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三下

译《续仙传》序 古今神仙，世人全都听说过；然而他们飞腾、隐形、变化，凡俗之人难以亲眼看见。先贤曾说，人间获得仙道的人，差不多千人中也听不到一个；何况史书不记载神仙的事情，所以大多不能流传于世。详细考察史书的用意，是借君臣、父子以及治乱、忠孝的道理来激励后世；如果专门推崇虚无和自然的踪迹，那么人们就没有什么可以约束和控制了。《史记》说，三神山在海中，仙人居住在金银宫阙里，不死之药生长在山上。有人想前往那里，风就会把船吹走，始终不能到达。这也是为了起到约束和劝诫的作用。神仙之事真是伟大啊！其中的灵异变化很少能够测度。叙述云初修炼时，他守一炼气，谨守法度，勤勉辛苦，唯恐在极细微处有所失误。等到修成以后，便能千变万化，混迹于人间，有时隐居山林，有时游历城市。那些飞升的人，大多前往海上的诸山；功德积累到很高的程度，就成为仙官，地位低的也仍然成为仙民。为什么呢？十洲之间，动辄有仙家数十万，他们耕种灵芝田，按顷亩计算收成，就像种稻一样。因此有仙官分别治理仙民，也分别管理人间的仙人与凡人。那些隐形变化的仙人，如同蝉蜕一样，留下皮壳而更换形骨，在岩洞中炼气养形，然后飞升成为真仙，这确实不是虚妄的事。我汾生仰慕道术，常为自己积久的习气感到惭愧。长大以后，游历仕途，周游天下。凡是听到高尚之士的言论，或是阅读传记，以及亲自听闻见到的事情，全都铭记在心并记录在纸上。又因为国史不记载，许多事情散落在民间，何况经历中和年间的兵乱之后，典籍仍有缺失，哪里还会有执笔记录并加以叙述的人呢？处世日久，知道这些事的人渐渐稀少，实在可惜！将来恐怕寂然无声，什么遗迹也留不下来，所以现在特意编录这些事情，分为三卷，希望能作为好事君子和学道之人的谈资，用来彰显真正的仙人。朝请郎、前任溧水县令、兼监察御史、赐绯鱼袋沈汾撰。玄真子 玄真子姓张，名志和，是会稽山阴人。他博学能文，考中进士。擅长绘画，喝酒三斗也不会醉。他守真养气，卧在雪中不会感到寒冷，进入水中衣服也不会湿。天下的山水，他都游览过。鲁公颜真卿与他交情深厚。颜真卿任湖州刺史时，与门客聚饮，便互相唱和，作《渔父词》。开头一首就是志和所作：“西塞山边白鸟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颜真卿又与陆鸿渐、徐士衡、李成矩共同唱和二十五首，彼此夸赞欣赏。志和命画工裁白绢，边写词边画景，不一会儿便完成五本，花木禽鱼、山水景象，奇异绝妙，古今无比。颜真卿和各位宾客传看玩赏，赞叹佩服不已。后来颜真卿向东游至平望驿，志和酒意正浓，便在水上作戏，把席子铺在水面上独自坐着，饮酒吟啸。席子在水面上来去快慢，像划船一样，又有云鹤随着盘旋覆盖在上面。颜真卿及亲友僚佐和观看的人无不惊异。不久志和在水面上拱手作揖，向颜真卿致谢，便上升离去。直到今天，民间仍有珍藏他的画作流传。蓝采和 蓝采和，不知是哪里人。他常穿破旧的蓝衫，系六銙黑木腰带，宽三寸多；一只脚穿靴，另一只脚赤着。他夏天在衫内加棉絮，冬天躺在雪中，呼出的气像蒸汽。每次出行都唱歌，在城市里乞讨。他拿着一块大拍板，长三尺多，常常醉醺醺地踏歌而行。男女老少都跟着观看，他机敏善谑，别人问话，他随口应答，常常把人逗得笑倒在地。他像疯癫却又不像疯癫，走路时摇着鞋踏歌唱道：“踏踏歌，蓝采和。世界能有多久？红颜如一春的树，流年如一掷的梭。古人纷纷离去不再回来，今人纷纷到来而且更多。早晨骑着鸾凤到碧落，傍晚看见桑田生出白浪。长久的光明照耀在天空，金银宫阙高耸巍峨。”歌词大多随意创作，却全都含有神仙意味，凡人无法测度。人们只要把钱给他，他就用绳子穿起来拖着走；有时钱散失了也不回头看，有时见到贫穷的人就送给他们，有时送给酒家。他周游天下，有人小时候见过他，等到自己头发斑白时再见他，蓝采和的容貌却和从前一样。后来他在濠梁之间踏歌，在酒楼上乘醉起身，忽然有云鹤笙箫之声传来，他轻轻升起，在云中丢下靴子、衣衫、腰带和拍板，缓缓离去。这些靴子衣衫等物，不久也都消失了。朱孺子 朱孺子，是永嘉安固人。他小时候拜道士王玄真为师，居住在大箬山。这里的岩石，就是陶隐居当年修撰《真诰》的地方，也称真诰岩；岩石西面有陶山。朱孺子勤苦侍奉玄真，深深仰慕仙道。他常登上山岭采黄精服食，历时十多年。有一天，他到溪边洗菜，看见岸边有两只小花狗。孺子觉得奇怪，便追寻它们，直到它们钻入枸杞丛下。回去后告诉玄真，玄真也感到惊讶。于是和孺子一同前去窥伺，又看见两只狗嬉戏，逼近它们时，它们再次钻入枸杞丛下。玄真和孺子共同寻找挖掘，竟挖出两根枸杞根，形状像花狗，坚硬如石。他们洗净带回去煮，孺子不断添柴看火，三天昼夜不离灶边，尝到汤汁味道后不停取食。等看到根煮烂了，便告诉玄真，两人一起吃下。不一会儿，孺子忽然飞升到前面的山峰上。玄真惊异不已，过了很久，孺子向玄真道谢告别，升入云中而去。直到今天，民间仍称那座山峰为童子峰。后来玄真也把那些根全部服食，不知享年多少，最后也隐居在岩石西面。陶山有采捕者，有时还会看见他。王老 王老是坊州宜君县人，居住在乡村，颇爱好道术，也喜欢接待客人，把行阴德作为自己的要务。他的妻子也与他同心，从不厌倦。有一天，一个衣服破烂的道士来到他家门口，王老和妻子一同迎接礼拜。道士住了一个多月，隔一天就与王老谈论玄理，饮酒十分融洽。忽然道士患了恶疮，遍布全身。王老便寻找医药，照料治疗更加勤恳，但疮势一天比一天严重。将近一年时，道士说：“不必用凡间药物治疗，只要得到几斛酒，浸泡其中自然就会痊愈。”于是王老精心洁净地酿酒。酒酿成后，道士说：“把酒盛在大瓮里，我亲自加药浸泡。”于是脱衣进入瓮中，三天后才出来，头发鬓发全都变黑，容貌也恢复年轻，肌肤像凝固的脂膏一样。王老全家看见后都惊异不已。道士对王老说：“这酒可以饮用，能使人飞升上天。”王老相信了他。起初瓮中有五斛多酒，等到查看时只剩三二斗。酒清凉、香美，和普通酒不同。当时正有两个人拿着麦子来，三人便一起饮酒，全都大醉。道士也饮酒，问：“要不要上天去？”王老说：“愿意跟随师父到任何地方。”于是祥风忽然刮起，彩云如蒸汽般涌现。房屋、草木、全家人以及鸡犬，一时都飞了起来，空中还听得到打麦子的声音。

译几个村子的村民共同仰望，惊叹不已。只有猫和老鼠被丢下，没有离去。风停之后，那两个替人拿麦子的仆人被遗留在另一个村子的树下，后来也不再吃东西，却都获得了长寿。如今宜君县西三十里仍有升仙乡。侯道华 侯道华自称来自峨眉山。他寄居在河中永乐观，看起来像疯癫之人，众道士都轻视他。但道华会使用斧头，观中房舍有损坏的地方，全都由他自己修葺；登临危险处所、经历险境，凡是别人难以到达的地方，他都能到达。他还专门做低贱劳苦的事情，有客人来，不论是道士、俗人还是普通百姓，他都替他们挑水、烧汤，抬脚洗院衣；又清理污水、灌溉园子，历尽辛苦来供众人使用。众人更加轻视他，呵斥驱使他甚至超过对待仆役，但道华反而更加欣然。他又常常喜欢读经史子书，手不释卷，看过一遍必定背诵出来。有人问他：“学这些有什么用？”他回答：“上天不会有愚昧糊涂的仙人。”众人都嘲笑他。过了十多年，殿梁上有时出现神光，人们常能看见。相传开元年间，刘天师曾炼丹成功，拿狗试丹，狗死了，人又不敢服用，便把丹药藏在殿梁上。大家都认为这只是妄言。忽然有一天暴风雨，殿宇略有损坏，道华便登上屋梁，又看见梁上凹陷处有光，凿开木头，得到一个盒子。盒子有三层，最里面有一个小金盒，里面有丹药。道华便吞下丹药，把盒子扔了下去。吞丹后，他立即没有任何变化，便认为这是假话。后来有一天，他进城喝醉回来，观前原有一棵枝叶如伞的松树，景致十分优美，道华却穿着木屐爬上树，把松枝全部砍掉。众道士多次阻止他，但阻止不了，他只管砍树，说：“将来这里会妨碍我上升。”众人一直把他当作疯子，因而更加恼怒。恰好永乐县令来到，县令的差役看见他砍松树，深感惊讶。众人把情况全部报告给县令，于是县令责骂羞辱道华，道华却仍然欣然接受。七天后，道华早晨起床，沐浴整饰，焚香说：“我应当有仙使来迎接了。”但他只是对着天空不停地拜。众人仍然不相信。过了一会儿，有人说看见观前松树上有云鹤盘旋，笙箫声清亮。道华忽然飞起，坐在松树顶上。过了很久，众人惊慌不已。永乐县的官吏#1、道士和俗人都奔驰而来瞻仰礼拜；那个曾经责骂羞辱道华的县令叩头磕得流血。道华挥手向道士和俗人致谢，说：“我接受玉皇的诏令，被授予仙台郎，主管上清宫善信院，现在要离去了。”不久，云中的仙人奏起乐曲，幡幢隐约可见，道华凌云而去。马自然 马湘，字自然，是杭州盐官人。世代担任县中小吏，唯独马湘喜欢经史，专攻文章学问。后来跟随道士，遍游天下。此后回到江南，却常常在湖州喝醉，跌入霅溪。过了一天才出来，衣服却没有湿，坐在水面上回来，说：“刚才被项王召去，饮酒直到将醉才回来。”溪边观看的人多得像云一样，酒气仍然冲人；他形状像疯癫，路人多跟着观看。他有时还把拳头伸进鼻孔，拳头取出后，鼻子却恢复原样。他又指着溪水让它倒流，一顿饭工夫后，指着柳树，柳树便随着溪水来来去去；指着桥，桥便断了又接续起来。后来他游历常州，遇到马植出任宰相兼任常州刺史。马植一向听说马湘的名声，便邀请他相见并恭敬迎接，对他非常惊异。马植问：“道兄幸好与我同姓，想和您结为兄弟，希望学习您的道术，可以吗？”马湘说：“相公有什么愿望？”马植说：“扶风。”马湘开玩笑说：“相公扶风，我马湘就是马风；牛和马虽然相识，却不能据此说是同姓。”意思是说马植所说的“扶风”与他马湘毫不相干。但马植仍把他留在郡斋，更加恭敬。有一次饮酒聚会，马植请他展示小法术。马湘便在席上用瓷器盛土种瓜，不一会儿瓜蔓生长、开花、结果。摘下来让大家吃，众宾客都说香甜美味，和普通瓜不同。他又在全身和袜子上摸钱，拿出来不知有多少，扔下的全是青铜钱。把钱撮起来投入井中，呼唤一声，钱便一枚枚飞出来。有人拿到钱，过一会儿却又消失了。马植又说城中老鼠非常多。马湘写了一道符，命人贴在南墙下，随后用筷子敲盘并长声呼啸，老鼠成群赶来，跑到符下俯伏。马湘于是呼唤老鼠，有一只大的来到台阶前。马湘说：“你们这些毛虫般微小的东西，上天给你们粮食，为什么还要在屋舍中打洞，昼夜骚扰相公？我本着慈悲怜悯之心，不能杀你们，你们应该立即带领同伴离开这里。”大老鼠回头，群鼠上前，都叩头谢罪，随后排成队伍，数量多得无法知道，一起出了城门。从此城里便没有老鼠了。后来他向南游历越州，经过洞岩禅院。当时寺中有三四百名僧人正在吃斋饭。马湘与婺州永康县令马岩道士王知微、弟子王延叟同行。僧人看见马湘、王知微到来，仍然蹲坐着吃饭，完全没有作揖，只让人给他们送饭。马湘不吃，催促王知微、王延叟快吃完离开，僧人的斋饭还没有结束。出门后，他又催促快走，到了诸暨县南面的客店，已经离禅院七十多里。深夜听见有人寻找道士的声音，店主人立即回答说这里有三个人。来找的人十分高兴，请求店主人让他们见道士。进来后原来是两名僧人，他们见到马湘便礼拜哀求，说：“禅僧不认识道门中人，昨天没有迎接侍奉，因而招致责怒，三四百名僧人直到现在都不能下床。我们两人是主管事务的，因为没有参加斋食，所以能够出来，实在请求您宽恕他们。”马湘只管睡觉，没有回答；王知微、王延叟只是笑。僧人更加哀求，马湘起身说：“今后不要再存有轻慢人的意思。回去进门后，僧众应当就能下床。”僧人回去后，果然如他所说。第二天马湘又向南行走。当时正是春天，看见一户人家有很好的嵩#4菜，想求一些却没有得到，还听见恶言，于是命王延叟取纸笔。王知微说：“求菜受阻，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诉讼的理由，何况我们在道门中，哪里适合这样做呢？”

译马湘笑着说：“我不是要诉讼，只是做个小玩笑。”于是王延叟捧来纸笔，马湘画了一只白鹭，用水喷洒，白鹭便飞进菜畦啄菜。主人赶它，它飞起后又落下来，如此反复。马湘又画了一只小狗，小狗跑去追捉白鹭，与它一起践踏菜地，把菜全都踩碎了。主人见道士因为求菜而戏弄他，担心马湘还会施展其他法术，便来哀求。马湘说：“我并不是来求菜，只是故意和你开玩笑。”于是呼唤白鹭和小狗，它们都飞起投入马湘怀中；再看菜地，已经恢复原样，完全没有损伤。马湘又向南游历霍桐山，进入长溪县境内，夜里投宿旅店。客舍很小，而旅客已经很多，主人开玩笑说没有住宿的地方；如果道士能睡在墙上，就可以容纳。天快黑时，王知微、王延叟说：“既然只能安排住宿，难道还要睡在墙上吗？”马湘说：“你们只管像俗人一样在旅店里睡，我坐着就能到天亮。”众人都睡下后，马湘纵身跳到房梁上，一只脚挂在梁上倒着睡。恰好主人夜里起身，拿烛火照见后大为惊异。马湘说：“梁上都能睡，墙上又有什么难的？”于是进入墙中，很久没有出来。主人祈祷道歉了很长时间，请王知微、王延叟把他请入家中清静的地方，马湘才出来。天亮后，主人想挽留他，却忽然发现他已经不见。王知微、王延叟向前走了几里寻找，发现他已经在路旁。马湘从霍桐回到永康县东面的天宝观停留。观前有一棵大枯松，马湘指着它说：“这棵松树已经三千多年了，不久就会化为石头。”后来它果然化为石头。忽然大风雷震，石松倒在山边，断成几截。杨发从广州节度使任上被降职授为婺州刺史，杨发性情喜欢奇异之事，知道这件事后，便把其中两截搬到郡斋，安置在龙兴寺九松院。每截高六七尺，直径三尺多；石头上的松皮鳞片纵横，如今还保存着。有人来报告疾病，马湘没有药，只用竹杖击打患处。腹内和身上的各种疾病，他都用竹杖指点，再对着杖头吹气，发出如雷的声音，病便痊愈。有腰部弯曲、脚也弯曲的人，拄杖前来，马湘也用杖击打，命他放下手杖，身体立即伸展开来。当时有人拿财物送给马湘，他推辞不过便收下，随后又分给贫民。他所游历的地方，有的宫观、岩洞中留下了诗句。他登上杭州秦望山时作诗：“太一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夕，万里山川换古今。风动水光吞远峤，雨添岚气没高林。秦皇谩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更深。” 后来他回故乡探望兄长，恰好兄长出远门，嫂子和侄子高兴地迎接他回来。马湘告诉他们：“我和兄长共同拥有这所住宅，如今我回来是要分家产，我只要东园。”嫂子和侄子感到奇怪：小叔长久离家归来，兄长还没有见到他，怎么就说要分地呢？骨肉之间的感情，必定不忍心这样做。马湘住了三天，嫂子和侄子更加惊异，他不吃东西，只饮酒。等兄长仍未回来，到了夜里马湘突然去世。第二天兄长回来，询问妻子和孩子，他们便把实情全部告诉他。兄长悲痛感动，说：“弟弟学道多年，这次回来不是要分住宅，而是回来托化给我看，以断绝我的思念罢了。”于是为他装殓入棺。当天晚上，棺材轰然作响，全家惊异，于是把他葬在东园。当时是大中十年。第二年，东川上奏说，剑州梓桐县道士马自然白日飞升。马湘在东川对人说：“我是盐官人，最近在浙西羽化，如今又受到玉皇诏令，要在这里飞升。”有人把这些事奏报朝廷，于是朝廷下诏让浙西道杭州查验此事。挖开坟墓查看棺材，里面只有一根竹杖。邬通微 邬通微，不知是哪里人。他做道士，神气清朗，安静沉默而虚淡平和。他有时吟诗，有时醉酒，多在洪州名山游历。有人多年见过他，或隔十多年不见，再次相见时，他的容貌反而比当年更加年轻。如此看来，认识他的人都无法测知他服食炼制丹药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游行止宿的地方。后来他在酒楼上乘醉飞升离去。许碏 许碏自称是高阳人。他年轻时应试进士，多次参加考试都没有考中。晚年在王屋山学道，周游五岳名山和洞府。后来从峨眉山经过两京，又从荆州、襄州、汴州、宋州到达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罗浮等地也无不遍历。他每到一处，都在悬崖峭壁、人迹不能到达的地方题写：“许碏自峨眉寻偃月子到此。”观看他笔迹的人无不感叹神异，却始终没有人知道偃月子究竟是谁。后来他多次游览庐山，曾醉中吟诗：“阆苑花前是醉乡，淹#5以冉切翻王母九霞觞。群仙拍手嫌轻薄，谪向人间作酒狂。”好事者追问他，他说：“我是天仙，正在昆仑赴宴，因为失仪而被贬谪。”众人都嘲笑他，认为他是疯癫。后来春光明媚时，他把花插满头，拿着花起舞，在酒楼上醉歌，升入云中而去。

译金可记 金可记是新罗人，以宾贡身份考中进士。他性情沉静，喜爱道术，不崇尚华丽奢侈，有时服气炼形，以此自得其乐。他博学强记，写文章清新秀丽。容貌俊美，举止言谈与众不同，很有中华之风。不久他考中却不做官，隐居在终南山子午谷，修葺居所。他怀有退隐闲逸的志趣，亲手种植了许多奇花异果。常常焚香静坐，仿佛有所存思，又不断诵读《道德经》和各类仙经。三年后，他想回本国，便乘船渡海而去。后来又回来，穿着道服，重新进入终南山。他努力行阴德，别人有所请求，从不阻碍。做事精勤，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大中十一年十二月，他上表说：“臣奉玉皇诏命，担任英文台侍郎，明年二月十五日应当上升。”当时宣宗认为很奇异，派中使召他入宫，他坚决推辞不去。又有人请求观看玉皇诏书，他推辞说诏书由另一位仙人掌管，不能留在人间。于是#7赐给他四名宫女、香药和金彩，又派两名中使专门看护他。然而金可记独自住在安静的房间里，宫女和中使大多不敢接近。每天夜里都听见室内常有人谈笑，中使偷偷窥看，只见仙官、仙女各自坐在龙凤之上，庄严相对；还有不少侍卫，宫女和中使不敢轻易惊动。二月十五日，春色明媚，花卉灿烂，果然有五色云、鸣鹤、翔鸾和白鹄，笙箫金石之乐响起，羽盖琼轮、幡幢布满天空，迎接他升天而去。朝廷官员、士人和百姓，观看的人充满山谷，无不瞻仰礼拜，惊叹奇异。宋玄白 宋玄白不知是哪里人。他做道士，身高七尺多，眉目如画，端正美丽，肥白秀润，言谈文雅，人们见到他都喜爱。他颇有道术，夏天穿棉衣，冬天穿单衣。他卧在雪中，身体周围一丈多的地方都冒出蒸汽，雪却不能凝结。他又指灯，灯就熄灭；指着人，就像有缝隙中的风吹过，人会发出飕飕声；指着庭院里的花草，花草便飒飒摇动。他多游名山，从茅山出发，经润州希玄观，进入括苍洞，辟谷服气。有时吃五斤猪肉，用一盆蒜齑佐食，吃完后立即饮酒二斗，再吃一枚白梅。有人求得他吃过的一片蒜来食用，说没有蒜气，味道像奇异的香料，香味一整天留在齿舌之间不散。得到这种蒜片吃的人很多，终身没有疾病，寿命都达到八九十岁。宋玄白每到一处，停留时就用金帛求取二三个美妾，离开时便把她们舍弃。人们都认为他掌握了补脑还元之术。他又游历越州，正好那里大旱，当时正在举行暴尪乐龙#8的仪式祈雨，经过十多天，烈日反而更加严重。宋玄白看见后，认为凡是祈雨都必须等待天命，不向上天奏告就无法招致雨水。于是他在所居住的道观焚香祝告，过了一夜，大雨降下，雨量充足。越州人把这件事视为神异。他又到了信州，再次遇到干旱祈祷。有道士知道玄白能求雨，州人便请他施法。他立即施法飞出钉子，把城隍神的双眼钉住。刺史韦德邻奇怪他蓄养妇女，又钉城隍神，认为这是妖怪#10。正要责辱他，派来的健#11步卒却手脚全都不能动，纷纷自己倒下，枷锁和杖棒也自行折断。宋玄白笑着对韦德邻说：“使君触犯了刘根，难道想诛罚祖弥也#13？”韦德邻这才害怕，祈祷道歉。不一会儿雨水充足，韦德邻礼敬他后送他离去。他施展的灵术#15很多，无法全部记录。后来他在抚州南城县白日上升离去。贺自真 贺自真，不知究竟从哪里来。他做道士，居住在嵩山，颇有文学才华。为人行事高古，常常焚香修炼，勤勉不懈。他年纪虽轻，人们却不知道他的生年；道士和俗人相互传说，多年来都见过他，却不觉得特别奇异。有一天，云鹤布满天空，音乐声清越响亮，贺自真忽然飞升离去。当时处士陈陶在东都，看见洛城人都在仰望礼拜，惊叹不已，于是作诗说：“子晋鸾飞古洛川，金桃再熟贺郎仙。三清乐奏嵩丘下，五色云屯御苑前。朱顶舞翻迎绛节，青鬟歌对驻香軿。谁能白昼相悲泣，太极光阴几万年。” 酆去奢 酆去奢是衢州龙丘人，家住九峰山下。他年轻时入道，游学道术，专心思考而忘记疲劳。三十多岁时，便居住在处州松阳县安和观。此观就是叶静能故乡学道的地方。观北五里有卯山，高五十多丈，相传汉代张天师和叶静能都曾居住在此山修道。去奢仰慕前人的事迹，登上这座山#16结庵居住。后来观中道士联合山下居民为他建造房屋，又修建堂殿，供奉老君、张天师像以及叶静能的真影，早晚焚香修炼并朝礼。山的东南面有一块方石，宽二丈多，平整得像砥石，显然是天然形成的。去奢常坐在石上，拱手默坐，静心存想。有一天，他感应到神人，神人对他说：“张天师有两口斩邪剑，并有一瓶丹药藏在这块石头下面，你可以取出来。”去奢向神人道谢说：“这块石头是上天设置的，不是人力所能撼动。我自知这些想法荒谬，只守真修行罢了。托这座山栖居，长久承蒙圣灵护佑，丹药和宝剑哪里可以随便取呢？”神人说：“只要勤奋修行而不懈怠，宝剑和丹药自然可以很快得到。”三年后，神人果然把宝剑和丹药送给去奢。剑是张天师的七星剑。丹药藏在石匣里，装在一个瓶中，倒出来有一斗多，大小如麻子，呈红色而且光明闪耀。去奢自己服用丹药，也施给别人服用，有病的人全都痊愈。当时丽水县人华造趁中和年间荒乱之后，聚集当地人占据险要山岩。浙东连帅把情况全部上报朝廷，朝廷商议想要平息兵乱，于是授予华造刺史之职。但华造性情凶险，听说去奢有神剑和丹药，便派兵包围他的山，将去奢和剑丹一起抓走，到州中夺走他的剑丹，把去奢囚禁在空房里。当时正值酷暑，一个月里不给他水喝，华造以为去奢已经死了。打开房门后，却见他神色庄严，脸色红润，反而比来时更好。华造惊异，于是把去奢送回山中，但把剑丹留下。一夜之间风雷大作，剑丹飞鸣而去，失去了踪迹；去奢听说宝剑已经回到石头下面。

译后来他在山中居住了十五年多，常说看见龙虎和奇异的鸟在庭院间行走。安和观的道士常常到山顶焚香奏表，看见龙虎和鸟的足迹，都惊异不已。去奢多年不吃东西。有时有人污秽触犯他的山，春冬两季就有猛兽前来惊扰，秋夏两季则被毒蛇咬伤。去奢又说，每逢雷雨只到山腰为止，常常看见云龙、雷公、电姥以及众多神鬼，有时它们来到这里相会，都彼此行礼。有道士寄宿时，夜里听见去奢所居的静室仿佛有人谈话，偷偷窥看，只听见异香充满房间以及环佩声。有时看见四个戴远游冠、穿绛服、梳螺髻垂发、穿碧销衣的男女相对而坐，侍从全是玉童玉女，光明照耀身体，旁边还有神人远远站立；道士们都不敢惊动，只是虔诚恭敬而已。有一天，去奢告诉道士：“我恐怕要离开这座山了，以后不能长久相见。”几天后，彩云、鸾鸟、白鹄布满天空，音乐声充满山顶并盘旋不去。后来有軿舆幡幢出现，灵官驾着五色的龙和鹿，又骑着鸾凤前来迎接，去奢升天而去。山下观看的道士和俗人非常多。孙思邈 孙思邈是京兆华原人。七岁入学，每天能诵读千言。长大后，喜欢谈论《庄子》《老子》和诸子百家的学说。周宣帝时，因王室事务纷乱，隐居太白山学道，炼气养形，寻求度世之术。他洞悉天文推步，精通医药，善于察看声音和脸色，常怀仁慈之心。凡是举止行动，都努力行阴德，把救济万物作为功德。有一次出门行路，看见牧牛童子杀死一条小蛇，蛇已经受伤流血。孙思邈向童子求情，脱下衣服赎下小蛇并救治它，用药封裹伤口，放到草丛中。又过了一个多月，他出门行走，遇见一名白衣少年，仆人和马都十分壮健。少年下马拜见孙思邈，致谢说：“小弟承蒙道者救助。”思邈听了，并不在意。少年再次拜谢思邈，请他骑另一匹马，二人一同疾行如飞。到了一个城郭，只见花木正值春天，景色和暖妩媚，门庭光彩显赫，人物往来繁杂，俨然像王者居住的地方。少年请思邈进去，只见一人端正美貌，戴祫帽、穿绛色衣服，侍从很多，欣喜地迎接他，向思邈致谢说：“我非常思念道者，所以特意派儿子来迎接。先前小儿独自出行，忽然被愚人伤害，幸亏道者脱衣相赎，才保全了他的性命。我们这一族的血亲并不少，都感念您使他获得再生之恩。如今能够面见道者，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不久，他请思邈进入，仿佛到了宫闱里面，只见一名中年女子领着一个穿青衣的小孩出来，向思邈再三拜谢说：“这个孩子痴呆，被人打伤，多亏您救他免于祸害。”思邈想起自己曾经救过一条青蛇，便惊讶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又见身边全是宦官，宫女称戴祫帽的人为君王，称那名女子为妃后，心中十分诧异。他暗中问身边人，回答说：“这里是泾阳水府。”君王于是命宾客僚属设酒宴、歌舞伎乐来款待思邈。思邈以辟谷服气为由推辞，只饮酒。思邈在那里逗留了三天，水府主人问他想要什么，他回答说：“我居住山中，以修道为乐，思慕真人、炼养神气；眼睛虽然有所见，心中本来没有欲望。”于是主人拿轻薄的丝绸、珍珠和黄金赠给他送行，思邈坚决推辞不受。主人说：“道者难道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吗？我拿什么报答您呢？”于是命他的儿子取来龙宫药方三十首交给先生，说：“这些是真正的药方，可以救济世人、救治病人。”不久又命仆人和马送先生回山。思邈回去以后，深感此事奇异，逐一试用那些药方，都有神奇的疗效。后来他撰写《千金方》三十卷，龙宫药方也散见其中。他又根据声音和面色诊察人的疾病，撰成《脉经》一卷，广泛流传于世。隋文帝辅政时，征召他担任国子博士，他没有接受。曾经对人说：“过了五十年，应当有圣人出现，我将辅佐他，以救济众生。”到了唐太宗时期，召他到京城，惊讶他的容貌仍然很年轻，说：“由此可知，有道之人确实值得尊重；羡门子一类人的话，难道是虚妄的吗！”将要授给他爵位，他坚决辞谢不受。高宗初年，授任谏议大夫，他又坚决辞谢。当时他已经九十多岁，视力和听力都没有衰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21年〕 范阳人卢照邻当时很有声望，却染上重病，感叹人的禀赋各不相同，又不明白寿命长短为何有别，便向思邈问道：“名医治愈疾病，依据的道理是什么？”思邈回答说：“我听说善于谈论天的人，一定要以人为依据；善于谈论人的人，一定要以天为根本。天有四时、五行，寒暑交替。它运行转化时，和顺就成为雨，激怒就成为风，凝结就成为霜雪，张布就成为虹霓，这是天地的常数。人有四肢、五脏，一醒一睡，有呼吸吐纳；运动就表现为来往，流动就表现为荣卫，显露就表现为气色，发出就表现为声音，这是人的常数。阳运用它的精，阴运用它的形，这是天人共同的道理。等到失常时，蒸盛就产生热，否则就产生寒；凝结就成为疣赘，陷聚就成为痈疽，奔迫就成为喘息，耗竭就成为焦枯。疾病先从面部诊察出来，在形体上发生变化。由此推及天地，也同样如此。所以五星运行盈缩、星辰失去常度、日月运行错乱、彗星孛星流动飞行，都是天地的疾病；寒暑失时，是天地的蒸热或否塞；石头竖立、土地涌起，是天地的疣赘；山崩地陷，是天地的痈疽；狂风暴雨，是天地的喘急疲乏；雨水降落失时、河流源头干涸，是天地的焦枯。良医遵循这个道理，用药石治疗，用针剂救治；圣人用道德调和，用人事辅助。因此，人有可以治愈的疾病，天地也有可以消除的灾害。”他又说：“胆量要大，内心却要细；智慧要圆融，行为却要方正。《诗经》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说的是小心谨慎；‘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说的是胆量大；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正义而急躁，是行为方正；看见机会就行动，不等到终日，是智慧圆融。”他的文学才华出众，道术知识更是无法一一记述。高宗去世后不久，朝廷下制授予他承务郎，并把他送到尚药局任职，他没有接受。永徽三年二月十五日，早晨起来沐浴，整肃衣冠，端正地拱手坐着。他对子孙说：“我被世人逼迫，所以隐居洞府修炼，将要升入无何之乡，在金阙为臣，不能响应召命往来人间。”不久气绝，留下遗命要求薄葬，不设置盟器，也不举行牲牢祭奠。一个多月后，他的面色仍未改变；抬尸入棺时，只剩下一件空衣，原来已经尸解了。张果 张果隐居在恒州条山，往来于汾州、晋州之间，当时人传说他有长生的秘术。老人们说，他们还是儿童时就见过他，而他自称已经数百岁了。唐太宗、高宗征召他，他都不起行。武则天召他出山，他便假装死在妒女庙前。当时正值炎热夏季，不一会儿尸体就发臭腐烂并生出虫子，于是武则天相信他确实死了。后来又有人在恒州山中见到了他。

译开元二十三年，明皇诏令通事舍人裴晤乘驿马到恒州迎接他。张果面对裴晤，气绝而死。裴晤于是焚香，宣读天子求道的意旨，不久张果渐渐苏醒。裴晤不敢强迫他，立即驰回奏报，明皇便命中书舍人徐峤、通事舍人卢重玄带着玺书迎接张果。张果随徐峤来到东京，安置在集贤院，乘肩舆进入宫中，朝廷给予充分的礼敬。公卿都前去拜谒，向他询问方外之事，他都用诡异的言辞回答，常说：“我是尧时丙子年的人。”当时人没有谁能测知他的真实情况。他又说自己在尧时任侍中，擅长胎息，可以连续多日不吃东西。当时进献美酒和三黄丸。明皇把他留在内殿，赐给他酒，他以自己这个小臣饮酒不过二升为由推辞，说有一个弟子能饮一斗。明皇听了很高兴，命人召来他的弟子。不一会儿，一个小道士从殿檐飞下来，年纪大约十六七岁，姿容美好，情趣高雅淡泊。他拜见皇上，言辞清爽，礼貌周备。明皇命他坐下，张果说：“弟子平常侍立在身边，不可以赐坐。”明皇更加高兴，赐给他酒。他饮到一斗也没有醉。张果辞谢说：“不能再赐了，超过限度必然会有过失，只能使龙颜一笑罢了。”明皇又强行赐酒，酒忽然从张果头顶涌出，帽子跌落在地，变成了酒榼。明皇和嫔妃们都惊讶发笑，定睛一看，道士已经不见了，只剩一个金酒榼倒扣在地上。酒榼中盛着一斗酒，查验后，原来正是集贤院中的酒榼。张果多次施展仙术，无法穷尽记述。明皇于是下诏说：“恒州张果先生，是游行于方外的人。他的行迹早已高尚，内心已经进入幽深玄妙之境；他混同于尘俗之间，响应召命来到京城。没有人知道他的年岁，还可以说他是羲皇时代的上人。向他询问道的枢要，他全都通晓宗旨极理。如今将要行朝廷之礼，特提升宠命，可授银青光禄大夫，号为通玄先生。” 张果多次陈说自己年老多病，请求回恒州。明皇赐给他绢三百匹，给随从的两名弟子配备驿站车马，乘肩舆送到恒州；其中一名弟子被放回，另一名跟随他进入山中。天宝初年，明皇又派人拿征召诏书前往，张果听说后便示现死亡，弟子把他埋葬。后来挖开墓葬，只见里面只有空棺。许宣平 许宣平是新安歙县人。睿宗景云年间，他隐居在城阳山南面的山坞中，结庐居住。没人知道他服食什么，只见他从不吃饭。他的容貌像四十岁左右的人，身体轻捷强健，走路快得像奔马。有时他背柴出售，柴担上常挂着一个花瓢和一根弯曲的竹杖。每当醉醺醺地走回来，便吟诵道：“早晨背柴出门卖，太阳西斜才沽酒归。世人不要来问我，穿过云层进入青翠山微。”这样过了三十多年，他有时帮助别人解除危急，有时救济人的疾病困苦。城里人多次去访问他却找不到，只能看到庵壁上的题诗：“隐居三十年，筑室南山巅。静夜玩明月，闲朝饮碧泉。樵人歌垄上，谷鸟戏岩前。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喜欢此事的人大多传诵他的诗。有人到长安去，便在洛阳、同华之间驿路上的各处传舍题写这首诗。天宝年间，李白从翰林院出来向东游历，经过传舍，看到这首诗，吟诵后感叹说：“这是仙人的诗啊！”他向人追问，得知了许宣平的真实情况。李白于是游历到新安，渡过溪流登上山，屡次访问都没有找到他，便在庵壁上题诗：“我吟诵传舍诗，前来访问仙人居。烟岭迷失高人踪，云林隔断太虚途。窥望庭院只萧索，倚杖空自来踌躇。应是化作辽天鹤，归来当在千载余。”许宣平回到庵中看见壁上的诗，又吟诵道：“一池荷叶衣无尽，两亩黄精食有余。又被人来寻访寻，移庵只得更深居。”后来他的庵被野火烧毁，再也没人知道许宣平的踪迹。一百多年后，到了咸通十二年，郡人许明恕家有一个婢女将要被逐出，便跟随人进山采樵。一天 她独自在南山中，看见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正在吃桃子，桃子非常大。那人问婢女：“你是许明恕家的人吗？”婢女说：“是。”那人说：“我就是明恕的祖先宣平。”婢女说：“常听家里人说，祖翁得仙已经多年，只是没有办法寻访。”宣平对婢女说：“你回去替我告诉明恕，说我在这座山中。我给你一个桃子吃，但不能带出山去；山中虎狼很多，山神珍惜这些桃子。”婢女于是吃了桃子，味道非常美，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宣平让婢女跟随樵夫回家传话。婢女回去后，觉得挑柴轻快有力。到了家，她详细说了进山遇到祖先宣平的事。许明恕责怪婢女直呼祖先的名字，拿杖打她。婢女随着杖势身体腾起，不知到哪里去了。后来有人进山，遇见那个婢女，只见她童颜轻健，身上穿着树皮，走得快如风，随后跃入树丛中离去。刘商 刘商是彭城人，家住长安。他爱好学习，记忆力很强，专门研习文章，作有《胡茄十八拍》，在世间颇为流行，老人、儿童和妇女都能背诵。考中进士后，历任台省官员，做到郎中。他天性爱好道术，遇到道士就以师长之礼对待。炼丹服炁，没有不勤勉专心的。他常常感叹人生光阴太短，筋骨形体渐渐衰老，早晨奔波、晚上停歇，只是自寻劳苦；世间浮华的官位，对自己有什么益处呢！古代贤人都辞去官职来求道，很多人因此得以超脱尘世；幸好已经完成婚姻，不再被世俗牵累，难道比许远游差吗？因此他假称有病，辞去官职入道。他游历广陵时，在城中街道遇到一名卖药的道士，围观玩赏的人很多，人们说他的药大多有灵验。道士在人群中看见刘商，注视着他，觉得十分奇异，于是停止卖药，拉着他的手登楼饮酒取乐。道士所谈论的，从秦汉到历代的事情，都像亲眼看见一样。刘商十分惊异，便以师长之礼敬奉他。道士又谈到神仙道术，说这些事情不是凡人所能得到的。到了傍晚，刘商回到寄居处，道士下楼后忽然不见了，刘商更加惊讶。第二天，他又到街市寻找，道士仍在卖药。道士见到刘商更加高兴，再次拉他上酒楼，畅谈欢饮。临别时，道士拿出一个小药囊赠给刘商，并戏吟道：“无事来到扬州，相携同上酒楼。药囊拿来作别礼，千年之外还求什么？”刘商记住诗句，收下药囊，傍晚才告别离去。后来刘商再去寻找他，已经见不到了。刘商打开药囊查看，里面层层纸包着一个葫芦，得到九粒药，大小如麻子。他按照道士的口诀吞服，顿时觉得精神清爽而不饥饿，身体轻盈飘然，渡江游览茅山。过了很久，他又前往宜兴张公洞。那年春天，他喜爱罨画溪的景色，便进入胡父诸山修葺居所，隐居在山中。附近的樵夫还曾见到他，他说：“我是刘郎中。”后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大概已经成为地仙了。刘▯

译刘▯，音为“僭”，小名宜哥，是刘瞻的兄长。他曾经家境贫寒，却爱好道术。常有一名道士经过他的住处，两次见到刘▯都觉得奇异，便问：“你知道道吗？”他回答：“知道。”但道士说：“你本性中俗气很多，所受的业报还没有净尽，怎么能立即勉强学习呢？”道士又问：“你能拜我为师吗？”刘▯说：“哪里敢不从。”于是他以师礼侍奉道士，跟随道士进入罗浮山。刘▯和刘瞻都读书，刘▯在山中栖居求道，没有巾帽，只束发成鬃角，穿布衣侍奉道士，替道士作文；刘瞻的性情却羡慕荣华显达。刘▯对刘瞻说：“我如果考不中，就在山野中自在生活；如果考中，就要劳碌于尘俗之中。”最终刘▯没有参加科举，但他谨慎看待富贵，说：“四十年后会有验证。”他又说：“神仙之道遥远难求，秦始皇、汉武帝不是没有费尽心力追求过。朝廷官位近在咫尺，容易得到，马周、张嘉贞这样的人可以接踵而来。”从此以后，刘▯更加专心思考道术，便隐居在罗浮山。刘瞻考中进士后，多次担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升任宰相后，很有调和政务的声望。不久他被贬谪南行，停留在广州潮台，船泊在江边。忽然有一个束发成鬃角、穿布衣的少年冒着暴雨而来，衣服鞋子却没有湿，想要见刘瞻，身边人都感到惊讶。少年只说：“宜哥来了。”便请人把这句话告诉刘瞻。刘瞻询问少年的相貌，身边人一一回答。刘瞻惊叹不已，便迎接并与他相见。刘▯的容貌大约只有二十岁，刘瞻却已经头发花白、衰老不堪，而且成了被贬的罪臣。兄弟二人悲喜交集。刘▯又劝他说：“我们兄弟手足相连，手足哪里痛，彼此都能感到。过去我说的话，如今已经四十年了。”刘瞻更加感慨，问刘▯：“还可以重新修炼吗？”刘▯说：“兄长身受荣宠，担任调和阴阳的职务，心念和行动怎能没有损耗！如果不是我，又能怎么办？何况我已经升为天仙，哪里还能救你？今天我只是来与你告别，不是来救你的。”于是兄弟同船同行后告别，谈了一夜彼此平生的离隔。第二天，刘▯已经不知去向。如今罗浮山中，时常还有人见到他。刘瞻继续南行，死在贬谪之所。罗万象 罗万象，不知道是哪里人。他有文学才华，通晓天文，对《易》精通透彻。节操奇特，只穿布衣游行天下。他住在王屋山，后来游历罗浮山，感叹说：“这里是朱明洞天，当年葛稚川曾在这里栖居炼丹；如今虽然没有邓岳挽留我，也姑且在这里停留吧。”于是他喜爱石楼的景色，便在山下结庵居住。他常常服食黄精、服炁，达数十年之久。有时出游曾城、泉山，在布水下面采药；有时进入福广一带的城市，卖药饮酒，来去没有定处。有时一顿饭能吃十几个人的食物，有时不吃东西，便没人知道他经历了多少年月。他面色光润，身体轻捷强健，每天能走三四百里，即使缓行也比奔马快。后来他回到石楼庵，最终不再出来，隐居在山中。司马承贞 司马承贞，字子微，博学能文。他专攻篆书，风格迥异，自成一体，号称“金剪刀书”。他隐居在天台山玉霄峰，自号白云子，有服食养生的方法。武则天多次下诏征召他，他都不起行。睿宗非常崇尚道教，多次给予他特别尊崇，司马承贞才前往应召。睿宗问阴阳术数之事，司马承贞回答说：“《老君经》说，减损再减损，以至于无为。况且对于心中和眼前所见的一切，知道每减损一次仍然不能停止，哪里还要去攻治异端、增加智虑呢！”睿宗说：“治理自身实行无为，就能清高；治理国家实行无为，应当怎样做呢？”他回答说：“国家如同身体。《庄子》说：‘使心神游于淡泊，使元气合于寂寞。’顺应自然，便没有私心，天下就能得到治理。《易》说圣人‘与天地合其德’。由此可知，天不说话却能取信，不妄为却能成就万物。无为的宗旨，就是治理国家的要领。”睿宗十分赞赏并感到奇异，想留住他，授予更高的宠位；司马承贞坚决推辞不可接受，告辞回山。睿宗于是赐给他宝琴和花帔送行，公卿大多作诗相送。常侍徐彦伯选取其中文辞优美的三十多篇，替他作序，命名为《白云记》，流传于世。当时卢藏用早年隐居终南山，后来入朝任要职。他看见司马承贞将要回天台山，便指着终南山说：“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地方，何必一定要去天台山呢？” 司马承贞慢慢回答说：“依我所看到的，这不过是做官的捷径罢了。”卢藏用面露惭愧之色。明皇在位治理天下时，十分喜好道术，征召司马承贞。司马承贞到京后被留在内殿，明皇给予他很高的礼敬，向他询问延年益寿、超度世人的事情。司马承贞隐晦而微妙地作答，明皇也只传授给少数人并加以秘藏，所以别人都无法知道。由于这个缘故，明皇治理国家四十五年，虽然安禄山攻犯京城，皇帝车驾逃往蜀地，后来作为太上皇返回，又过了七年才去世；这虽说是天数，难道不是道力帮助他延长寿命吗！当初明皇登封泰山回来，问司马承贞：“五岳由什么神灵主管？”司马承贞回答：“岳，是山中的巨大镇守者，能够兴雷降雨，潜藏众多神仙；对于国家所仰望的山岳，就由相应的神灵主管。不过山林之神也有仙官主管。”于是明皇下诏，在五岳山顶分别设置仙官庙，这件事从司马承贞开始。又有蜀地女真人谢自然泛舟渡海，准备到蓬莱求师，船被风吹到了另一座山。她遇见一名道士，道士指示说：“天台山有司马承贞，住在丹台，身处赤城，这才是真正的良师。蓬莱隔着弱水三十万里，不是船桨所能到达的，不成为飞仙就无法到那里。”谢自然于是返回，求司马承贞为师接受度化，后来白日升天而去。司马承贞居住山中，勤苦修真。他活到一百多岁，仍有童颜，身体轻捷强健，像三十岁左右的人。有弟子七十多人。一天，他告诉弟子说：“我从玉霄峰向东望去，蓬莱常有真人神灵降临。如今我被东海青童君、东华君召唤，必须离开人间了。”不久气绝，如同蝉蜕，已经解化了。弟子只把他的衣冠埋葬起来。闻丘方远

译闻丘方远，字大方，是舒州宿松人。他幼年聪敏善辩，十六岁时精通《诗》《书》，在庐山向陈元召学习《易》〔原文此处有缺字〕。二十九岁时向香林左元泽询问大丹之道，左元泽认为他非同寻常。后来他拜仙都山隐真岩刘处靖为师，学习修真出世的方法。三十四岁时在天台山玉霄宫接受叶藏质授予的法箓，真文秘诀全都传授给他。闻丘方远在守一、行气的空暇，特别喜爱诸子和史书；各种书每次打开，都一定一览即记，从不遗漏在心中。他常说：“葛稚川、陶贞白，都是我的师友。”他选编《太平经》为三十篇，完备地阐明其中枢要，因此声名更加传播于江淮之间。唐景佑二年，钱塘彭城王钱镠深深仰慕方远的道德，以礼拜访他，在余杭大涤洞修筑房舍让他居住，并列举他的功业品行来表彰他。昭宗多次征召他，方远根据天文推算，认为秦地将要长满荆棘，唐朝国运必定更替，便以商山四皓为比，不出山林，最终没有应召。于是皇帝下诏褒奖他的奇异，下令到他所在之处颁赐命服，使玄风显扬，赐号妙有大师、玄同先生。他阐明圣人的教化，启发蒙昧之人，真人神灵的事迹在吴楚一带显著流传。因此跟随他学习的人，就像正一真人在蜀地时那样众多。赵升、王长也混迹在门下，弟子有二百多人。会稽夏隐言、谯国戴隐虞、荣阳郑隐瑶、吴郡陆隐周、广陵盛隐林、武都章隐芝，都传授道法要旨，并深入堂奥。广平程紫霄应召进入秦宫，新安聂师道在吴国行教。安定胡谦光、鲁国孔宗鲁等十人，都接受了思真炼神的玄妙宗旨。其余的人有的游历圣人遗迹，有的隐居名山，就无法再一一记载了。天复二年二月十四日，他沐浴焚香，端正拱手而坐，等到正午便化去。面色和悦舒畅，肢体屈伸自如，奇异的香气浓郁芬芳，三天不散。弟子按照世俗礼制安葬他，抬尸入棺时却只有空衣，原来已经尸解了。葬在大涤洞旁的白鹿山。后来有道士和俗人，曾在仙都山、庐山多次见到他。他自称：“我离开大涤洞，回到灊山天柱源隐居。” 聂师道 聂师道，字通微，是新安歙县人。他天性聪明淳厚正直，言语行为谦逊谨慎，以孝养父母闻名，深受乡里敬重。他年轻时在方外道士门下学习；方外是德诲的从兄。德诲由省郎出任新安牧守的第二年，方外跟随他担任荆南书记，早早舍弃妻子儿女入道，学习养气修真的方法，游历五岳名山，来到新安。德诲于是选择郡城东山的胜地，建造房舍居住，命名为问政山房，师道便侍奉他为师。经过十多年辛勤修习，传授法箓和修真的要旨。后来他出游续溪山，自称曾经阅读内传，见到服食松脂的方法。于是和道侣一起到百丈山采集松脂。山崖岩石盘旋高耸百丈，因此以百丈命名；四面望去，山势高达千余仞。夜里住在崖顶松树下，天空清朗、月色明亮，忽然听见仙乐响起，从东南方紫云上遥遥传来，缓缓经过石金山。石金山与百丈山高度相等，虽然相隔三十里平地，山顶彼此望去却近在咫尺。不久，仙乐传到那里；过了一会儿，听见敲小鼓三通，接着又奏起音乐，金石、笙箫、丝竹匏管声响嘹亮，击鼓并拍节奏，无法辨清曲调；声音高亢而清越，特别不同于人间的音乐。从三更一直到鸡鸣才停止。后来向山下的人询问，那天夜里大家都听见了。同行的人感叹说：“刚刚采集灵药，立即听到仙乐，难道不是有所感应吗？这也是您得道的吉祥征兆啊。” 后来他游历归来，前往南岳，礼拜玉清坛和光天坛。之后停留在招仙观，进入洞灵源。当时正值春日，听说蔡真人从前隐居的地方离这里不远，那里花木十分奇异，采樵人有时能看见蔡真人在其中。师道很高兴，于是辟谷七天。一天清晨，他独自向山中走去，渐渐深入，闻到花朵散发的异香，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忽然来到大溪旁，看见一个樵夫临水坐在沙滩上。师道赶快想靠近他，便背着柴准备下溪；樵夫回头看见师道，却停住脚步，问他为什么独自来到这里。师道回答：“学道寻仙，是我内心深切的愿望。我听说蔡真人隐居在这座山中，希望前去拜见。”樵夫说：“蔡先生住处极其幽深，人不能到达。”师道说：“我攀援藤萝、登临山崖，已经走到这里；既然有山路可以通行，哪里会害怕路远路近！”樵夫又说：“天快黑了，且走过这座山，东面有人家可以住宿。”师道想跟随樵夫离去，樵夫却突然走入水中。溪水看起来很浅，等师道下水后却极深而湍急，他不敢涉水。樵夫说：“你要到五十年以后，才能渡过这条溪。”师道目送樵夫踏着水面离去，直到看不见才返回。他向山东面走了十多里，远远望见三间草屋，周围有篱笆，还有鸡犬。走近后，看见一个面色青白、像农夫的人，年纪大约三十岁，独自居住。他见师道到来，非常惊讶师道竟能独自走进深山，忽然问：“家中亲属都出去了，你来这里做什么？”主人又问师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师道回答：“来寻找蔡真人。”居住在这里的主人说：“路上见到一个樵夫了吗？”师道说：“见到了。”主人说：“那就是蔡道者，刚刚从这里经过。”师道听了，行礼祝告说：“凡夫愚人见到仙圣却不认识，也是命数如此。”这时天色已经接近黑夜，山林幽深昏暗，没有地方投宿。他又问：“你从哪里来？”师道便详细说明自己从新安出发、寻找真人的缘由。主人于是允许他进入屋舍，又指着靠近火炉的床铺让师道坐下，说：“山中偶然吃完了食物，还没有求得食物回来。”师道已经断粮多日，却并不以食物为念。他看见火旁有煮汤的鼎，又有几个黄色瓷合。主人说：“合里的东西都可以吃，任意取用。”师道揭开一个合，里面是茶。主人用热汤冲泡，喝下后，气味很不同于平常的茶。师道又想喝茶，再去揭那个合，却怎么也打不开。他把其他瓷合逐一揭开，也都无法打开。师道心里惊讶这不像普通村民的家，却不敢说出来。主人到另一间屋里睡觉，太阳已经很高了还不起床，也没有火烛，只在睡梦中说：“这里是孤寂之处，忽然生病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前面的村子人家很多，可以到那里去。”

译师道便上路，走了几里也没见到人家，全是险峻的山崖，于是返回，却已经迷失了昨夜住宿的方向。他又走了大约三十多里，遇见一位老人，老人很高兴，请他在石头上坐下，询问他进山的意图。师道把先前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他。老人说：“蔡先生父子都隐居在这座山中，你昨夜住宿的地方，就是他的儿子所住之处。”老人又说：“你的道气很浓厚，但仙骨还没有成就；进山后又饥又渴，怎么能够返回呢？”不久，他折下一茎草给师道，草的形状像姜苗，长一尺多；师道咀嚼后，味道甘美。老人又让他取泉水饮用。师道第二次抬头时，老人已经不见了。师道悲叹不止，但吃了茶和草以后，觉得气力轻健，比来时更好。他想沿山路寻找昨夜的住处，但那条路已经被荆棘藤蔓遮蔽，前方无法通行。于是返回招仙观，众道士忽然看见师道，都惊异地说：“这座观虽然位于灵山附近，但周围虫兽很多，很少有人能独自行走。你怎么忽然离开了一个多月？我们实在长久地担忧盼望。”师道说：“我昨天才离开，只住了一夜。”他详细说了遇见樵夫、住宿以及又遇见老人的经过。道士们都感叹说：“我们虽然一同住在这座观中，只是徒然学道，知道有蔡真人，却没有缘分见到他。您向来有仙缘，已经见到了蔡先生父子。” 那个老人，过去听说彭真人也隐居在这座山中，难道不就是彭先生吗？您一进入山中，立即就遇见了三位仙人。人间只过了一天一夜，实际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这实在是长期修习所形成的命缘。师道深深感叹此事奇异。他留在招仙观修炼了一年多，后来因为年迈的父母而思念归家，便返回问政山。每次进入各座山中，他都拾柴挖药；有时遇到虎豹，虎豹见到师道便垂下耳朵、摇着尾巴，伏在地上。师道用手抚摸并呼唤它们，它们便起身跟随他。有时虎豹把柴薪和药材放在背上，背着送到家后才离去。从前郭文泰居住在大涤洞时，老虎伏地听从他，也和歙县这里的情形一样。附近山中有不少猛兽，却不伤害人，这是师道感化的结果。他的父母有时问他游学得到了什么好处，他便详细陈述这些事情。父母听了很高兴，说：“你用孝心奉养我，又用道术资助我，我能成为你的母亲，也是幸运啊。”这大概是过去积下的福庆延及今日。后来他又出游，再次想去南岳九嶷山。早就听说梅真人、萧侍郎都隐居在玉笋山，当时的人常常见到他们。梅真人就是汉代南昌尉梅福；萧侍郎就是子云，字景乔，是梁朝的公子，因躲避侯景之乱，从东阳太守任上带着全家入山。二人都在这里得道。师道暂住玉笋清虚观，思慕梅、萧二人，三次游历郁木坑，有时希望能见到他们，始终虔诚坚定地前往。山路深入极远，忽然看见一个人，穿布衣、戴乌纱帽，容貌像五十岁左右。师道向他行礼致敬并询问姓名。那人起初自称行者，问师道要到哪里去，师道便回答要寻找梅、萧二人。行者说：“听说你精勤慕道，遍访名山，这份心意也实在不容易。你想见二位真人，我可以引你前去。你的宿业已经很清净，玉籍中应当已经有了你的姓名。虽然还不能立即飞升，但也应当能够度脱尘世。”行者又说：“我是谢修通，恐怕你不认识，所以自己说明。我原来居住在南岳，和彭真人、蔡真人一同隐居，已经三百年了。我知道你常游洞灵源；我正奉东华君之命，主管玉笋山林中的地仙，同时掌管清虚观境内的土地社令。你和我素来有道缘，所以今天相见。不过梅、萧二人白天被小有天王召去，恐怕不能立即回来，不能等待他们。” 师道于是虔诚下拜说：“我这个凡世的肉身之人，错误地探求大道，凝神注想，从早到晚都不间断。还不知道大道的精微要妙，就像漂浮在海上，哪里知道海岸在哪里？没想到今天竟能见到道君，实在是百世难逢的幸运。”谢修通说：“你的一片丹心恳切苦修，实在令人怜悯！你在人世间的事情还没有了结，暂且让我送你走出山路，前往我居住的地方。”二人同行数里，忽然看见两间草舍，十分新洁，有床席，旁边小铛中正烧着汤，俨然像书生居住的地方，却没有人。谢修通命师道进去，坐在木兔上，自己坐在白石鹿床上。不久有一个〔缺字〕碗角童子，拿一碗汤给师道；师道呷了一口，顿觉神气清爽。谢修通又指示他从架上亲自取下一卷书，说：“这就是《素书》，只要学习它而不懈怠，就能得到真正的宗旨。”师道正想请求留下拜师学习，还没有开口，谢修通已经知道了，说：“你有年老的父母，虽然有兄长能够奉养；如果你还想继续向南游历，现在还不能说留下。我有个弟子紫芝在九嶷山，如果你前往那里见到他，就替我传话，同时拿出《素书》给他看，他就能完全理解其中宗旨。如果见不到他，只要把《素书》投入毛如溪上的洞中，再在石壁上题字，记下我传话的意思，紫芝自然会传授你道术要旨。” 说完，谢修通便打发师道回去。不久谢修通不见了，师道已经身在郁木坑，并进入了清虚观。众道士惊讶地说：“你离开七天就回来了，到哪里去了？”师道把经过详细告诉他们。有两名道士高兴地请求和师道一起进入郁木坑。到了原来的地方，岩石、草木都清清楚楚，仿佛仍在眼前，但那两间草舍已经不见了，他们惆怅地望了一整天才返回。师道得到《素书》，其中文字可以辨认，都是讲述龟山王母以及治理、教化众仙的秘要真诀。其他仙人学习它，也能因此升天。世人若得到并传授这部书，踪迹便会与洞府相参。其中有些地方意义可疑，无法穷究。后来师道到南岳九嶷山湘真观，住了一个多月，询问紫芝的踪迹，众人都说毛如溪有一名隐士，却不知道姓名，有人偶尔见过他。师道多次进山寻找，都没有见到，于是按照谢修通所说，把书投入溪洞并在石壁上题字。后来他常常梦见神人，自称紫芝，教他解释疑滞之处，他的心意于是豁然明白。过了一年多，他又返回问政山。居住二十多年，每次焚香修炼，便拿二蔡、彭、谢真人的画像瞻仰礼拜，并亲自用管幅编录异闻，传给道士和俗人。

译后来吴太祖在江淮之间称霸，听说师道的名声和事迹，希望借助他的道德护佑军队和百姓，便接连派人征召，请他居住在广陵所建的玄元宫中。师道每次登坛，都祈求恩泽、祷告福佑，水灾旱灾无不应验，甚至使天地感动，烟云呈现祥瑞。因此人心都归依道教教化，境内仿佛华胥之地，民俗安乐，人人都可以受到封赏。虽然古今时代不同，他确实是大帝身边辅佐君主的人。于是朝廷下诏褒美，赐号逍遥大师、问政先生，以彰显国家的老师。弟子邹德匡、王处讷、杨匡翌、汪用真、程守朴、曾景霄、王可儒、崔禅然、杜崇真、邓启遐、吴知古，都得到玄妙道理，传授上清法，分布在各州府。他们承继真风、施行教化，朝廷都授予紫衣，使玄门增光。秦、吴、荆、齐、燕、梁、闽、蜀等地的士人，都来这里多年，勤苦奉事。师道常对他们说：“我没有道术，你们为什么从远方这样来到这里？”弟子都说：“从前张君居住在蜀地时，天下人都去拜他为师；他根据各人的修习，分别传授道术要旨。许多弟子承担奴仆一样的劳役，长期不离开，最终才得以成仙。如今我们都是枯骨的后代，每天都被衰朽腐败逼近，只想躲避短促的人生，希望得到长生，愿望实在没有不恳切的。” 然而师道以仁慈之心接待众人，从不以言语拒绝违逆他们，而是顺应各人的性情和见识，向他们指示道术要旨。他如果长久行走在雾露之中，余润便会浸湿衣服；如果靠近沉香、檀香，淡淡的香气便会袭入身体。因此他居住广陵三十多年，弟子有五百多人。师道胎息已经修炼很久，炼丹也取得了成就。一天，他告诉弟子说：“刚才有一名戴黑帽、穿朱衣的符吏告诉我，仙官召我前去，我必须离去了。”不久，奇异的香气充满屋子，云中仙鹤来到庭院，仿佛真人神灵聚集；他神色清爽地与众人告别，便化去了。弟子为他入殓，棺中忽然发出声音，打开一看，只像蝉蜕留下的空壳，已经尸解了。几天后，有人从豫章来，见到师道带着一个〔缺字〕角童子同行；道士和俗人中有许多人认识他，都问：“为什么远行？”师道回答：“我离开南岳已经多年，今天只是暂时前往那里。”他所到之处，多停留在过去游历过的宫观。半年后，有人从长沙来，也看见了和豫章人所见相同的情形，又说在衡阳路上见到他，他正要回洞灵源。樵夫所说五十年后才能渡过这条溪，恰好得到了验证。详细考察他的来历，他是二蔡、彭、谢等人的同伴。仙人隐去形迹而往来，使世人无法思念追寻，神仙都是如此。殷文祥 殷七七，名文祥，又名道筌。他常自称七七，世俗中多这样称呼他，不知道是哪里人。他游历天下，人们都说很久以前就见过他，却无法推测他的年龄。他面色光润洁白，像四十岁左右的人；到了各处，有时改换姓名，始终不固定。他曾经在泾州卖药，当时灵台一带的蕃汉居民疫病非常严重，药一入口就能痊愈，大家都把他当作神人圣者。他得到钱就施舍给别人，却常常醉倒在城市之间。周宝在长安认识他，后来出任泾原节度使，便以隆重礼节迎接他，仰慕他的道术和还元之事。周宝调任浙西后，几年过去，七七忽然来到，又开始卖药。周宝听说后又惊又喜，立即召见他，对他的师礼敬意更加深厚。他每次醉酒，便自己歌唱：“片刻之间能够酿成酒，顷刻之间能够使花开放。琴上弹奏碧玉曲调，炉中炼制白色朱砂。”周宝曾经试验这些法术，全部有应验。他种瓜、钓鱼的本领，也像葛仙公的法术一样。鹄林寺的杜鹃花高一丈多，每年春末开得绚烂。僧人传说，贞元年间，有个外国僧人从天台山的钵盂中取出用药物养护的花根，带来栽种。此后，人们修建装饰花院，将它锁闭起来。有人偶然窥见一名女子，穿着艳丽的红衣，在树下游走；若有人擅自采花折枝，必定受到她的祟害。民间传说她是女子花神。因此人们共同保护珍惜这些花，所以花朵繁盛艳丽，异于寻常花卉。花将开放时，便探听报告花开的分数；节度使的宾客、僚属和官员，接连不断地前往观赏。后来全城士女以及四方来人，没有不带着酒乐游玩的。整个春季直到入夏，从早到晚，街巷之间几乎都荒废了本业。宝有一天对七七说：‘鹄林的花，是天下奇绝之花。我曾听说能够使不合时令的花开放，这花可以做到吗？’七七说：‘可以。’宝说：‘如今重阳节将近，能在这一天开放吗？’七七答应了。于是提前三天，前往鹄林寺住宿。半夜，有个女子来对七七说：‘道者想让这些花开放吗？’七七便问：‘深夜来到这里的是什么人？’女子说：‘我是上玄所命、负责掌管这花的神灵，在人间已经超过一百年，不久就要回阆苑去了。如今我愿与道者共同使花开放；若不是道者，我也无法感应到你。’ 说完，女子突然不见了。第二天早晨起来，寺僧有人惊讶地发现花朵渐渐绽开花蕊；到了九日，花开得如春天一样绚烂。于是把这件事告诉宝，全城官民都感到惊异，游赏又像春夏之间那样热闹。几天以后，花忽然不见了，地上也没有一片落花。后来七七偶然来到一位官僚家，正赶上宾客聚会，主人和宾客快步出来迎接他。有两个陪酒的倡优一同轻慢侮弄他，七七便对主人说：‘想用两枚栗子来行酒令，可以吗？’众人都很高兴，认为一定会有戏法可看，能增添欢笑。于是他拿栗子依次让众人嗅闻，闻到的人都觉得有奇异香气，惊叹不已。只有那两个嘲笑七七的陪酒者，嗅过之后栗子化作石头，粘在鼻子上，怎么扯也掉不下来，只说臭气实在难以忍受。两人一起站起来狂舞，花钿掉落在地，接连悲哭，脂粉交错流下。倡优们一时停止了歌舞，鼓乐却自行奏响，声音很合节拍；曲子奏完了，舞蹈仍不停。满席的人笑得全都倒在地上。过了很久，主人向七七祈求道歉。有一会儿，石头自行从鼻子上掉下，又变回栗子；传给众人嗅闻时，都有奇异香气。等到花钿和脂粉全都恢复原样，几乎没有受到损伤，众人便都恭敬地侍奉七七。七七还能够把水斟成酒，把木头削成肉脯；使人倒着行走，叫船停船就停；呼唤鸟便让它跟随，向鱼吐唾沫鱼就复活；撮起土在地上画图，便能画出山川形势；折下茅草聚拢蚂蚁，便能变出城市和人物。有人曾在自己走过的地方见到这些变化，说所见历历分明都很像，只是缩小狭窄了一些。凡是各种法术，无法一一记载。又过了两年，薛玄、刘浩作乱，宝向南逃往杭州。宝总领军队处理政务，刑罚有时施加给无辜之人。此前，上饶牧陈全裕经过他的辖境，宝便以祸事构陷他，使他的全族都被杀尽。宝八十三岁时，筋力仍然非常强健，拥有上百名女妓，大概是学到了七七的法术；后来因为无辜之人和陈全裕的冤魂作祟，有一天忽然死去。刘浩发动军变时，七七在甘露寺被众人推下北崖，人们都说他坠入江中死了。后来有人在江西见到他，前后十多年都在卖药。进入蜀地后，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鹄林寺的花被战火焚毁，树也失去了，花根确实回到阆苑去了。谭峭

译谭峭，字景升，是国子司业沬的儿子，从小聪明。长大后广泛涉猎经书史籍，记忆力很强，没有什么问题不知道，写文章清新秀丽。沬教导他把考进士作为事业，但谭峭不这样认为。他特别喜爱黄老之学和诸子百家，以及《周穆》《汉武》《茅君》《列仙内传》等书，没有不精心研究的。有一天，他告诉父亲要出游终南山；父亲认为终南山靠近京都，便答应了他。谭峭从终南山、太白山、太行山、王屋山、嵩山、华山、泰岳一路游历各处名山，再也没有回来。宁父急忙写信责备他，他又回信谢罪说：‘茅君从前也是别人的儿子，也曾辞别父亲去学仙。如今我仰慕他，希望能有所收益。’父母见他求道之心坚定，哪里会用世俗事务束缚他，便听任他所走的道路。谭峭于是拜嵩山道士为师，十多年间得到辟谷养气的法术，只把饮酒当作乐趣，常常醉意朦胧地游历，无处不到。夏天却穿乌裘，冬天反而穿绿色布衫。有时躺在风雨雪霜中一整天，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去查看时，只见他还有气息，微微呼出。父亲常常思念他，每次都派家僮寻找探访，春冬两季一定寄给他衣服和钱帛。谭峭捧到这些东西先很高兴，随即写信，又赶紧派家僮送回，并且厚厚地赠送他们东西。家僮刚离开，他便把父亲寄来的衣服拿到街上，遇到贫寒的人就送给他们。至于寄存在酒家的东西，他一件也不留下。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怎么能眼看着盗贼所窃取的东西留在自己这里，反而给别人增添负担呢？不穿衣、不吃饭，本来就没有什么忧虑。’他常常欣喜自得，有人说他疯癫。他每次行走吟诵道：‘线作长江扇作天，靸鞋抛向海东边。蓬莱信道无多路，只在谭生柱杖前。’后来他居住在南岳，炼丹成功，服食丹药后，进入水中不会沾湿，进入火中不会烧灼，也能隐形变化，之后进入青城山离去。杜升 杜升，字可云，自称是京兆杜陵人，没人能测知他的年龄寿数。他不吃饭，却常常饮酒三斗也不醉，面色非常润泽，像三十岁左右的人。他裹着大方巾，戴破帽，冬夏总穿绿色布衫，但谈吐很高雅，也颇有文学才能。有人给他换新头巾和衣衫，他一定接受；旧的却坚决不脱，得到新的出门后，遇到人就送给对方。他常在城市门口醉醺醺地行走。能作沙书，喜欢在水碗或盆中用沙子写龙字；龙字会浮在水面上左右转动，有人呵斥它，便飞起一丈多高，隐约如云雾，形成小龙的样子；呼唤它，又会落回水中。他从不向人索钱，人们却自己拿钱给他。他叫人穿过屋檐行走，片刻之间便能得到很多钱，然后把钱散给穷人和酒家。他到哪里都天天这样做，人们却都不厌烦给他钱，怀疑他是用法术迷惑众人。冬天他睡在雪中两三天，人们以为他已经冻僵死去，有人拨开雪查看，他便慢慢起身，抖落身上的雪继续走，仍像醉酒沉睡时那样呼吸，仿佛夏天醉后睡醒一般。杜孺休是邠国公琮的儿子，担任苏州牧。有人听说可云在城中，十分高兴，便请他到州府来，向他行礼，称他为道翁。宾客和僚属都感到惊讶，孺休说：‘先父出镇西川时，每天都和这位道翁深相敬爱，他常常出入书斋。那时我才十多岁，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和道翁分别四十年，但他的容貌装束却和当时完全一样。’于是把可云留在郡斋，向他询问道术。可云说：‘只要用政令教化人民，把慈爱作为心意就够了。何况如今事情很多，尤其应当保全自身；还没有能够脱离尘世、把家交托给山林，就应该远离兵祸。道术哪里值得询问呢？’当时郡中人拿钱帛给他，他推辞不肯接受，出了城便把钱帛散给别人，孺休更加敬重他。可云有时和孺休及宾客僚属聚饮，有人唱歌他便应和；可云出口成章，写成的诗文意旨深远，多有神仙意味，众人无法接续。后来军队作乱，孺休果然被兵祸杀死。有人看见可云也被砍伤杀死，不久地上却只剩一件旧衫，留下被砍成三四段的破痕。几天以后，人们又多次在松江、浙江见到他，经过杭州、越地、衢州、信州进入江西，仍像过去一样在市中醉吟、作沙书。又过了一年，有人在湖南见到他，问起苏州的事情，他一一谈说并笑着，又说自己曾经居住在南岳，现在就要离去了。详细考察此事，杜升应当是得到了隐形解化之道，只是别人无法知道罢了。羊愔 羊愔是太山人，凭借世代承袭的俸禄做官，家住缙云。他因通晓经学而考中，脱去布衣后任喜州夹江县尉，罢官回到缙云？他的兄长羊忻任台州乐安县令。羊愔幽居在括苍山，性情沉静，不看重世俗荣华，志趣在于逍遥，常常仰慕道术。有一天妻子突然去世，他说：‘庄子鼓盆而歌，真是通达之人；如今她已经快乐了，把她葬了不也合宜吗？儿子将来有自己的事业，女儿也已经出嫁，我永远没有牵累了。’后来他游览阮郎亭，亭旁山崖高出地面十多丈，上面有篆书刻石，字非常大，世人传说是阮肇题诗所成，便让工匠凿石拓印。考验之后，原来是唐代李阳冰曾任缙云县令，游览此亭时题诗说：‘阮客身何在，仙云洞口横。人间不到处，今日此中行。’ 羊愔在亭子旁边，和缙云观的几名道士在花开时饮酒。到了中午，他忽然倒地，像死了一样，但气息还温暖，于是把他抬回家，七天后才醒来。乡里人和道士一起前去询问，羊愔说：‘起初有一个头戴青色头巾、身穿深红衣服的人，自称灵英，邀请我进入洞府。我看见楼台宫观宏伟华丽，鸾鸟和天鹅来回盘旋，天空清朗、景色温暖，和人间不同。不一会儿，有东西从一个石穴中飞出来，形状像簦，青色，柄很长。灵英指着它说：“这是青灵芝，吃了就能成仙。”我当时感到非常饥饿，便坐在石头上把它吃了，转眼间就全部吃完。灵英说：“你早有仙缘，今天马上就能见到仙官。”于是带我去见仙官，只见三个人戴着远游冠、披着霞帔，文武侍从非常多。灵英对我说：“其中一人是小有天王君，一人是华阳大茅君，一人是隐玄天佐命君。”我逐一向他们行礼，他们都说：“你有仙骨，却还不能飞升，仍然应当在地上修炼。”不久，灵英送我出来，那里正是括苍洞的西门。’ 羊愔这才悟知自己的身体后来不喜欢谷物之气，只饮水三升，每天吃一盏百合。他身体变轻，骨节全都活动起来，抖动时发出像竹片和拍板一样的声音。他又多言多语，吟咏不止；如果和人谈话，昼夜都不停。有时用纸两三百幅书写，片刻间纸上便全写满文字，别人没有一个认得。羊愔读来全都是文章，好事的道侣便根据他的口述记录下来，确实都是清新华美的词句，多有神仙、瀛洲、阆苑的意味。这样过了一年，他清瘦而轻健。有人不相信，认为他是被妖物迷惑。到了第二年，他渐渐变得肥白，不喜欢吃百合，只饮水和饮酒。第三年，他的鬓发黑得像漆，面容具有童子的色泽，行走轻健如飞，饮酒三斗不醉，穿着布褐。后来向南行进入委羽山，没人再见到他。

译《云笈七签》卷第一百一十三下 吏：原文作“速”，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来言：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言曰”。使：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资”。嵩：原文作“松”，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治：原文作“滔”，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及正文中的注音“以冉切”改。迥：原文作“迥”，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遂：原文作“道”，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乐龙：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荼龙”。怪：原文作“诳”，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妖怪：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妖类”。健：原文作“健”；“健”与“健”相同，正文多作“健”，丛刊本也相同，谨据四库本将正文中的“健”全部改作“健”。忤：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干”。“忤”原文作“悮”，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也：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耶”。雨足：这两个字原文脱漏，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增补。灵术：“术”字原文脱漏，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补。其：原文作“具”，据丛刊本相同，四库本改。人：原文脱漏，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补。祫：原文作“拾”，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曰：原文脱漏，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此真方：原文作“此真道者”，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时：原文作“盛”，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往：原文作“生”，据丛刊本、四库本改。失：原文作“夫”，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檐：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担”。扬州：原文作“杨州”，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兄瞻：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瞻兄”。为文：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甚专”。司马承贞：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司马承祯”。莫：原文作“其”，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文：原文作“又”，据丛刊本、四库本改。寻蔡真人：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寻蔡真人也”。居主人：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主人”。郁木坑：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都水坑”，但四库本下文也作“郁木坑”；“都水坑”恐怕是错误。程守朴：四库本相同，丛刊本作“程守杜”。曾景霄：丛刊本、四库本作“会景霄”。构之以祸：“构”字原文脱漏，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另“之”字前原有“御名”二小字注，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删去。“尽赤其族”这一句，原文作“亦其尽族”，丛刊本也作此写法，现依据四库本改定。算算：原文作“怵怵”，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题诗所成：原文作“题后盛成”，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云笈七签》卷第一百一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