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一百六

译于是龙在云崖上腾飞，凤凰飞翔长鸣；山丘如洪鲸，涌起波浪冲上巨涛；云气在太虚中升起，风在广阔之地生成。九真唱灵妙之歌，空无吟诵雅声；玉华作歌，西妃弯腰起舞。于是众仙挥动衣袖，万神缓缓移动，羽童击拍伴奏，庆云缠绵环绕。太上丈人于是会合二十九位真人，他们都是玄洲的太真公。第一位真人自称主仙道君，指着王君对西城真人说：那个悠然的人，莫非是西城的门客、上宰的宾友吗？看这孩子心神眼眸澄澈深远，精神安定、形体凝固，圆晨之光并不显耀，六景却发出光华；大概是真人中的美者、小有天中的贤王吧。他究竟是什么人呢？西城真人笑着回答：道君如今怎么声音清妙不再，问题又如此浅陋琐碎呢？请允许我粗略陈述它的根本要旨。圣人般的工匠剖开太混沌的一体，分化成亿万形体；打开大蕴含的一包，散布成无穷万物。因此建立日月星三光，称天而设置晷仪；划定区域，称地而制定五服；制定漏刻来区分昼夜，调整四时来安排年月，以五位端正方位，以山川确定险阻，设置城郭以居住，设置兵械以自卫，设置旌旗、车舆和服饰以自我标识，使用九谷来养活自己。凡是这些事物，都以天为象而在地上形成；日月有幽暗与明亮的分别，寒暑有生长与肃杀之炁，震雷有出入的时机，风雨有动静的节度；各种炁浮在上方，各种精气流行在下方。兴废的数理、治乱的时运、贤愚的资质、善恶的本性、刚柔的炁、寿夭的命、贵贱的地位、尊卑的等级、吉凶的征兆、穷达的期限，全都陈列出来了。本性从天而发，命运在人身上形成。所以，创立这些的是天，实行这些的是道；接受这些之后，本性与神相合，混融为一，流通并行，不能细分而分别看待。于是主仙道君命令侍女范运华、赵峻珠、王抱台等，打开琼笈，披阅绿蕴，取出《上清隐书龙文八灵真经》二卷传给子登；又把云碧阳水、晨飞丹腴二升赐给王君，王君拜谢后服下。真人于是带王君回到西城。九年后道法修成，天帝赐给他飞飙车。他向东行，渡过启明沧海，登上广桑山，进入始晖庭，拜见太帝君，稽首再拜；太帝君传给他《龙景九文紫凤赤书》《上清神图八道玉箓》。接着向南行，渡过渤海、丹海，登上长离山，拜见南极紫元夫人，即南极元君；南极元君传给他《九道回玄太丹绿书》。又拜见赤台童子、华盖上公，他们传给他五云夜光、云琅水霜。南极夫人说：从前所说的话，难道会辜负举荐吗？王君稽首谢恩后退下。接着向西行，渡过庾丘巨海沉羽之津，登上丽农山，拜见紫盖晨夫人、景真三皇道君；他们传给他《玉道绿字回曜太真隐书》。接着向北游行，渡过雕柔玄海，渡过饮龙上河匏瓜津，登上广野山，拜见高上虚皇大道玉君。正逢玉君出游，他驾着日月之晨，乘着紫始之光；黄素之云郁郁蔼蔼，八景之光勃然灿蔚，飞真多达万亿，无法计数。王君再拜，路旁唱诵的人说：听说您要去拜见上清玉晨帝君、玄清六微元君，两位君主将传给您《宝洞飞霄绝玄金章》，并赐给您《太极隐书》、龙明珠、绛和云芝。王君拜谢并饮下它们，身体立即变成金色，颈项映出圆光，七曜散发光华，流动的光辉映照形体。王君又退下登上阆风之野、玄圃之宫，拜见中皇玉帝，接受《解形遁变流景玉经》。于是越过郁绝，渡过弱河，向西拜访龟台，拜见九灵太真上清夫人；退下后又清斋三个月，接受《三华宝曜琼文琅书》《灵晖上箓》《七晨素经》。退下后又清斋三年，浮渡浩汗之河，登上白空虞山；山周回三万里，巡游其间。第二天，赶往紫清太素琼阙，也就是太素三元上道君所治理的地方。那里有丹灵白玉宫，飞光映照、绝世耀目，紫霞落下而光彩焕发，七种光芒交相陈列，在云宇之上结聚；奇异华丽，玄妙非凡，无法用名称形容。仙童玉女侍立在右侧，天尊多得无法计数。王君到达后稽首再拜，来到琼阙之下。过了很久，太素三元上道君才派身穿绣衣的使者西林藻传授给王君《金真玉光流金火铃豁落七元八景飞晨》。又派清真左夫人郭灵盖、右阳玉华仲飞姬，携带神策玉玺传授给王君，任命他为太素清虚真人，统领小有天王、三元四司、右保上公，在王屋山洞天之中治理；赐给他玉童、玉女各三百人，主管上清玉章、太素宝玄、太极上品、九天灵文、六合秘籍、山海妙经，全部由他掌管。又总括洞天内部的明景三宝，得以乘虎旗龙辇、金益琼轮、八景飞舆，出入上清，接受太素的职事，在太极寝居宴饮。后来回到西城，清斋三个月，接受书文传授，成为太素清虚真人。

译《紫阳真人周君内传》。紫阳真人姓周，名义山，字季通，是汝阴人。为汉丞相周勃的七世孙，因是冠族而声名远播，世代居于显贵官宦之家。祖父名玄，元凤元年任青州刺史。父亲名秘，任范阳令，周君就在这时出生。父亲后来逐步升迁，官至陈留刺史。周君当时十六岁，随父亲在郡中，开始读《孝经》《论语》《周易》。他为人深沉稳重，少言少笑，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喜欢独自静坐，不结交追逐名声的人。然而他精心思考、深究微妙，心中所存想的必有感应。常常在黎明之后、太阳出来之前，面向正东方站立，漱口咽液，服炁数百次，面向太阳再拜。每天早晨都这样做，持续了多年。父亲感到奇怪，问他：你做的是什么？周君长跪回答：我义山心中喜爱日光长景的光辉，所以向它礼拜罢了。每逢初一早晨，他总要游走在集市和闾巷陋巷之中，看见贫穷饥饿的人，便脱下衣服给他们。有时登上名山，长叹悲伤；有时进入石室，欢喜得独自发笑。当时陈留的大儒和名士听说周君德行盛美、性情沉静美好，都来登门拜访。周君总是称病不见宾客。汉代侍中蔡咸，是陈留的高士，也颇为知晓道法。蔡咸听说周君的德行，多次前往拜访，周君总是称病，不愿见他。父亲非常惊异，愤怒地责备周君，严厉催促他出去相见。周君不得已，便出来相见。蔡咸大谈清静玄妙之理，又谈到神仙之道和变化之事。周君于是凝神沉默，收敛精神，保持虚静，只点头表示赞同，一句话也没有回答。这一年发生大旱，一斗米卖到千钱，路上有很多饿死的人。周君于是倾尽家财来救济他们的困苦，并暗中施行，别人也不知道是他的慈善布施。他对待万物，就像面对初生的婴儿；这正是积累善德、施行仁爱的行为。后来遇到陈留人黄泰，黄泰告诉周君：听说您喜好道法，暗中积累的德行流布施行，您的微妙用心诚然感动了我，所以我特来拜访。我是中岳仙人须林，字子玄。本来是卫国人，灵公末年出生，年少时喜好道德，向岑先生受学，得到炼身消灾的道术。后来又遇到仇公，仇公教我服炁的方法和返还神气、守护魂魄的事情，我修行后非常灵验，得到很大益处。您年少时就知道返还阳气，使精髓不泄；又知道导引、服炁、吞景、咽浆，不再需要阴丹内术补胎的益处。然而三虫还没有败坏，三尸还没有死亡，所以导引服炁还没有掌握其中道理。可以先服制虫细丸，杀死谷虫。虫有三个名称：一名青古，二名白姑，三名血尸，称为三虫。三虫在体内，会使人心中烦闷胀满，意志不能舒展，思虑不能专一；不进食就感到饥饿，悲愁受到触动，精气和意志不能达到专一，又因此因饮食没有节制而受损。即使断绝五谷，人体仍然沉重滞塞，奄奄一息而昏闷；梦境不真实，神思颠倒错乱，邪俗之气不能除去，都是因为这些虫在体内摇动五脏的缘故。杀虫的方剂如下：附子五两，麻子七升，地黄六两，术七两，大的茱萸根七寸，桂四两，云芝英五两。以上共七种药。先取菖蒲根，煮成浓酒，使酒清纯、厚重而美，一斗半；把七种药粗略咀嚼后放入器皿中浸泡，也可以不咀嚼。过三夜取出，晒干。再用前面的酒汁浸泡，三夜后再取出晒干；直到酒汁用尽为止，然后继续晒干。放入铁臼中捣碎，过细箩使其成为粉末。取白蜜调和，使之可以制丸。每天早晨面向东方，第一次服两丸，大小如小豆；逐渐增加一丸，最后可以增加到十多丸。可以治疗腹内弦急坚实、气上冲，心胸结塞，并能使肌肤丰润，身体轻盈而有光华。服完一剂，虫便死亡；虫死后，三尸便枯竭；三尸枯竭，自然会脱落。也可以多次制作服用，不限于一剂。然后配制四镇丸，再加入曾青、黄精各一两，用来断谷。此后如果导引服炁仍未掌握方法，可以先服食各种草药；巨胜、茯苓、术、桂、天门冬、黄连、地黄、大黄、桃糈及其皮，任意选择。虽然服这些药可以获得药力，但如果没有九转神丹、金液的道法，就不能飞升成仙。不过可以延年益寿，也能避开死亡。周君依次修行这些方法，服食术五年，身体生出光泽，能够透视内见五脏，于是向仙人求取飞仙的要诀。仙人说：药有几种，仙也有几等。有的乘云驾龙，白日升天，与太极真人为友，被拜为仙宫之主，能够执掌职司；真公、定元公、太生公，以及中黄大夫、九气丈人、仙都公，都属于上仙。有的担任仙卿大夫，是上仙之下的一等；有的游行五岳，或者到太清，役使鬼神，是中仙；有的受封一山，总领鬼神；有的游翔于小有，群聚在清虚宫中，是中仙之下的一等。如果吃五谷而不死，正午时没有影子，是下仙；有的白日尸解，经历太阴之死后才成仙，是下仙之下的一等。我接受涓子的秘要，只是中仙。你的名字已经列入上界金书，应当成为真人；我的道法不是你这样的真人所应学习的。现在把《守三之一法》《灵妙小有之书》二百事传给你；石菌、朱柯、若干芝，你与我一同服食，我的道法就传完了。你可以远行寻访老师。周君再拜接受教诲，退下后服食神芝。五年后，眼睛能够看见千里之外，每天能行五百里。于是巡游名山，寻访仙人。听说蒙山的栾先生能够诵读《龙蹻经》，便前往寻找。遇到衍门子，衍门子于是传给他《龙蹻经》和《三皇内文》。周君退下后登上王屋山，遇到赵佗子，接受《芝图》十六首和《五行秘符》。又遇到黄先生，接受《黄素神方》《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书四十四诀。退下后登上磻冢山，遇到上卫君，接受太素所传的《左乙混洞东蒙》之录和《右庾素文摄杀》之律。退下后登上嵩高山，遇到中央黄老君；仙人们在嵩高山太室洞门之内会聚。周君顿首再拜，请求长生、超脱尘世。黄老君说：你在洞房之内存想，见到白元君了吗？周君回答：我确实存想洞房，曾经见过白元君。黄老君说：你的道法还不够，还没有见到无英君。你暂且继续游行，接受各种要诀，之后我应当把《上真道经》传给你。见到白元君，是下仙的事，可以享寿三千年；见到无英君，才算成为真人，可以享寿一万年。

译周君再拜受教后退下，游历天下的名山大泽。向西登上白空山，遇到沙野帛先生，接受《太清上经》。退下后登上峨媚山，进入空洞金府，遇到宁先生，接受《太丹阴书》八禀十诀。退下后登上岷山，遇到阴先生，接受《九赤班符》。退下后登上岐山，遇到臧延甫，接受《忧乐曲素诀辞》。于是登上梁山，遇到淮南子成，接受《天关三图》。又退下登上牛首山，遇到张子房，接受《太清真经》。又退下登上九疑山，遇到李伯阳，接受《李氏幽经》。又游行登上钟山，遇到高丘子，接受《金丹方》二十七首。又登上鹤鸣山，遇到阳安君，接受《金液丹经》《九鼎神丹图》。又登上猛山，遇到青精先生，接受《黄素传》。又登上陆浑山，潜入伊水洞室，遇到李子耳，接受《隐地八术》。又登上戎山，遇到赵伯玄，接受《三元素语》。又登上阳洛山，遇到幼阳君，接受《青要紫书》三五顺行。又登上霍山，遇到司命君，接受《经命青图》《上皇民籍》。又登上鸟鼠山，遇到墨翟子，接受《紫度炎光内视图中经》。又登上曜名山，遇到太帝候夜神童，接受金根之经。又登上委羽山，遇到司马季主，接受石精金光藏景化形。又登上大庭山，遇到刘子先，接受七变神法。又登上都广建木，遇到谷希子，接受黄炁之法、太空之术、阳精三道之要。又登上桐栢山，遇到王乔，接受《素奏丹符》。又登上太华山，遇到南岳赤松子，接受《上元真君书》。又登上太冥山，遇到九老仙都君，接受《黄水月华四真法》。又登上合黎山，遇到皇人，接受《八素真经》《太上隐书》。又登上景山，遇到黄台万毕先生，接受《九真中经》。又登上玄垄羽山，遇到十名玉童、九炁丈人，得到白羽紫盖，并接受服用黄水月华的方法。于是到达桑林，登上扶广山，遇到青真小童君，接受《金书秘字》。又退下向南行至朱火，登上丹陵山，遇到龚仲阳，接受《仙忌真记》。于是向西行，登上空山，看见无英君后便退入洞房之中。无英君在左，白元君在右，黄老君居中。无英君穿金精朱碧玉绫制成的袍服，赤光如朝霞，流动的光彩照耀天空；腰间系着太上灵炁之章，佩戴九帝袪邪之策，头戴翠上紫灵之冠。他是太玄丹灵上元赤子的祖父。左边连接青宫之炁，炁息灌注万神；在天地尚未形成之前，他便首先从虚空中产生了。白元君穿丹玉锦云罗重袍，白光中含朱色，光彩上冲参天，垂下的光辉映照神明，玄黄之色贯通虚空；腰间系着太上灵精之章，佩戴玄元摄魔之策，头戴招龙皂冠。他是玉房云庭上元赤子的父亲，右边夹持皓青之室，是早晨运生万物的神。中央的黄老君，是太极四真王的老师，年纪很老。他向上摄取九天之气，中游于昆仑，黄阙在外，紫户在内；向下与二君一同进入洞房，洞房方圆三寸，威仪完备。能够专心存思而见到这些神灵，就能成为真人。若见到白元君，便成为下真，寿命三千岁；若见到无英君，便成为中真，寿命万岁；若见到黄老君，便可与天相匹敌，成为真人，名列金台。君宝到了那里，便两次拜礼叩头，请求赐给上真的要诀。黄老君说：“你可以回去看看自己的洞房。”君宝于是闭目向内观视，过了很久，果然看见洞房中有两位神人：无英君、白元君，衣着形貌正如在空山中所见。黄老君笑着说：“真是微妙而深奥啊！这是你用意念思存而产生的精妙境界。这是白日升天的方法。你回到常山，我将把上真的道法传授给你。” 君宝于是回到常山石室中，斋戒念道，又积修了九十多年。后来白元君、无英君、黄老君便使他接受《大洞真经》三十九篇。有玉童二十一人、玉女二十一人，都侍立值守、焚香，昼夜学习这些经法。积修十一年后，他便乘云驾龙，于白日升天，上诣太微宫，受赐仙籍，成为紫阳真人；佩黄旄之节、八威之策，腰带流金之铃，穿自然之衣，食用玉醴的糟粕，饮用金液的浆液；治理葛衍山金庭铜城，即所谓紫阳宫。紫阳宫有八位真人，君宝居其右。一天之内三次登临昆仑，早晨朝见太微帝君；又把磻冢山作为紫阳宫的别宫，就是所谓洞庭潜宫。磻冢山有洞穴，暗中通往王屋山清虚小有天，也暗中与闻风相通。

译《马明生真人传》马明生是齐国临淄人，本姓和，字君宝。年轻时担任县吏，负责捕盗，曾被盗贼刺伤。遇到太真夫人正要前往东岳，她看见后怜悯他。当时君宝几乎已经死去，过了很久，忽然看见一名女子，年约十六七岁，穿着奇异华丽，姿容绝世，走到他身旁，问君宝：“你为什么受伤流血？”君宝如实回答。夫人说：“你的伤是重刃刺入肺部所致，五脏泄漏，血液凝结在绛府，炁冲击肠外，这是将死的危急病势，已经不能复生了，怎么办呢？”君宝知道她是神人，便叩头哀求，请她赐予救护。夫人从肘后的筒中取出一丸药，大小如小豆，立即命他服下，他当即痊愈，血止疮合，再没有惨痛。君宝拜了两拜，跪下说：“家中的财物不足以报答您，不知拿什么来报答您的恩德？我只有竭尽自己的微薄力量，来报答所受的恩惠了！”夫人说：“你一定要报答我，这份心意也很可嘉。你愿意跟随我离去吗？”君宝于是改换姓名，自号马明生，跟随夫人服役。夫人进入东岳岱宗山峭壁中的石室。那里上下悬绝，重重岩石深邃隐蔽，距地面一千多丈。石室中有金床玉几、珍奇物品和奇异玉器，是人迹无法到达的地方。明生起初只想学习治疗金疮的方术，后来见到神仙来往，才知道有长生不死之道，于是早晚供应、打扫，不敢懈怠疲倦。夫人还用鬼怪、狼虎等各种幻术来迷惑他、试探他，明生神情清正，始终不恐惧。夫人又让明生外出另处住宿，趁他躺卧休息时，叫美女调戏诱惑他，令他与美女交接。明生心志坚定安静，始终没有邪念。夫人有时出行，五日、十日后回来；有时离开一月或二十日。她每次回来，都看见有仙人宾客乘龙驾凤往来，或有人前来拜谒，真仙整日满座。客人到来时，总让明生到外面的别室去；有时立刻就有精美的厨膳、非同寻常的肴果、香酒奇浆，不知不觉间便送到，无法一一说出名称；有时又叫明生坐下，与他们一同饮食。他还听见空中有琴瑟之声，歌声婉转美妙。夫人有时也亲自弹琴瑟，一弦五音同时奏响，声音高亢玄妙而激越，数里之外都能听见；群鸟全都聚集在山洞石室之间，盘旋飞翔，赶也赶不走。这大概就是天人的音乐，是自然生成的奇妙声音。夫人居住时，常与明生同在石室中，只是睡在不同的床上。幽静寂寥的地方，始终只有他们两人。夫人有时出行，也不说要去哪里；明生只看见常有一条白龙前来迎接。夫人随即穿上云光绣袍，乘白龙而去。袍上全是明月珠缀成的衣缘，系着玉佩，头戴金华太玄之冠，也看不见有随从。她回来后，白龙自行离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石室的玉床上有紫锦被褥、绯罗帷帐，帐中有服饰玩物、瑰金以及□英等物，玄黄杂色罗列，都是世间没有的东西，不能一一知道它们的名称。有两卷素书，上面题写着《九天太上道经》，明生始终不敢打开观看其中的文字。他只是供应、洒扫，守护岩室而已。至于那些服饰玩物，也不敢偷偷窥视，更不敢有所请求询问。这样过了五年，明生更加勤勉恭谨，从不懈怠懒惰。夫人叹息着对他说：“你可以说是真正值得教导的人，将来一定能够得道。你本是世俗之人，却不淫乱、不怠慢，恭敬仰慕灵炁，没有片刻废弃；即使想求死，又怎么能够得到呢？”于是把自己的姓字和来历告诉他：“我名叫婉罗，字勃遂，侍奉玄都太真。我有一个儿子，任三天太上府都官司直，总管纠察天曹之事，官阶相当于人间的卿佐。他年轻时多次抛下官职游逸，白白荒废职守，有关部门上奏弹劾，于是被降职主管东岳，退出真王的名籍，担任鬼神之师；这一职位每五百年更换一代。后来我来这里察看他，勉励他今后修持、守护政事，以弥补过失。我长久留在人间，如今奉君王之命，又受到太上的召唤，不能再停留。想到你专一谨慎，所以告诉你这些，想教给你长生的方法、延年之术。但我所接受的服食之法，是太和自然龙胎之体，只适合传授给三天真人，不能用来教导初学者，当然也不是你所能听闻的。即使你偶然听到，也一定不能用它来保养自身。有一位安期先生，通晓金液丹法；他的方诀秘要，却可以立即施用，这是九君太一之道，是白日升天之法。” 安期先生明天会来，我将把你托付给他。你们相随久一些，他一定会把法术传给你。”第二天，安期先生来到，乘着驳鳞之车，穿绯色衣服，戴远游冠，佩带#1玉佩和虎头鞶囊，看上去约二十岁，洁白庄严整肃，身后跟着六七位仙人，都手执符节护卫。他见到夫人，恭敬地行礼，称自己为下官。不一会儿，便摆设酒果和厨膳，饮宴了大半天。夫人对明生说：“我不能再停留了，你跟随这位先生去，不必挂念。我也会时时去看望你。”于是作五言诗两首赠给他，可以借此相互存念。明生流着泪告辞，便跟随先生学习九丹之道。诗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其一 暂且离开墉城之内，命驾来到岱山之旁。仰望太清宫阙，云楼高耸而险峻。虚空之中有真人，来来往往多么繁盛！炼养形体以保全天然本性，俯仰之间都在吸食太和之炁。早晨朝见九天王，晚上回到西华馆。流动的精气可以使人飞腾，吐纳可以养成青牙。至上的药物并非金石，风起时自然唱出歌声。上下凌越景霄，羽衣飘摇多么美好。五岳不是我的居所，玄都才是我的家。低头看那些争逐荣华的人，确实像青蛙和癞蛤蟆。回望尘世污浊之中，忧患自然彼此纠缠。如果没有领悟玄妙的旨意，何必从事雕琢磨炼？□祸患聚集，是由于道法泄露；秘密谨慎守持，福德就会大量降临。其二 从前曾生在昆陵宫，共同讲论延长天年之道。金液虽然可以使人长寿，却不如太和之仙。仰面登上冥灵台，空自思念并歌咏灵人。忽然遇见扶桑王，以及九老仙都的真人。驾着紫虬车辇，神采容颜多么鲜明！为我开启寻求长生的道路，邀请我前往自然之津。告诉我鸿飞之术，授给我《玉胎篇》。琼膏凝聚玄炁，素女为我陈设。俯身吸取琳凤之精华，仰身上升飘游三天。云纲立刻随着步伐展开，五岳也可以暂时往返。玄都哪里算遥远，不过就在蓬莱山脚之间。传授彼此亲爱相待，结交成为天上的人。替即游邢对，祸必无愚贤。秘藏法诀便能享受长久安宁，泄露法诀则身躯必然颠覆。

译明生于是跟随安期先生背着书箱，向西到女几山，向北到圆丘，向南到秦庐山，又暗中到达青城、九嶷，周游天下。二十年中，尝尽了各种勤苦。安期先生于是说：“你确实有仙骨，为什么竟如此专一恭敬？这是我也比不上的。”于是把太清金液神丹方传授给他，并告诉他说：“你如果还不想升天，就先服半剂。”随后与明生分别离去。明生便进入华阴山，按照药方合炼金丹，服下半剂后成仙，但外表与俗人没有差别，没有人知道他不是凡人。汉灵帝时，只有太傅#2胡广知道他有道术，曾访问明生，询问国家气数终结的大限。明生起初没有回答，后来还是告诉了他，所说的没有不应验的。后来人们奇怪他不衰老，他便再次服用半剂金丹，于白日升天。临走时作诗三首，留给后人，时在汉光和三年。诗如下：其一 太和之道为什么如此长久！人的寿命却将不能长久。吸气如同朝露消散，转眼之间便像睡醒一样短暂。世人只懂得生生不息，却不知道伤害生命是由于不能安静。我将去寻找真人，使神思澄明，吸取容光。盘桓于昆陵宫，玄都可以任意驰骋。涓子牵引我同游，太真前来省视。早晨侍奉在王母面前，晚上回到钟岳山岭。仰头采摘琼瑶之花，俯身漱饮琳琅之井。千年的时间还如同一刻，万世的岁月也像电光一闪。其二 天地自然有恒常的规律，人的寿命最为危险短促。年华如惊弦之箭发出，时光如轻箭飞逝。即使有灿烂的姿容，玉石也终将被尘土玷污。林木野草没有永不衰败的秋日光彩，绿叶哪里能终年不凋？可惜繁茂终将摧折，哀叹严酷的寒霜。有存在就必有灭亡，有兴盛所以也有废弃。真人官在玄津嬉游，与万物相处而无所凝滞。神气冲入紫霄之内，形体栖息在山水之间。面对虚空而忘却有形之怀，放眼游观，记取容裔。风尘究竟从哪里来？真正的道本来就可以广大弘通。其三 浊世道路实在令人叹息，世间的快乐哪里值得参与？抖动粗衣，扫除尘垢，飘然独自远行高举。幽寂寥阔的岩岳之间，萧瑟清静，放下万般思虑。灵真与我同游，乘着落日的光影驾驭鸿鸟。早晨乘云车而来，晚上驾着扶摇风离去。天地之间嘈杂喧闹，喧嚣之声哪里能够接近我？《阴真君传》附阴真君自叙 阴长生是新野人。汉和帝永元八年三月己丑日册立皇后阴氏，她就是阴长生的曾孙。阴长生年轻时生长在富贵之家，却不喜欢荣华官位，暗中居住，隐姓埋名，专心从事道术。后来听说马明生已经得到度世之道，便进入各座名山寻找他。到南阳太和山中，终于得以相见，于是甘愿充当奴仆，亲自承担搬运鞋履之类的劳役。明生不教给他度世之法，只是早晚与他高谈当世荣华和谋生经营园圃之事。十多年中，长生从未懈怠。同时有十二个人与长生一起侍奉明生，他们都怨恨离去，只有长生更加恭敬礼待；明生还常常因言语得失而多次责骂他，长生却始终和颜悦色，心情平和，唯恐谢恩不够。这样积累了二十年。后来在清闲的日子里，明生问他想要什么。长生长跪说：“我只求长生。如今以粪土草芥般的身躯，委身于天匠门下，不敢急切求取，也不畏惧早晚。”明生怜悯他的话，便告诉他说：“你真是能够得道的人。”于是带长生进入青城山中，煮黄土炼成金给他看，并设坛歃血。当天便把太清金液神丹传授给他，准备告别离去。长生于是叩头陈谢，请求暂留仙驾，拜辞说：“弟子从小生长在豪华享乐之家，希望能够执守卑逊，克制自身、勉励自己，如同面对冰谷一般谨慎。不能弘扬道、赞美德、宣畅玄妙的旨趣，只是徒然像尸体一样立在素壁之前，而老年衰耄已经逼近。因此我心中存有求生之约，舍弃尘世来寻找真人；上天赐下美好的会遇，使我有幸遇到您。自从执掌箕帚侍奉您二十二年，心力都未能有所建立，常害怕毁坏、衰替筋力；力量微弱如蒲簿，微小的效力也无法施展，您的恩养不能报答，日夜为此感慨。如今您告诉我更生之道，使我立刻接受灵妙的药方。这是将要化为灰烬的身躯，蒙受延续寿命的恩惠；就像炎热树林中的焦草，沾受了甘美的膏泽。若断绝炁息之物因它而重新苏息，盲聋昏暗之人因它而恢复视听，我感激并承受如此特殊的恩德，绝非鄙陋言辞所能报答。从前太岁庚辰年，我听说先生与南岳真人、洪崖君、云成公、瀛洲仙女等数人共同坐谈，讨论传授丹法时应有以绢为誓的约定，受教者应有交带为盟的仪式，还应祭祀九老仙都、九炁丈人等诸位君神。” “祷告祭祀后接受丹法，大药一定能够施行；不祭祀就接受，修炼便不能成功。弟子曾在曲室中预先侍立帷帐旁，也完整听闻过诸仙从开始到得道的言论，知道过去接受丹法节度的事。先生今天这样告诉我，难道不再说明这些，是因为先生传授的内容不完整，恐怕只是弟子贫乏困窘罢了！”马明生安慰他说：“并不是有所保留。你的本性沉迷于玄妙之味，专一守炁而和顺，灵官在幽冥中已经鉴察了你，所以不必再烦琐交代；我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世俗之人相信罢了。” 于是长生进入武当山石室合炼丹药，又服下半剂，没有立即升天，却炼成黄金数万斤，用来施舍天下贫困者，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他周游天下，妻子儿女都跟随他，全家人都长寿。后来他被委托进入平都山，于白日升天。临走前作书九篇，说：“上古的仙人很多，不能全部记录评论。但自汉朝兴起以来，成为仙人的高士共有四十五人，等到我便是第四十六人。其中二十人以尸解而去，其余人都白日升天。我的弟子丹阳葛洪，字稚川，曾听谚语说：‘不在夜间行走，便不知道夜间有行路的人。’如今没有成仙的人，又怎么知道天下山林之间暗中自有学道成仙的人呢？阴君已经服食神药，虽未升天，但正在凭借严明美好的声誉与同类相应，自然会与仙人相互寻访、求知求见，所以我知道这只是近世诸仙人中的一部分罢了！然而世俗人却认为不是这样。自己没有听说过，就说不存在，难道不可悲吗？那些草野闲士，凭借隐逸而得志，以经籍自娱，不炫耀文采，不传播名声，不结交求友，不经营闻达，尚且不能被世人认识，更何况仙人呢！又何必急于让朝生暮死般短促生命的人知道他们所说的道理呢！” 阴真君自叙 汉延光元年，新野山之子接受仙君传授的神丹要诀。道成之后离开人世，将副本藏入名山。凡有得到此诀的人，都列为真人。任意往来升降吧！为什么还要留在俗世之间？不死之道，关键在于神丹。行炁导引、俯仰屈伸，服食草木，可以得到小道，却不能永远超脱于世间而成为天仙。你想听闻道法，这就是要言。积累学问和修炼所达到的成就，不是凭借神异而来。上等士人实行此道，应当努力更加勤奋；下等愚人则大笑，认为这不是真的。能够知晓神丹之道，就能长久存生。

译《吴猛真人传》吴猛字世云，是豫章人。他天性极其孝顺，小时候在父母膝下，从不显露骄傲怠慢的神色。后来得道，在海昏上僚时，路上有一条大蛇，时常截断道路，有时用炁吸食行人，以致商旅断绝。吴猛带弟子前去除蛇害，蛇便躲入深穴。吴猛命南昌社公追蛇。蛇头高达数丈，吴猛踩住蛇尾，沿着蛇背走上去，用脚按住蛇头，弟子将它砍死。吴猛说：“这条蛇是蜀地的精怪，蛇死了，杜毅也会灭亡。”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将军王敦迎接吴猛，经过宫亭时，庙神带着属官迎接吴猛。吴猛说：“你这位神王的气数已经尽了，不宜久居此处；若不是看在我面上，我根本不会过问你。”神于是离去。吴猛到蜀地见王敦，当时疫病流行，吴猛在浦水上标记一百步的范围，饮用这里的水的人都痊愈了；中午来求水的将近一千人。王敦厌恶此事，便在座中拘捕吴猛，但吴猛突然消失了，王敦大肆搜查也找不到。吴猛担心连累在座的人，于是缓步走在人群中回到船上；天地昏暗相合，他乘风迅速离去，一夜之间到达家中。弟子看见两条龙背负船只，龙眼像大瓮一样大。吴猛说：“王敦篡居人君之位，他的寿命将在今年终结。”这一年王敦果然死了。后来太尉庾亮迎接吴猛，吴猛到武昌便返回，自称命数已尽，还没到家五十里就死了。安葬后，人们怀疑他已经尸解，弟子打开棺材，发现尸体不见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许逊真人传》许逊，字敬之，是南昌人。他年轻时以射猎为业。有一天进山射鹿，鹿胎从弩箭造成的伤口中掉落到地上，母鹿舔舐自己的幼鹿，尚未舔完便死去了。许逊悲痛不已，受到感悟，折断弩弓回去了。他听说豫章有一位以孝道著称的人叫吴猛，正在学道，能够通达神灵、感通圣真，便感叹自己缘分浅薄，未能拜识吴猛。于是他早晚都向着吴猛所在的方向遥遥礼拜，时间久了却更加勤勉。吴猛已经察知了他的诚心，在升仙离去时对自己的儿子说：“我离去以后，东南方有一个姓许名逊的人，应当会来吊唁你；你要郑重地接待他，可以把真符传授给他。”到了那时，许逊果然前来吊唁，吴猛的儿子遵照父亲的命令，把真符传给了许逊。许逊奉行修真之道，所得感通超过了吴猛。

译《许迈真人传》许迈字叔玄，小名映，是丹阳句容人。世代属于贵族，冠冕相承。映在童年时便喜好道术，暗中专心追求幽深的道契。曾跟随郭璞占筮，遇到《大壮》变为《大有》的上六爻发动。郭璞对映说：“你元吉自天，应当学习轻举升仙之道。”起初拜鲍说为师，接受中部之法和《三皇天文》。有一天辞别家人，出行后再没有回来。向东进入临安县山中，披散头发，去除世俗牵累，改名远游，服食黄精，逐渐得到益处，专心体悟微妙之道，昼夜不停。几年之中，暗中感通玄虚之境，太元真人、定录茅君降临，传授上等道法，于是擅长胎息内观、步斗隐逸，每有一次感通，便将要超越云汉。后来迁居临海赤山，遇到王世龙、赵道玄传授《太初》。映因以王世龙为师，接受解束反行之道，服食玉液，朝夕养炼脑中精气，三年之内，面貌便有了童颜。映将要得道时，三官都禁遣典柄侯周鲂、主非使者严白虎，拿出丹简罪簿，各自持一通，盘问映的各种过失；如果他无从回答，便要将他拘捕。幸亏有龚幼节、李开林相助。映非常恐惧，只得勉强长啸，叱责并吃力地回答说：“大道没有亲疏，只有善行才给予恩惠。” 天地没有私心，只随人的德行而加以怜悯。因此阪泉流血，并没有违背黄帝龙髯升天之举；三苗之地成为红色荒野，涿鹿草木染红，难道会妨碍大圣的神妙变化、上通下达吗？我的七世祖许子阿，积累仁德，暗中施恩于鸟兽；遇到凶荒、疫病流行的年岁，百人中只能活下一人，子阿散尽财物救济，自行调制药方，许多已经濒死的生命都悬系在子阿手中，得到救济的共有四百零八人。由于他的德行降及我们这些后代，理应有五人得仙，名字都已登记在青宫，这哪里是你们这些人所能预先干预的呢？”话说完，正好司命君派中候#7李遵手握铃铛来到。周鲂等人笑着逃走，许迈便得到度脱之名，列入束宫，成为地仙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四百八人〕 映的第五弟名谥，小名穆，官做到护军长史、散骑侍郎，享年七十二岁，舍弃人世寻求仙道，能够沟通神灵、使真人降临。他先前曾患满病，腹中结有寒气，小便不利。遇到西王母的第二十七个女儿，号紫微夫人。紫微夫人对穆说：“这种病是坟墓诉讼所造成的，家中又有怨鬼为害。你可以服食术药，自然会豁然痊愈。”紫微夫人于是制作服食术药，并叙述其方法传授给他。穆依照药方修合，服食十天便完全痊愈，眼睛明亮，耳朵聪灵，容貌日益年轻。司命君传授给他飞步之道，对穆说：“深邃奇妙而体合于道，能够解除幽冥之阻并通达精微。虚空之中授予万物，桑德顺应贞正。宽厚慈爱，博采众长；听闻道法，必定实行。逍遥飞步，开启真诚坦荡之路。驾驭龙车向上超升，浮游于三清之境。这实在是真仙的师友，乃是长久传道的先生。将来必当封为牧守钟邑，守护伯仙京，传承辅佐上德，名列绛色仙籍。” 穆的第二个儿子虎牙，光彩聪颖，玄根深厚，列入景真图中。诸天仙人都称他为寅兽白齿。定录君所传授的服药之事，多使用隐语；虎牙记录其中的姓名，说：“凤凰栖息在高大的树木上，白衣光彩鲜明。履行顺道，思守贞正；凝聚心神于虚玄之境。五公石腴，适合你的体质，赶快服食它，可以使容颜年轻。三八相合而光明，接着施行玄真之道。解除车驾而安卧休息，就能识得洞篇。琼刃应合其数，适合内心高远玄妙。隐居沉默，正炁不会衰败。木散可以除病，正是你所适宜的。接着服用□饭，并兼食谷物，不要违背。益髓除患？使肌肤充盈肥润。然后登山，吟咏洞经，讲论微妙之理。寅兽白齿，你能够见机行事。于是得以不死，超过壬辰之年。偃息盛木，玩报#9周书。太极殖#10简，金书西华。学习服食是否可行，自然应有灵符。道理契合，终归一处；神妙洞彻，彼此相求。” 穆的第三个儿子玉斧，内含真性，深沉而有疑思，年轻时便有美好的声誉。司徒征召他为属官，他不肯就任，隐居在茅山，拜杨羲为师，接受《三天正法》《曲素凤文》。后来定录君传授给他上等道法，对玉斧说：“你想学道，应当像凿井一样，井越深，土就越难运出。如果不能坚定心志、端正行为，哪里能见到泉源呢？”又说：“学习道法应当专心集中，精神不可有散乱的念头。去除奢侈，保持冲虚淡泊。寂静时像暗中有所看见，和悦时像潜藏着有所获得，这才是得到道门的开始，仍然还没有进入道之内室。这就是所谓知晓道容易、学习道困难。如果能够幽静沉潜、体味道意，保全和气与天真，沉浸于正道而使六府安定，无所视、无所听，这才是道的容易之处。正因为人不能做到这些，所以才显得困难。许侯，你要好好研习它！斧子，你要好好磨炼它！”玉斧二十八岁时，超然登仙。映在东山写信给穆说：“我自从寄托神炁、收摄光景于东林，沐浴于明丘，便与同生之人相隔。每当向东眺望沧流，就感叹时光逝去迅速；向西远望云崖，内心便生出悲哀。仿佛看见故乡，郁郁重重多么遥远！想要返身回到旧路，只是勉强抬足又自行抑制罢了。于是静下心来思考，放纵精神凭依灵虚之境。登上崎岖的岩石，引颈仰望玄妙之境。真诚的志意飞升上去，在空中游行而使真性高举。起初才觉察形体并非我的本质，随后便忘记躯体而追随神明。心念如风暴般远去，世间事务永远断绝。幽林之中足以为乐，外来的艰难也一概闭塞。立志不倦，精诚不废，于是遇到明师，得蒙传授奇术。请他讲解新的玄妙之道，玉音洞彻幽密。吐纳使容颜平和，炼养形体以保全筋骨。冲和之炁平息消融，再没有内外之分。只是遗憾我遇到良师太晚，回转、停留于本性太迟。我的得道情状和艰苦经历，定录真君应当已经为你说明了。崇高的依赖能够成就覆护，救济的功德，天地也不能超过。听说弟弟你远远地求取上等道法，偶然与真人相遇而重入幽境；心中观照灵妙的虚无，炁息陶冶于太素之中；登上七关的巍峨境界，体味三辰而逐渐积累迁升。虚空超出霄表，光明映照九玄。这种道法高深玄妙，不是我等所能听闻的，也由于下等根器禀赋浅薄，原本就无从仰望。然而品行高尚的人常常戒惧危险，已经得到趣向的人也常常处在将要失去的险境。”

译祸福的萌芽，就在这里发生作用。道亲近勤勉之人，神灵归附精诚感应。怀抱丹心等待真人，召请他只需片刻。若心中有百般思虑，又以这些思虑来经营道业，即使奔走百年，也没有希望。三官带来的急难，我过去曾听说过；七考所带来的福分，已经播种在后来。顺应时运而乘变化前进，岂不是很快吗？事情几乎成功却失败，都是自己造成的；试着考察千头万绪，便会发现都是因邪念而生。你若只想着善功，苦心劳形，勤勉建立功德，面对芸芸万物，又有什么益处呢？斧子独自萧然自守，难道不值得羡慕吗？众人都不能自我觉悟，必将造作这种事情，难道斧子是什么特殊人物，能够独享它的高妙吗？师友的结交、得失的根本、寄托光景而希求真人，都在这件事上。我正栖息神魂于空山深谷，藏身于深林，采摘汧谷的幽深灵芝，拾取丹草以成就真道。从前约定道成之后应当回来，虽然消息还没有完全畅通，粗略也有些仿佛，所以想暂时安卧于洞野，去看望祖坟，不期而往，希望暂时见到弟弟。因缘简略，临写此信时更加怀念。映复信。” 《杨羲真人传》杨羲，不知是哪里人。晋简文帝时任舍人，隐居于朝廷之中而只求清静，别人都不能识知他的志趣。他年轻时喜好道术，服食并专心存思，于是能够进接神灵、迎接真人，多次有玄人降临。茅君、定录、安九华等把道法要诀传授给他，西城王君又教他服食日月精华，以及存思泥丸、绛宫、炼魂制魄、消灭三尸的方法。玄清真人对杨羲说：“行道应当像射箭一样，箭射出后直往前去而不回顾，才能射中箭靶。立定志向进入山中，只管向前而不要怀疑，才能得到至真之道。”杨羲恭敬接受，勤勉实行而得仙。晋简文帝后来拜杨羲为师，也得道了。《鲍靓真人传》鲍靓字太玄，是陈留人。年轻时便具有隐秘的鉴识力，洞彻幽深玄妙之理，内心深沉而放达，别人都不知道。按照《洞天记》说：鲍靓和他的妹妹，前身都是七世祖李湛、张虑；李湛、张虑都是杜陵北乡人，同在渭桥寄居客舍。他们长期积累善行和阴德，喜好道术，希求长生，所以福德延及鲍靓兄妹，使他们历经世代变化和炼化，改换姓氏而重新出生，合成为天伦亲属。虽然根本血统和姓氏不同，但德荫是相同的。鲍靓学习明经、术数、纬候，拜左元放为师，接受中部之法以及三皇、五岳劾召的要诀。施行这些法术都有神验，能够役使鬼神、封禁山岳、制伏魔鬼。晋太兴元年，鲍靓暂时前往江东，在蒋山北面的道路上看见一个人，年约十六七岁，容貌很美。两人同行数里，那人慢慢抬足行走，鲍靓骑快马也追赶不上，他已经渐渐远去。于是鲍靓问：“看你的行步，必定是有道之人。”那人说：“我是仙人阴长生。太上派我到赤城，因为你有求道之心，所以才能见到我。”鲍靓立即下马，拜问寒温，还没有来得及陈述事情，阴君便说：“这个地方再过十年，就会发生交兵流血之事。”后来计算到苏峻之乱，正好足十年。又说：“你仰慕道法已经很久了，我与你相见，你应当能够得到度世的仙法。考察得仙之人的尸解方法，以刀尸解为上等，以竹木尸解为下等；都用神丹染笔，在刀刃两侧书写《太上太玄阴生符》。片刻之间，所书的符便消失，而人的眼睛看起来像死在床上。他的真身已经遁去，再也不会回家，家人所见的刀便以为就是他本人。用竹木尸解，也依照刀尸解的方法。”阴君于是把这种道法传给鲍靓。又与鲍靓谈论晋室国运长短，把一说成十，把十扩大成百，用来向元帝表奏；只是托言这是推步计算所得，并不说是听阴君所言，因为阴君告诫他必须如此。《云笈七签》卷之一百六 #1“带”：四库本同，丛刊本作“猜”，辑要本作“精”。#2“太傅”：原文作“大傅”，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正。#3“险毳”：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都作“验毳”。#4“摧”：原文作“推”，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辑要本改正。#5“记”：原文作“托”，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正。#6“丹”：辑要本相同，丛刊本误作“母”，四库本作“斯”。#7“中候”：四库本相同，丛刊本、辑要本作“中侯”。#8“授”：原文作“受”，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正。#9“报”：本书卷九十七作“执”。#10“殖”：本书卷九十九作“植”。《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七 传录 《陶先生小传》吴兴谢瀹于水明十年撰写 先生名弘景，是丹阳人。幼年便表现出奇异的志趣，聪明博识，《五经》以及诸子、史书，全都详细研究过。擅长书法，掌握古今书法的法度。不肯结婚做官，但因为资财经营尚未建立，又曾暂时出仕于低位，任宜都王侍读。二十多岁时，便逐渐开始服食，遵行道法要诀，所得符文妙法，都是古代真人遗留下来的遗迹。于是道业修行日益精进，便拂袖辞官，隐居止息于茅山。他的神采仪表明净秀逸，顾盼之间目光有神；身形修长，颈项细长，耳旁仪态挺拔，显然不同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