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七
华阳隐居先生本起录从子翊字木羽撰永明十年,太岁己卯,谢詹事瀹先从吴兴还,闻先生已辞世入山,甚怀嗟赏。於路中仍为前传,虽未能究洽,而粗举大纲,有似王右军作《许先生传》。翊从叔隐居,先生讳弘景,字通明,丹阳人也。宅在白杨巷南冈之东,宋初土断,仍割秣陵县西乡之桐下里,至今居之。陶氏本冀州平阳人,帝尧陶唐之苗裔也。尧治冀州平阳,故因居焉。汉兴,有陶舍为高祖右司马,子青擢位至丞相。十三世祖超,汉末渡江,始居丹阳。七世祖浚,交州刺史璜之弟,仕吴为镇南将军,封句容侯,食邑二千户,与孙皓俱降晋,拜议郎散骑常侍、尚书。六世祖谟,浚第三子,永嘉中为东海王越司马,领屯军随王出许昌。因败,仍复过江,为大将军王敦参军。敦为丞相,转军谘祭酒。后随敦南下,而情惧祸及,乃启分属籍,禁锢积年,晚起为车骑丞相参军,不就。升平四年卒,始别葬白石山之岭,赡湖北。高祖毗有理识,器干高奇,以文被黜,不肯游宦,州郡辟命并不就,后板授南安正佐,亦不起,元兴三年卒。曾祖兴公多才艺,叵营产殖,举郡功曹,察孝廉,除广晋县令,义熙二年卒。祖隆身长七尺五寸,美姿状,有气力,便鞍马,善骑射,好学,读书善写,兼解药性,常行拯救为务。行参征南中郎军事,侍从宋孝武伐逆有功,封晋安侯,除正佐,固辞。颜峻恃宠,就求宅以益佛寺,弗与,因辞官。见谮削爵,徙广州,后被恩除南海酉平县令,后监新会郡。大明五年,卒於彼。父讳贞宝,字国重,司徒建安王刘休仁辟为侍郎,迁南台侍御史,除江下孝昌相。亦闲骑射,善稿隶书。家贫,以写经为业,一纸直价四十,书体以羊欣、萧思话法。探解药术,博涉子史,好文章,美风仪,凡游从,与萧思话、王钊、刘秉周旋,多为诸贵胜所赏遇。元徽四年冬,御使肤庭,通邻国之好,甚得雅称。升平#1元年还都,具撰游历记并诗数千字,及所造文章等,刘秉索看,仍值石头事亡失,无复别本,不得传世。建元三年於县亡,背丧还葬旧墓。母东海郝夫人,讳智湛,精心佛法,及终,有异焉。先是,贞宝携家随萧之郢州,孝建二年,萧亡。其年九月,母觉有娠,仍梦见一小青龙,忽从身中出,直东向而升天,遂视之,不见尾。既觉,密语比丘尼,云:弟子必当生男兄,应出非凡人,而恐无后。尼问其故,以所梦答。尼云:将出家?又答:审尔亦是所愿。时年二十五。其冬,仍随萧部伍还都,住东府射堂前参佐廨中。以孝建三年太岁丙申四月三十日甲戌夜半,先生诞焉。是年乃闰三月,明日朔旦,便是夏至,母即沐浴而起,了无余患。先生四五岁便好书,今犹有六岁,时书已方幅成就。九岁十岁读《礼记》、《尚书》、《周易》、《春秋》杂书等,颇以属文为意。年十一,为司徒左长史王钊子昊博士。十三,父贻宅席卷,随吏部尚书刘秉之淮南郡。十五归都,寓憩中外徐冑舍,后仍立别宅,从此不复还旧庐。十七乃冠,常随刘秉尹之丹阳郡,得给帐下食,出入乘厩马。秉第二男侯,少知名,时为司徒祭酒。俣雅好文籍,与先生日夜搜寻,未尝不共味而食,同车而游。俣与江斆,褚炫等俱为顺帝四友,故最以才学得名。俣作《宋德颂》,连珠七警,当世称绝。俣既亡后,文章皆零落,先生欲为纂集,竟不能得。是岁升明#2元年冬,先生年二十二,随刘丹阳入石头城,就袁粲建事,先生与韩贲、糜淡同掌文檄,及事败城溃,即得奔出。俣及第侅为沙门以逃,为人所获,建康狱死,人莫敢视。先生躬自收殡瘗葬,查硎旧墓,营理都毕,自此弃世,寻山而止。值宋齐之际,物情未安,既结刘宗,常怀忧惕。父乃因纪僧真求事高帝於新亭,即蒙#3帐内驱使。二年正月,沈攸之平,从还东府,公仍遣使侍弟五息□、六息□侍读,兼助公间管记事。先生时年二十三,除巴陵王侍郎。明年,侍从高祖登极,还台住殿内,除太尉、豫章王侍郎。先生云:革运之际,颇有微勤,何处不容三两阶级?遂不拜。又明年,随安成王出镇石头。次岁夏,丁孝昌府君忧,上郢奉迎,冬,还都安厝。世祖即位,以振武将军起侍宜都王侍读。齐世侍读任皆总知记室,手笔事选须有文才者。先生於吉凶内外,仪礼表章,爰及笺疏启牒,莫不绝众,数王书、佐典书皆承授以为准格。诸侍读多有惭惮,颇致谗嫉,先生亦任之,不以介意。年二十八服阕,召拜左卫殿中将军,颇郁时望。先生惊,亦不解所以,即告庾道敏,论诸屈滞,庾为面启武帝,帝云:先帝昔亲命此官,卿不知耶?
译《华阳隐居先生本起录》从侄陶翊,字木羽撰写 永明十年,太岁己卯,谢詹事谢瀹先从吴兴回来,听说先生已经辞世入山,十分怀念并赞叹他。在路途中便写作前传,虽然还不能详尽周备,但大略举出纲要,有些像王右军撰写《许先生传》。翊是我的从叔,先生名弘景,字通明,是丹阳人。他的住宅在白杨巷南冈的东面。宋初实行土断,仍然划归秣陵县西乡桐下里,至今还居住在那里。陶氏本来是冀州平阳人,是帝尧陶唐氏的后裔。尧治理冀州平阳,所以陶氏便在那里定居。汉朝兴起时,有陶舍任高祖的右司马,他的儿子陶青升任丞相。十三世祖陶超在汉末渡过长江,才开始居住在丹阳。七世祖陶浚是交州刺史陶璜的弟弟,在吴国任镇南将军,封句容侯,食邑二千户;后来与孙皓一起投降晋朝,被任命为议郎、散骑常侍、尚书。六世祖陶谟是陶浚的第三子,永嘉年间任东海王司马越的司马,统领屯军跟随东海王出征许昌。军队失败后,又渡过长江,任大将军王敦的参军。王敦任丞相后,陶谟转任军谘祭酒。后来随王敦南下,因为害怕祸患牵连自己,便请求从王敦的属籍中分出,受到禁锢多年;晚年起用为车骑丞相参军,但没有就任。升平四年去世,才另外安葬在白石山岭上,墓地供养湖北。高祖陶毗有理事才识,器度才干高奇,因为文章获罪被贬,不肯出游做官,州郡征召都不接受;后来以板授方式任南安正佐,也没有起任,元兴三年去世。曾祖陶兴公多才多艺,不能经营产业,举荐为郡功曹,经察举为孝廉,授广晋县令,义熙二年去世。祖父陶隆身长七尺五寸,姿容俊美,有气力,熟悉鞍马,擅长骑射,喜好学习,读书并善于书写,还通晓药性,常把救助他人作为要务。陶隆任参征南中郎军事,侍从宋孝武帝讨伐叛逆有功,封晋安侯,授正佐,坚决辞谢。颜峻倚仗宠幸,向他索求住宅来扩建佛寺,陶隆不肯,于是辞官。后来遭人诬陷而被削爵,迁徙到广州;之后蒙恩授任南海酉平县令,后来又监管新会郡。大明五年,在那里去世。父亲名贞宝,字国重。司徒建安王刘休仁征召他任侍郎,升任南台侍御史,授江下孝昌相。他也喜好骑射,擅长稿隶书。家中贫困,便以抄写经书为业,一张纸的书写价格是四十钱,书法取法羊欣、萧思话。他探究药术,广泛涉猎诸子和史书,喜好文章,仪表美好;凡是交游往来的人,有萧思话、王钊、刘秉等,多受到各位贵人的赏识。元徽四年冬,奉命出使肤庭,沟通邻国友好关系,得到很高的雅誉。升平#1元年回到都城,详细撰写游历记和诗歌数千字,以及所作文章等。刘秉索取阅读时,正好遇到石头城之事而全部遗失,没有其他副本,不能流传后世。建元三年,在县中去世,背负灵柩回去安葬在旧墓。母亲是东海郝夫人,名智湛,精心奉行佛法;她去世时,有奇异的事情发生。此前,贞宝带着家人跟随萧氏前往郢州,孝建二年,萧氏去世。同年九月,母亲察觉自己怀孕,随后梦见一条小青龙忽然从身体中出来,径直向东升天,于是抬头看它,却看不见尾巴。醒来后,她秘密告诉比丘尼,说:“弟子一定会生下男孩,他应当不是凡人,但恐怕以后没有后代。”比丘尼问她原因,她便把梦境告诉了比丘尼。比丘尼说:“你将要出家吗?”她回答:“如果确实如此,也是我的愿望。”当时她二十五岁。这年冬天,她仍然跟随萧氏部伍回到都城,住在东府射堂前的参佐官署中。孝建三年太岁丙申四月三十日甲戌夜半,先生诞生。这一年是闰三月,第二天正月初一早晨便是夏至,母亲随即沐浴起身,完全没有遗留的病患。先生四五岁时就喜好读书,如今还保存着他六岁时的书法,当时已经写成方幅。九岁、十岁时读《礼记》《尚书》《周易》《春秋》以及各种杂书,很是有意于写文章。十一岁时,任司徒左长史王钊之子昊的博士。十三岁时,父亲卖掉住宅,带他随吏部尚书刘秉前往淮南郡。十五岁回到都城,暂住在中外徐冑的住宅,后来又另立住宅,从此不再回旧居。十七岁举行冠礼,常跟随刘秉到丹阳郡,得到在帐下供食,出入都乘坐马厩中的马。刘秉的第二个儿子侯,年少时便有名声,当时任司徒祭酒。侯雅好文籍,与先生日夜搜寻研究,从没有不共同品味经书、同车出游的时候。侯与江斆、褚炫等人都被列为顺帝四友,所以最以才学著名。侯作《宋德颂》,连珠七警,当时被称为绝作。侯去世后,文章全都散失,先生想为他编纂集录,最终却没能找到。这一年是升明#2元年冬,先生二十二岁,随刘丹阳进入石头城,参与袁粲的建事。先生与韩贲、糜淡共同掌管文书檄文;事情失败、城池溃败后,便得以逃出。侯和他的弟弟侅剃发为沙门以逃避,后来被人抓获,在建康狱中死去,没有人敢去看他。先生亲自收殓安葬他们,在查硎旧墓营造修整,全部办妥后,从此抛弃世俗,寻访山林而居。值宋、齐交替之际,世局和人心都还没有安定;既已结交刘宗,常常心怀忧惧警惕。父亲于是托纪僧真到新亭向高帝求取职事,立即承蒙召入帐内驱使。太建二年正月,沈攸之平定后,随驾回到东府,公又派他侍奉弟弟五息□、六息□读书,同时帮助公处理间管记事。先生当时二十三岁,被任命为巴陵王侍郎。第二年,侍从高祖登极,回到台城居住殿内,被任命为太尉、豫章王侍郎。先生说:“改朝换代之际,我也颇有些微薄功劳,哪里不能容我升上两三级?”于是没有接受任命。又过了一年,随安成王出镇石头城。第二年夏天,遭逢孝昌府君去世的丧事,皇上到郢地迎接,冬天回都安葬。世祖即位后,以振武将军的身份起用他,任宜都王侍读。齐代的侍读都兼总管记室,手笔文书的职务必须选用有文才的人。先生对于吉凶事务、内外文书、仪礼表章,以及笺疏、启牒等,没有一样不超过众人;几个王府的文书和辅佐典书都接受他的传授,把他的作法作为准则。各位侍读多有惭愧畏惧,颇为他进谗言、嫉妒他,先生也任凭他们如此,并不放在心上。二十八岁服丧期满,召入授任左卫殿中将军,颇使当时的声望受压抑。先生很惊讶,也不明白原因,便告诉庾道敏,谈及自己所受的困顿。庾道敏当面向武帝启奏,武帝说:“先帝过去亲自任命此官,你不知道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其何辞之!庾告先生,先生喟然叹曰:昔不受豫章王侍郎,于今五年,翻为此职,驿马非骥騄。犹欲固辞。庾切言之云:太元已来,此官皆用名家,裴松之从此转员外郎。但问人才,若官何所枉君,恐为尔误我事。庾於时正被委任总知诸王府事,先生不获已而拜矣。年二十九,清溪宫新成,帝宴乐之,先生拜表献颂,又有伏曼容亦上赋。於是勑遣中书省舍人刘系宣旨褒赞,并勑豫旧宫金石会。于时上意欲刻此颂於石碑,王俭沮议而止。时献赋者五人,惟以先生为最,将欲迁擢,会母忧去职,寻授振武将军,起特赐酒食省禄,随宜都王赴京。帝欲幸武进宫,先生复作颂,颂成而车驾事废,不复得奏云。此颂体制爽绝,倍胜旧格。三年还都,方除奉朝请,拜竟,怏快。与从兄书云:昔仕宦应以体中打断,必期四十左右作尚书郎,出为浙东一好名县,粗得山水,便投簪高迈。宿昔之志,谓言指掌,今年三十六矣,方作奉朝请,此头颅可知矣!不如早去,无自劳辱。明年五月,遂拜表解职,求托岩林,青云之志,於斯始矣!是岁永明十一年壬申岁也。先生初隐,不欲辞省,出仍脱朝服,挂神虎门,鹿巾径出东亭,已约语左右曰:勿令人知尔。乃往与王晏语别,晏云:主上性至严治,不许人作高奇事,脱致忤旨,坐贻罪咎,便恐违卿此志,讵可作?先生嘿思良久,答云:余本徇志,非为名,若有此虑,奚为所宜?於是即不诣省,直上表陈诚。诏赐帛十疋、烛二十铤,又别勑月给上茯苓五斤、白蜜二斗,以供服饵。先生既遂命,理舢东下,众宾并饯於征虏亭,举酒挥袂#4,皆云:江东比来未有此事,乃见今日尔!於是止于句容之句曲山。先生云:此山是金坛洞宫,周回百五十里,名曰华阳之天,有三茅司命之府,故名曰茅山。所以自称华阳隐居,亦犹士安之玄晏,稚川之抱朴。凡桂人间书疏,皆以此号代名。先善稽古,训诂七经,大义备解,而不好立义,异於先儒,议论惟着纸,不甚口谈。尤好五行阴阳,风角炁候、太一遁甲、星历算数#5、山川地里、方国所产,及医方香药分剂,虫鸟草木,考校名类,莫不该悉。善隶书,不类常式,别作一家,骨体劲媚。琴棋骑射,亦皆领括。常言心中恒如明镜,触形遇物,不觉有滞碍。为人少忧戚,无嫉竞,淡哀乐,夷喜怒。时有形於言迹者,云皆是欲显事厉物,了无欢愠於胸襟。先生以甲子、乙丑、丙寅三年之中,就兴世馆主东阳孙游岳,咨禀道家符图经法,虽相承皆是真本,而经历模写,意所未惬者,於是更博访远近以正之。戊辰年始往茅山,便得杨许手书真迹,欣然感激。至庚午年,又启假东行浙越,处处寻求灵异。至会稽大洪山,谒居士娄慧明,又到余姚太平山,谒居士杜京产;又到始宁宨山谒法师锺义山;又到始丰天台山谒诸僧标,及诸处宿旧道士。并得真人遗迹十余卷,游历山水二百余日乃还。爰及东阳长山、吴兴天目山,於潜、临海、安固诸名山,无不毕践。身本轻捷,登陟无艰。赡恤寒栖,拯救危急,救疗疾恙,朝夕无倦。其别有阴恩密惠,人莫得知之。虽惜人书,随误治定。在人间制述甚多,了不存录,谨条先生所撰记世道书,名目如左:《学苑》十秩百卷,此一书,先生常云:群书舛杂,欲探一事,不可徧检。乃钞撰古今要用,以类相从,为一百五十条,名为《学苑》,比於《皇览》,十倍该备。近赐翊语:吾无复此暇,汝可踵成之。此书若毕,於学问手笔家,无复他寻之劳矣。《孝经》、《论语集注》并自立意共一秩,十二卷。《三礼序》共一卷,并自注。注《尚书》、《毛诗序》共一卷,《左传》已有刘寔、贺道养注。《易略例》即是《易序》,不假复注。《老子内外集注》四卷,并自立意。《三国志赞述》一卷,《抱朴子注》二十卷,《世语阙字》二卷,依陆文更以意造《世语》所阙者。《续临川康王世说》二卷,《太公孙吴书略注》二卷,《古今州郡记》三卷,并造《西域图》一张。《帝王年历》五卷,起三皇至汲家竹书为正,检五十家书历异同共撰之也。
译这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庾道敏把这话告诉先生,先生叹息说:“从前我不接受豫章王侍郎之职,到现在已经五年,反而做了这个职务,驿站的马终究不是骐骥騄耳。 ”仍然想坚决辞去。庾道敏急切地劝他说:“太元以来,这个官职都任用名门子弟,裴松之就是由此转任员外郎的。只要问的是人才,这个官职又有什么委屈您的地方?恐怕您会因为这件事耽误我的事情。”当时庾道敏正受委任总管各王府事务,先生不得已只好接受任命。二十九岁时,清溪宫新建成,皇帝设宴游乐,先生上表献颂,另有伏曼容也献赋。于是下令派中书省舍人刘系宣读诏旨加以褒奖,并命令在豫旧宫举行金石之会。当时皇上想把这篇颂文刻在石碑上,王俭阻止了这项议议,事情才作罢。当时献赋的有五个人,只有先生被认为最好,正准备升迁提拔,恰逢母亲去世而离职。不久授任振武将军,起用时特赐酒食、减少俸禄,随宜都王赴京。皇帝想临幸武进宫,先生又作了一篇颂,颂文写成而皇帝出行的事情取消,终于没能上奏。这篇颂文体制清新卓绝,远胜旧有格式。三年后回到都城,才授任奉朝请,拜官之后,心中很不痛快。他给堂兄写信说:“过去做官时,本来估计按资历进身,必定在四十岁左右做尚书郎,出任浙东一个有好名声的县,粗略领略山水之后,便投簪归隐,做个高迈之士。” 过去的志愿,本以为就在掌握之中;如今已经三十六岁了,才做奉朝请,这颗头颅的前途可想而知了!不如早点离去,免得白白劳苦受辱。第二年五月,终于上表请求解除职务,求得寄身岩林之中,青云般的志向从此开始!这一年是永明十一年壬申岁。先生刚开始隐居时,不想辞去尚书省的职务,出门后仍脱下朝服,挂在神虎门上,戴着鹿巾径直从东亭出去,并预先约束左右说:“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前往同王晏告别。王晏说:“主上的性情极为严厉,治理国家又严,不允许有人做出高奇之事;如果因此触犯圣旨,平白招来罪责,恐怕会违背您的志向,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先生默默思考了很久,回答说:“我本来是遵从自己的志向,并不是为了求名;如果有这样的顾虑,怎样做才合适呢?”于是他不再到尚书省,直接上表陈述诚意。诏令赐帛十匹、蜡烛二十挺,又另下令每月供给上等茯苓五斤、白蜜二斗,让他服食。先生既已奉命,便驾船向东下行,众宾客都在征虏亭为他饯行,举杯挥袖,纷纷说:“江东近来还没有过这样的事,今天竟然见到了!”于是停居在句容的句曲山。先生说:“这座山是金坛洞宫,周围一百五十里,名叫华阳之天,有三茅司命之府,所以称为茅山。我自称华阳隐居,也就像士安自号玄晏、稚川自号抱朴一样。凡是在人间往来的书信文疏,都用这个称号代替我的名字。” 他早年就精通考究古代典籍,对七经的训诂和大义都能详尽解释,但不喜欢另立新义,不同于前代儒者;有了议论只写在纸上,不大当面谈论。尤其喜好五行阴阳、风角炁候、太一遁甲、星历算数、山川地理、各方各国的物产,以及医方、香药的配剂,虫鸟草木的考订分类,没有一样不详尽通晓。他擅长隶书,写法不同于通常的格式,另成一家,笔力刚劲而姿态秀美。琴、棋、骑、射,也都能掌握。常说心中总像一面明镜,接触形体、遇到万物时,不觉得有任何滞碍。为人很少忧愁,不嫉妒争竞,对哀乐淡然,对喜怒平和。有时在言语和行迹上表现出来,说那都是为了显露事理、激励万物,胸中其实完全没有欢喜或恼怒。先生在甲子、乙丑、丙寅三年间,前往兴世馆向馆主东阳孙游岳咨询请教道家的符图、经法。这些传承下来的本来都是真本,但由于年代久远,传抄摹写,他认为有些地方不够满意,于是又广泛访求远近各处的本子来校正。戊辰年开始前往茅山,便得到杨、许二人的手书真迹,高兴而又感动。到庚午年,又请求假期向东行,经游浙、越各地,到处寻求灵异之事。到了会稽大洪山,拜见居士娄慧明;又到余姚太平山,拜见居士杜京产;又到始宁宨山拜见法师锺义山;又到始丰天台山拜见诸僧标,以及各处长期交往的旧道士。共得到真人遗迹十多卷,游历山水二百多天才回来。至于东阳长山、吴兴天目山,以及於潜、临海、安固等名山,没有一处不是亲自走遍。他身体本来轻捷,登山攀越没有困难。周济抚恤寒苦隐居的人,拯救危急,救治疾病,早晚都不懈怠。他另有一些暗中施恩、秘密惠及他人的事情,别人无法知道。即使珍惜别人的书,也会随着错误加以整理校定。他在人间撰述的作品很多,却完全没有保存记录;现谨慎列出先生所撰写、记述世间道术的书名如下:《学苑》十秩一百卷。这部书先生常说:“群书错杂,要查考一件事,不可能全部翻检。于是我摘录编撰古今重要而实用的内容,按类别归在一起,共成一百五十条,名为《学苑》,与《皇览》相比,内容完备十倍。近来承蒙赐示说:‘我再也没有这样的闲暇了,你可以接着完成它。这部书如果完成,对于治学和撰文的人来说,就不必再劳苦地到别处寻找了。’《孝经》《论语集注》都是自己确立义旨,共一秩十二卷。《三礼序》共一卷,并有自己的注解。注《尚书》《毛诗序》共一卷;《左传》已有刘寔、贺道养的注。《易略例》就是《易序》,不必再作注。《老子内外集注》四卷,并有自己确立的义旨。《三国志赞述》一卷,《抱朴子注》二十卷,《世语阙字》二卷,依据陆文,进一步按自己的意思补造《世语》中缺失的文字。《续临川康王世说》二卷,《太公孙吴书略注》二卷,《古今州郡记》三卷,并绘制《西域图》一幅。《帝王年历》五卷,以三皇起,直到汲家竹书为正,又查考五十家书中历法的异同,综合编撰而成。”
《真仪集》三卷,《玉匮记》三卷,说名山福地事。《七曜新旧术》二卷,《占筮略要》一卷,有十三法。《风雨水旱饥疫古要》一卷,有十法。《算数艺卫杂事》一卷,《举百事吉凶历》一卷,《本草经注》七卷,《肘后百一方》三卷,增补葛氏。《效验施用药方》五卷,此二十四种并世用所撰目书,又作《相书序》《述异记序》,如此等并在集中。《登真隐诀》三秩,二十四卷,此一诀皆是修行上真道经要妙秘事,不以出世。《真诰》一秩七卷,此一诰并是晋兴宁中众真降授杨许手书遗迹。顾居士已撰,多有漏谬,更诠次叙注之尔,不出外闻。《梦记》一卷,此一记先生自记所梦征想事,不以示人。《合丹药诸法式节度》一卷,《集金丹药白要方》一卷,《服云母诸石药消化三十六水法》一卷,《服草木杂药法》一卷,《断谷秘方》一卷,《灵方秘奥》一卷,《消除三尸诸要法》一卷,撰集《服炁导引法》一卷,集《人间诸却灾患法》一卷。此九种,所撰集道书,自先生凡所撰集,皆卷多细书大卷,贪易提录,若大书皆得数四,又有图象杂记甚多,未得一二尽知尽见#6也。又作浑天象,高三尺许,地居中央,天转而地不动。二十八宿度数,七曜行道,昏明中星,见伏早晚,以机转之,悉与天相会。云此修道所须,非但史官家用。又欲因流水作自然漏刻,使十二时轮转循环,不须守视,而患山涧水易生苔垢,参差不定,是故未立。先生形细,身长七尺二寸,腰止围二尺六寸。薄皮肤,露筋骨,青白色,长头面,疏眉目,鼻小而平直,长额耸耳,左耳内轮有大黑志如豆,耳两孔里各有十余大毛出外二三寸。方颐秃鬓,露颡少须发。右肩上有一紫志如两钱大,右股内有数十细黑子,多作七星形,起正方,如铁枪脚。眼中常见有异光象。左右各类,未尝言其状。闻人说,小来本神仪端洁,十五已上,弥为美茂,每出,路人多叹羡。虽冬月行,常执扇自障。年二十九时,於石头城忽得病,不知人事,而不服药,不饮食。经七日,乃豁然自差,说多有所睹见事。从此容色瘦瘁,言音亦跌容阐缓,遂至今不得复常。音响本清正,大小称形,言词率易无姿制。行步举动,翩翩轻利,颜仪和明不严毅,小大见之,皆乐悦附,而自令人畏服。门徒胥附,承奉祇#6肃,有如宫庭。小来与人有隔,数岁便不与人共瓯筋饮食。及长,游处宿息,常自然安置。性不嘲调,世中戏谑,一切不为。为人强精魂,夜行独宿,无所疑畏,一生不识魇#7。入山以来,巾褐未尝离体。梁茅山贞白先生传唐李渤撰吴荆牧陶浚七代孙,名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也。初娠,母梦日精在怀,并二天人降?手执香炉。觉语左右曰:当孕男子非凡人,亦恐无后。及生标异,幼而聪识,成而博达。因读《神仙传》,便有乘云驭龙之志。年十七,与江敩、褚炫、刘俣为宋升明四友。仕齐,历数王侍读,皆总记室,笺疏精丽,为时所重师法。及清溪宫成,献颂,宣旨褒赞,无欲刻石,王俭议异乃止。年二十余服道,后就兴世馆孙先生谘禀经法,精行道要,殆通幽洞微。转奉朝请,乃拜表解职,答诏优叹,赐与甚厚。公卿祖之征虏亭,供帐甚盛,成云自齐已来,未有斯事。遂入茅山,又得杨许真书,遂登岩造静,自称华阳隐居,书疏亦如此代名。特爱松风,庭院皆植,每闻其响,便欣然#8为乐。至明帝,欲迎往蒋山,恳辞得止,然勑命饷赉,恒为烦剧。乃造三层楼,先生居其上,弟子居中,接宾於其下,令一小竖传度而已。潜光隐曜,内修秘密,深诚所诣,远属霞人,可谓感而遂通者也。身长七尺八寸,为性圆通谦谨,心如明镜,遇物斯应。少忧戚,无嫉竞,灭喜怒,澹哀乐,或有形於言迹者,是显事厉物。深慕张良之为人,率任轻虚,飘飘然恒有云间器。其所修为,皆自得於心,非傍识能及。尤长於铨正伪谬,地理历算#9,文不空发,成即为体。造浑天仪,转之与天相会。其纂《真诰》、《隐诀》,注《老子》等书二百余卷。至永元二年,深托向晦。及梁武帝革命,议国号未定,先生乃引诸谶记,梁是应运之符。又择郊禅日,灵验昭着,勑使入山,宣旨酬谢。帝既早与之游,自此之后,动静必报。先生既得秘诀,以为神丹可成,恒苦无药,帝皆给之。又手勑咨迓,先生画两牛,一牛#10散放於水草之间,二牛着金笼头,有人执绳,以杖驱之。
译《真仪集》三卷,《玉匮记》三卷,讲述名山福地的事情。《七曜新旧术》二卷,《占筮略要》一卷,有十三种方法。《风雨水旱饥疫古要》一卷,有十种方法。《算数艺卫杂事》一卷,《举百事吉凶历》一卷,《本草经注》七卷,《肘后百一方》三卷,增补葛氏之书。《效验施用药方》五卷。这二十四种都是根据世间所用而撰写的目录性书籍,又作《相书序》《述异记序》等,都收入文集中。《登真隐诀》三秩二十四卷,这部秘诀都是修行上真之道的经书中重要精妙的秘密事项,不向世人传出。《真诰》一秩七卷,这部诰文全是晋兴宁年间众位真人降授给杨、许二人的手书遗迹。顾居士已经撰写过,但有很多遗漏和错误,于是重新诠释、编次、叙述并作注而已,不向外界传闻。《梦记》一卷,是先生亲自记录梦中征兆感应之事的书,不拿给别人看。《合丹药诸法式节度》一卷,《集金丹药白要方》一卷,《服云母诸石药消化三十六水法》一卷,《服草木杂药法》一卷,《断谷秘方》一卷,《灵方秘奥》一卷,《消除三尸诸要法》一卷,撰集《服炁导引法》一卷,辑集《人间诸却灾患法》一卷。这九种是所撰集的道书。先生凡是撰集的书,都是卷数很多、细字写成的大卷;如果贪图容易抄录,一部大书往往可以分成数部,还有很多图像和杂记,未能全部知道、全部见到。他又制作浑天象,高约三尺,地在中央,天旋转而地不动。二十八宿的度数、七曜运行的轨道、昏明时分的中星以及出现、隐伏的早晚,都用机关使之转动,完全能够与天象相合。他说这东西是修道所需要的,不只是史官家使用。又想利用流水制作自然漏刻,使十二时循环轮转,不需要有人守候察看;但担心山涧水容易生出苔垢,流量高低不齐而不稳定,所以没有建成。先生身形纤细,身高七尺二寸,腰围只有二尺六寸。皮肤薄,筋骨显露,肤色青白;头面长,眉目疏朗,鼻子小而平直,额头高长,耳朵耸立。左耳内轮有一颗豆大的黑痣,双耳耳孔里面各有十多根粗毛,向外伸出二三寸。方脸,鬓发秃落,额头显露,须发很少。右肩上有一颗两枚钱币大的紫痣,右大腿内侧有几十颗细小黑痣,多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像从正方形上伸出的铁枪脚。他眼中常常显现奇异的光。左右侍从各自知道这些情况,但从未说出它的形状。听别人说,他小时候本来神采仪表端正清洁,十五岁以后更加美好茂盛;每次出门,路人多为之赞叹羡慕。即使冬月出行,也常常手执扇子遮挡自己。二十九岁时,他在石头城忽然得病,不省人事,却不服药,也不饮食。过了七天,才突然清醒自愈,说自己见到了许多事情。从此容貌瘦弱憔悴,语音也变得低沉迟缓,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正常。他原来的声音清亮端正,大小与形体相称;说话率直平易,没有矫饰。行走举动轻盈敏捷,容貌神态和蔼明朗而不严厉刚毅,男女老少见到他都欢喜亲近,却又自然使人敬畏服从。门徒们相互趋附,恭敬肃然地侍奉他,如同在宫廷之中。他小时候就与人有隔膜,几岁以后便不再和别人共用器皿饮食。长大后,外出游历、停留住宿,常常自然地安排妥当。性情不爱讥笑调侃,世间的戏谑,一概不做。为人精神强健,夜间独行、独宿,毫无疑惧,一生没有遭遇过魇梦。进入山中以来,头巾和粗布衣从未离身。《梁茅山贞白先生传》,唐代李渤撰。他是吴荆牧陶浚的七代孙,名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刚怀孕时,母亲梦见太阳的精气在怀中,又有两位天人降临,手里拿着香炉。醒来后对身边人说:“我将要怀的男孩不是凡人,只是恐怕他会没有后代。”出生后相貌奇异,幼年聪明有见识,长大后博学通达。因为读了《神仙传》,便有乘云驾龙的志向。十七岁时,与江敩、褚炫、刘俣成为宋升明年间的四位朋友。在齐朝做官,历任几位王的侍读,都兼总管记室;所作笺疏精美华丽,受到当时人的推重和仿效。清溪宫建成后,献上颂文,皇帝下诏褒奖赞美;正要刻在石碑上时,王俭提出异议,事情便停止了。二十多岁时修习道术,后来到兴世馆向孙先生咨询请教经法,精勤修行道术要旨,几乎通达幽深隐微之理。转任奉朝请后,便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下诏优厚叹惜,赏赐非常丰厚。公卿们在征虏亭为他饯行,供帐十分盛大,人人说自齐朝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于是进入茅山,又得到杨、许二人的真书,便登临岩岭建造静室,自称华阳隐居,书信文疏中也用这个称号代替姓名。他特别喜爱松风,庭院里都种植松树,每当听到松涛声,便欣然以此为乐。到了明帝时,皇帝想迎他到蒋山居住,他恳切辞谢才作罢;但皇帝仍下令赏赐供给,因此常常给他造成很大烦扰。于是建造三层楼,先生住在最上层,弟子住在中层,在下层接待宾客,只让一个小童传达内外而已。他潜藏光彩、隐匿声迹,内心修炼秘密之道,深厚的诚意所达到之处,远远感应到霞人,可以说是有所感而终于相通的人。他身高七尺八寸,性情圆融通达、谦逊谨慎,心如明镜,遇到事物便能随之应变。很少忧愁,不嫉妒争竞,消除喜怒,淡泊哀乐;有时在言语行迹上表现出来,是为了显明事理、砥砺万物。他深深仰慕张良的为人,平日任性轻虚,飘飘然常有凌云之气。他所修习和作为的事情,都从心中自得,不是旁人所能达到的。尤其擅长订正真伪和错误,精通地理、历算,文章从不徒然发出,写成便能成为有体制的作品。他制作浑天仪,转动它便能与天象相合。他编纂《真诰》《隐诀》,注解《老子》等书二百多卷。到永元二年,深深托身于将要昏暗的隐晦之境。梁武帝改朝换代时,国号尚未确定,先生于是援引各种谶记,说梁朝是应天运而兴的符瑞。又选择郊祀、封禅的日期,灵验显著,皇帝派使者入山宣旨答谢。皇帝早年就与他交游,从此以后,凡有行动或静居之事都必定向他报告。先生得到秘诀后,认为神丹可以炼成,只是常常苦于没有药物,皇帝便都供给他。皇帝又亲笔下诏询问迎接之意,先生画了两头牛:一头散放在水草之间,另一头戴着金笼头,有人牵着绳子,用杖驱赶。
帝笑曰:此人无所求,欲效曳尾龟,岂有可致之理?时有大事,无不前已奏陈,时人谓为山中宰相。以大通初献刀二,一名善胜,二名成胜,为佳宝。梁帝《金楼子》云:於隐士重陶贞白,士大夫重周弘正。其於义理,精博无穷,亦一时名士也。先生常作诗云:夷甫任散诞,平叔坐谈空,不言朝阳殿,化作单于宫。其时人事竞谈玄理,不习武事,侯景之难,并如所言。大同二年告化,时年八十五,颜色不变,屈伸如常,屋中有香气,积日不散。诏赠中散大夫,谥曰贞白先生,仍遣舍人监护丧事。马枢《得道传》云:授蓬莱仙监。弟子数十人,唯王远知、陆逸冲称上足焉。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七#1 升平:当为『升明』,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作『升平』。#2 升明:丛刊本、四库本同,辑要本作『升平』。#3 蒙:原作『家』,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4 挥袂:原作『辉袂』,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5 算数: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作『算数』。#6 尽见:原作『知见』,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7 祗:恭敬。原作『只』,辑要本同,据丛刊本、四库本改。#8 魇:恶梦。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魔』。#9 欣然:原作『近然』,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10 历算: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历算』。#11 一牛:原作『二牛』,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云笈七签卷之一百八
译皇帝笑着说:“这个人什么也不求,是想效法曳尾之龟,哪里有可能把他招来呢?”当时有重大事情,没有不在事前上奏陈述的,当时人称他为“山中宰相”。大通初年,他进献两把刀,一把名叫善胜,一把名叫成胜,都是珍贵的宝物。梁帝《金楼子》说:“隐士中,陶贞白最受尊重;士大夫中,周弘正最受尊重。”他对于义理精深博大,没有穷尽,也是当时的名士。先生常作诗说:“夷甫任意放诞,平叔坐而空谈;不谈朝阳殿,竟使它化作单于宫。”当时的人争相谈论玄理,不学习武事;侯景之乱,果然如诗中所说。大同二年,他告别尘世,享年八十五岁,面色没有变化,四肢屈伸如常,屋中香气积日不散。诏令追赠中散大夫,谥号贞白先生,并派舍人监督护理丧事。马枢《得道传》说:授予他蓬莱仙监之职。有弟子几十人,只有王远知、陆逸冲被称为上等弟子。《云笈七签》卷第一百七。升平:应当是“升明”,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都作“升平”。升明:丛刊本、四库本相同,辑要本作“升平”。蒙:原文作“家”,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挥袂:原文作“辉袂”,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算数: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作“算数”。尽见:原文作“知见”,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祗:恭敬。原文作“只”,辑要本相同,据丛刊本、四库本改。魇:恶梦。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魔”。欣然:原文作“近然”,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历算: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历算”。一牛:原文作“二牛”,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云笈七签》卷第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