,正逢年成大旱荒。他乘轻便车、带着简少的随从,遍访下层人家,抚慰慰劳他们,来到一户人家,主人端上麦饭,食物粗劣难以下咽。丁宾吃饱后,按双倍价钱酬谢他。等走过邻家,邻家端出洁白精米和新韭菜。丁宾叹息说:“为什么相差竟这样不均?”于是责备那家人,并分出五斗粮食,送给先前进麦饭的人。《临海县志》记载:万历癸未、甲申年间,大宗伯秦鸣雷、冢宰何宽、少司空金立敬、少司寇王宗沐,都退居林下。当时人称他们为“四京堂”。他们仿效古代九老、耆英的故事,整天举杯聚会,谈论时事;谈到他人长短时,总是默然不置一言,他们的风度就是这样。《万历嘉善县志》记载:本县百姓李怀玉等人开始举行“真率饮”,以尊重年长而有德的人。恰好孙询退职归来,便改称为“耆英文会”。他们约定乡里中头发斑白、懂得礼让的人十二名,加上孙询共十三人,正好用来对应一年的月份,孙询所占的就是闰月。每月初一商议举行小型宴饮,从年初到年末循环进行。聚会当天不宰杀牲畜,不使用音乐,不说戏谑的话,不谈论政务。菜肴用鱼肉,水果用当时的时令品种;让子弟讲习礼仪、诵读法令,吟诗抚琴。那些习惯奢侈、厌恶俭朴的人不准参加。此后这种聚会没有再举行。到了万历丙申年,县令章士雅特别重视敬养老人,邀请本县士大夫中年老高龄者举行“耆英胜会”。当时参加聚会的有:盛唐八十八岁,曹德修八十五岁,吕洙八十一岁,姜圻八十一岁,孙岚八十八岁,张可大八十三岁,共六人。市井商铺全都张结彩棚,陈列华美筵席,奏起音乐。社学教师带领儿童歌唱《南山》诗章。本县把这看作盛大而罕见的典礼。《万历野获编》记载:万历壬辰年,孙立峰,即孙鑨,拜任吏部尚书。他是绍兴余姚人。左侍郎罗康洲,即罗万化,是绍兴会稽人;右侍郎陈心谷,即陈百年,又是余姚人。一时之间,三人共同掌管铨选大权,这是浙江最为盛大的事情。没过多久孙鑨离职,陈百年便以南京冢宰改任北京冢宰。孙鑨以前,平湖人陆五台,即陆光祖,也是浙江人。此后再也没有这样的盛事了。《万历野获编》记载:“父子都获得谥号,已经可以算作盛事,但还没有三代都获得谥号的。余姚孙氏第一代是右副都御史孙燧,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忠烈’;第二代是南京礼部尚书孙陞,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恪’;第三代是吏部尚书孙鑨,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简’。而且世代都以忠孝清白著称。孙鑨兄弟四人,都做到列卿这样的高官,声名品德没有辱没先人,实在是盛事。” 《静志居诗话》记载:刘蕺山先生刘宗周居家时一直穿紫花布衣服,士大夫争相仿效,紫花布因此价格大涨。吴江人赵士谔任会稽县知县时,曾去探问先生的病情,到床前后出来叹息说:“哪里料到今天还能见到管幼安这样的人。”万历丁巳年京察议论涉及刘宗周,赵士谔当时任考功郎,争辩说:“刘大行的清高节操,是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这是赵士谔亲眼所见的事实,于是此事才作罢。
象山县志》万厯末年,邑大疫。忽一人,儒冠道服,貌甚修洁,语人曰:「西城内行祠后樟木,大可数十围,枝柯覆出城外,盖千余年物也。久饫霜雪,其性清凉,可消疫气,曷削其皮煎饮焉?」如其言,服之果愈。疫乃息,其人不言姓名,后亦不知所徃。人疑为仙家者流,肖像行祠祀之,称为「樟树先生」。朱彛尊徐先生墓志。崇祯三年秋,漳浦黄公道周来典浙江乡试,榜既放,以力学朂门弟子。久之,公以言事获罪,出至杭州,爱大涤山,治精舍,著书,门弟子皆从讲学。其后忠节则慈溪刘振之,而强钱塘姚竒引,有仆经术则海寜朱朝瑛美之,仁和孟应春长民,余姚何瑞图羲兆,书法则嘉兴汪挺之无上,而徐先生伯龄节之,以诗画颉颃其门。静志居诗话《倪元璐尚书晚筑室于绍兴府城南隅,牕槛法式皆手自绘画。巧匠见之,束手。既成,始叹其精工。时方患目疾,取程君房方于鲁所制墨涂壁,黙坐其中。堂东飞阁二层,扁曰「衣云」。凭防则万壑千嵓皆在舄下。适石斋黄公至越,施以锦帷,张灯四照。黄公不怡,谓公「国歩多艰,吾辈不宜宴乐」。尚书曰:「防与公诀尔。」既北行,遂殉冦难。池北偶谈《寳应乔圣任》可聘,崇祯中,以御史巡按浙江,至金华,遇山水暴涨,舟不得进,索挽舟者,县令盛王賛呼曰:“农忙矣!”令请以身挽,乔遂改而陆行,仍荐之于朝,时两贤之。下方寺志,余煌防三元云卧额云:寺负山面流,竒石镵削,梧竹蓊郁,为山隂第一名刹。士人多僦僧寮,以为藏修地。先是,山隂南石俞公咨益聚徒寺中,罗公万化、张公元忭皆从之游。隆庆戊辰,罗廷试第一。越三年辛未,张廷试复第一。嵗甲子,煌亦肄业此地。明年乙丑,胪唱亦先多士。煌自揣疎陋,何能继两先生芳躅?而回念斗室啸歌,先后科名相望,爰新其庐,顔曰「三元云卧」,亦足纪一时之盛云。西河诗话》吴钟峦进士,崇祯末为广西按察使。甲申以后,遁至舟山。中夜起,自念溃然惊曰:“吾同牕马素修门下生李仲逹,俱已殉节。吾年垂八十一,旦疾病身死,将何以见数君地下?”急呼仆取火视已面曰:“吾不病否?”仆曰:“不也。”乃伸纸作数诗,且为札召同行者饮于寓。饮毕别去,遂燔山中薪而窜身其中。其一诗有云:“只因老友相从急,故遣临行火浣衣。”闻者流涕。钟峦字峦穉,毘陵人。池北偶谈》顺治甲午,浙江熊钟陵伯龙主试,一榜状元及第者三人:乙未,史大成,鄞人;甲辰,严我斯,归安人;庚戍,蔡启僔,徳清人。象山县志:康熙壬辰五月朔,亭午无云,而雷声甚烈。望之撃西山千丈岩下。次日,有好事者登山覔之,得一小石碑,长尺余,濶六寸许,镌有灵符。其碑隂载:宋邑令毛遇顺为禳灾,立碑镇此。因捧归,逺近传视,争以硃砂摹碑贴室中,却疫已疟甚騐。置匣贮之,藏石牕庵中。池北偶谈》范忠贞【承谟】抚浙日,杭之西溪有虎攫人,遣卒徃捕。一日自诣水月和尚卜之,告以故。和尚答云:“山头大虫任打,门内大虫休惹。”范不悟而去。未防迁闽督,遇逆藩之变,竟以身殉。始悟“门内大虫”之语。香祖笔记》武林陆圻,字丽京,晚号讲山,隠居卖药,后游岭南,礼天然禅师,法名今龙。又常游温台诸山中,无定所。或云有见之武当者,终不详其踪迹也。或以问洪升昉思,答以口号曰:「君问西泠陆讲山,飘然瓶鉢竟忘还。乘云或作孤飞鹤,来徃天台雁荡间。」香祖笔记》防稽女子商婉人,能诗,工楷法,常仿吴彩鸾写《唐韵》,作卄三、先卄四仙。武林沈磵芳为题絶句云:「簪花旧格自嫣然,颗颗明珠贯作编。始识彩鸾真韵本,卄三、卄四是先仙。」芦浦笔记》四明奉化县凡七乡皆有一管名,如曰广平、松贤、履信、鸣雁、黄甘、嵩溪、灵泉、栖鳯,他处未闻也。天禄识余《明州高亭盐塲在海中,或天宇晴霁,时见如匹练横天。其色淡白,则晴雨中分。土人名之曰短篷,亦蜃气之▯也。》象山县志》每嵗六月十二日必有飓风,皆云锯门龙神实主之。早禾正颖,常为所败。康熙五十一年,当事于南门外设牲醴,望而祭焉,果静息不为灾。嗣后嵗祷以为例。
译《象山县志》记载:万历末年,本县发生大瘟疫。忽然有一个人,戴儒冠,穿道服,容貌十分修洁,对人说:“西城内行祠后面有一棵樟树,大约几十围粗,枝干伸展覆盖到城外,是生长了一千多年的古树。它长久经受霜雪,树性清凉,可以消除疫气,为什么不削取树皮煎水饮用呢?”人们照他的话做,服用后果然痊愈。瘟疫于是平息。那人没有说姓名,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人们怀疑他是仙人一类,便给他画像,在行祠中祭祀,称他为“樟树先生”。《朱彝尊徐先生墓志》记载:崇祯三年秋,漳浦人黄道周来主持浙江乡试。发榜以后,他用勤学的道理勉励门下弟子。过了很久,黄道周因进谏论事获罪,出狱到杭州,喜爱大涤山,修建精舍,著书立说,门下弟子都跟随他讲学。后来,在忠节方面,有慈溪刘振之;在刚强方面,有钱塘姚奇引;在仆仆于经术方面,有海宁朱朝瑛;在仁厚方面,有仁和孟应春,字长民,余姚何瑞图,字羲兆;在书法方面,有嘉兴汪挺之,字无上;而徐先生伯龄,字节之,则以诗歌和绘画与他们并列争胜。《静志居诗话》记载:倪元璐尚书晚年在绍兴府城南面修筑房屋,窗户栏杆的式样全都亲手绘制。巧匠看见图样后束手无策,房屋建成后,才赞叹其工艺精巧。当时他正患眼疾,便取用程君房、方于鲁所制的墨涂满墙壁,默默坐在其中。堂屋东面有两层飞阁,匾额题为“衣云”。倚靠栏杆远眺,万沟千岩仿佛都在脚下。恰逢石斋黄公来到越地,给他施挂锦帷,张灯照耀四方。黄公很不高兴,对倪元璐说:“国势多艰难,我们这些人不应当宴饮享乐。”尚书说:“这是要同您诀别了。”黄公北行以后,倪元璐终于为寇乱所害而死。《池北偶谈》记载:宝应人乔可聘,字圣任。崇祯年间,他以御史身份巡按浙江,到了金华,遇到山洪暴涨,船不能前进,便寻找拉船的人。县令盛王赞大声呼喊说:“现在正是农忙时节!”乔可聘请求由自己下船拉纤,于是乔可聘改走陆路,并仍然向朝廷推荐盛王赞。当时人们称赞这两位贤者。《下方寺志》记载:余煌在“三元云卧”匾额上的题记说:寺院背靠山、面向水流,奇石陡峭如削,梧桐和竹子茂密葱郁,是山阴第一名刹。士人多租住僧房,把这里作为藏修之地。在此以前,山阴南石俞公咨益曾在寺中聚集门徒,罗万化、张元忭都曾跟随他游学。隆庆戊辰年,罗万化在廷试中考取第一。过了三年,到辛未年,张元忭在廷试中又考取第一。甲子年,余煌也在这里读书。第二年乙丑年,在殿廷唱名时,他也名列众士之先。余煌自己估量才疏学浅,哪里能够继承两位先生的美好足迹?但回想起在小屋中吟啸歌唱,前后科举功名相互辉映,于是修缮自己的居室,题名为“三元云卧”,也足以记载一时的盛况了。《西河诗话》记载:进士吴钟峦,崇祯末年任广西按察使。甲申年以后,他逃到舟山。半夜起身,想到自己不禁惊惶地说:“我的同窗马素修门下的学生李仲达,都已经殉节了。我年近八十一岁,早晚也会因疾病死亡,那时将凭什么到地下去见几位朋友呢?”他急忙叫仆人取火照看自己的脸,说:“我没有生病吧?”仆人说:“没有。”于是他展开纸写下几首诗,又写信邀请同行者到寓所饮酒。饮酒完毕,辞别众人离去,便在山中焚烧柴薪,把自己投入其中。他有一首诗说:“只因老友相从太急,所以临行前特意用火洗衣。”听到的人都流下了眼泪。吴钟峦字峦穉,是毗陵人。《池北偶谈》记载:顺治甲午年,浙江熊钟陵,字伯龙,主持考试。一榜中考取状元的有三人:乙未年为史大成,鄞县人;甲辰年为严我斯,归安人;庚戌年为蔡启僔,德清人。《象山县志》记载:康熙壬辰年五月初一,中午时分万里无云,但雷声非常猛烈。远望雷击在西山千丈岩下。第二天,有好事者登山寻找,找到一块小石碑,长一尺多,宽六寸左右,碑上刻有灵符。碑阴记载:宋代县令毛遇顺为了禳除灾害,立碑镇压此处。于是人们把石碑捧回去,远近争相传看,又争着用朱砂摹印碑文,贴在屋内,驱除疫病和疟疾,十分灵验。后来把它装入匣中,收藏在石窗庵里。《池北偶谈》记载:范忠贞,即范承谟,任浙江巡抚时,杭州西溪有老虎抓人,他派士卒前往捕捉。有一天,他亲自去向水月和尚占卜,把事情告诉和尚。和尚回答说:“山头上的大虫任凭你去打,门里的大虫却不要招惹。”范承谟没有领会,离开了。不久他调任闽督,遇到藩王叛乱,最终以身殉难。这才明白“门里的大虫”这句话的含义。《香祖笔记》记载:武林人陆圻,字丽京,晚年号讲山,隐居卖药;后来游历岭南,礼拜天然禅师,获得法名今龙。他又常游历温州、台州各山,没有固定住处。有人说曾在武当见过他,但始终没有详细知道他的踪迹。有人把这件事问洪昇,字昉思,洪昇用一首口号回答说:“您问西泠的陆讲山,他飘然远游,竟忘了回来。乘云也许化作独飞的鹤,往来于天台、雁荡之间。” 《香祖笔记》记载:会稽女子商婉人能作诗,精通楷书,常常仿照吴彩鸾书写《唐韵》,写作“卄三、先卄四仙”。武林人沈磵芳为此题写绝句说:“簪花旧体本来就娇美,颗颗明珠串联成篇。如今才知道吴彩鸾真正的韵书版本,卄三、卄四就是先仙。” 《芦浦笔记》记载:四明奉化县共有七乡,每乡都有一个以“管”为名的名称,如广平、松贤、履信、鸣雁、黄甘、嵩溪、灵泉、栖凤等,其他地方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天禄识余》记载:明州高亭盐场在海中,有时天气晴朗,能看见它像一匹白练横在天边。它的颜色淡白,便预示晴雨将要分界。当地人称它为“短篷”,也是蜃气一类的现象。《象山县志》记载:每年六月十二日必定有飓风,人们都说实在是锯门龙神在主持。早稻正在抽穗,常常因此被毁坏。康熙五十一年,地方当政者在南门外设置祭坛,准备牲畜和酒礼,面向锯门祭祀,果然风势平静止息,没有造成灾害。此后每年都祈祷,成为惯例。
芦浦笔记》四明城北盐仓之西有荆次飞庙,无碑载神姓氏。攷《淮南子》:“荆有佽非,得寳剑,还,渡江,中流,暴风扬波,两蛟夹舟。佽非谓洫船者曰:‘有如此而得活者乎?’曰:‘未尝见也。’于是佽非瞠目攘臂,防剑曰:‘武士可以仁义说,不可刼而夺。此江中之腐肉朽骨,弃剑而已,余又奚爱焉?’赴江刺蛟,遂断其头,舟人尽活。”今庙称荆次飞。《侯图经》亦谓州北有蛟池。故老云:蛟尝自江来窟于此,人患之,故即其旁立佽非庙以镇之。是则真以为荆之佽非矣。然予观《吕氏春秋》:“荆有勇士佽非”,盖是姓佽名非,岂应以神姓名为庙号,而况加为侯封哉?且“次”与“佽”、“非”与“飞”皆不同,而好事者附会斩蛟之说,以镇蛟池,强名之,传流至今,竟未有辨之者。《汉百官表》:“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左弋为佽飞,掌弋射。”则佽飞之名,实始此。又《宣帝纪》:“神爵元年,发应募佽飞射士,服防。”亦谓以材力名官。若据《建隆中鄞令金翊纂异记》谓:“唐武徳时为鄞州,至开元中改鄞为明郡,名奉化,城号甬东,地名句章,军号佽飞。”则此庙必因军将之有功于人,故人为之祠尔。官于此者,合讨论而正其名,庶防神歆其祀也。墨荘漫録》宝佗山去昌国两潮。山下居民百许家,以鱼盐为业亦有耕稼。有一寺,僧五六十人。佛殿上有频伽鸟二枚,营巢梁栋间大如鸭鵊,毛羽绀翠,其声清越如击玉。每嵗生子,必引去,不知所之。山有洞,其深罔测洞中水声如考数百面鼓鼙,语不相闻其上复有洞穴,日光所射,可见数十步外。三韩外国诸山,在杳冥间海舶至此,必有祈祷。寺有钟磬铜物,皆鸡林商贾所施者,多刻彼国之年号亦有外国人留题颇有文采者。洞前大石下有白玉晶莹谓之菩萨石。居易録寒山子有二,皆载天台山志。其一,即寒山拾得文殊化身;其一,道士李褐遇贫士,去数日,复乗白马来,谓褐曰:「颇知寒山子乎?即吾是也。」因话録》越州名僧二人,一曰清江,一曰清昼,故号二清。七修▯稿》宋有杭州僧参寥,唐亦有道士参寥,见《孟浩然集》。唐有兰亭僧辨才,宋亦有髙僧辨才,隠天竺,见《淮海集》。涌幢小品》东坡谓杭州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王梅溪谓越之有鉴湖,如人之有肠胃。临平记》:临平古称重镇,凡镇皆有屯军,故许村称寨,他可▯推矣。惜兵制古不可考,盖肇见于唐,杭有八都,临平曹信其一也。迨髙宗南渡,于杭城外俱置戎垒,临平盖为要地。徳祐元年,元人果从此而入,军于臯亭焉。入眀,建铺司于安隠寺西,每铺设兵,船一兵四人,有事则出哨海门,无事则驻防冦贼,絶屯戍之扰,得捍御之严,诚良法也。二老堂杂志》临安土人谚云:‘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盖东门弥望皆菜圃,西门则引湖水注城中,以小舟散给坊市。严州富阳之柴聚于江下,由南门而入。苏湖米则来自北关云。”西溪梵隠志。西溪有三桥,多植栁,浓隂夹道,东西两涯,民居临水,花木周庐,亦称花市。香祖笔记》宋时武林马塍藏花之法,纸糊密室,凿地作坎,覆竹置花其上,粪以牛溲、硫黄,然后置沸汤于坎中,▯汤气薰蒸,则扇之,经宿而花放。辟寒部,余杭万氏有水盆一,寻常瓦盆耳。然冬月以水沃之,冰凝成花,跗萼、檀蘂皆成真花,时为梅,为菊,为桃李,以至芍药、牡丹诸名花,皆交出也。万氏嵗必一燕,客观冰花焉。梦溪笔谈》钱塘人有一剑,削十大丁,皆截而剑无纤迹。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然有声,复直如▯。古之所谓灵宝剑也。紫桃轩杂缀:唐以前,自杭至嘉,皆悬流。其南则水草沮洳,以逹于海。故水则设闸以啓闭,陆则设栈以通行。古胥山碑谓石栈自钱塘北扺御儿之胥口,乃其证也。至今有石门、斗门之名,而其迹则湮于阡陌久矣。后山谈丛:浙西地下积水,故春夏厌雨。谚曰:「夏旱修仓,秋旱离乡。」浙东地髙燥,过雨即干,故春得雨即耕,然常患少耳。富阳县志》富春土俗相传,凡近江处,若樟岩山、赤松山、鹿山之巅,石上有縴缆痕,土中有螺蚌殻,騐之不爽。因是见鼈子门未凿,则富阳、钱塘为巨浸;闻家堰未筑,则诸暨、萧山皆泽国也。
译《芦浦笔记》记载:四明城北盐仓的西面有荆次飞庙,碑上没有记载神灵的姓氏。考察《淮南子》说:“楚国有个叫佽非的人,得到宝剑回国,渡江时行至江心,突然狂风掀起巨浪,两条蛟龙夹住船只。佽非对船夫说:‘像这样还能活下来吗?’船夫说:‘从来没有见过能活下来的。’于是佽非瞪大眼睛,挽起衣袖,拔剑说:‘武士可以用仁义来劝说,却不能被强行劫夺。这些江中的腐肉朽骨,我丢下宝剑就是了,我还有什么可爱惜的呢?’于是跳入江中刺杀蛟龙,终于砍断了它们的头,船上的人全都活了下来。”现在这座庙称为荆次飞。《侯图经》也说州城北面有蛟池。当地老人说:蛟龙曾经从江中来到这里,在此打洞居住,人们深受其害,所以就在旁边建立佽非庙来镇压它。这说明当地人确实把他当作楚国的佽非。然而我考察《吕氏春秋》说:“楚国有勇士佽非”,可见这是姓佽名非,怎么能用神的姓名作为庙名,何况还加上侯爵的封号呢?而且“次”和“佽”、“非”和“飞”都不相同,是好事者把斩蛟的故事附会到这里,为了镇压蛟池而强行命名,流传到今天,竟然没有人辨明。《汉百官表》说:“汉武帝太初元年,将左弋改名为佽飞,掌管弋射。” 由此可见,“佽飞”这个名称实际上始于这里。又据《宣帝纪》:“神爵元年,征发应募的佽飞射士,穿着防具。”这也是以才能和力气作为官名。如果依据《建隆中鄞令金翊纂异记》所说:“唐武德年间设置鄞州,到开元年间改鄞为明郡,县名奉化,城名甬东,地名句章,军号佽飞。”那么这座庙一定是因为军将对百姓有功,所以百姓为他建立祠庙。凡是在这里任职的官员,应当共同考察讨论,订正它的名称,这样或许可以防止神灵享用错误的祭祀。《墨庄漫录》记载:宝陀山距离昌国有两潮的水程。山下住着一百多户人家,以捕鱼和晒盐为业,也有人耕种。有一座寺院,僧人五六十名。佛殿上有两只频伽鸟,在梁栋之间筑巢,大小像鸭雏,羽毛深青翠绿,叫声清脆悠扬,如同敲击玉石。它们每年生育小鸟,必定把小鸟带走,不知道带到哪里。山中有洞,深度无法测量,洞中水声像敲击数百面鼓鼙,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洞的上面还有洞穴,阳光照进去,可以看见数十步以外。三韩等外国的群山隐没在遥远幽暗之中,海船到了这里,必定祈祷。寺中有钟、磬等铜器,都是鸡林商人捐施的,其中多刻有他们国家的年号,也有外国人留下的题字,颇有文采。洞前大石下面有一块晶莹洁白的玉石,称为“菩萨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居易录》记载:寒山子有两个人,天台山志都记载了他们。其中一个就是寒山、拾得所化现的文殊;另一个是道士李褐遇到的贫士。贫士离开几天后,又骑着白马回来,对李褐说:“你知道寒山子吗?我就是他。” 《因话录》记载:越州有两位著名僧人,一个叫清江,一个叫清昼,因此合称“二清”。《七修类稿》记载:宋代杭州有一位僧人叫参寥,唐代也有一位道士叫参寥,见于《孟浩然集》。唐代兰亭有一位僧人叫辨才,宋代也有一位高僧叫辨才,隐居在天竺,见于《淮海集》。《涌幢小品》记载:苏东坡说,杭州有西湖,就像人有眉目;王梅溪说,越地有鉴湖,就像人有肠胃。《临平记》记载:临平古来称为重要的镇,凡是镇都设有屯军,所以许村称为寨,其他地方也可以类推。可惜古代兵制如今无法考察,大概始见于唐代;杭州有八都,临平的曹信就是其中之一。到了宋高宗南渡,在杭州城外都设置了戎垒,临平大概是军事要地。德祐元年,元军果然从这里进入,在皋亭驻军。进入明代后,在安隐寺西面设置铺司,每铺设置士兵,配船一艘、士兵四人;有事就出哨海门,无事就驻防盗贼。这样既杜绝屯戍骚扰,又能严密防御,实在是良好的制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二老堂杂志》记载:临安当地谚语说:“东门的菜,西门的水,南门的柴,北门的米。”大概东门一带放眼望去都是菜圃;西门则把湖水引入城中,再用小船分送给各坊市。严州、富阳的柴薪聚集在江边,从南门运入。苏州、湖州的米则从北关运来。《西溪梵隐志》记载:西溪有三座桥,桥旁多种柳树,浓密的树荫夹着道路。东西两岸民居靠近水边,花木环绕住宅,也称为花市。《香祖笔记》记载:宋代武林马塍培藏花卉的方法是:用纸糊成密室,掘地做坑,在坑上覆盖竹片并放置花卉,用牛尿和硫黄施肥,然后把沸水放进坑里。等热气蒸腾上来,就用扇子扇动,经过一夜花便开放。《辟寒部》记载:余杭万氏有一个水盆,不过是普通的瓦盆罢了。但冬月用水浇它,结冰后会形成花朵,连花梗、花萼、花蕊都像真的花一样,有时形成梅花,有时形成菊花、桃花、李花,甚至芍药、牡丹等名花,交替出现。万氏每年一定设宴一次,让客人观赏冰花。《梦溪笔谈》记载:钱塘人有一把剑,削断十枚大铁钉,剑身却没有一点痕迹。用力把它弯曲,能弯得像钩子;放开后铿锵作响,又恢复得像弓弦一样笔直。这就是古人所谓的灵宝剑。《紫桃轩杂缀》记载:唐代以前,从杭州到嘉兴,水路都是悬流。其南面水草丛生、低洼潮湿,一直通达大海。因此水路设置闸门,用来启闭;陆路设置栈道,用来通行。古代胥山碑说,石栈从钱塘向北抵达御儿的胥口,这就是证据。直到今天仍有石门、斗门的名称,但它们的遗迹早已湮没在田间道路之中。《后山谈丛》记载:浙西地势低洼,地下积水,所以春夏两季最怕下雨。谚语说:“夏旱修仓,秋旱离乡。”浙东地势高而干燥,雨一停就干,因此春天得到雨水就能耕作,只是常常忧虑雨水太少。《富阳县志》记载:富春当地传说,凡是靠近江边的地方,如樟岩山、赤松山、鹿山的山顶,石头上有纤绳缆船的痕迹,土中有螺蚌壳,检验起来没有不符合的。由此可见,鼈子门尚未开凿以前,富阳、钱塘曾是一片大水域;听说家堰尚未修筑以前,诸暨、萧山也都是泽国。
严陵志张又新作《煎茶水记》载:陆羽与李秀卿论水,第为二十等,而以扬子江中南泠水为第一,严陵滩水为第十九。又载刘伯刍言曰:「凡较水与茶宜者,有七等,而以扬子江中南泠水为第一,严陵滩水不与焉。」又新自谓尝挹而比之,诚如其説。又云:「客有熟于两浙者,言搜访未尽,尝志之。及刺永嘉,过桐庐,至严子滩,其溪至清,水色深翠。家人辈用陈黒壊茶泼之,皆至芳香。又以煎佳茶,不可名其鲜馥也,逾于扬子江南泠逺矣。」盖又新所记云尔。而欧阳公乃取羽《茶经》论水,谓「山水上,江水次,井水下。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江水,取去人逺者;井水,取多汲者。」又新所载二说,与《茶经》不合,疑又新妄附益之。今州城北玉泉,出乌龙山之麓,其水甘香,尤宜茶,殆所谓乳泉石池漫流者邪?惜前此未有知之者。菽园杂记》严州山中灌田之法,有水轮。其制约水靣至岸髙若干尺,如其度为轮。轮之辐以细木榦为之,每辐出栒处系一竹筒,但微系其腰,使两头活动,可以俯仰。置轴半岸,贯轮其上。岸上近轮处置木槽,以承水。溪水散缓,则以石约归轮下,使急水急则轮转如飞。每筒得水则厎重,口仰及轮至上,则筒口向下,水泻木槽,分流田中。不劳人力,而水利自足,盖利器也。菽园杂记》新昌嵊县有冷田,不宜早禾,夏至前后始插秧。秧已成科,更不用水,任烈日暴土,不恤也。至七月尽八月初得雨,则土蘓烂而禾茂长。此时无雨,然后汲水灌之。若日暴未久而得水太早,则稻科冷瘦,多不丛生。山隂防稽有田灌盐卤,或壅盐草灰,不然不茂。寜波、台州近海处,田禾犯盐潮则死,故作碶堰以拒之。严州壅田多用石灰,台州则煅螺蚌蛎蛤之灰,不用人畜粪云。人畜粪壅田,禾草皆茂;蛎灰则草死而禾茂,故用之。嘉兴县志:相河,俗名相家荡,距城外东塔寺十余里。而塔影现湖中,真如寺塔影映射殿壁,七层皆具其影,倒垂他处无有,亦一竒也。静志居诗话:「柿林,今之新城镇也。去嘉兴府治西北三十里。近城本作塍。宋曽鲁公尝监秀州新塍酒税。」经锄堂杂志》霅川自唐末五代以来,不经兵火,此非天幸,盖其地险可守也。城外险处,南路陆路当守何山岭,水路当守衡山;东门当守旧馆升山,水路当守河口毘山青塘门;西门当守法华仁王山,路水路当守永夀;北门水路当守大钱等处,险不能拒,然后守城。尽拆桥梁,辇去石环城港▯,皆施桩。陆路当掘坑,用油泥茭葑,暗施鐡蒺藜、苦竹枪,使之川陆无路,舟马皆不可近城。先之以守逺险,次之以守近险,然后守城,是三重城也。静志居诗话:王氏为永嘉族望,其先世毓生七子,七子生二十八子,二十八子生九十四子,九十四子生二百六子,二百六子生三百五十子,三百五十子生四百九十子,其枝叶亦防昌矣。
浙江通志卷二百八十
译《严陵志》记载,张又新所作《煎茶水记》说:陆羽曾与李秀卿评论水质,把水分为二十等,认为扬子江中南泠水第一,严陵滩水第十九。又记载刘伯刍说:“凡是比较适宜煎茶的水,有七个等级;扬子江中南泠水第一,严陵滩水不在其中。”张又新自己说,他曾取水比较,确实如刘伯刍所说。又说:“有客人熟悉两浙情况,说搜寻访查还没有穷尽,曾把这件事记下来。后来我任永嘉刺史,经过桐庐,到了严子滩,那里溪水极其清澈,水色深翠。家人们用陈旧发黑的坏茶泼入水中,茶水都变得芳香;又用它煎上等好茶,鲜美浓郁得无法形容,远远超过扬子江的南泠水。”这就是张又新所记的说法。然而欧阳修取陆羽《茶经》关于水的论述,说:“山水为上,江水次之,井水为下。山水以乳泉、石池中漫流的为上;江水要取离人远的;井水要取汲取次数多的。”张又新记载的两种说法与《茶经》不相符合,恐怕是张又新妄自增饰的。如今州城北面的玉泉,出自乌龙山山麓,泉水甘甜芳香,尤其适宜煎茶,大概就是所谓乳泉、石池中漫流的水吧?可惜在这以前还没有人知道这一点。《菽园杂记》记载:严州山中灌溉田地的方法,是使用水轮。制作时,先测量水面到岸边的高度,按这个尺寸制作水轮。轮子的辐条用细木杆制成,每根辐条伸出的榫头处系一只竹筒,但只在竹筒中部略加束缚,使竹筒两端可以活动,能够俯仰。把轮轴安置在岸边中部,横穿水轮。岸上靠近水轮处设置木槽,用来承接水。溪水流散缓慢时,就用石头把水约束到水轮下面;水流一急,水轮便转动如飞。每只竹筒装满水后底部变重,筒口朝上;水轮转到高处时,筒口便朝下,水倒入木槽,再分流到田中。不用人力,水利就自然充足,实在是有利的器具。《菽园杂记》记载:新昌、嵊县有一种冷田,不适宜种早稻,要到夏至前后才开始插秧。秧苗已经成行后,也不再浇水,任凭烈日暴晒土地,并不在意。到七月底、八月初得到雨水,土壤便松软湿润,禾苗茂盛生长。这时如果没有雨,才汲水灌溉。若土地受烈日暴晒不久就过早得到水,稻苗便会冷瘦,大多不能成丛生长。山阴、会稽有些田地用盐卤灌溉,或者用盐草烧成的灰培肥,否则禾苗不能茂盛。宁波、台州靠海的地方,田里的禾苗遭到盐潮就会死亡,所以修筑碶堰来抵挡海潮。严州给田地培肥多用石灰,台州则烧煅螺、蚌、牡蛎、蛤蜊的灰,不用人畜粪。用人畜粪培田,禾苗和杂草都会茂盛;用牡蛎灰则杂草死亡而禾苗茂盛,所以采用它。《嘉兴县志》记载:相河,俗名相家荡,距离城外东塔寺十多里。东塔的影子显现在湖中,真如寺的塔影映照在殿壁上,七层塔影全都具备,而且倒垂在其他地方没有,也是一个奇观。《静志居诗话》记载:“柿林,就是今天的新城镇。距离嘉兴府治西北三十里。‘近城’本来写作‘塍’。宋代曾鲁公曾任秀州新塍酒税监。” 《经锄堂杂志》记载:霅川自唐末、五代以来没有遭受兵火,这并不只是上天的幸运,大概是因为地势险要,能够防守。城外险要处,南路陆路应当防守何山岭,水路应当防守衡山;东门应当防守旧馆、升山,水路应当防守河口、毗山、青塘门;西门应当防守法华、仁王山,陆路和水路应当防守永寿;北门水路应当防守大钱等处。险要处如果不能阻挡敌人,才退守城池。把桥梁全部拆掉,搬走环城港中的石块,遍处设置木桩。陆路应当挖掘壕坑,用油泥和茭白根、菰葑填布,并暗中设置铁蒺藜、苦竹枪,使水陆都无路可走,船和马都不能靠近城池。先防守远处的险要,再防守近处的险要,最后防守城池,这就是三重城防。《静志居诗话》记载:王氏是永嘉的望族。他们的先世生了七个儿子,七个儿子生了二十八个儿子,二十八个儿子生了九十四个儿子,九十四个儿子生了二百零六个儿子,二百零六个儿子生了三百五十个儿子,三百五十个儿子生了四百九十个儿子,他们的枝叶也已经十分繁盛了。《浙江通志》卷二百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