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九十三

译神仙可学论。《洪范》以五福为回响，其中第一项说的是寿命。把寿命延长到期颐，皇天尚且认为这是最大的福报，何况神仙能够超度世人而长生不死、永无穷尽呢！既然如此，长生的大福，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相提并论；当代人却忽视它而不崇尚，为什么呢？试着论述其中的道理：中等智慧以下的人，直到普通百姓，都与飞禽走兽、蛸翘之类相同。他们任凭自己出生、死亡，认识昏昧而不能理解，听到道就相互讥笑。中等智慧以上的人，又受到名教约束，拘泥于三纲五常尚且忙不过来，听到道也似信非信。能够挺身而出，不让世俗常情淹没自己，专心以修炼为事务的人，千万人中也许只有一个。况且实行修炼的人隐秘，真正得到的人也不显露，所以举世很少有人实行这种方法。可悲啊！从前桑矫问涓子说：自古以来有死亡，又说有仙，究竟是怎么回事？涓子说：二者都有。说二者都有，是因为道理没有不存在的；道理没有不存在的，那么神仙就可以学习而成。嵇公说：神仙只是承受了特殊的气，并禀受于自然，仿佛不是通过积累学习就能达到的。这种说法未必穷尽了其中的道理。有些人不因修学而成仙，是因为禀受了特殊之气；有些人必须等待学习之后才能成功，是因为功业积累充足；有些人虽然学习却不能成功，是因为开始勤奋、中途懈怠，诚信不能贯彻到底。这三种情形各有各的道理，不能用一种说法一概推断。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明显不同于其他种类。受到感应就会回应，受到激发就会相通。所以耿恭援刀，平陆便泉水涌出；李广发箭，箭镞竟射入伏卧的石头。精诚在片刻之间，攻击尚且能像击打土石一样发生作用，回应又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何况丹诚长久显著，真君难道不会暗中运转助成吗？暗中运转助成，不死的阶梯就立即建立了。谁是真君？就是太上。他是神明的宗主和极致，独自处在幽深冥暗之前，高居紫微之上，暗中惊动、预示众庶。《诗经》说上帝降临于你，《尚书》说上天的监察极其明察；赏善罚恶，丝毫不会有差错。然而迷昧和觉悟的人，哪里能够测知其中的根源？他们日常使用却不知道，背离根本而趋向末流。所以远离仙道的原因有七种，接近仙道的原因也有七种。当世之士还不能窥见玄妙之门、洞察幽深隐微之理，却异口同声地把毁灭看成真实，把生成看成虚假幻象。他们只知道取用性，把形体作为所作所为之物；甘愿走向死亡之地，竟认为这是常理。却不知道乾坤是《易》的蕴藏之所，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形与气是性所居的府舍，形气败坏，性就无处存在。性无处存在，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是远离仙道的第一种原因。其次，他们认为仙人也必定有寿命限制，最终仍会陷入堕落毁灭的弊端。他们在智慧和观察上昏昧，所以相信虚妄欺诳之说。哪里知道有形的实体，起源于寥廓的无；积聚虚无而产生神，神发挥作用而孕育气；气凝聚而逐渐显著，层层积累显著而形成形体；形体建立、神居其中，于是成为人。因此，任凭自身顺流漂荡就会死亡，返回宗源就能成仙。所以招致真气以炼形，形清净就与气相合；含藏大道以炼气，气清净就与神相合。身体与道冥合，叫作得道。道本来没有极限，仙怎么会有穷尽呢？举世之人深深迷惑，始终不能觉悟。这是远离仙道的第二种原因。其次，他们强行把生与亡看作一体，错误地把前世的识见当成觉悟真道。认为形骸必定败散，把营魄转生看作其作用；于是厌弃眼前有形的身体，只谋求将来的身体。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进入造化的大熔炉，任凭阴阳鼓铸？游离的魂迁移变化，另行寄托于其他器体；神归入不同族类，意识也昏昧而不能认识先前的形体。就像鸟变成鱼、鱼变成鸟，各自顺应所处之物，二者彼此不能相通。形体变化尚且不能知晓，何况死后再次造成新的身体？实在可悲，而人们却不感到悲哀。这是远离仙道的第三种原因。其次，他们把轩冕官位看作得意，把功名看作不朽，喜爱美色、沉溺声乐，穿丰厚的衣服、吃精美的食物，自以为封爵置业是长远的策略，遗留给后代是深远的谋划。哪里知道盛大必然衰败，地位越高越危险，得到必然丧失，成就必然亏损。他们把守住这些并以此作为坚固根本，把清虚之道置于考虑之外，哪里肯以恬淡和智慧相互培养中和之气，以顺应本性、通达真道为意趣呢？这是远离仙道的第四种原因。其次，他们在强盛之时被情爱役使，到了头发斑白之后，才产生希望长生的心。虽然开始萌发修学之意，但身体的损伤和衰残还没有补救；没有除去长期积累的习性，却徒然致力于皮肤外表的美好。暗中羡慕道的名声，却违背契合真道的实际。不除去死籍，也没有载入玄箓。岁月渐渐流逝，大限突然到来。等到将要死亡，却怨恨责怪神明。这是远离仙道的第五种原因。其次，听说服用大丹可以羽化，服食药物可以延长寿命，于是急切地忙于炉火，勤勉地钻研草木药物；钱财屡屡因八石而耗尽，药物却难以在三关见效。他们不知道金液要从灵人那里获得口诀，芝英也必须借助道气。没有探究根本，只在末节上用力，最终一无所成，反而说古人欺骗了自己。这是远离仙道的第六种原因。其次，身体寄居于道教之中，内心却沉溺于尘世境界；行动时违背科禁，静处时又不修习。对外招来清净的声誉，内心却蓄积奸邪的谋划。人可以欺骗，神却不能欺骗。这是远离仙道的第七种原因。至于那些天性沉迷于玄妙虚寂、情欲和嗜好很少的人，不知道荣华有什么可贵，并不是靠强力来抬高自己；不把淫邪偏僻看作可欲，也不是靠排除邪念来使自己显得正直。他们体行至仁，含藏至静，超脱尘垢的踪迹，居于万物之外的真境，以思道凝结心襟，以无为作为事业。这是接近仙道的第一种原因。其次，他们仰慕高远、敦厚守古，尽心崇尚实行；知道荣华只是浮寄之物，轻视它而不顾；知道声色能够损害本性，舍弃它而不取。剪除暗中伤人的恶念，培植阴德；克制愤怒和欲望，使毁誉齐平；居住山林，修持清真。这是接近仙道的第二种原因。其次，身体处在俸禄官位的场所，心神却游于道德之乡。侍奉上级忠诚，对待下属合乎义；对自己俭薄，对别人宽厚；仁慈、恭敬、和顺，广泛施舍，普遍爱护。外表混同于喧嚣浑浊，内心却含藏澄明清净；暗中实行修行，喜爱生存而厌恶死亡。这是接近仙道的第三种原因。其次，潇洒地处在华贵门第，却乐于贫困、甘于卑贱；怀有经世济民的才能，却表现得若无其事；通晓古今的学问，却显得空旷如虚。爵位不能使他顺从，俸禄不能使他接受；坚定地以世俗之外为崇尚，恬淡地以保养生命为事务。这是接近仙道的第四种原因。其次，禀受聪明颖悟的资质，怀有秀异挺拔的节操；奋力加入忘机之行列，面对锐利巧妙的师长，所攻无有敌手，一战便能取胜。然后以静来安定身体，以和来保全精神，以精纯来达到真境。这是接近仙道的第五种原因。其次，追悔过去，洗心革新。虽然在壮年时失去了机会，希望在晚年收获成果。用功劳弥补过失，过失消除而功劳完整；用正道替代邪道，邪道忘却而正道留存。困顿坎坷不能改变他的操守，喧闹纷扰不能扰乱他的情志。唯一精纯，唯一精微，日积月累而诚信彰显。这是接近仙道的第六种原因。

译其次，极其忠诚、极其孝顺，极其贞正、极其廉洁。按照《真诰》的说法，不必经过修学就能自然获得。比干剖心而没有死，惠风溺水而又复生；伯夷、叔齐，曾参、孝己，人们看见他们死亡，道却使他们存续。像这一类人，都进入仙人的品格，称作隐景潜化。死后仍不被遗忘，这种情形是自然如此。这是接近仙道的第七种原因。舍弃那七种远离仙道的情形，采取这七种接近仙道的情形，就叫作拔出陷阱、走出溺水之途、击碎祸患之车、登上福德之车，这样才可以与神仙一同渡过仙道的津梁。于是认识元命所在之处，知道正气产生的由来；以虚静、凝定、淡泊来调和性情，以吐故纳新来调和精神；以高虚之道保守安定，以良药辅助补益，使内外同时得到济助，形与神一同超脱。即使还没有升腾飞举，我也一定会说他已经在丹霄之上挥动羽翼了。道无为而无形，却有情有性。所以说：人能够思念道，道也会思念人。道不辜负人，是人辜负了道。这话的意义多么深远啊！世俗之情认为道体玄虚，于是尊贵无而轻视有；人依凭器质而生，于是取有而遗忘无。哪里知道有从无中产生，无因有而显明，有与无混同为一，然后才达到极致。因此，空寂玄远，是大道无象之象；两仪三辰，是大道有象之象。如果只把虚极看作玄妙，就不应当有吐纳元气、流行阴阳、生成天地、运行日月这些作用。所以有以无为作用，无以有为凭藉。因此天地覆载长存，真正的圣人不会灭亡。生养万物，是天地的大德；所以宇宙广大、万物繁盛，都是为了使我得以存续。如果像烟一样消散、像灰一样灭尽，那与天倾地陷有什么不同？那些只追求表面显赫的东西，并不是我所拥有的。所以说：死亡，是天人所受的荼毒。谁能排除这种荼毒，拂衣离尘，独自与道为邻？道难道遥远吗？将要达到这个境界了！排除这种荼毒，拂衣远离尘世，独自与道为邻。道难道遥远吗？将要达到这个境界了！至虚之境蕴藏玄妙，等待感应而显灵，就像金石含有声响，等待敲击才会鸣响。因此敞开心胸以契合虚境，虚就能静；依凭至静来积累感应，有感就能相通；相通之后，宇宙安泰而安定，天光发出光明。形与性相互资助，从来没有穷尽。况且人的形体禀受天地，取法于天地。五脏六腑、百关四肢，都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各有主宰和守护。存养它们就存在，废弃它们就消亡；存在就能生，消亡就会死。所以应当舍弃死亡，取得生存。至于讽诵《太帝之金书》，研习《洞真之玉章》，在绛宫聚集帝一，在紫房排列三元，吸取二曜的精华光景，登临七元的灵纲，道法完备、功行圆满，就不必依靠琅玕大还丹也能高举飞升了。这些都是由凡人而成为仙人，由仙人而成为真人。真人与道合一，称作神人。神人能够存在也能够消亡，能够隐晦也能够光明；超出造化机理的外面，进入太漠之乡；无心却能明察，无翼却能翱翔；游嬉于明霞之馆，宴饮于羽景之堂；欢乐与浩劫同等而无边，寿命与太虚相同而不可计量。这种道理记载在金简之中，怎么可以轻易宣说它的秘密奥妙呢？好学之士，应当开启玉检，探求其中的秘密。儒家、墨家所尊崇的是忠、孝、慈、爱；仙家所崇尚的，则是福庆延及王侯，福报推及祖先，福祚流传子孙。这三者哪一个更大？唉！上古最初的事情已无法详细考知；自伏羲、轩辕以来，广成、赤松、令威、安期这一类人物，哪一代没有？远古的记载在竹帛上，近世的事迹则可从见闻中得到。古今成就此道的人，像那样光明显著；神仙可以学习而成，确实如此。天下所有君子，为什么不努力呢！道性论。天尊告诉善才说：善男子，我所说的由海空而修习的因，就是道性。道性无生无灭，因为无生无灭，所以就是海空。海空之空，没有因也没有果；因为没有因果，所以能够破除烦恼。由于这个因缘，称为修习。善才又说：像这样所说的道性，本性无生无灭。众生的道性，是大家共同拥有，还是各自拥有呢？如果是共同拥有，一个人进入海空藏时，一切众生也应当同时进入。譬如怨敌，有时成百，有时成千；如果一个人能够与成百成千的人和解，那么成百成千的人也应当都与这个人相互和解。道性也是这样，一个人和解时，一切众生的道性不一不二，究竟平等，就像虚空一样，一切众生共同拥有。天尊说：善男子，深山中有一种宝物，名叫上胜，人如果取得它，就会成为富有之人。众生的道性也一样。善才又说：如您所说的上胜宝，是一个还是很多个？如果是一个，一个人得到以后，就应当有穷尽之时；山空宝尽，为什么又说一切众生修持净戒，都能进入一乘海空智藏？如果是很多个，为什么又说海空不是一切法，众生的道性也是如此呢？天尊回答说：善男子，譬如一条道路，有大有小，一切众生都在其中行走，因为没有障碍。众生的道性也是这样。善男子，譬如宝珠只有一个门，虽然人很多，来往出入，却从来没有相互逼迫，也没有人能够破坏宝珠并把它带走。众生的道性也是这样。善男子，譬如桥梁，承受行人，有的重、有的轻；由于是同一座桥梁，它不会因此增加或减少。众生的道性也是这样。又譬如盐味，放入各种物品，乃至放入水中，都会使物品变咸。物不能叫作盐，盐也不能叫作物，放入水中也是如此。名称虽然改变，本性却没有偏失。在五味之中，都有咸味；如果有人饮水，盐味非常明显，却确实看不见水中的盐。众生的道性也是这样，遍及五道，虽然身体有长有短、形体各异，道性却始终如一，没有差别。

译三相论。《海空智藏经》说：三相，就是有相、非有相、非无相。如果观照这三相，就能进入智慧的本源。观察三相时，途径各不相同。有的众生从有相观入无相；有的众生从无相观入有相；还有的众生心神安定，不取前面两种相，而能观见有相与无相。善男子，如果有众生作为修行人，常常运用心念，从有观察无而树立见解，说：我看见万物现在虽然显现为有，最终必定归于无；应当知道一切都是虚无，并没有真实的事物。这种人没有澄湛的智慧、观空的智慧和随缘应用的智慧，应当知道这是断灭见，虽然似乎有智慧，却违背了根本。善男子，如果又有人常常运用心念，从无观察有而树立见解，说：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从无中产生，原本并没有，如今却有了；既然有了，凭什么产生？必定是因无而生。由此知道无中都具有有；因为有有，所以一切无都不存在。应当知道这种人是狭隘之见，虽然以智慧自许，却失去了根本。善男子，如果又有人常常运用心念，从非有非无中观察有无而树立见解，说：世间的众生全都不是有，也不是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如果说是有，最终就归于无；如果说是无，如今又能看见它是有；如果一定如此，就成为不确定。不确定的业不能使人出生。人道、天道的果报，应当知道，六道之中，形体存在就是有，形体消灭就是无。如果作这样的观察，叫作成见，不叫作智慧。这样的三种见解，都失去了智慧的根本。善男子，如果又有人观察三相，产生这样的想法：我观察一切都是无，就是寂静空廓，不能生出万物；豁然空寂而不动，不能发生感应。善男子，譬如大山，能够兴云降雨；这类事物是从有产生有，应当确定知道，无不能产生有。又观察现成的形体：这个形体就是有形象的有，离开这个形体，就没有地方可以称为有。又观察非有非无。善男子，譬如风声，声响传遍四方；这类事物中，风的实体并不是无，但实体又不可捉摸。如果说它实有，却又不是有形的障碍；声响也是这样。应当知道这一类属于非有非无。即使修学者作这样的观察，也同样失去了智慧的根本。善男子，又有人观察三相，产生四种观念：妙无、妙有、粗无、粗有。明白这四种观念，自然能够看见非有非无。什么叫妙无？就是道性。由于什么因缘，道性的道理自称为妙无？因为它深远寂静，又因为它能够感应。如果安住在深远寂静之地，观察各种有，就看见无相；如果安住在感应之地，观察各种有，就看见有相。善男子，如果说大道的道性，是无中具有感应；如果说道性使一切成为有，而实际上它又寂静淡泊。由此应当知道，道性的有，不是世间的有；道性的无，才叫妙无。什么因缘叫作妙有？观察妙有，就是感应。法身的端绪，岩然茂盛而发生，超越三有；虽然具有形质，却不同于凡俗的有。由于这个因缘，称为妙有。善男子，由什么因缘观察粗无？粗无就是无，没有感应、没有回应，空处寂静冷漠，豁然而已，这叫粗无。善男子，由什么因缘观察粗有？粗有就是有形质、有阻碍；因为有阻碍和执着，所以叫粗有。善男子，如果能够善于了解这四种观念，分别其体性和形相，应当知道这个人已经认识了非有非无。凭什么因缘能够认识它？就是探究道性的义理而得到认识。如果修学者修习三相观，通晓这四种观念，就进入智慧宝城，游于智慧之室，坐在智慧之床，享用智慧之食，这就是得到智慧机要之相的根本。真相论。曜明真人叩首问天尊说：不知道世间的真相，是一个相吗？天尊告诉他说：曜明真士，现在我来问你，你所见的是法见吗？曜明回答说：世间真相，是法见吗？是相见吗？天尊回答说：所谓真相，世间本来没有差别，只是众生所见还不能通达。他们只观察形相，不能见到法，所以才产生分别。世间真相虽然表现的形相不同，如今用慧眼观察世间之相，就知道相本身就是真。能够通达真相，就叫见法。因此，不破坏世间而能得到真相。曜明又说：不破坏世间而得到真相，那么请问世间以什么作为相？为什么说不破坏它，就是真相？天尊说：所谓世间相，就是无明、贪着、爱见、瞋恚、愚痴等各种烦恼。如果有人能够知道烦恼的本性是空，本来没有贪爱，无明永远寂静，也就没有什么法可以断除。由此应当知道，不断除烦恼也能得到真相。无相、无断、无所得、无无明；无法可取、无烦恼可断、无真相可得，这就叫断烦恼。无断，叫作得到真相。由此应当知道，不断烦恼而能得到真相。正如前面所说，这里有两种：一是相见，二是法见。具有法见的人，说自己得到真相；具有相见的人，说自己得到烦恼。由此应当知道，法见之人常常得到玄妙的根本，所以得到真相；相见之人常常观察粗浅的迹象，所以得到烦恼。如果有人能够知道烦恼的本性是空，从未有任何法可以仅由迹象观察到根本，这就叫得到法见。

译阴阳五行论。阴气潜藏在阳气之内，阳气伏藏在阴气之中。阴得到阳的蒸腾，所以能够上升；阳得到阴的制约，所以能够下降。阳蒸发阴以息养气，阴凝聚阳以澄清精。日月升降，乾坤交泰，于是万物变化生成。阴阳从少到老，分化为五行。少阳形成木，老阳形成火；少阴形成金，老阴形成水。三者参合调和，于是形成夫妇关系。火的性质炎热蒸腾，木的性质强劲正直，金的性质坚硬刚强，水的性质润泽滋养，土的性质和厚柔顺。所以木用来发舒，火用来化育，水用来滋润，土用来调和，金用来坚劲，于是各种物类得以形成。五行相胜，都是以生我者为利，以克制彼者为作用。利与用相互乘承，所以有成有败。经书说：五行相互克制，万物才能各自完备。所说的动与静，是终始的道理；聚与散，是化生的门户。阳气是在运动吗？阴气是在停处吗？运动用来产生，静止用来休息。纯阳不能生，纯阴不能成。阴阳交替运用，昼夜彼此资助。白天太阳运行阳气，夜晚月亮运行阴气。阳在阴中得到养育，阴从阳中发生，于是光明产生。阳和之气在春季发生，在夏季旺盛，在秋季收敛，在冬季收藏。九地之下反而有阳气，九天之上反而有阴气。所以，十一月的卦辞说：“《复》卦显现出天地的本心吗？因为阳气在下。阳气伏藏在地中，正是潜藏安静的时候，所以能够看见天心。阳气在人身上，肾藏属阳，脑潜藏属阴。等到人老了，和气不足，阴阳将要离散，于是阳气上升，阴气下降，所以脑部发热而肾部发冷。肾中没有阳气，双脚就没有力气；脑中没有阴气，眼睛就看不清。阴阳不能交合，万物就不能生成。纯阳亢盛到了极点，日月便失去光明，草木因此焦枯；纯阴滞积不通，淫雨连绵，水势泛滥，万物因此漂荡。所以阴阳彼此摩擦，天地相互激荡：震动便成为雷，击发便成为电，鼓荡便成为风，凝结便成为雹，蒸腾便成为云雾，流化便成为雨露，凝聚便成为霜雪。和气成为人，偏气成为禽兽，杂气成为草木，烦乱之气成为虫鱼。《云笈七签》卷九十三 “若”：四库本作“非”。今本嵇康《养生论》也作“非”。“浮”：四库本作“浪”。“又”：四库本作“答”。“以”：疑为“似”字的讹误。“见其”：四库本作“其见”。卷七十一《内丹卷》、卷九十七《部语要》。《云笈七签》卷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