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云笈七签一百一十一

云笈七签卷之八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423–425 段

真人去三尸延年反白之方,宜服浮水玄云之髓。此自然能生,千岁一变,百岁一化。先变后化,药之精英也,故可服之而得长生也。丹光之母者,松脂也。浮水之髓者,茯苓也。能伏鬼神,却死更生。松脂流入地中,千年变为茯苓,茯苓千年化为琥珀,琥珀千年变为丹光。丹光之色,赫然照人。丹光千年变为蜚节芝,辈节芝千年变为浮水之髓,浮水之髓千年变为夜光,夜光千年变为金精,金精千年化为流星,流星千年化为石胆,石胆千年化为金刚,金刚千年化为木威喜。夫金入火不耗,入水益生。夫松脂变化,盖无常形,故能沉沦无方,上升太清。此飞仙之法,勿传其非人。方曰:当取茯苓、松脂各十二斤,以水渍松脂七日,朝阳去水,以淳酒二斗与茯苓合渍之,日暴令乾,月食一斤。欲不食用,练松脂去苦臭,以火温之,内茯苓中治合。和以白蜜,三物合服之,月各一斤。百日身轻,二百日寒热去,三百日风头眴目去,四百日五劳七伤去,五百日腹中寒癖饮症气去,六百日颜色住,七百日面▯除,八百日黑发生,九百日灸瘢灭千日两目明,二千日颜色易,三千日行无迹,四千日诸痕灭,五千日夜视有光,六千日肌肉易,七千日皮脉藏,八千日精神强,九千日童子薄,万日形自康,二万日神明通,三万日白日彰,四万日太一迎,五万日坐在立亡。日三食,慎勿忘。但过万日,仍自纵横,变名易姓,升天游岳,皆可耳。神仙去三虫杀伏尸方凡二方章陆根,味酸,有毒,主胸中邪气,涂臃肿,杀精物,炼五脏,散水气,根如人形者神。生故墟田间,三月八月采。章陆一名夜呼,一名荡根,一名当陆,一名苋陆,一名长根,一名商陆草,一名神陆,一名白华,一名逐邪,一名天草,一名逐阴之精,此神草也。去三虫,杀伏尸,去面▯黑,益智不忘,男女五劳七伤、妇人乳产余病、带下结赤白皆愈。右用麴十斤,米三斗,加天门冬成末一斗,酿酒渍章陆六日。便斋服五日,食减,二十日谷绝肠肥,容气充茂,诸虫皆去,耳目聪明,瘢痕皆灭。以月宿与鬼日加丁时,取商陆服如枣,日三。道士常种此药草於静室之园,使人道神,令人不老长生,去三虫,治百病,毒不能伤矣。又方取当陆根四十斤,削去粗皮细切之。以水八斗於东向灶煎之,令减半。去滓更煎之,令可丸。服如梧桐子大。丸蜜作之,勿令人见。又一方:章陆根三十斤,正月、二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采取,过此不中用。取章陆根净洗粗切,长二寸许。勿令中风也,绢囊尽盛,悬屋北六十日,阴燥为末,以方寸匕水服,日一先食。服十日见鬼,六十日使鬼,取金银宝物,作屋舍,随意所欲,八十日见千里,百日身飞行,登风履云,肠化为筋,久服成仙矣。除去三尸九虫法并药术先生曰:夫三尸之鬼,变化无方,或见厉鬼,或假人形。虽千袄#2万怪,即黠而不神,不悟人言语,不能鉴其情。欲修法事,慎无发扬,心或默语,鬼闻人声。既闻人声,即为祸害,厌暴祟戾,其忧百端。审察灾源,急宜详解,逆为人之备,无令寝淫。故诀称:用建日修法,破日服符,及造药术,欲为消去,即其尸鬼亦常忌此日也。兼虑人用月晦庚日开执之日,故於此日能迷沦人意,俾耽眠睡,造作梦寐,颠倒非常。或缘人性之所畏恶,辄变此物,恐怖多端。或於眠中,唤人名字。或假吏卒,收录执缚。或托人父母兄弟,责詈於己。或梦妻子,困病死丧,使人慞惶,悲哀哭泣。或梦冢墓,狼籍尸骸。或若乘危,为其迫塞。或若犬来咋啮,或见牛马奔冲,往来号吠,仓卒抵踏。或鸟豕之形千状,或虫蛇之物万端。或颠倒其巾冠,或讦扬人过恶,比皆其所为也。可先期一二日间,收心敛意,以道自处,庶几行法而去之耳!《仙经》云:凡服仙药,先去三尸。其方如左:附子七枚炮 芜荑二两炒 乾漆二两炒令烟右三物筛捣为散,常以空腹酒服一匕,日再服。七日而上尸去,九日中尸去,十二日下尸去。后当痢於盆中,即见三尸虫状。以绵裹之,葬东流水中,微哭之,咒曰:汝死属地,我得升天。别道而归,更勿反顾之。经三日后,或自於日中大哭,烦恼恍惚。勿自讶之,后当爽朗为道人耳。刘根真人下三尸法此方与前方稍类,但别出耳。真人曰:欲求长生,先去三尸。三尸去,则志意定,志意定则嗜欲除。乃以神方五篇见授。云:伏尸常以月望晦朔日上天,白人罪过,故司命夺人算,使人不寿。欲去之法用此方。蜀狗脊,七枚。乾枣二两。芜荑二两。右药并皆依法事,持杵罗为散,以清水服一合,日再服。七日上尸去,九日中尸去,十二日下尸去。其形似人,以绵帛裹之,埋於东流水,咒曰:子死属地,我当升天。易道而归,勿复回顾。三日之中当恍惚,后乃佳耳。

译真人除三尸、延年返白的方法,宜服用浮水玄云之髓。这种东西自然能够生长,千年一变,百年一化;先变后化,是药物的精华,所以可以服用它而获得长生。丹光之母是松脂,浮水之髓是茯苓。它能降伏鬼神,使人从死亡中复生。松脂流入地下,千年变成茯苓;茯苓千年化为琥珀;琥珀千年变为丹光。丹光的颜色赤红,能明亮地照人。丹光千年变为蜚节芝,蜚节芝千年变为浮水之髓,浮水之髓千年变为夜光,夜光千年变为金精,金精千年化为流星,流星千年化为石胆,石胆千年化为金刚,金刚千年化为木威喜。金入火中不会耗损,入水反而更加生长。松脂的变化没有固定形态,所以能无方所地沉浮,上升到太清。这是飞仙的方法,不要把它传给不合适的人。方剂说:取茯苓、松脂各十二斤,用水浸松脂七日,早晨向着太阳晒去水分;用醇酒二斗与茯苓混合浸泡,每日晒干,每月吃一斤。若想不吃东西,就炼松脂去掉苦味和臭味,用火温热后,纳入茯苓中调合。用白蜜调和,三种药合在一起服用,每月各服一斤。一百日身体轻健,二百日寒热消除,三百日风头眩目消除,四百日五劳七伤消除,五百日腹中寒癖、饮症、气病消除,六百日容颜保持不衰,七百日面上▯除去,八百日长出黑发,九百日灸疤消失,一千日双目明亮,二千日容颜改变,三千日行走不留足迹,四千日各种疤痕消失,五千日夜间视物有光,六千日肌肉改变,七千日皮肤和经脉藏隐,八千日精神强健,九千日童子消瘦,万日形体自然康健,二万日神明通达,三万日白日显现,四万日太一前来迎接,五万日坐着便能站立而亡。每日食用三次,千万不要忘记。超过万日以后,仍可纵横游行,改名换姓,升天游历名山,这些都可以做到。神仙除三虫、杀伏尸方,共两方。章陆根,味酸,有毒,主治胸中的邪气,涂敷痈肿,杀灭精怪,炼养五脏,疏散水气;根长得像人的,最为神异。生长在旧宅废墟和田野之间,三月、八月采收。章陆又名夜呼、荡根、当陆、苋陆、长根、商陆草、神陆、白华、逐邪、天草、逐阴之精,是神草。能除三虫,杀伏尸,去除面上▯黑,使人增智不忘;男女五劳七伤、妇女乳产后的余病、带下以及结赤白,都能治愈。以上用麴十斤、米三斗,加天门冬末一斗,酿成酒,浸泡章陆六日。随即斋戒服用五日,逐渐减少饮食;二十日后断绝五谷,肠道肥健,容貌和气色充盛,各种虫都除去,耳目聪明,疤痕全都消失。按照月宿和鬼日,在丁时取商陆服用,量如枣大,每日三次。道士常把这种药草种在静室的园中,使人得道成神,令人不老长生,除去三虫,治疗百病,毒物也不能伤害。又一方。取当陆根四十斤,削去粗皮,切细。用水八斗,在向东的灶上煎煮,使水量减半;去掉药渣后再煎,煎到可以制丸。服用梧桐子大小的丸剂,用蜜制丸,不要让人看见。又一方:章陆根三十斤,在正月、二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采摘,过了这些月份便不能用了。把章陆根洗净,粗切成长约二寸;不要让它接触风,装满绢袋,悬挂在屋北六十日,阴干后研成末。每次服方寸匕,用水送服,每日一次,先吃东西。服十日能见鬼,六十日能役使鬼,取来金银财宝,建造房屋,随心所欲;八十日能看见千里之外;一百日身体能够飞行,登风踏云,肠子化为筋;长久服用便能成仙。除去三尸九虫的方法及药术。先生说:三尸之鬼变化没有固定方式,有时显现为厉鬼,有时假托人的形状。即使有千般妖异、万般怪状,也只是狡黠而不是神明,不能领会人的言语,也不能察知人的真情。想要修行法事,千万慎重,不要张扬;心中默念也可以,因为鬼能听见人的声音。一旦听见人的声音,就会造成祸害,显现暴戾的邪祟,使人忧患百端。审察灾祸的根源,应当赶快详细解释并预先防备,不要让它乘隙侵扰。因此口诀说:用建日修法,用破日服符和制造药物,想要消除三尸;三尸之鬼也常常忌讳这些日子。还要防备人在月晦、庚日、开日、执日使用这些方法,因为三尸会在这些日子迷惑人的心意,使人贪睡,制造梦境,使人颠倒异常。有时根据人所畏惧厌恶的事物,变成相应的形状,制造各种恐怖;有时在睡梦中呼唤人的名字;有时假托吏卒来拘捕捆绑;有时假托人的父母兄弟,对本人责骂;有时梦见妻子儿女患病、死亡,使人惊惶、悲哀哭泣;有时梦见坟墓和散乱的尸骸;有时像乘坐险处,被它逼迫阻塞;有时像有狗来撕咬;有时看见牛马奔冲,来回嘶叫,仓促间撞击践踏;有时变成鸟兽形状,千奇百怪;有时把人的巾帽衣冠弄得颠倒;有时揭露宣扬人的过错和恶行,这些全都是三尸所为。可以提前一两天收敛心意,以道自持,希望这样在行法时能够将它们除去。《仙经》说:凡是服用仙药,先要除去三尸。药方如下:附子七枚,炮制;芜荑二两,炒;干漆二两,炒至冒烟。以上三味捣碎过筛制成散剂,通常空腹用酒服一匕,每日两服。七日上尸离去,九日中尸离去,十二日下尸离去。之后应当在盆中下痢,便能看见三尸虫的形状。用绵包裹它们,埋在向东流的水中,微微哭泣,并祝咒说:你死后归属于大地,我得以升天。各走各的道路回去,不要再回头顾望。三日以后,有时会在白天自己大哭,烦恼恍惚。不要惊讶,后来就会神清气爽,成为道人。刘根真人下三尸法。这个方子与前方稍有相似,只是另行列出。真人说:想求长生,先除去三尸。三尸除去,志意就安定;志意安定,嗜好欲望就能消除。于是把神方五篇传授给我,说:伏尸通常在月望、晦、朔日上天,向上天告发人的罪过,所以司命夺去人的寿算,使人不能长寿。想除掉它,就使用这个方子:蜀狗脊七枚,干枣二两,芜荑二两。以上药物都依照法事处理,用杵捣成散剂,以清水服一合,每日两服。七日上尸离去,九日中尸离去,十二日下尸离去。它们的形状像人,用绵帛包裹,埋在向东流的水中,祝咒说:你死后归属于大地,我应当升天。改走另一条道路回去,不要再回头顾望。三日之内应当神情恍惚,之后就会好起来。

神仙古方传授所来二首朱璜者,广阳人也。少病毒瘕,就睢山下事道士阮丘。丘怜之,言:卿除腹中三尸,真人之业可度教也。璜曰:病愈当为君作客,三十年不敢自违。丘因与璜七物药,日服九丸,百日病下如肝脾者数升乃愈。后数十日肥健,心意日更开朗。乃与《老君黄庭经》令读之,告曰:日三过,通之能思其意,当度世。丘遂与璜俱入浮阳山玉女祠,且八十年,复归故处,白发尽黑,须更长三尺余。过家食止,数年复去,至武帝末犹存焉。沈文泰者,九嶷人也。得红线神丹,去土符还年益命之道,服之有效。往昆仑,留安息二十余年。以传李文渊,曰:土符不去,服药行道无益也。文渊遂受秘要,后亦升仙。今以竹根汁煮丹及黄白去三尸法,出此二人矣。游稚川记#3僧契虚姓李,其父开元中为御史。契虚幼好浮屠氏,年二十,髡发衣褐,居长安中佛舍。及明皇幸蜀,羯胡陷两京,契虚乃入太白山,食栢叶绝粒。遇道士乔君,清瘦高古,发鬓皎白,谓契虚曰:师神骨孤秀,后当寓游仙都。契虚谦谢之。乔君曰:异日师於商山,备食物於逆旅,有桻子必犒而馈焉。或有问师所求,但言愿游稚川,当有桻子导师去矣。及禄山破,上皇还京,天下息兵。契虚即於商山旅舍备食膳,遇桻子而馈焉。近数月,馈桻子数百人,食毕辄去,无问者。契虚怠,为乔君见欺,将归长安。忽遇一桻子,年甚少,问契虚所诣。答曰:愿游稚川,积有年矣!桻子惊曰:稚川,仙府也,安得至乎?契虚曰:幼而好道,曾遇至人,劝游稚川,但不知其路耳!桻子曰:与我偕行,可以到也。於是与之俱至蓝田上,理行,俱登玉山,涉危睑,踰岩巘,十八余里至洞穴,水自洞侧而出。桻子与契虚运石填水,三日而水绝。俱至洞中,昏晦不可辨。遥见一门在十数里外#4,望门而去。既出洞外,风日恬炅,山水清丽。凡行百余里,登一高山,攒峰回拔,石径危峻。契虚眩惑,不敢前去。桻子曰:仙都近矣,无自退也。挈其手而登,既至山顶,缅然平坦,下视山峰川源,杳不可辩。又行百余里,入一洞中。又数十里,及出洞,见积水无穷,中有危径,才横尺余,长亘百里。桻子引之,蹑石而去,颇加悚栗,不敢顾视。即至一山,下有巨木,烟景繁茂,高数十寻。桻子遂登而长啸,久之风生林杪。俄有巨索自山顶悬竹祟而下,桻子与契虚入竹橐中,闭目危坐,势如腾飞,举巨絙引之,即及山顶,城邑宫阙,玑玉交映,在云物之外。桻子指而语曰:此稚川也。与契虚俱诣其所,仙童百辈罗列。有一大仙谓桻子曰:此僧为何而来?桻子曰:此僧愿游稚川久矣,故挈而至。一殿中#5,见冠冕大仙貌甚伟,据玉几而坐,侍卫环列,呵禁极严。桻子命契虚拜谒,且曰:此稚川真君也。既拜,召升阶,问曰:尔绝三彭之仇乎?契虚不能对。真君曰:此未知道,不可留此。即命桻子引登翠华亭,见亘空#6丹槛云矗,内一人袒而寐#7,发长数十尺,凝腻黯黑洞莹人心目。又命契虚拜曰:此杨外郎,因隋室奔乱,入山得道。非其瞬目,乃彻视之。彻视者,寓目人世耳。拜请,忽寤而开目,光若日月之朗焉。又见一人卧石壁之下,桻子曰:此乙友君,名润,亦得道人也。既而桻子承真君之教,引契虚归人间,凡所涉历,皆是来时所经之路。契虚问桻子曰:真君问三彭之事,我所未了何?答桻:三彭者,三尸之姓也。常居人身中,伺人之过,欲令人死。每以庚申日,条列人罪目,奏於上天。学仙之士,不去三尸,无由得道,徒苦无益也。既及平地,在泰川矣,亦不知桻子所之。契虚自此居太白山,未尝言稚川之事。贞元中,徙居华山。荣阳郑绅,吴兴沈聿自京出关,值契压见契虚绝粒,不置庖爨。郑异其不食,访其所遇,因话其事。郑甚奇之,自关东却回,诣其舍,契虚已遁去,不知所之,郑君述《稚川记》耳。梦三尸说

译神仙古方传授来源二首。朱璜是广阳人。年轻时患病毒瘕,在睢山下侍奉道士阮丘。阮丘怜悯他,说:你如果除去腹中的三尸,就可以传授你真人的事业。朱璜说:病好以后我愿意为您作门客,三十年不敢自行违背您。于是阮丘给朱璜七味药,每日服九丸;一百日后,排出像肝脾一样的东西数升,病就痊愈了。又过几十日,身体肥健,心意一天比一天开朗。阮丘便给他《老君黄庭经》让他诵读,并告诉他说:每日诵读三遍,通晓它并能思考其中含义,就可以超度尘世。阮丘于是和朱璜一同进入浮阳山玉女祠,过了将近八十年,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朱璜的白发全变黑了,胡须又长了三尺多。他经过家乡,进去吃了一顿饭,几年后又离去,到汉武帝末年还活着。沈文泰是九嶷人。得到红线神丹以及除去土符、返老还年、增长寿命的方法,服用后确有功效。他前往昆仑,在那里留居安息二十多年。把方法传给李文渊时说:土符不除,服药修道也没有益处。李文渊于是接受了秘要,后来也升仙了。如今用竹根汁煮丹,以及黄白术除三尸的方法,都出自这两个人。《游稚川记》。僧人契虚姓李,他的父亲在开元年间任御史。契虚年幼时喜欢佛教,二十岁时剃发穿粗布衣,住在长安城中的佛寺。等到明皇幸蜀、羯胡攻陷两京时,契虚便进入太白山,吃柏树叶,断绝五谷。他遇到道士乔君,乔君清瘦高古,头发胡须洁白,对契虚说:你的神气骨相孤高秀异,日后应当游居仙都。契虚谦逊地谢绝了。乔君说:将来你在商山时,要在旅舍准备食物;遇到有桻子,一定要犒劳馈赠他。若有人问你求什么,只说愿意游历稚川,自然会有桻子引导你前去。后来安禄山被平定,太上皇回到京城,天下停止战乱。契虚就在商山旅舍准备饭食,遇到桻子便馈赠。几个月之间,他馈赠了数百名桻子,他们吃完就离开,没有人发问。契虚渐渐懈怠,认为自己被乔君欺骗,准备回长安。忽然遇到一名桻子,年纪很轻,问契虚要到哪里去。契虚回答:我愿意游历稚川,已经多年了!桻子惊讶地说:稚川是仙府,怎么能够到达呢?契虚说:我从小喜欢道,曾遇到至人,劝我游历稚川,只是不知道道路罢了!桻子说:跟我同行,就可以到达。于是契虚同他一起到了蓝田上方,整理行装,一同登上玉山;越过险峻的山崖和高岩,走了十八里多来到洞穴,水从洞旁流出。桻子和契虚搬石头填水,三日后水流断绝。两人一同进入洞中,里面昏暗,无法分辨方向。远远看见十几里外有一扇门,便朝着门走去。出了洞外,风和日丽,山水清秀。走了一百多里,登上一座高山,只见群峰聚集回环而高拔,石路险峻。契虚眩惑,不敢再向前。桻子说:仙都已经近了,不要自行退缩。于是牵着他的手登山。到达山顶后,远望四周平坦开阔,向下看山峰河流,幽远得无法辨认。又走了一百多里,进入一处洞穴;再走几十里,出了洞,看见无边的积水,中间有一条险路,仅横宽一尺多,却绵延百里。桻子牵引着他踩着石头前进,契虚十分恐惧,不敢回头看。到了一座山,山下有巨大的树木,烟霭景色繁茂,高达数十寻。桻子于是登树长啸,过了很久,风从树林梢头生起。忽然有一条巨大的绳索从山顶悬挂的竹筒中垂下,桻子和契虚进入竹橐,闭目危坐,形势如同飞腾;拉动巨绳,便到达山顶。只见城邑宫阙、珠玉交相辉映,都在云气之外。桻子指着它说:这就是稚川。两人一同前往那里,见百余名仙童排列在前。有一位大仙对桻子说:这个僧人为什么来到这里?桻子说:这个僧人长久以来愿意游历稚川,所以我牵引他来到这里。进入一座殿中,看见一位戴着冠冕、相貌非常伟岸的大仙,凭靠玉几而坐,侍卫环绕排列,呵斥禁制极其森严。桻子命契虚拜见,并说:这就是稚川真君。拜见之后,真君召他登上台阶,问道:你除掉三彭的仇怨了吗?契虚不能回答。真君说:这个人还没有得道,不能留在这里。于是命桻子带他登上翠华亭,只见丹红的栏杆横亘空中,云气高耸;里面有一个人裸露身体睡着了,头发长达几十尺,凝结油腻,黑暗而明亮,能洞彻人心目。真君又命契虚拜见,说:这是杨外郎,他因隋朝战乱而奔入山中,得道成仙。他不是在眨眼,而是在彻底地观看。所谓彻视,就是寄托目光观看人世。契虚拜请,那人忽然醒来睁眼,光芒像日月一样明亮。又看见一人躺在石壁下面,桻子说:这是乙友君,名叫润,也是得道之人。随后桻子奉真君之命,带契虚回到人间;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全都是来时走过的道路。契虚问桻子说:真君问三彭的事情,我还没有明白,究竟是什么?桻子回答:三彭是三尸的姓氏。它们常居在人身中,窥伺人的过错,想让人死亡。每到庚申日,就把人的罪过逐条列出,奏告上天。学仙的人如果不除去三尸,就没有办法得道,只是白白劳苦而没有益处。到了平地,就是泰川,也不知道桻子去了哪里。契虚从此居住在太白山,从未谈起稚川的事情。贞元年间,他迁居华山。荥阳人郑绅、吴兴人沈聿从京城出关,正好遇见契虚,看见他断绝五谷,不置办炊具。郑绅对他不吃东西感到奇异,询问他所遇之事,契虚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郑绅非常惊奇,从关东返回,前往契虚住处,但契虚已经遁去,不知去了哪里;郑君于是写下《稚川记》。梦三尸说。

《道书》曰言:人身中有三尸虫,居三丹田,好惑人性,欲得早亡,每至庚申日,上谗於帝,请降灾祸於人,故人多夭枉祸厄。修炼者,用术及药以去之,则年长不死。有广羊人,宋彦华,家於濮上,好儒文及术伎,因於道者处受术及药百计,求去三尸。忽一夕梦三人,古冠服而立堂合之内。彦华问曰:君何人乎?答曰:吾即是君身中三彭也。欲辞子,故来相告耳。彦华梦中责之曰:吾受生於天,天赋有命,命有短长,必自悉矣。闻君好居吾身中,谗贼幻惑恼乱吾神,使邪夭祸厄,则喜而去,吾何负於君辈哉!今吾师道术以杀汝,汝不速去,必遭楚苦。三尸曰:子能听我言,将以辨吾非罪,而以辞子,可欤。彦华曰:何也?答曰:吾之族,阴阳之精也。上系太虚,自无入有。凡人有生质,则上帝乃颁吾兄弟赋於人中,主其魂魄,护其性而保其中也。盖人中及壮,则百绪之为,贪财食,溺邪淫,矫诈欺诬,讦狡佞妄,外示正直,内趋僻违,不孝友,不慈惠,抑民掠财,逞形恃势,潜窥阴计,自丰其家,喜利忌贤,轻贫叶富,昼夜役使,兄弟甚劳苦哉!吾之疲倦,且录其尤以害之得速死,冀吾有暇耳。不如是,何得适哉!今子若好道,不必去吾兄弟。子但修中正,抛荣去味,远世弃欲,息役沉光,涤清三宫,凝定九府,日月内烛,星斗高临。则吾兄弟优游清闲,虽千万岁,与子周旋,宾护外物,吾无劳役,又何敢怠?况谗贼乎!今子且爱荣好奢,恋世情命,矫谋财色,既而返逐於我,我今去矣。若上彭去,则子言语倒错,耳室目暗,容貌滋味无复畅也;中彭去,则子规谋失算,治官乖政,荣业壮图、文词术艺无复适也;下彭去,则子风月荡绝,驰骋艰难,坐立无复强也。子孙废灭,魂魄飘沉,如此则子返为行尸,非人也。夫人之处世,赖我兄弟以为精识思虑。子不修中正,保元气,而诬我以罪,岂非戾乎!言讫,揖彦华将去。彦华梦中牵其袂而留之,曰:自古皆有死,民无财不活,今吾不能保其真矣。子且为我留居,共子谋财,不复反覆矣。三彭倏然跃入其鼻,怳而惊乃寤。自后但以积财为业,不复更言道术。溟洪先生曰:吾闻大道虚无,无一物可辩。自无入有,盖赋形也。人禀中正,不可自邪也。中正则天地合,其神岂小虫能害乎?三彭诚有灵者,岂能制天地乎?亦信人自不端,阴役其内,则更有小於三彭者,固能致祸矣!是其说可深信欤!宋氏多金,能转货,尝#8余财。所慕道艺,今尽掷矣。与予话梦,故书以传之,笑其惑也如此。云笈七签卷之八十二#1 善:原误作『苦』,据丛刊本、四库本改。#2 袄:通『妖』。丛刊本、四库本均作『妖』。#3 游稚川记:此记原出唐□ 张读《宣室志》卷一,文字略有出入。#4 十数里外:《宣室志》作『数十步外』。#5 一殿中:此句疑有夺文,《宣室志》作『已而至一殿上』。#6 见亘空:《宣室志》作『其亭亘空』。#7 袒而寐:《宣室志》作『袒而瞬目』。#8 尝:四库本作『有』。

译《道书》说:人的身体中有三尸虫,居住在三丹田,喜欢迷惑人的本性,想让人早死。每到庚申日,就上天谗告,请求降灾给人,所以人常常夭折、冤死或遭遇灾厄。修炼的人用法术和药物除掉它们,便能延年不死。有个广羊人叫宋彦华,家住濮水之滨,喜爱儒家文章和方术技艺,便从道士那里接受法术和药物,用各种方法求除三尸。忽然有一天夜里梦见三个人,戴着古冠、穿着古衣,站在堂屋之内。彦华问:你们是什么人?回答说:我们就是你身中的三彭。想要辞别你,所以特来告诉你。彦华在梦中责问它们:我从上天受生,上天赋予我寿命,寿命有长有短,自然各有定数。我听说你们喜欢居住在我的身体里,进谗言、害人、施加迷惑,扰乱我的精神,使我遭遇邪祟、夭折和灾祸;这样你们就高兴地离去。可是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呢?如今我的老师用道术要杀你们,你们若不赶快离开,一定会遭受痛苦。三尸说:你如果愿意听我们的话,我们将说明自己并非有罪,然后辞别你,可以吗?彦华说:为什么?三尸回答:我们的族类,是阴阳的精气;上与太虚相系,从无形进入有形。凡人具备生存的形质,上帝便把我们兄弟的职分分派到人的体内,主管人的魂魄,保护人的本性,守护人的内在。大概人在成年以后,百般事务纷纷而来:贪恋财物饮食,沉溺邪淫,矫饰欺诈、诬陷诳骗、狡猾奸佞、虚妄不实;外表显得正直,内心却趋向偏邪;不孝顺、不友爱、不慈惠;压榨百姓、掠夺财物;逞弄形势、倚仗权势;暗中窥伺,谋划阴计,使自己的家族富足;喜欢利益,嫉妒贤能;轻视贫穷,依附富贵;昼夜役使我们,使兄弟们疲劳困苦不堪!我们疲倦了,便记录其中最严重的过错,使他迅速死亡,希望自己能得到空闲。不这样做,怎么能得到安适呢?如今你如果喜爱道,不必除掉我们兄弟。你只要修持中正,抛弃荣华、去除滋味,远离世俗、舍弃欲望,停止劳役、沉静精神,涤清三宫,凝神安定九府,使日月在体内照耀,星斗从高处临照;那么我们兄弟就能优游清闲,即使千万年,也能同你相处,替你抵御外物。我们没有劳役,又怎么敢懈怠,更何况去进谗害人呢?如今你既爱荣华、喜好奢侈,又留恋世俗情欲和寿命,矫饰谋求财色,反过来还追逐我们;那么我们现在就离去了。若上彭离去,你的言语便会颠倒错乱,耳朵失聪、眼睛昏暗,容貌和饮食滋味再也不能畅快;中彭离去,你的谋划便会失算,治理政务便会乖谬,荣华事业、宏大志向、文章辞采和方术技艺再也不能适意;下彭离去,你的风月情欲便会荡然断绝,奔驰行动艰难,坐下站立都不再有力。子孙会衰败灭绝,魂魄漂泊沉沦;这样一来,你反而成了会行走的尸体,不再是人。人活在世上,要依靠我们兄弟来形成精识、思虑。你不修持中正,不保全元气,却把罪过诬赖给我们,难道不是乖戾吗?说完,三彭向彦华作揖,准备离去。彦华在梦中牵住它们的衣袖挽留,说: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百姓没有财物就不能生活;如今我已经不能保全自己的本真了。你们暂且为我留下来,我们一起谋求财物,再也不要反复争论了。三彭突然跳入他的鼻中,彦华恍惚惊醒。从此以后,他只把积聚财产作为事业,再也不谈道术。溟洪先生说:我听说道是虚无的,没有一件事物可以分别辨析。从无形进入有形,大概就是赋予形体。人禀受中正之气,不应当自行走入邪道。中正则天地相合,人的神怎么会被小虫伤害呢?三彭如果真有灵性,难道能制约天地吗?也许确实是人自己不端正,暗中让它们在内心役使自己,于是更小于三彭的东西也能招致灾祸吧!这种说法难道值得深信吗?宋氏家中多金,能够转运货物,曾有余财。他所仰慕的道术,如今全都抛弃了。他把这个梦告诉我,所以我写下来传布,笑他竟然如此迷惑。《云笈七签》卷之八十二。善:原文误作“苦”,据丛刊本、四库本改。袄:通“妖”。丛刊本、四库本均作“妖”。《游稚川记》:此记原出唐代张读《宣室志》卷一,文字略有不同。十数里外:《宣室志》作“数十步外”。一殿中:此句疑有脱文,《宣室志》作“已而至一殿上”。见亘空:《宣室志》作“其亭亘空”。袒而寐:《宣室志》作“袒而瞬目”。尝:四库本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