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九十四
仙籍语论要记坐忘论并序凡七篇夫人之所贵者,生也;生之所贵者,道也。人之有道,如鱼之有水。涸辙之鱼,犹希升水。弱丧之俗,无心造道。恶生死之苦,爱生死之业。重道德之名,轻道德之行。喜色味为得志,鄙恬素为穷辱。竭难得之货,市来生之福。纵易染之情,丧今身之道。自云智巧,如梦如迷。生来死去,循环万劫。审惟倒置,何甚如之!故《妙真经》云: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道。故养生者慎勿失道,为道者慎勿失生。使道与生相守,生与道相保,二者不相离,然后乃长久。言长久者,得道之质也。经云:生者,天之大德也,地之大乐也,人之大福也。道人致之,非命禄也。又《西升经》云:我命在我,不属於天。由此言之,修短在己,得非天与,失非人夺。扪心苦晚,时不少留。所恨朝菌之年,已过知命,归道之要,犹未精通。为惜寸阴,速如景烛。勉寻经旨,事简理直,其事易行。与心病相应者,约着安心坐忌之法,略成七条,修道阶次,兼其枢翼,以编叙之。信敬夫信者道之根,敬#1者德之蒂。根深则道可长,蒂固则德可茂。然则璧耀连城之彩,卞和致刖#2;言开保国之效,伍子从诛。斯乃形器着而心绪迷,理事萌而情思忽。况至道超於色味,真性隔於可欲,而能闻希微以悬信,听罔象而不惑者哉!如人有闻坐忌之法,信是修道之要,敬仰尊重,决定无疑者,加之勤行,得道必矣。故庄周云:隳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通,是谓坐忘。夫坐忘者,何所不忘哉!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与道冥一,万虑皆遗,故庄子云,同於大通。此则言浅而意深,惑者闻而不信,怀宝求宝,其如之何?故经云:信不足,有不信。谓信道之心不足者,乃有不信之祸及之,何道之可望乎?断缘断缘者,谓断有为俗事之缘也。弃事则形不劳,无为则心自安。恬简日就,尘累日薄,迹弥远俗,心弥近道,至神至圣,孰不由此乎?故经云: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或显德露能,来人保己;或遗问庆吊,以事往还;或假修隐逸,情希升进;或酒食邀致,以望后恩。斯乃巧蕴机心,以干时利,既非顺道,深妨正业。凡此之类,皆应绝之。故经云: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我但不唱,彼自不和;彼虽有唱,我不和之。旧缘渐断,新缘莫结。醴交势合,自致日疏,无事安闲,方可修道。故庄子云:不将不迎。为无交俗之情故也。又云: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若事有不可废者,不得已而行之,勿遂生爱,系心为业。收心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帅#3。静则生慧,动则成昏。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寔是;甘宴有为之内,谁悟虚非?心识颠痴,良由所托之地。且卜邻而居,犹从改操;择交而友,尚能致益。况身离生死之境,心居至道之中,安不舍彼乎?能不得此乎?所以学道之初,要须安坐,收心离境,住无所有,不着一物,自入虚无,心乃合道。故经云:至道#4之中,寂无#5所有,神用无方,心体亦然。源其心体,以道为本。但为心神被染,蒙蔽渐深,流浪日久,遂与道隔。今若能净除心垢,开释神本,名曰修道。无复流浪,与道冥合,安在道中,名曰归根。守根不离,名曰静定。静定日久,病消命复。复而又续,自得知常。知则无所不明,常则永无变灭。出离生死,寔由於此。是故法道安心,贵无所着。故经云: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日明。若执心住空,还是有所,非谓无所。凡住有所,则自令人心劳气发,既不合理,又反成疾。但心不着物,又得不动,此是真定正基。用此为定,心气调和,久益轻爽。以此为验,则邪正可知。若心起皆灭,不简是非,永断知觉,入於盲定。若任心所起,一无收制,则与凡人元来不别。若唯断善恶,心无指归,肆意浮游,待自定者,徒自误耳。若遍行诸事,言心无染者,於言甚美,於行甚非,真学之流,特宜戒此。今则息乱而不灭照,守静而不着空,行之有常,自得真见。如有时事,或法有要疑者,且任思量,令事得济,所疑复悟,此亦生慧正根。事讫则止,实莫多思,多思则以知害恬,为子伤本,虽骋一时之俊,终亏万代之业。若烦邪乱想,随觉则除。若闻毁誉之名,善恶等事,皆即拨去,莫将心受。
译《仙籍语论要记》《坐忘论》并序,共七篇 人所珍贵的是生命,生命所珍贵的是道。人有道,就像鱼有水。车辙中的鱼尚且希望得到一升水,流离失所、沉沦于世俗的人,却无心求道。厌恶生死之苦,却贪爱造成生死的事业;看重道德的名声,却轻视道德的实践。把贪图声色滋味当作得意,把清静淡泊看作穷困耻辱。耗尽难得的财货,去买求来世的福报;放纵容易沾染的情欲,丧失今生的道。自以为聪明机巧,其实如在梦中,如同迷失。生而来,死而去,循环经历万劫。仔细考察这种颠倒,还有什么比它更严重呢?所以《妙真经》说:“人总是失去道,并不是道失去人;人总是离弃生命,并不是生命离弃道。”所以养生的人千万不要失去道,修道的人千万不要失去生命。使道与生命相互守持,生命与道相互保全,二者不相分离,然后才能长久。所谓长久,就是得到道的本质。经中说:“生命,是天的大德,是地的大乐,是人的大福。”修道之人使生命得以长存,并不是依靠命禄。《西升经》又说:“我的命在我自己,不属于上天。”由此说来,寿命长短在于自己;得到它不是上天赐予,失去它也不是别人夺走。如今才抚心自叹,已经太晚,时间一点也不会停留。遗憾的是,像朝菌那样短促的一生已经过了知命之年,归向大道的要旨却仍未精通。为了珍惜寸阴,时间快得如同日影和烛火一样。应当努力寻求经文的旨意;事情简明,道理直截,实行起来并不困难。针对与心病相应的情形,约略制定安心坐忘的方法,共列七条,作为修道的阶次,并兼顾其中的关键和辅助,编排叙述如下。信敬 信是道的根,敬是德的蒂。根深,道就可以长久;蒂固,德就能够茂盛。然而,连城璧玉光彩夺目,卞和却因此被砍去双脚;言语足以开启保国之功,伍子胥却因此被诛杀。这都是外在形迹显著而内心思绪迷乱,道理和事情刚刚萌发,情感思虑却忽然疏忽。何况至道超越声色滋味,真性隔绝于可欲之物,怎么能听闻幽微之道而悬心信奉,听到无形之理而不迷惑呢?如果有人听说坐忘的方法,确信这是修道的要旨,敬仰尊重,决定无疑,再加以勤奋实行,一定能够得道。所以庄周说:“毁弃肢体,摒除聪明,脱离形体,抛弃智巧,与大道相通,这叫坐忘。”所谓坐忘,还有什么不能忘呢?内在不觉察自己的身体,外在不知有宇宙,与道冥合为一切,万般思虑都遗忘了,所以庄子说“与大道相通”。这话虽然浅近,意义却深;迷惑的人听见了也不相信,怀里已经藏着宝物却还到处求宝,这又能怎么办呢?所以经中说:“信不足,就会有不信。”意思是信道之心不足,就会遭受不信的祸患,还能指望得到什么道呢?断缘 所谓断缘,是断绝有为的世俗事务之缘。抛开事务,身体就不会劳累;实行无为,内心自然安定。恬淡简约日益增长,尘世牵累日益减少;踪迹越远离世俗,内心越接近道。达到至神至圣,哪一个不是由此而来呢?所以经中说:“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它的门户,终身都不劳苦。”有人显露德行、炫耀才能,招人来保护自己;有人互相问候、庆贺、吊唁,以此往来应酬;有人假借修道隐逸之名,内心却希求升迁;有人用酒食招待邀请,企望日后得到恩惠。这些都是暗藏机巧之心,以求迎合时势、谋取利益;既不合乎道,又严重妨碍正业。凡此一类,都应当断绝。所以经中说:“打开感官的孔窍,办理世俗事务,终身也无法挽救。”我不主动唱和,对方自然不能得到应和;即使对方主动唱和,我也不应和他。旧有的缘分逐渐断绝,新的缘分不要结成。礼尚往来、权势相合的交往,自然会日渐疏远;没有事务而安闲自在,才可以修道。所以庄子说:“不送往,不迎来。”这是因为不与世俗交往。庄子又说:“不要把自己当作名声的尸体,不要把自己当作谋略的府库,不要把自己当作事务的担当,不要把自己当作智识的主人。”如果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废弃,不得已而去做,也不要因此生出爱着之心,把心系缚在事务上作为事业。收心 心是一身的主人,是百神的统帅。安静就产生智慧,躁动就形成昏昧。沉醉于虚幻境界之中,只把眼前所见当作真实;甘心享受有为生活,谁能觉悟一切其实是虚妄呢?心识颠倒痴迷,实在是由于它所依托的环境。选择邻里居住,尚且能够改变人的操守;选择朋友交往,也还能得到益处。何况身体离开生死的境界,心居于至道之中,怎么能不舍弃世俗呢?怎么会不能得到道呢?所以学道之初,必须安坐,收摄内心,离开外境,停留在无所有之境,不执着任何一物,自然进入虚无,心才与道相合。经中说:“至道之中,寂静而无所有,神妙作用没有固定方所,心体也是这样。”追溯心体的本源,以道为根本。只是因为心神受到染污,蒙蔽日益深重,流浪日久,于是与道隔绝。如今如果能够清除心垢,显发神明的本性,就叫修道。不再流浪,与道冥合,安住于道中,就叫归根。守住根本而不离开,就叫静定。静定日久,疾病消除,生命恢复;恢复之后又能延续,自然懂得常道。懂得了,就没有什么不明白;守常,就永远不会变灭。超脱生死,实在由此而来。所以修道安心,贵在无所执着。经中说:“万物纷纷,都各自归于自己的根。” 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命;复命叫作常,知常叫作明。如果执着内心停留在空境,仍然是有所执着,并不是无所执着。凡是停留在某种境地,就会使人心神劳累、气机发动,既不合道理,反而会成为疾病。只是内心不执着外物,又能够不动摇,这才是真正入定的基础。以此作为定境,心气调和,久而久之更加轻快清爽。以此作为验证,就可以知道邪正。如果心念一起便一概灭除,不分辨是非,永远断绝知觉,这是进入盲定。如果任凭心念生起,完全不收摄控制,就与普通人原来没有区别。如果只是一味断除善恶,而内心没有归宿,任意浮游,等待它自行安定,只是在白白耽误自己。如果遍行各种事务,却说内心没有染着,言语上很漂亮,行为上却完全错误;真正学道的人尤其应当戒除这一点。现在应当止息纷乱,却不灭除觉照;守持清静,却不执着于空;恒常实行,自然会获得真正的见地。若遇有时务,或对道法有重要疑问,可以暂且任凭思量,使事情得以完成,疑问也重新得到领悟,这也是产生智慧的正当根基。事情办完便应停止,实在不要多想;想得太多,就会用智识损害恬静,伤害根本。即使一时逞强聪明,最终也会损害长久的事业。若有烦扰邪乱的妄想,觉察到就随即除去。若听到毁誉之名,以及善恶等事,都立即排遣,不要让心接受它们。
若心受之即心满,心满则道无所居。所有闻见,如不闻见,则是非美恶不入於心。心不受外,名曰虚心;心不逐外,名曰安心。心安而虚,则道自来止。故经云:人能虚心无为,非欲於道,道自归之。内心既无所着,外行亦无所为。非静非秽,故毁誉无从生;非智非愚,故利害无由至。实则顺中为常,权可与时消息,苟免诸累,是其智也。若非时非事,役思强为者,自云不着,终非真觉。何邪?心法如眼也。纤毫入眼,眼则不安;小事关心,心必动乱。既有动病,难入定门。是故修道之要,急在除病。病若不除,终不得定。又如良田,荆棘未诛,虽下种子,嘉苗不成。爱见思虑,是心荆棘。若不除剪,定慧不生。或身居富贵,或学备经史,言则慈俭,行乃贪残。辩足以饰非,势足以威物,得则名己,过必尤人。此病最深,虽学无益。所以然者,为自是故。然此心由来依境,未惯独立,乍无所托,难以自安。纵得暂安,还复散乱。随起随制,务令不动,久久调熟,自得安闲。无问昼夜,行立坐外,及应事之时,常须作意安之。若心得定,但须安养,莫有恼触。少得定分,则堪自乐。渐渐驯狎,唯觉清远。平生所重,已嫌弊漏,况因定生慧,深达真假乎!牛马,家畜也,放纵不收,犹自生鲠,不受驾御;鹰鸋鹯,野鸟也,被人击绊,终日在手,自然调熟。况心之放逸,纵任不收,唯益粗疏,何能观妙?故经云: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夫法之妙者,其在能行,不在能言。行之则此言为当,不行则此言为妄。又时人所学,贵难贱易。若深论法,惟广#6说虚无,思虑所不达,行用所无阶者,则叹不可思议,而下风尽礼。如其信言不美,指事陈情,闻则心解,言则可行者,此实不可思议,而人不信。故经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夫唯不知#7,是以不吾知也。或有言火不热,灯不照暗,称为妙义。夫火以热为用,灯以照为功。今则盛言火不热,未尝一时废火;空言灯不照暗,必须终夜然灯。言行相违,理实无取。此只破相之言,而人反以为深元之妙。虽则惠子之宏辩,庄生以为不堪。肤受之流,谁能科简?至学之士,庶不留心。或曰:夫为大道者,在物而心不染,处动而神不乱,无事而不为,无时而不寂。今犹避事而取静,离动而之定,劳於控制,乃有动静二心,滞於住守,是成取舍两病。不觉其所执,仍自谓道之阶要,何其谬耶!述曰:总物而称大,道#8物之谓道,在物而不染,处事而不乱,真为大矣!实为妙矣!然谓吾子之鉴有所未明。何则#9?徒见贝锦之辉焕,未晓始抽於素丝;才闻鸣鹤之冲天,讵识先资於谷食?蔽日之干,起於毫末;神凝之圣,积习而成。今徒学语其圣德,而不知圣之所以德。可谓见卯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何其造次哉!故经云: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简事夫人之生也,必营於事物。事物称万,不独委於一人。巢林一枝,鸟见遗於丛苇;饮河满腹,兽不吝於洪波。外求诸物,内明诸己。知生之有分,不务分之所无;识事之有当,不任非当之事。事非当则伤於智力,务过分则毙於形神。身且不安,何情及道?是以修道之人,要须断简事物,知其闲要,较量轻重,识其去取,非要非重,皆应绝之。犹人食有酒肉,衣有罗绮,身有名位,财有金玉。此并情欲之余好,非益生之良药,众皆徇之,自致亡败。静而思之,何迷之甚!故庄子云: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生之所无(生之所无以为者,分之外物也。蔬食弊衣,足延性命,岂待酒食罗绮,然后为生哉!是故於生无要用者,并须去之;於生虽用,有余者,亦须舍之。财有害气,积则伤人。虽少犹累,而况多乎!今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人犹笑之。况弃道德,忽性命,而从非要,以自促伐者乎!夫以名位比於道德,则名位假而贱,道德真而贵。能知贵贱,应须去取。不以名害身,不以位易道。故《庄子》云:行名失己,非士也。《西升经》云:抱元守一,至度神仙,子未能守,但坐荣官。若不简择,触事皆为,则身劳智昏,修道事阙。若处事安闲,在物无累者,自属证成之人。若实未成,而言无累者,诚自诳耳。真观
译如果内心接受外物,心就会充满;心一充满,道便无处安居。凡有所听闻、见到的,都如同没有听见、没有见到,使是非美恶不进入内心。内心不接受外物,叫作虚心;内心不追逐外物,叫作安心。心既安定又虚静,道自然会来停留。所以经中说:“人若能虚心无为,不向道有所求,道自然归附于他。”内心既然无所执着,对外也就无所作为。不是刻意清静,也不是污浊混乱,所以毁誉无从产生;不是拘泥于智,也不是陷于愚,所以利害无从到来。实际情形是顺应中道而守常,权宜之时可以随时势而进退,只要能够免除各种牵累,这就是智慧。如果不合时宜、不合事务,勉强役使思虑去做,却自称不执着,终究不是真正的觉悟。为什么呢?心法就像眼睛:纤细的东西进入眼中,眼睛就不得安宁;小事牵动内心,心必然动乱。既然有动乱的弊病,就难以进入定门。因此修道的要旨,急在除去心病。心病不除,终究不能得定。又如肥沃的田地,荆棘没有除掉,即使播下种子,也不能长成好苗。爱欲、偏见和思虑,是心中的荆棘;不除剪它们,定与慧就不会产生。有的人身居富贵,学问又通晓经史,言语上说慈爱节俭,行为却贪婪残酷;辩才足以掩饰错误,权势足以威逼他人;获得好处就归功于自己,犯了过错却一定责怪别人。这种病最深,即使学习也没有益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自以为是。只是这颗心一向依赖外境,还不习惯独立存在,突然无所依托,就难以自行安定。即使暂时安定,仍会再次散乱。心念一生起就随即制止,务必使它不动;长久调习成熟,自然得到安闲。不论白天黑夜,行走、站立、坐卧以及应对事务时,都必须时时用心使它安定。如果心得到定,只须安养,不要加以扰恼触动。稍微得到定的功夫,就能自得其乐;逐渐驯服熟习,只觉清明高远。平生所看重的事物,已经嫌它们破败疏漏,何况由定生慧,深深通达真假呢?牛马是家畜,放纵而不收束,尚且会自行生出硬骨,不肯接受驾驭;鹰、鹞、鹯是野鸟,被人捕捉系缚,终日在手,自然会调伏驯熟。何况放逸的心任其纵放而不收摄,只会更加粗疏,怎么能观见玄妙呢?所以经中说:“即使有价值连城的璧玉,拿它在四匹马之前交换,也不如坐下来进修此道。”道法的玄妙,在于能够实行,不在于能够言说。实行了,这些话才是正确的;不实行,这些话就是妄言。又如当时的人学习,重视艰深而轻视容易。如果深谈道法,只是广泛谈说虚无,是思虑所不能达到、实践所没有阶梯的境界,他们就赞叹不可思议,恭敬到极点。若所说是真实可信、言语不华美,只是指陈事实、表达实情,听到便能理解,说出来便能实行,这反而是真正不可思议的道理,人却不相信。所以经中说:“我的话很容易懂,也很容易实行;天下却没有人能懂,没有人能实行。正因为不懂,所以不能真正了解我。”有人说火并不热,灯不能照亮黑暗,把这称为玄妙的义理。火本来以发热为作用,灯本来以照明为功用。如今口头大讲火不热,却从来没有片刻离开火;空说灯不能照暗处,却必须整夜点灯。言语和行为相互违背,道理实在没有可取之处。这只是破除形相的言辞,人却反而认为是深奥玄妙。即使有惠子那样宏大的辩才,庄子也认为不值得采用。那些只凭肤浅感受的人,谁能分辨取舍呢?真正求学的人,或许不会把心留在这种说法上。有人说:“修大道的人,处在万物之中而心不受染,处在动中而神不散乱,无事之时也没有不作为的时候,无时不处于寂静。如今却仍然逃避事务而取清静,离开动境而求入定,劳心控制,于是产生动、静两种心,滞留于执守之中,形成取舍两种弊病。自己觉察不到所执着的东西,却还自称这是求道的阶梯和要旨,真是太荒谬了!”回答说:“总摄万物而称为大,贯通万物的叫作道;处在万物中而不染,处理事务而不乱,确实伟大,确实玄妙!然而我认为,您的鉴识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呢?您只看见贝锦光彩灿烂,却不知道它起初是从素丝抽成的。” 刚听到仙鹤鸣叫冲天,哪里知道它先要凭借谷食滋养?遮天大树的树干,是从毫末般的幼芽长起;神明凝聚而成的圣人,也是由长期积习而成。如今只学习谈论圣人的德行,却不知道圣人之所以成就德行的根由,可以说是见到卯时便要求立即知道夜半,见到弹弓便要求马上得到烤鹌鹑,这是多么仓促啊!所以经中说:“玄德深远幽邃,与万物相反;然后才能达到大顺。” 简事 人活着,必然要经营处理事务。事务多达万种,不可能全由一个人承担。鸟在树林中筑巢,只需一根树枝,却不会因为群苇丛中没有树枝而遗憾;野兽饮河,喝满肚子就够了,也不会贪恋大江大河。对外应取用万物,对内应明白自己的能力。知道生命有所分限,就不要追求分限之外的东西;知道事务有应当做的,就不要承担不应当做的事。事务超过适当范围,就会损伤智力;追求超过分限,就会使身心败亡。身体尚且不能安定,哪里还有心思顾及道呢?所以修道的人必须删减事务,知道什么是闲暇、什么是要务,衡量轻重,懂得取舍;不是要紧、不是重要的,都应当断绝。就像人有酒肉可吃,有罗绮可穿,身体有名位,财物有金玉,这些都只是情欲多余的嗜好,并不是有益于生命的良药,众人却都追逐它们,最终导致灭亡。静下来想一想,这是多么迷惑啊!所以庄子说:“通达生命实情的人,不追求生命所没有的东西。”所谓生命所没有的东西,是分限之外的外物。粗食破衣,已经足以延续性命,难道一定要等有酒食罗绮才算是为了生存吗?所以,对生命没有必要作用的东西,都必须去掉;对生命虽有作用但超过需要的,也必须舍弃。财物会损伤气,积聚多了就会伤人。即使少量财物也会成为牵累,何况多呢?如今有人用随侯之珠去弹射千仞高处的鸟雀,人们尚且笑他。何况抛弃道德,轻忽性命,反而追求不重要的东西,来加速自我损伤呢?把名位同道德相比,名位是虚假的而且低贱,道德是真实的而且尊贵。能够知道尊卑贵贱,就应当懂得取舍。不因名声损害自身,不因职位改变自己的道。正如《庄子》说:“追逐名声而丧失自己,不是有道之士。”《西升经》说:“抱守元气,守住一,达到神仙境界;你不能守持,却只管坐享荣华官位。”如果不加选择,遇到什么事务都去做,就会身体劳累、智识昏乱,修道的事业也会荒废。如果处理事务时安闲自在,处在万物中而没有牵累,自然属于已经证成的人。如果实际上还没有成就,却说自己没有牵累,实在是在欺骗自己。真观
夫观者,智士之先鉴,能人之善察。究傥来之祸福,详动静之吉凶。得见机前,因之造适。深祈卫定,功务全生。自始之末,行无遗累。理不违此,故谓之真观。然则一餐一寝,居为损益之源,一言一行,堪成祸福之本。虽则巧持其末,不如拙戒其本。观本知末,又非躁竞之情。是故收心简事,日损有为。体静心闲,方能观见真理。故经云:常无欲,以观其妙。然於修道之身,必资衣食。事有不可废,物有不可弃者,当须虚襟而受之,明目而当之,勿以为妨,心生烦躁。若见事为事而烦躁者,心病已动,何名安心?夫人事衣食者,我之船舫。我欲渡海,事资船舫。波海若讫,理自不留。何因未渡,先欲废船?衣食虚幻,实不足营。为欲出离虚幻,故求衣食。虽有营求之事,莫生得失之心。则有事无事,心常安泰。与物同求,而不同贪;与物同得,而不同积。不贪故无忧,不积故无失。迹每同人,心常异俗。此实行之宗要,可力为之。前虽断简,病有难除者,且依法观之。若色病重者,当观染色,都由想耳。想若不生,终无色事。若知色想外空,色心内妄,妄心空想,谁为色主?经云:色者,全是想耳!想悉是空,何有色耶?又思祆妍美色,甚於狐魅。狐魅惑人,令人厌患。身虽致死,不入恶道,为厌患故,永离邪淫。妖艳惑人,令人爱着,乃至身死,留恋弥深。为邪念故,死堕地狱,永夫人道,福路长乖。故经云:今世发心为夫妻,死后不得俱生人道。所以者何?为邪念故。又观色若定是美,何故鱼见深入,鸟见高飞?仙人以为秽浊,贤士喻之刀斧?一生之命,七日不食,便至於死。百年无色,翻免夭伤。故知色者,非身心之切要,适为性命之雠贼,何乃系恋,自取销毁?若见他人为恶,心生嫌恶者,犹如见人自杀己身,引项,承取他刃,以自害命。他自为恶,不遣伐当,何故引取他恶,以为己病?又见为恶者若可嫌,见为善者亦须恶。夫何故?同障道故。若苦贫者,则审观之,谁与我贫?天地平等,覆载无私,我今贫苦,非天地也。父母生子,欲令富贵,我今贫贱,非由父母。人及鬼神,自救无暇,何能有力,将贫与我?进退寻察,无所从来,乃知我业也,乃知天命也。业由我造,命由天赋。业命之有,犹影响之逐形声,既不可逃,又不可怨。唯有智者,因而善之,乐天知命,不觉贫之可苦。故庄子云:业入而不可舍。为自业。故贫病来入,不可舍止。经云:天地不能改其操,阴阳不能回其业。由此言之,故知真命非假物也;有何怨焉?又如勇士逢贼,无所畏惧,挥剑当前,群寇皆溃,功勋一立,荣禄终身。今有贫病恼害我者,则寇贼也;我有正心,则勇士也;用智观察,则挥剑也;恼累消除,则战胜也;湛然常乐,则荣禄也。凡有苦事,来迫我心,不作此观,而生忧恼者,如人逢贼,不立功勋,弃甲背军,以受逃亡之罪。去乐就苦,何可愍焉!若病者,当观此病,由有我身,我若无身,患无所托。故经云: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次观於心,亦无真宰,内外求觅,无能受者。所有计念,从妄#10心生,若枯体灰心,则万病俱泯。若恶死者,应念我身,是神之舍。身今老病,气力衰微,如屋朽坏,不堪居止,自须舍离,别处求安。身死神逝,亦复如是。若恋生恶死,拒违变化,则神识错乱,自失正业。以此托生,受气之际,不感清秀,多逢浊辱。盖下愚贪鄙,寔此之由。是故当生不悦,顺死无恶者,一为生死理齐,二为后身成业。若贪爱万境,一爱一病。一肢有疾,犹令举体不安,而况#11一心万疾,身欲长生,岂可得乎?凡有爱恶,皆是妄生。积妄不除,何以见道?是故心舍诸欲,住无所有,除情正信,然后返观旧所痴爱,自生厌薄。若以合境之心观境,终身不觉有恶;如将离境之心观境,方能了见是非。譬如醒人,能知醉者为恶;如其自醉,不觉他非。故经云:吾本弃俗,厌离人间。又云:耳目声色,为子留愆,鼻口所喜,香味是怨。老君厌世弃俗,犹见香味为怨。嗜欲之流焉知鲍肆为臭哉!泰定
译所谓观,是有智慧之士预先的鉴察,是能干之人的善于观察。探究偶然到来的祸福,详察行动和静止的吉凶;能够在事机发生之前看见征兆,因势而行,造就适宜的结果;深切祈求守卫安定,以保全生命为功务;从开始到最后,行为都没有遗留的牵累。不违背这个道理,所以叫作真观。然而,一餐一睡,居处起居,都是造成损益的根源;一言一行,都足以成为祸福的根本。即使巧妙地把持末节,也不如笨拙地戒慎根本。观察根本而知晓末端,也不是急躁争竞的心情。所以收摄内心、删减事务,每天减少有为;形体安静、内心闲适,才能观见真理。经中说:“常常无欲,以观照道的玄妙。”然而修道之身,必然需要衣食。事务有不能废弃的,物品有不能丢弃的,应当虚心接受它们,明辨而适当地处理,不要认为它们会妨碍修道,因而心生烦躁。如果一见事务就把它当成烦恼,心病已经发动了,又怎么能叫安心呢?人的事务和衣食,是我的船。我要渡海,事务和衣食就是渡海所需的船。如果渡过了海,道理上自然不必再留船;为什么还没有渡过,就先要毁弃船呢?衣食本来虚幻,实在不值得经营;只是为了超脱虚幻,所以才求取衣食。虽然有经营求取的事情,却不要生出得失之心。这样,有事无事,内心都能安泰。与众人共同求取,却不共同贪恋;与众人共同获得,却不共同积聚。不贪,所以没有忧虑;不积,所以没有失去。外在行迹常常与人相同,内心却始终不同于世俗。这是实行道法的宗要,应当努力去做。前面虽然讲过删减事务,但有些心病难以除去,还应当依照道法来观照。若色欲之病很重,应当观照染着之色全由想念产生。想念若不生起,终究没有色欲之事。若知道色相在想念之外本来是空,色心在内只是虚妄,虚妄之心和空想之中,谁是色欲的主人?经中说:“色相全都是想念罢了!想念既然都是空,哪里还有色相呢?”又应当思考,妖异艳丽的美色,比狐魅更能惑人。狐魅迷惑人,使人厌恶忧患;身体即使因此死亡,也不会堕入恶道,因为厌恶它,便能永远离开邪淫。妖艳之色迷惑人,使人生出爱着,直到身体死亡,留恋反而更加深重;由于邪念,死后堕入地狱,永远失去人道,通往福报的道路也长久断绝。所以经中说:“今世发心结为夫妻,死后不能共同生在人道。”为什么呢?因为邪念。又应当观察:如果色相一定美好,为什么鱼见了它就深潜,鸟见了它就高飞?仙人把它看作污秽,贤士把它比作刀斧。一生的性命,七天不进食便会死亡;百年没有色欲,反而可以避免夭折和损伤。由此可知,色欲并不是身心的切要之物,恰恰是性命的仇敌,为什么还要系恋它,自取消亡呢?如果见别人作恶,心里生出嫌恶,就像看见别人自杀:他伸长脖子承受别人的刀刃,以此伤害自己的性命。他自己作恶,不必替他讨伐,为什么还要把别人的恶引到自己身上,当作自己的疾病呢?如果说作恶的人值得嫌恶,那么行善的人也应当嫌恶。为什么?因为二者都可能成为障碍道的因素。若为贫穷而痛苦,就应当仔细观察:是谁使我贫穷?天地平等覆盖承载,并没有私心;我如今贫苦,不是天地造成的。父母生子,是希望他富贵;我如今贫贱,也不是父母造成的。人和鬼神各自都没有余力自救,哪里还能有力量把贫穷带给我?从各方面追究考察,都找不到它的来源,才知道这是自己的业,也才知道这是天命。业由自己造作,命由上天赋予。业和命的存在,就像影子随着形体、回声随着声音一样,既然不能逃避,也不应怨恨。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顺势善处,安于天命而知晓命运,不觉得贫穷值得苦恼。所以庄子说:“业一旦进入自身,便不能舍弃。”这是说因为业是自己造的,所以贫困和疾病既然到来,就不能舍弃或阻止。经中说:“天地不能改变人的操守,阴阳不能扭转人的业。”由此可知,真正的命运不是外物所能虚假支配的,又有什么可怨呢?又如勇士遇到盗贼,毫不畏惧,挥剑迎上,群盗全都溃败;功勋一旦建立,终身享有荣禄。如今贫穷、疾病来恼害我,就是盗贼;我有端正之心,就是勇士;运用智慧观察,就是挥剑;烦恼牵累消除,就是战胜;湛然常乐,就是获得荣禄。凡有苦恼之事来逼迫内心,如果不作这样的观想,反而生出忧愁烦恼,就像遇到盗贼时不能建立功勋,丢弃铠甲背弃军队,接受逃亡的罪责。舍弃快乐而趋向痛苦,还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呢?如果患病,应当观察:这种疾病是因为有我的身体;如果没有身体,疾病便没有依托。所以经中说:“等到我没有身体,我还会有什么忧患呢?”其次观察内心,内心也没有真实主宰;向内向外寻找,都找不到一个能够承受疾病的人。一切计虑念头,都是从妄心生起;如果形体如枯木、内心如死灰,万病就都消失了。如果厌恶死亡,应当想到:我的身体只是神识的居舍。如今身体衰老患病,气力衰微,就像房屋已经朽坏,不能继续居住,自然应当舍离,到别处寻求安宁。身体死亡、神识离去,也是如此。如果贪恋生存、厌恶死亡,抗拒变化,神识就会错乱,自己丧失正当的事业。以这种状态托生、接受气息时,就不会感得清秀之气,反而多遭浊辱。这正是下愚之人贪鄙的根由。所以应当对出生不喜悦,顺应死亡而不厌恶:一是因为应当平等看待生死,二是因为这关系到后身成就的业。若贪爱万境,爱一样就生一种病;一只肢体有病,尚且会使全身不安,何况一颗心有万种疾病,身体还想长生,怎么可能做到呢?凡是爱憎,都是妄念所生。积累妄念而不除掉,凭什么能够见道?所以内心舍弃各种欲望,安住于无所有之境,除去情欲,端正信念,然后回头观察从前痴迷爱着的事物,自然会生出厌薄之心。如果用与外境相合的心去观察外境,一生也察觉不到它的过患;如果用将要离开外境的心去观察,才能真正看清是非。譬如清醒的人,能够知道醉人的行为是错误的;如果自己也醉了,就察觉不到别人的过错。所以经中说:“我本来就抛弃世俗,厌离人间。”又说:“耳目所接触的声色,使你留下过失;鼻口所喜爱的香味,是怨害。”老君厌弃世间、抛离世俗,尚且把香味看作怨害。沉溺嗜欲的人,哪里知道鲍鱼店是臭的呢?泰定
夫定者,尽俗之极地,致道之初基,习静之成功,持安之毕事。形如槁木,心若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无心於定而无所不定,故曰泰定。庄子云: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宇则心也,天光则慧也。心为道之器宇,虚静至极,则道居而慧生。慧出本性,非适今有,故曰天光。但以贪爱浊乱,遂至昏迷,澡雪柔挺,复归纯静。本真神识,稍稍自明,非谓今时,别生他慧。慧既生已,宝而怀之,勿为多知,以伤於定。非生慧之难,慧而不用为难。自古忘形者众,忘名者寡。慧而不用,是忘名者也,天下希及之,是故为难。贵能不骄,富能不奢,为无俗过,故得长守富贵。定而不动,慧而不用,德而不恃,为无道过,故得深证常道。故《庄子》云:知道易,勿言难。知而不言,所以之天;知而言之,所以之人。古之人,天而不人。慧能知道,非得道也。人知得慧之利,未知得道之益。因慧以明至理,纵辩以感物情。与心徇事,触类而长,自云处动,而心常寂焉。知寂者,寂以待物乎?此行此言,俱非泰定。智虽出众,弥不近道。本期逐鹿,获兔而归。所得盖微,良由#12局小。故《庄子》云:古之修道者,以恬养智。智生而无以知为也,谓之以智养恬。智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恬智则定慧也,和理则道德也。有智不用,以安其恬。养而久之,自成道德。然论此定,因为而得成。或因观利而见害,惧祸而息心;或因损舍涤除,积习心熟,同归於定,咸若自然。疾雷破山而不惊,白刃交前而无惧。视名利如过隙,知生死若溃瘫。故知用志不分,乃凝神也。心之虚妙,不可思也。夫心之为物,即体非有,随用非无;不驰而速,不召而至;怒则玄石饮羽,怨则朱夏殒霜;纵恶则九幽匪遥,积善则三清何远?忽来忽往,动寂不能名;时可时否,曹龟莫能测;其为调御,岂鹿马比其难乎!太上老君运常善以救人,升灵台而演妙,略二乘之因果,广万有之自然。渐之以日损,顿之以不学。喻则张弓凿户,法则挫锐解纷。修之有途,习以成性。黜聪隳体,嗒焉坐忘,不动於寂,几微入照。履殊方者,了义无日,由斯道者,观妙可期。力少功多,要矣!妙矣!得道夫道者,神异之物,灵而有性,虚而无象,随迎莫测,影响莫求,不知所以不然而然之。通生无匮,谓之道。至圣得之於古,妙法传之於今。循名究理,全然有实。上士纯信,克己勤行。空心谷神,唯道来集。道有至力,染易形神。形随道通,与神为一。形神合一,谓之神人。神性虚融,体无变灭。形与之同,故无生死。隐则形同於神,显则神同於形。所以蹈水火而无害,对日月而无影,存亡在己,出入无间。身为滓质,犹至虚妙,死其灵智益深益远乎!故《灵宝经》云:身神共一则为真身。又《西升经》云:形神合同,故能长久。然虚心之道,力有深浅,深则兼被於形,浅则唯及其心。被形者,则神人也;及心者,但得慧觉而已。身不免谢,何则?慧是心用,用多则体劳。初得小慧,悦而多辩,神气散泄,无灵润身,生致早终,道故难备。经云尸解,此之谓也。是故大人含光藏晖,以期全备。凝神宝气,学道无心,神与道合,谓之得道。故经云: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又云: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山有玉,草木因之不凋,人怀道,形体得之永固。资熏日久,变质同神。练神入微,与道冥一。散一身为万法,混万法为一身。智照无边,形超有际。总色空以为用,合造化以为功。真应无方,信惟道德。故《西升经》云:与天同心而无知,与道同身而无体,然后大道盛矣。而言盛者,谓证得其极。又云:神不出身,与道同久。且身与道同,则无时而不存。心与道同,则无法而不通。耳则道耳,无声而不闻;眼则道眼,无色而不见。六根洞达,良由於此。至论玄教,为利深广,循文究理,尝试言之。夫上清隐秘,精修在感,假神丹以炼质,智识为之洞忘;《道德》开宗,勤信唯一,蕴虚心以涤累,形骸得之绝影。方便善巧,俱会道源;心体相资,理踰车室。从外因内,异轨同归。该通奥赜,议默无逮。二者之妙,故非孔释之所能邻。其余不知,盖是常耳。云笈七签卷之九十四#1 敬:四库本作『道』。#2 刖:原误作『则』,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3 帅:原误作『师』,据道藏本改。#4 道:此下原衍『故』字,据四库本及道藏本删。#5 无:原夺,据四库本及道藏本补。#6 广:原误作『黄』,据四库本及道藏本改。#7 知:四库本作『信』。#8 道:道藏本作『通』。#9 则:道藏本作『耶』。#10 妄:原误作『忘』,据四库本及道藏本改。#11 况:原误作『向』,据道藏本改。
译所谓定,是断尽世俗的极致境地,是通达道的初步根基,是修习清静的成就,是持守安定的最终功夫。形体如同枯木,内心如同死灰,没有感受,也没有欲求,寂静淡泊到了极点。内心不刻意求定,却无处不定,所以叫作泰定。庄子说:“心宇泰然安定,就会发出天光。”所谓宇,就是心;所谓天光,就是智慧。心是道的器宇,虚静达到极点,道便居住其中,智慧也由此产生。智慧出于本性,并不是今时才有,所以叫作天光。只是由于贪爱使它浑浊散乱,终于昏昧迷失;经过洗涤磨炼,又恢复纯静。本真的神识逐渐自己明白,并不是说如今另生出一种智慧。智慧既然产生,就应当珍藏怀抱,不要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损伤定力。产生智慧并不难,难的是有了智慧却不用它。自古以来忘掉形体的人很多,忘掉名声的人很少。有智慧却不使用它,就是忘掉名声的人,天下很少有人能做到,所以最难。能够尊贵而不骄傲,富有而不奢侈,因为没有世俗的过失,所以能够长久守住富贵;入定而不动,智慧而不炫耀,有德而不自恃,因为没有违背道的过失,所以能够深入证得常道。所以《庄子》说:“懂得道容易,不说出来却难。懂得却不说,是趋向天;懂得却说出来,是趋向人。古代的人趋向天,而不趋向人。” 智慧能够认识道,并不等于已经得道。人们知道获得智慧的好处,却不知道得到道的益处。于是凭借智慧明白至理,纵情辩说以感动外物;跟随内心去应付事务,触类旁通而不断增长,自称身在动中而心常寂静。既然知道寂静,难道只是用寂静来等待外物吗?这种做法和言语,都不是泰定。智慧越出众,反而越不接近道。本来想追逐鹿,最后只捕到兔子而归;所得实在微薄,实在是因为范围太小。所以《庄子》说:“古代修道的人,用恬静来养智慧。智慧产生,却不以知见自任,这叫用智慧来养恬静。智慧与恬静相互滋养,和理便从本性中显现。”恬静和智慧,就是定与慧;和理,就是道与德。有智慧而不使用,以安养恬静;这样长久养护,自然成就道德。然而谈论这种定,是因为有所作为而得以成就。有的人因观察利益而看见祸害,因畏惧祸患而止息内心;有的人因减损、舍弃、洗除,积习日久而心性成熟,最终都归于定,仿佛自然而然。即使猛烈的雷声震裂山岳也不惊惧,即使刀刃交错于面前也不害怕。所以知道用志专一而不分散,就是凝聚精神。心的虚妙,不可思议。心这种东西,体本来不是实有,随作用又不是虚无;不奔走却迅速到达,不召唤却自行到来;发怒时,玄石也能使箭羽饮尽;怨恨时,盛夏也会降霜;放纵作恶,九幽地狱并不遥远;积累善行,三清境界又哪里遥远?心念忽来忽去,动与寂都无法给它定名;时而可以,时而不可以,连曹龟也不能测知。要调伏它,难道是鹿马之类所能比拟的吗?太上老君运用恒常的善道来救度众人,登上灵台演说玄妙之道,简略说明二乘的因果,广泛阐明万物自然之理。渐修则每天减损,顿悟则不假学习。比喻上说是张弓、凿户,方法上说是挫去锐气、解开纷乱。修行有道路,反复学习便能成为本性。摒弃聪明,毁弃形体,昏然坐忘;在寂静中不动,细微之处也能进入觉照。行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人,若要明白究竟义,遥遥无期;依循此道而行,观见玄妙便可以期待。用力少而功效多,真是要旨,真是玄妙!得道 所谓道,是神妙奇异的存在,灵明而有性,虚空而无形;对它迎接或顺应都无法测度,像影子和回声一样无法追寻,不知它为何如此,却自然如此。贯通生命而没有穷尽,称作道。至圣之人在古代得到它,玄妙的方法传到今天。依循名义探究道理,完全确有实质。上等修道之人纯诚信奉,克制自己,勤奋实践;心空而神静,唯有道来聚集。道具有极大的力量,能够改变形神。形体随道而通,与神合为一体;形神合一,叫作神人。神性虚融,实体没有变灭;形体与它相同,所以没有生死。隐而不显时,形体与神相同;显现出来时,神又与形体相同。因此能够涉水入火而无伤,对着日月而没有影子;生死存亡在自己,出入没有间隔。身体本是渣滓般的形质,尚且能达到虚妙境界,死后灵智难道不会更加深远吗?所以《灵宝经》说:“身与神共同为一,便是真身。”《西升经》又说:“形神合一,所以能够长久。”然而虚心之道,功力有深有浅;深的能够兼及形体,浅的只能达到内心。能够及于形体的,就是神人;只能达到内心的,不过获得智慧和觉悟罢了。身体仍不能免于衰谢。为什么呢?智慧是心的作用,作用过多,主体就会劳损。初得小慧时,因喜悦而多言善辩,神气散泄,不能以灵气滋润身体,便会导致早终,所以道难以完备。经中所说的尸解,就是这个意思。因此,大人含藏光辉,以期达到完全成就;凝聚精神,珍惜元气;学道而心无所求,使神与道相合,这叫得道。所以经中说:“与道相同的人,道也得到他。”又说:“古人之所以珍贵这个道,难道不是因为每天求取便可以得到,有罪过便可以免除吗?”山中有玉,草木便因它的滋养而不凋;人身怀道,形体便能由此长久坚固。资受道的熏陶日久,形质改变而与神相同;炼养精神而进入微妙境界,与道冥合为一。把一身分散为万法,把万法混合为一身;智慧的照见没有边际,形体超越有限的境界;总摄色与空来发挥作用,合并造化来成就功德。真应变化没有固定方所,实在唯有依靠道德。所以《西升经》说:“与天同心而不以知见自拘,与道同身而不执着形体,然后大道才会兴盛。”所谓兴盛,是说证得大道的极致。经中又说:“神不离开身体,就能与道同样长久。”既然身体与道相同,就没有一刻不存在;心与道相同,就没有一种法不能通达。耳就是道耳,即使没有声响也能听见;眼就是道眼,即使没有色相也能看见。六根洞彻通达,实在是由此而来。至于玄妙道教的根本理论,利益深广;依照文义探究道理,姑且试着说一说。上清之道隐秘,精勤修炼以求感应,借助神丹炼养形质,使智慧意识彻底忘却;《道德经》开示宗旨,勤奋信奉唯一之道,蕴养虚心以洗涤牵累,使形骸也因而断绝形影。各种方便善巧,都汇聚于道的本源;心与道体相互资助,其道理超过车室所能容纳的范围。由外在入于内在,虽然途径不同,最终归宿相同。要包摄贯通幽深奥秘,不是言语和沉默所能穷尽。这两种方法的玄妙,并不是孔子、释迦所能比近的。其余未能知晓的,大概都是寻常之事。《云笈七签》卷九十四 “敬”:四库本作“道”。“刖”:原作“则”,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帅”:原作“师”,据道藏本改。“道”字之后,原本衍有“故”字,据四库本及道藏本删去。“无”:原本脱漏,据四库本及道藏本补。“广”:原作“黄”,据四库本及道藏本改。“知”:四库本作“信”。“道”:道藏本作“通”。“则”:道藏本作“耶”。“妄”:原作“忘”,据四库本及道藏本改。“况”:原作“向”,据道藏本改。
#12 由:原误作『曲』,据四库本及道藏本改。
卷七十一内丹卷九十七部语要云笈七签卷之九十五
仙籍语论要记法性虚妄《妙林经》云:天尊告度命真士曰:所谓安乐,皆从心生。心性本空,云何修行?知诸法空,乃名安乐。譬如愁人,心意昏乱,烦毒热闷。於此人前,设诸幻术,木男木女,木牛木马,罗列施张,作诸戏术。愁者见之,如生平牛马相,息诸烦愤,心意泰然。我今亦尔,一切众生,虚妄愁毒,未能安乐。是故我说,修诸功德,无量无边,及诸往生,不思议土。若知虚妄,本无所有,一切众生,举足行步,诸所作为,悉不思议。若知清静,自在无碍,心所求愿,恣意充足。若有修善,当得往生,三清妙土。如此方便,止彼虚妄,而实未曾有彼三清常乐境界之所希望。若欲速得三清宝城,常乐净土,当以大乘无上慧心,观我身相,从无量劫,因何法生?既知无因,乃知我以无我故,是我身常在三清常乐净土。道性因缘海空智藏作礼问言:天尊,我今思念万兆造化之由,云何一切诸法各有道性从因缘生?以是因缘,应有缚耶?应无缚耶?是五阴耶?是六#1尘耶?天尊答曰:譬如众生临欲终时,如日之没,临欲没时,山陵堆阜,影见东移,理无西没。众生业果,亦复如是。此五阴灭,彼五阴生。譬如灯明暗灭,灯灭暗生。譬如泥瓶,泥与瓶合,泥灭瓶成。而是泥相,终不名瓶。瓶虽非泥,不余处来,以泥因缘而生是瓶。五阴生灭,亦复如是。有烦恼故,名为系缚,无烦恼故,名为解脱。譬如眼根,开时见色,闭时无见。烦恼系缚,合散生减,更无别法。众生五阴,亦复如是。本性淳善天尊告最胜童子:当知夫一切六道四生业性,始有识神,皆悉淳善,唯一不杂,与道同体。依道而行,行住起卧,语默饮食,皆合真理。如鱼在水,始生之初,便习江湖,不假教令。亦如玉质.本白,黛色本青,火性本热,水性本冷,不关习学,理本自然。一切众生识神,亦复如是。禀乎自然,自应道性,无有差异。云何而生种种恶缘,地狱饿鬼畜生等报?当知皆是六根所引。所以六根、六浊、六情、六染,是四大结,能生种种善恶业因,增长三途。种种知恼,能断无始以来一切善本。又真人决理礼白天尊:既言一切众生有神识,初淳善不杂,行必合规,动应真理,进退俯仰,行住起卧,莫有失节,一一诸法,皆合道宗,无有差异。若如此者,众生所见及与所闻,动止所为,云何得染粗秽之事?天尊曰:譬如冰寒之堂,淳以冰冻而为梁柱,床席屏帏,莫非冰结,就此中间,云何得火?云何得热?烦恼之患,一切众生,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为善,所习复善,云何获种种果报?又复天尊:譬如百和之香,共在一箧之内,芬芳流溢,无有一家臭秽之气。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香洁,滓秽无方。又复天尊:譬如日光,炅发明照,於其中间,了无暗黑。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晓了冥昧,云何犹复并用?我今有疑,世间不容於善法中,生无量恶。唯愿大德,为我解说,令诸众会悉皆洗然,离诸疑滞。尔时天尊安详答言:决理真人,如斯切问,不可思议。汝等已曾亲近无量无边一切真人,供养无量无边一切天尊,通达大智,晓了无碍,故能发此微妙之言,我当为汝具实解说,汝等谛听,勿生疲怠。决理大真,夫人心法,不可全以譬喻。如冰冻、琉璃香等。所以尔者,如此物等皆为静法,其安谥,不能变易。是以其体,不能生他。以静因故,物不能入,此譬为异。若喻日者,是义或同。所以尔者,日不恒明,不恒,正有时薄蚀,有时反隐。心法亦尔,迁动不定,染滞所驱,贪着利己所招尔。有为无为法尔时天尊告海空智藏言:汝勿邪疑,执有着相,以寻至真无上之道,宁可得乎?真士当知一切诸法,有为性相,悉皆灭坏,无有常住。所以者何?三界之所行诸法,是知因众生心力。众生之性,念念生灭。有为之法,亦复皆尔。念念生灭,即其生时,己是灭相,即其实时,便生空相。有不常故,故谓为空。无为之法,不可毁灭,不可测量。若有感应,则随事显,若无感应,湛然恒存。以是当知,继有为者,则有灭相。有灭相故,是谓为空。无所继者,则无毁坏。无毁坏故,是谓为有。汝当思惟,善加分别,一切妙法,本源所在。观四大相
译“由”:原作“曲”,据四库本及道藏本改。卷七十一《内丹卷》、卷九十七《部语要》。《云笈七签》卷九十五 《仙籍语论要记》法性虚妄 《妙林经》说:天尊告诉度命真士:“所谓安乐,都是从心中产生的。心性本来是空的,为什么还要修行?知道一切法本空,才叫安乐。譬如一个忧愁的人,心意昏乱,烦恼之毒使他燥热闷苦;在这个人面前施展各种幻术,木头做的男女、牛马排列陈设,表演各种戏法。忧愁的人看见后,就像平日见到真实的牛马一样,于是各种烦恼平息,心意安泰。我现在也是这样,一切众生被虚妄的忧愁和毒害所困,不能安乐。因此我说要修行各种功德,并往生到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清净国土。如果知道虚妄本来无所有,那么一切众生抬足行走以及所作所为,全都不可思议。如果知道清静自在、没有障碍,心中所求的愿望就能任意满足。如果有人修善,就应当往生三清妙土。这样的方便法,只是止息他们的虚妄心念,实际上并没有他们所希望的三清常乐境界。若想迅速得到三清宝城、常乐净土,就应当用大乘无上的慧心,观照我的身相:从无量劫以来,它是依什么法而生的?既然知道它无因,就知道正因为我无我,所以我的身体常在三清常乐净土。” 道性因缘 海空智藏行礼问道:“天尊,我如今思考万物造化的根由,为什么一切诸法各有道性,并且从因缘而生?既然从因缘生,应当有束缚,还是不应当有束缚?是五阴吗?是六尘吗?”天尊回答说:“譬如众生临近死亡,就像太阳将要落下;太阳将落时,山陵土阜的影子向东移动,按道理并不是太阳向西沉没。众生的业果也是这样:此五阴灭,那五阴生。譬如灯光和黑暗相继生灭,灯灭了,黑暗就生起;譬如泥瓶,泥与瓶相合,泥相消失而瓶成形,但这种泥相终究不能叫作瓶。瓶虽然不是泥,却也不是从别处来,而是由泥的因缘生出这个瓶。五阴的生灭,也是如此。有烦恼,就叫作系缚;没有烦恼,就叫作解脱。譬如眼根,睁开时看见色,闭上时就看不见;烦恼的系缚、聚合、离散、生起、消减,并没有另外一种法。众生的五阴,也是这样。” 本性淳善 天尊告诉最胜童子:“应当知道,一切六道四生的业性,最初有了识神时,全都淳厚善良,纯一而不夹杂,与道同体。依道而行,行住坐卧、言语沉默、饮食起居,全都合乎真理。就像鱼在水中,刚生下来便习惯江湖,不需要教导命令;又如玉的质地本来洁白,黛的颜色本来青黑,火的性质本来炎热,水的性质本来寒冷,都不是靠学习,而是道理上本来如此。一切众生的识神也是这样,禀受自然,本来就应合道性,没有差别。为什么后来会产生种种恶缘,得到地狱、饿鬼、畜生等果报?应当知道,都是六根所引起的。因此六根、六浊、六情、六染,是四大的结缚,能够产生种种善恶业因,增长三途;种种知见和烦恼,能够断绝无始以来的一切善根。”又有真人决理行礼禀告天尊:“既然说一切众生都有神识,最初淳善而不杂,行动一定合乎规范,举动一定符合真理,进退俯仰、行住坐卧,没有一处失节,每一项法都合乎道的宗旨,没有差别;如果这样,众生所见所闻、行动止息和一切作为,为什么还会受到粗恶污秽之事的染污呢?”天尊说:“譬如寒冷的厅堂,完全用冰冻成梁柱、床席和屏帏,其中没有一样不是冰结的;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火呢?” 怎么会有热呢?烦恼的祸患,以及一切众生识神最初的情形,也是这样。既然本来是善,所习又是善,为什么还会得到种种果报?”天尊又说:“譬如百和香共同放在一个箱子里,芬芳流溢,没有一丝臭秽之气。识神最初也是这样,本来香洁,却会产生种种污秽。又譬如阳光炽盛明照,其中完全没有黑暗。识神最初也是这样,本来能照破幽暗,为什么后来还会与昏昧并用?我如今有疑问:世间不应当在善法中生出无量恶事。愿大德为我解说,使在场众人都彻底明白,离开各种疑惑和滞碍。”这时天尊安详地回答:“决理真人,你这样深切地发问,不可思议。你们过去已经亲近过无量无边的一切真人,供养过无量无边的一切天尊,通达大智慧,明白而没有障碍,所以才能提出这样微妙的话。我应当为你详实解说,你们仔细听,不要生出疲倦懈怠。决理大真,人的心法,不能完全用譬喻说明,譬如冰冻、琉璃、香等。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静止之法,安定而不能改变。” 所以它们的本体不能生出其他东西。因为属于静止之因,外物不能进入,这个譬喻与心法不同。若以太阳作譬喻,道理有些相同。为什么呢?太阳并不恒常明亮,它有时会变得微弱,有时反而被遮蔽。心法也是这样,迁移变动而不固定,被染污和滞碍所驱使,又是由贪着和谋求私利所招致的。” 有为法与无为法 这时天尊告诉海空智藏:“你不要产生邪疑,执着于有、贪着于形相,凭此去寻求至真无上的道,难道能够得到吗?真士应当知道,一切诸法的有为性相,都会灭坏,没有永恒常住的。为什么呢?三界中所运行的一切法,都因众生心力而有。众生的本性念念生灭,有为法也是这样。念念生灭,刚生起时就已经具有灭相;正在成就时,便已经有空相。因为不能常住,所以称为空。无为法不能毁灭,也不可测量;如果有感应,就随事情显现;如果没有感应,便湛然恒常存在。由此应当知道,承接有为法的,就有灭相;既有灭相,就称为空。没有任何东西承接它,就没有毁坏;没有毁坏,就称为有。你应当思考并善加分别,考察一切妙法的本源所在。” 观察四大的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