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云笈七签二十六

云笈七签卷之十五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79–82 段

三洞经教部 经黄帝阴符经叙《阴符》自黄帝有之,盖圣人体天用道之机也。《经》曰:得机者万变而愈盛,以至於王;失机者万变而愈衰,以至于亡。厥后伊吕得其末分,犹足以拯生灵,况圣人乎?其文简,其义玄。凡有先圣数家注解,互相隐显。后学难精,虽有所主者,若登天无阶耳。近代李筌,假托妖巫,妄为注述,徒参人事,殊紊至源。不惭窥管之微,辄呈酌海之见。使小人窃窥,自谓得天机也。悲哉!臣固愚昧,尝谓不然。朝愿闻道,夕死无悔。偶於道经藏中得《阴符传》,不知何代人制也。词理玄邈,如契自然。臣遂编之,附而入注。冀将来之君子,不失道旨。黄帝阴符经张果注解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观自然之道,无所观也。不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心深微而无所不见,故能照自然之性。性惟深微而能照,其斯谓之阴。执自然之行,无所执也。故不执之以手,而执之以机。机变通而无所系,故能契自然之理。夫惟变通而能契,斯谓之符。照之以心,契之以机,而阴符之义尽矣。李筌以阴为暗,符为合,以此文为序首,何昧之至也。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者,命、物、时、功、神也。传曰:圣人之理,图大而不顾其细,体瑜而不掩其瑕。故居夷则遵道布德以化之,履险则用权发机以拯之。务在匡天地,谋在济人伦。於是用大义除天下之害,用大仁兴天下之利,用至正措天下之枉,用至公平天下之私,故反经合道之谋,其名有五,圣人禅之,乃谓之贼;天下赖之,则谓之德。故贼天之命,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黄帝所以代炎帝也。贼天之物,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帝尧所以代帝挚也。贼天之时,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帝舜所以代帝尧也。贼天之功,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大禹所以代帝舜也。贼天之神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殷汤所以革夏命也。周武所以革殷命也。故见之者昌,自然而昌也。太公以贼命为用味,以取其喻也。李筌不悟,以黄帝贼少女之命,白日上腾为非也。五贼在乎心,施行在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传》曰:其立德明,其用机妙,发之於内,见之於外而已矣。岂称兵革以作寇乱哉?见其机而执之,虽宇宙之大,不离乎掌握,况其小者乎?知其神而体之,虽万物之众,不能出其胸臆,况其寡者乎?自然造化之力而我有之,不亦盛乎?不亦大乎?李筌等以五贼为五味,顺之可以神仙不死。诬道之甚也。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传》曰:人谓天性,机谓人心。人性本自玄合,故圣人能体五贼也。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传》曰:天机张而不生,天机弛而不死。天有弛张,用有否臧。张则杀威行,弛则杀威亡。人之机亦然。天以气为威,人以德为机。秋冬阴气严凝,天之张杀机也,故龙蛇畏而垫伏。冬谢春来,阴退阳长,天之弛杀机也,故龙蛇悦而振起。天有寒、暄,德亦有寒暄。德刑整肃,君之张杀机也,故以下畏而服从。德失刑偏,君之弛杀机也,故奸雄悦而驰骋。位有尊卑,象乎天地,故曰: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寇乱所由作;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尊卑由是革也。太公、诸葛亮等以杀人过万,大风暴起,昼若暝。以为天地反覆,其失甚矣。天人合德,万变定基。《传》曰:天以祸福之机运於上,君以利害之机动於下,故有德者万变而愈盛,以至于王;无德者万化而愈衰,以至于亡。故曰天人合德,万变定基。自然而然也。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传》曰:圣人之性,巧於用智,拙於用力。居穷行险,则谋道以济之;对强与明,则伏义以退避之。理国必以是,用师亦以是。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传》曰:九窍之用,三要为机。三要者,机、情、性也。机之则无不安;情之则无不邪;性之则无不正。故圣人动以伏其情,静以常其性,乐以定其机。小人反此,故下文云:太公为三要,为耳、目、口。李筌为心,神、志,皆忘机也。俱失《阴符》之正意。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於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传》曰:夫木性静,动而生火,不觉火盛,而焚其质。由人之性静,动而生奸,不觉奸成而乱其国。夫明者见彼之隙以设其机,智者知彼之病以图其利,则天下之人,彼愚而我圣。是以生者自谓得其生,死者自谓得其死,无为无不为,得道之理也。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译三洞经教部·经。《黄帝阴符经叙》。《阴符经》从黄帝时就有了,大概是圣人体现天道、运用道的关键所在。《经》中说:掌握关键的人,面对万般变化反而日益强盛,最终达到称王;失去关键的人,面对万般变化反而日益衰败,最终走向灭亡。后来伊尹、吕尚只得到其中的一部分,尚且足以拯救百姓,何况圣人呢?它的文字简约,意义玄妙。过去几家先圣的注解,彼此有隐有显。后来的学习者难以精通,即使有所依据,也像登天没有阶梯一样。近代李筌假托妖巫,妄自作注,只参杂人事,严重扰乱了道的根源。我不惭愧于所见如从管中窥天,便冒昧呈献如以杯勺测海的见解,使小人得以暗中窥探,便自以为得到了天机。可悲啊!我本来愚昧,曾认为并非如此。早晨愿意听闻道,晚上死去也没有遗憾。偶然在道经藏中得到《阴符传》,不知道是哪一代人编造的。它的文辞和义理玄远高妙,像与自然相契合。于是我把它编录下来,附在经文后面作为注解,希望后来的君子不要失去道的旨意。《黄帝阴符经》张果注解。经文说:观察天道,掌握天道的运行,就全部明白了。观察自然之道,其实没有可被具体观察的对象。不是用眼睛去观察,而是用心去观察。心思深微而无所不见,所以能够照见自然的本性。本性只有深微才能照见,这就叫作“阴”。掌握自然的运行,也没有可以具体执持的对象。所以不是用手去执掌,而是掌握其中的机变。机变通达而不受拘系,所以能够契合自然的道理。只有变化通达才能契合,这就叫作“符”。用心照见,用机契合,“阴符”的意义就全部说明了。李筌把“阴”解释为昏暗,把“符”解释为符合,并把这段文字作为篇首,实在是昏昧到了极点。所以天有五种可被制胜和利用的关键,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五贼,是命、物、时、功、神。传文说:圣人治理事情,谋划大事而不顾细节,体察美善而不掩饰瑕疵。因此处在平安环境中,就遵循道、布施德行来教化;处在险境中,就运用权变、发动机谋来拯救。职责在于匡正天地,谋略在于救济人伦。于是用大义除去天下的祸害,用大仁兴起天下的利益,用至正安置天下的曲直,用至公平平抑天下的私欲。因此,违反常规而合乎道的谋略有五种;圣人把它们称作“贼”,天下依赖它们,就称作“德”。所以,盗取天命,世人只知道天命,却不知道其中的“贼”;黄帝因此取代了炎帝。盗取天物,世人只知道天物,却不知道其中的“贼”;帝尧因此取代了帝挚。盗取天时,世人只知道天时,却不知道其中的“贼”;帝舜因此取代了帝尧。盗取天功,世人只知道天功,却不知道其中的“贼”;大禹因此取代了帝舜。盗取天神,世人只知道天神,却不知道其中的“贼”;殷汤因此革除夏的天命,周武也因此革除殷的天命。所以说看见这些关键的人就会昌盛,是自然而然地昌盛。太公把盗取天命解释为运用滋味,只是为了取其譬喻。李筌没有领悟,竟把它解释为黄帝盗取少女的性命、白日升天,实在错误。五贼存在于心中,施行则在于天;宇宙掌握在手中,万般变化从自身产生。《传》说:树立德行是明晰的,运用机变是玄妙的;从内心发动,在外部显现,不过如此罢了。难道是说兴兵动武来制造盗乱吗?看见其中的机变并掌握它,即使宇宙这样广大,也不超出掌握之中,何况较小的事物呢?懂得其中的神妙并身体力行,即使万物众多,也不能超出胸臆,何况少数事物呢?把自然造化的力量据为己有,不是很盛大吗?不是很伟大吗?李筌等人把五贼解释为五味,说顺应五味就可以成仙不死,这是对道的极大诬蔑。天性就是人,人心就是机变。树立天道来确定人的行为。《传》说:人的本性称为天性,机变称为人心。人的本性本来就与玄妙之道相合,所以圣人能够体察并运用五贼。天发动杀机,龙蛇就从地下出来;人发动杀机,天地就会翻覆。《传》说:天的机势张开时,万物不能生长;天的机势松弛时,万物不能死亡。天有张弛,作用有成败。张开时杀伐威势施行,松弛时杀伐威势消失。人的机势也是如此。天以气作为威势,人以德作为机势。秋冬阴气严寒凝结,是天张开杀机,所以龙蛇畏惧而蛰伏。冬去春来,阴气退却、阳气增长,是天松弛杀机,所以龙蛇欣悦而振奋出动。天有寒暖,德也有宽严。德行和刑罚整肃严明,是君主张开杀机,所以臣下畏惧服从;德行败坏、刑罚偏失,是君主松弛杀机,所以奸雄欣喜而任意驰骋。地位有尊卑,象征天地,所以说:天发动杀机,龙蛇从陆地上起来,盗乱由此产生;人发动杀机,天地翻覆,尊卑由此改变。太公、诸葛亮等人把杀人超过万人后大风暴起、白昼如同黑夜,解释为天地翻覆,错误太严重了。天与人合于德行,万般变化就确定了根基。《传》说:天把祸福的机运运行在上,君主把利害的机运施行在下。因此有德的人面对万般变化会日益强盛,最终达到称王;没有德的人面对万般变化会日益衰败,最终走向灭亡。所以说天人合德,万变定基。这是自然而然的。人的本性有巧有拙,可以隐藏收伏。《传》说:圣人的本性善于运用智慧,却不善于使用蛮力。处在困穷、行于险境,就谋划道术来救济;面对强大而明察的对手,就收伏锋芒、遵循义理以退避。治理国家必然如此,用兵也必然如此。九窍的邪乱,关键在三要;三要可以使人动,也可以使人静。《传》说:九窍的作用,三要是关键。三要就是机、情、性。顺应机变,就没有什么不安定;放纵情欲,就没有什么不邪僻;顺应本性,就没有什么不正直。所以圣人以行动来收伏情欲,以安静来保持本性,以喜乐来安定机变。小人却相反,所以下文说:太公把三要解释为耳、目、口;李筌解释为心、神、志,都是忘却了机变,也都失去了《阴符经》的正意。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作就必然战胜木;奸邪从国家内部产生,时机一到就必然使国家溃败。懂得这些并加以修炼,就叫圣人。《传》说:木的本性本来安静,一动就产生火;它没有察觉火势旺盛,便焚毁了自己的本质。人的本性本来安静,一动就产生奸邪;没有察觉奸邪形成,就扰乱了自己的国家。明智的人看见对方的空隙而设置机谋,智慧的人知道对方的弊病而谋求利益,于是天下人显得愚昧,而我显得圣明。因此,生存的人自以为获得了生存,死亡的人自以为获得了死亡;无为而无所不为,这就是得道的道理。天使万物生,天使万物死,也是道的道理。天地,是万物的盗者;万物,是人的盗者;人,是万物的盗者。三种盗用彼此适宜,天地人三才就安定。

《传》曰:天地以阴阳之气化为万物,万物不知其盗。万物以美恶之味飨人,人不知其盗。人以利害之谟制万物,万物不知其盗。三盗玄合於人心,三才静顺於天理。有若时然后食,终身无不愈;机然后动,庶类无不安。食不得其时,动不得其机,殆至灭亡。故曰食其时,百骸治;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神所以神也。《传》曰:时人不知其盗之为盗,只谓神之能神。《鬼谷子》曰:彼此不觉谓之神。盖用微之功着矣。李筌不知此文意通三盗,别以圣人、愚人为喻,何甚谬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传》曰:日月有准,运数也;大小有定,君臣也。观天之时,察人之事,执人之机,如是则圣得以功,神得以明。心冥理合,安之善也。筌以度数为日月,以余分为大小,以神气能生圣功神明,错谬之甚也。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也。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传》曰:其盗微而动,所施甚明博,所行极玄妙。君子用之,达则兼济天下,大公其人也。穷则独善一身,夫子其人也。岂非择利之能审乎?小人用之,则惑名而失其身,大夫种之谓欤?得利而亡义,李斯之谓欤?岂非信道之不笃焉?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传》曰:瞽者善於听,忘色审声,所以政其聪。聋者善於视,遗耳专目,所以政其明。故能十众之功。一昼之中三而行之,所以至也。一夜之中三而思之,所以精也。故能用万众之人。李筌不知师是众,以为兵师,误也。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於目。《传》曰:心有爱恶之情,物有否臧之用。目视而察之於外,心应而度之於内。善则从而行之,否则违而止之,所以劝善而惩恶也。筌以项羽昧机,心生於物;以符坚见机,心死於物。殊不知有否臧之用。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传》曰:天以凶象咎征见人,人能做戒以修德。地以迅雷烈风动人,人能恐惧以致福。其无恩而生大恩之谓也。李筌以天地不仁为大恩,以万物归於天为蠢然。与《阴符》本意殊背。至乐性余,至静性廉。《传》曰:情未发谓之中,守中谓之常,则乐得其志而性有余矣。性安常谓之自足,则静得其志而康常足矣。筌以奢为乐性,以康为静,殊乖至道之意。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传》曰:自然之理,微而不可知,私之至也。自然之功,明而不可违,公之至也。圣人体之亦然。筌引《孙子》云:视卒如爱子,可以之俱死。何也?擒之制在气。《传》曰:擒物以气,制之以机,岂用小大之力乎?太公曰:岂以小大而相制哉?筌不知擒之义#1,误以禽兽。注解引云玄龟食蛇,黄腰啖虎之类,为是悲哉!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生者,人之所爱,以其厚於身。太过则道丧,而死自来矣。死者,人之所恶,以其损於事。至明则道存,而生自固矣。福理所及谓之恩,祸乱所及谓之害,损己则为物之所益,害之生恩也。筌引《孙子》用兵为生死,丁公、管仲为恩害。异哉!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虞愚,我以不虞圣#2。人以期其#3圣,我以不期其圣。《传》曰:观天之运四时,察地之化万物,无所不知,而蔽之以无知,小恩於人,以蒙自养之谓也。知四时之行,知万物之生,皆自然也。故圣人於我以中自居之谓也。故曰死生在我而已矣。人之死亡,譬如沉水自溺,投火自焚,自取灭亡。理国以道,在於损其事而已。理军以权,在於亡其兵而已。故无死机则不死矣,鬼神其如我何?圣人修身以安其家,理国以平天下,在乎立生机。以自去其死性者,生之机也。除死机以取其生情者,死之机也。筌不瞭天道,以愚人、圣人、体道愚昧之人而验天道,失之甚也。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注在上矣。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传》曰:自然之道,无为而无不为。动静皆得其性,静之至也。静故能立天地,生万物,自然而然也。伊尹曰:静之至,不知所以生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传》曰:浸,微也。天地之道,体着而用微,变通莫不归於正,微之渐也。微渐故能分阴阳,成四时。至刚至顺之谓也。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传》曰:圣人变化顺阴阳之机。天地之位自然,故因自然而冥之,利自然而用之,莫不得自然之道也。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注在文上。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传》曰:道之至静也,律历因而制之,不能叶其中鸟兽之谓也。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传》曰:八卦变异之伎,从是而生。上则万象,下则万机。用八卦而体天,用九畴而法地。参之以气侯,贯之以甲子,达之以神机,闭之以诡藏,奇谲之荡自然也。

译《传》说:天地凭借阴阳之气化生万物,万物却不知道自己被天地取用。万物以美恶不同的滋味供养人,人却不知道自己在取用万物。人以利害的谋略控制万物,万物却不知道自己被人取用。三种盗用玄妙地与人心相合,三才就安静顺从于天理。像这样,等到时机才进食,一生都会没有疾病;等到机变发动时才行动,各类事物都会安定。进食不得时,行动不得机,就几乎要走向灭亡。所以说,在适当的时机进食,百骸就能得到调治;在适当的时机行动,万般变化就能安定。人们知道它神妙,所以称它为神妙,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能够神妙。《传》说:当时的人不知道这种盗用之道就是盗用,只说它神奇而能显神奇。《鬼谷子》说:彼此都没有察觉,就叫作神妙。这大概是运用微妙功效达到显著结果。李筌不知道这段文字贯通三盗,另以圣人与愚人为譬喻,实在太荒谬了。日月有一定的运行规律,大小有一定的分别,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神明由此显现。《传》说:日月有一定的准则,这是运行的规律;大小有一定的界限,这是君臣的关系。观察天时,考察人的事务,掌握人的机变,如此圣人的功业就能成就,神明就能显现。心与道理冥合,是安定而善的状态。李筌把度数解释为日月,把余数解释为大小,又把神气解释为能够产生圣功和神明,错误得太厉害了。这种盗取机变的道理,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君子得到它,即使困穷也能固守;小人得到它,却会轻视性命。《传》说:这种盗取机变的道理虽然微妙而发动起来,施行的作用却非常明显广泛,所运行的道理极其玄妙。君子运用它,显达时就兼济天下,像大公无私的圣人;困穷时就独善其身,像孔夫子。难道不是因为能够审慎选择利益吗?小人运用它,就会迷惑于名声而丧失自身,岂不是大夫种那样的人吗?得到利益而丧失义理,岂不是李斯那样的人吗?难道不是因为信奉道理不坚定吗?盲人善于听,聋人善于看。断绝从一个来源获得的利诱,运用众人的力量就增加十倍。一天一夜之中反复三次,运用众人的力量就增加万倍。《传》说:盲人善于听,是忘掉色相而审察声音,所以使听觉更加聪敏。聋人善于看,是舍弃听觉而专心用眼,所以使视觉更加明察。因此能够取得十个人的功效。一天之中反复实行三次,所以能够达到;一夜之中反复思考三次,所以能够精通。因此能够使用万人的力量。李筌不知道“师”是众人的意思,认为是军队,错了。心因外物而产生,也因外物而死亡,机变在于眼睛。《传》说:心有喜爱和厌恶的情感,外物有成败得失的作用。眼睛向外观察和辨察,心在内响应并加以衡量。善的就顺从它而实行,不善的就违背它而停止,这就是劝善惩恶。李筌以项羽不明机变来解释心因外物而生,以苻坚看见机变来解释心因外物而死,却完全不知道外物还有成败得失的作用。天看似没有恩惠,却由此产生最大的恩惠;迅雷烈风之下,万物没有不惊动的。《传》说:天以凶象和灾异向人显示警告,人能够因此警戒自己、修养德行;大地以迅雷烈风惊动人,人能够因此恐惧戒慎而获得福分。这就是看似没有恩惠却产生大恩惠。李筌把天地不仁解释为大恩惠,把万物归于天解释为万物受到惊动,和《阴符经》的本意完全相反。极致的快乐使本性充盈,极致的安静使本性清廉。《传》说:情感尚未发动,叫作中;守住中,叫作常。这样快乐就能实现其志向,本性也会充盈。本性安于常道,叫作自足;这样安静就能实现其志向,康宁和满足也会永远具备。李筌把奢侈解释为快乐的本性,把康宁解释为安静,和至道的意义很不相合。天的极端私密,运用起来却极端公平。《传》说:自然的道理幽微而不可知,这是极端的私密;自然的功用明白而不可违逆,这是极端的公正。圣人体现这一点也是如此。李筌引用《孙子》的话说:“把士卒看作爱子,就可以和他们同生共死。”这是什么道理呢?擒制万物的关键在于气。《传》说:用气擒取事物,用机变制服它,难道要依靠大小不同的力量吗?太公说:难道因为大小不同就能够相互制服吗?李筌不知道“擒”的意义,错误地把它解释成禽兽。注解引用玄龟吞食蛇、黄腰兽吞食虎之类的例子,真是可悲!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生,是人所喜爱的,因为它使自身得到丰厚滋养;过分追求生,就会丧失道,死亡自然到来。死,是人所厌恶的,因为它损害事务;达到极明的境界,道反而存在,生命自然稳固。福泽所到之处叫作恩,祸乱所到之处叫作害;损害自己,反而能使万物得到益处,这就是害中产生恩。李筌引用《孙子》把用兵解释为生死,把丁公、管仲解释为恩害,真是奇怪!愚人把天地的文理看作圣明,我却把时势和万物的文理看作明哲。别人凭借预料来显示愚昧,我凭借不预料来显示圣明。别人期待自己成为圣人,我却不期待自己成为圣人。《传》说:观察上天运行四时,考察大地化育万物,没有什么不知道,却用无知来加以遮蔽,对人施以小恩,以蒙昧自我保养,这就是所谓的道。知道四时的运行,知道万物的生长,都是自然。因此圣人以中道自居于其中。故说,死生只在于自己。人的死亡,就像沉入水中而自我溺死、投入火中而自我焚烧,是自己招致灭亡。以道治理国家,在于减损事务而已;以权治理军队,在于使兵器消亡而已。所以没有死亡的机变,就不会死亡,鬼神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圣人修养自身以安定家庭,治理国家以使天下太平,关键在于树立生机。自己除去导致死亡的本性,就是生的机变;除去生机而采取导致死亡的情态,就是死的机变。李筌不明白天道,竟以愚人、圣人和体现道而又愚昧的人来验证天道,错误太严重了。所以说,沉入水中、投入火中,都是自己招致灭亡。注解在上面。自然之道以安静为本,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传》说:自然之道,无为而无所不为。动和静都各得其本性,这是极致的安静。因此安静能够建立天地、产生万物,这是自然而然的。伊尹说:安静到了极点,甚至不知道万物为何产生。天地之道逐渐浸润,所以阴阳相互胜负。《传》说:“浸”就是渐渐微小、渐渐深入。天地的法则,形体显著而作用微妙;一切变化通达,无不归于正道,这正是由微小逐渐发展而成的。因为逐渐深入微妙,所以能够分判阴阳,形成四时;这就是至刚与至顺的道理。阴阳相互推移,变化就顺利进行。《传》说:圣人顺应阴阳运行的机理而使事物变化。天地各处其位,本来就是自然如此,所以顺着自然去幽察它,利用自然去施用它,没有不合乎自然之道的。因此,圣人知道自然之道不可违背,便顺应它而加以制御。注释在正文上面。至为寂静的道理,是律历所不能契合的。《传》说:道达到极度寂静,律历只是依据它而制定,却不能与它的内在实质相合,这就像不能与其中的鸟兽相合一样。于是有了奇妙的器用,由此产生万象;八卦和甲子,蕴含着神妙的机理和鬼神般隐秘的变化。《传》说:八卦变化的各种技法,都由此产生。向上可以推演万象,向下可以统摄万机。运用八卦以体察天道,采用九畴以效法大地;以气候参验它,以甲子贯穿它,以神妙的机理通达它,以诡秘的藏法闭藏它;这种奇异诡谲的变化,都是为了使自然之道发生动荡。

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传》曰:阴阳相胜之术,恒微而不违乎本,明之信可明,故能通乎精曜象矣。天机经解《阴符》也叙曰:有机而无其人者败,有其人而无其道者败,故《易》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故圣人观其时而用其符,应其机而制其事,故能运生杀於掌内,成功业於天下者也。《易》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是以圣人保之於灵台,以观机变。卷之则自胜,舒之则胜人;察之则无形,用之则不极。《易》曰:阴阳不测之谓神。而《阴符》象之矣。故圣人不测之符,陶均天下而无所归怨矣。夫天为地主,道为德君,故圣人奉地而法天,立德而行道。举天道而为经首,明地以奉之。《易》曰:乃顺承天,待时而动。是故圣人将欲施为,必先观天道之盈虚,后执而行之。举事应机,则无遗策。《易》曰:后天而奉天时。昌夫圣人法地而奉天,立德而行道。居天地道德之间,建莫大之功者,未有不因五贼而成也。五贼者:其一贼命、其二贼物、其三贼时、其四贼功、其五贼神、皇帝王霸权变之道也。是以圣人观其机而应之,度其时而用之,故太公立霸典而灭殷朝,行王风而理周室,岂不随时应机,驱弛五贼者也?故圣人立本於皇王之中,应机於权霸之内。经邦治#4身,五贼者备矣,则天下望风而从之,竭其性命而无所归其恩怨也。乃谓之曰:有道之盗,无形之兵。呜呼!寇莫大焉。五贼在心,擒纵在手,治身佐世,莫尚於斯经云:见之者昌,不亦宜乎?身术曰:夫人心,身之主,魂之宫,魄之府。将欲施行五贼者,莫尚乎心。事有所图,必合天道。此则宇宙虽广,览之只在於掌中;万物虽多,生杀不离於术内。则明天地不足贵以远、以厚,而况耳目之前乎?机夫杀机者,两朝终始之萌,万人生死之兆。处云雷未泰之日,玄黄流血之时。故天之为变也,则龙出於田,蛇游乎路,此为交战之机,故曰龙蛇起陆。人之为变也,则春行秋令,赏逆罚忠,此为颠堕之机,故曰天地反覆。天人之机同时而发,虽千变万化,成败之机定矣。藏夫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智者能愚,愚者不必能智。故圣人时通则见其巧而建其功;时否则见其拙而昧其迹。故孔明《序》曰:太公八十,非不遇也,盖审其主焉。呜呼!性命巧拙之时,识达行藏之势,可以观变察机,运用五贼。所以然者,夫圣人所以深衷远照,动不失机,观天料人,应时而作。故《易》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静夫九窍者,在天为九星;在地为九州;在人为九窍。九窍之气不正,故曰受邪。受邪则识用偏,识用偏则不可发机观变。故九窍之急,在乎三要。太公曰:耳、目、口也。夫耳、目、口者,心之佐助也;神之门户也;智之枢机也;人之祸福也。故耳无聪不能别其音,目无明不能见其机,口无度不能施其令。夫三要不精,上不能治国,下不能治家,况兵者乎?悬人之性命,为国之存亡,静动之间,不得无事,岂可轻而用之?人夫火生於木,火发而木焚。国生於奸,奸深则国乱。亦犹蚕能作茧,茧成则杀其身;人能生事,事烦则害其命。非至圣不能修身炼行,防之於未萌,治之於未乱。夫十围之木,起於拱把;百仞之台,起於足下。治小恶不惧,必成大祸。呜呼!木不相摩,火无由出;国无乱政,奸无由生。有始有终,是非不动。能知之其惟圣人乎?安万物盗天地之精以生成,人盗万物之形以御用,万物盗人之力以种植,彼此相盗,各获其宜,俱不知为万物化。故能用机者,法此三事,以道之盗而贼於物。物亦知为盗之道。所以然者,贵得其时也;贵得其机也。故曰合其时而食则百骸治,应其机而动则万化安。乖时失机,则祸乱生也。神老君曰:功成不有,为而不恃。此全生立德之本也。夫小人者,贪其财则以身徇利,爱其名则以力争功,矜衒神迹而求神名,物共嫉之,必丧其命。欲益招损,是不神矣。夫君子建大功而不恃,防小祸於未萌,退己进人,推能让物,物共戴之,故不夺其利。自发神智,不能争物,物共让之。不居其后,为损招益,是以至神矣。故老君曰: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诚哉言也!圣假如千年一圣,五百年一贤,应日月之数所生而大小之人定矣。夫大人出世,应明德而建圣功;小人当时,则废正纲而生祸乱。故太公说於西伯知人望而已归周;刘琨表於琅琊识天时而未离晋陵;母自死知明主之必兴括,母不诛,见赵军之必败。故天道人事,贤者可以预知。佐非其人,夷於九族。故《易》曰:长子帅师,开国成家。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命

译阴阳相互制胜的法术,明白地显现出来,已经深入到形象之中了。《传》说:阴阳相互制胜的法术,始终微妙而不违背根本;把它阐明,确实可以阐明,因此能够通达精微而光明的形象。《天机经》解释《阴符》序说:有机遇却没有相应的人,事情就会失败;有相应的人却没有相应的道,也会失败。所以《易》说:“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只能进入树林。君子见机,不如舍弃;继续前往必有悔吝。”因此圣人观察时势而运用符契,响应机理而制御事情,所以能够把生杀之权运转于掌握之中,在天下成就功业。《易》说:“君子把器用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所以圣人把它保存在灵台之中,以观察机变。卷起来时可以自胜,展开时可以胜过别人;观察它时没有形迹,运用它时没有穷尽。《易》说:“阴阳的变化不可测知,这就叫神。”《阴符》正是象征这种道理。因此,圣人运用不可测知的符契,陶冶调和天下,使一切都不归咎怨恨。天是地的主宰,道是德的君主,所以圣人奉行地道而效法天道,建立德业而实行道。举出天道作为经文的首要原则,再阐明大地以奉行它。《易》说:“于是顺承天道,等待时机而行动。”所以圣人将要施行事情,必先观察天道的盈亏,然后执持它而行动。举事能够响应机理,就不会留下谋略上的遗漏。《易》说:“在天道运行之前行动,以奉行天时。” 昌 圣人效法大地而奉行天道,建立德业而实行道。处在天地、道德之间而建立最大功业的人,没有不凭借五贼而成功的。五贼是:第一,贼害生命;第二,贼害财物;第三,贼害时机;第四,贼害功业;第五,贼害精神。这是皇帝、王者、霸主运用权变的道理。因此圣人观察机理而响应,揣度时机而使用它。太公建立霸业的典章而灭亡殷朝,施行王道而治理周室,难道不是随顺时势、响应机理,驱使和运用五贼吗?所以圣人在皇王之道中建立根本,在权霸之术中响应机理。治理国家、修治自身,五贼都已具备,天下便望见风声而归顺,竭尽自己的性命,却不知道把恩怨归向何处。这就称为“有道之盗,无形之兵”。唉,没有比这更大的寇害了。五贼存于心中,擒拿或释放掌握在手里;修治自身、辅佐天下,没有比这部经更高明的。经中说:“见到它的人昌盛”,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身 术说:人的心,是身体的主宰、魂的宫室、魄的府库。将要施行五贼之术,没有比心更重要的。凡有所谋划,都必须合乎天道。这样,宇宙虽然广大,观察它也只在掌中;万物虽然繁多,生杀也不超出术法之内。这样看来,天地并不值得因其遥远、深厚而尊贵,何况就在耳目之前的事物呢?机 所谓杀机,是两个朝代由始至终的萌芽,也是万人生死的征兆,处在云雷尚未亨通的日子、天地玄黄流血的时期。天道发生变故时,龙出现在田野,蛇游走在道路上,这就是交战的机兆,所以说“龙蛇起陆”。人事发生变故时,春天施行秋天的政令,奖赏违逆者而惩罚忠诚者,这就是颠倒败坏的机兆,所以说“天地反覆”。天与人的机兆同时发动,即使有千变万化,成败的机理也已经确定了。藏 有仁德的人一定有勇气,有勇气的人却不一定有仁德;有智慧的人能够显得愚拙,愚拙的人却不一定有智慧。所以圣人在时势通达时,显露自己的巧妙而建立功业;在时势闭塞时,显出自己的拙朴而隐藏踪迹。因此孔明《序》说:太公八十岁才遇到机会,并不是没有遇合,只是审慎地选择他的君主。唉!性命显露或隐藏、巧妙或拙朴的时机,以及知见通达或行动藏露的形势,都可以用来观察变化、审察机理、运用五贼。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圣人内心深远,见识幽微,行动从不失去时机;他观察天道,揣度人事,顺应时势而行动。所以《易》说:“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 静 人的九窍,在天上对应九星,在地上对应九州,在人体对应九窍。九窍之气不正,所以说是受到邪气侵入。受到邪气侵入,认识和运用就会偏差;认识和运用偏差,就不能发动机理、观察变化。因此,九窍的关键在于三要。太公说:就是耳、目、口。耳、目、口是心的辅助,是神的门户,是智慧的枢机,也是人的祸福所由。耳朵没有听力,就不能分辨声音;眼睛没有明察,就不能看见机兆;口没有节度,就不能发布命令。三要不精,上不能治理国家,下不能治理家庭,何况用兵呢?人的性命和国家的存亡都悬系于此,静与动之间不能没有审慎,怎么可以轻率使用呢?人 火由木而生,火一燃起,木就被焚烧。国家由奸邪中产生祸乱,奸邪深重,国家就会混乱。这也像蚕能够结茧,茧结成后反而杀死自身;人能够制造事端,事端繁多后反而危害性命。不是极其圣明的人,不能修治自身、磨炼品行,在祸乱尚未萌发时加以防范,在混乱尚未形成时加以治理。十围粗的大树,起于两手合抱或一把之小;百仞高的台,起于脚下。对小恶不加警惕,必定酿成大祸。唉!木头不相互摩擦,火就无从产生;国家没有混乱的政事,奸邪也无从产生。有开始就有结束,是非因此而不妄动。能够知道这些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安 万物盗取天地的精气来生成,人盗取万物的形质来驾驭使用,万物又盗取人的力量来耕种,各自相互取用,各自得到适宜,却都不知道这正是万物化生的过程。因此善于运用机理的人,效法这三件事,以“道之盗”去取用万物;万物也表现出被取用的道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贵在得到时机,也贵在把握机理。所以说,合乎时令而饮食,百骸就能调治;响应机理而行动,万物变化就能安定。违背时令、失去机机,祸乱就会发生。神 老君说:“功成而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这是保全生命、建立德业的根本。小人贪恋财物,便以身体去追逐利益;爱惜名声,便用力量争夺功劳;夸耀显露神异的迹象而求取神异的名声,众物都会嫉恨他,他必定丧失性命。想要增加,反而招来损害,这就是不神妙。君子建立大功而不自恃,在小祸尚未萌发时加以防范;退让自己而推举别人,推让才能而谦让万物,众物都会拥戴他,所以不会夺走他的利益。他自己显发神明智慧,却不与万物争夺,万物都会让给他。他不居于人后,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因损失反而招来增益,所以达到了神妙的境界。因此老君说:“有所作为的会失败,执持不放的会失去。”这话确实正确啊!圣 假如千年出现一位圣人,五百年出现一位贤人,依照日月运行的数理而出生,那么大人物和小人物就由此确定了。大人物出世,顺应光明的德性而建立圣人的功业;小人当道,就会废弃正统纲纪而产生祸乱。因此太公向西伯进言,使西伯知道人望,最终归于周;刘琨在琅琊上表,认识天时,却没有离开晋陵;母亲自杀,是因为知道明主必定兴起而括,母亲没有被诛杀,是因为看见赵军必定失败。因此天道和人事,贤者可以预先知道。辅佐者若不是合适的人,便会连九族一起被夷灭。所以《易》说:“长子率领军队,可以开国成家。小人不可任用,任用他必定扰乱国家。” 命

夫成败之道未形,死生之机未发,小人能见,君子能知,则易见而难知,见近而知远也。夫见机者则趋时而就利,皆不保其天年。知机者则原始而要终,固必全其性命。倍瞽者善听,神不离於耳;聋者善视,心不离於目。其为听也,神则专耳;其为视也,心则专目。耳之与目,递为用师。当用之时,利绝其一。心之所主,则无事不精,犹有十倍之利,何况反覆以此用之?三思精诚一计,顺时隐显,应机行藏,以此用师,固万倍之胜利。物夫人之心,无故不动。生之与死,缘物而然。物动则心生,物静则心死。生死之状,其惟物乎?目目者神之门,神者心之主。神之出入莫不游乎目。故见机者莫不尚乎目,能知机者莫不尚乎心。蠢然夫道不为万物而生春,万物感春气而自生。秋不为万物而杀,万物感秋气而自杀。其为生也,不恃其恩,不求其报,故其恩大矣。其为杀也,不恃其威,不求其惧,其威大矣。凡物,取而得之者小,不取而得之者大。故圣人不取。夫君王有道无道,则人民治乱之机。歌谣或乐或哀,则时年丰俭之兆。时人不能省察,天地乃降征祥;或五云腾起,七曜变行,皆因国风,是以然矣。且宋君失德,荧惑守心,及乎谢愆,退之三舍。用今俦古,皎在目前;以彼喻斯,岂劳心术?故智者悟於人事之初,而愚者晦於星象之后#5矣。生老君以无为有母,静为躁君。夫静者,元气未分之初,形於元气之中,故能生天地万物。亦犹人弘静。其心不挠,则能生天下万物也。胜胜,浸长也。天地之道,各自浸长。天则长阳也,地则长阴也。阴阳相招,一昼一夜,递为君臣,更相制胜,故曰阴阳相胜。夫开国用师,必侵天道。亦犹金火相交,而非交不伏也。天且弗违,而况於人乎?顺《易》曰:刚柔相摩而生变化。变化不慝,故曰顺也。夫人之育身治性,尚不可逆时为之,而况经邦佐世之雄哉!契至圣之道,窈然无为。无为则无机,无机则至静。夫律历之妙,动则能知。体既虚无,莫得施其管术,亦犹兵者不失其机,不露其衅,虽有智士,从何制焉?象奇器者,阴阳之故,能生万物,亦犹人心能造万事象矣。前进,象状也。八卦六甲,鬼神机密之事,刚柔相制之术,昭昭乎前列其状矣。云笈七签卷之十五#1擒之义:原误作『擒义之』,据辑要本乙正。#2人以虞愚,我以不虞圣:通行本作『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底本义胜。#3期其:通行本作『奇期』。下同。#4治: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无,疑为衍文。#5后:辑要本作『前』。云笈七签卷之十六

三洞经教部 经

译成败的道理尚未显形,死生的机理尚未发动时,小人能够看见,君子能够知道;也就是说,成败容易看见却难以真正知道,能看见眼前却能知道长远。看见机兆的人便趋近时机、追求利益,但都不能保全自己的天年;知道机理的人便推究起始而把握终局,因此一定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倍 盲人善于听,是因为精神不离开耳朵;聋人善于看,是因为心神不离开眼睛。他们听的时候,精神专注于耳;他们看的时候,心神专注于眼。耳和眼交替作为运用的工具。在使用其中一个时,就要使另一个的作用断绝。心神所专注的地方,就没有事情不能精通,尚且有十倍的利益,何况反复这样运用呢?经过三次思考,以精诚专一谋定一计,顺应时势而隐显,响应机理而行藏,用这种方式运用心神,当然能获得万倍的胜利。物 人的心没有无缘无故而动的。生和死,都是因外物而如此。外物发动,心就产生;外物安静,心就止息。生死的状态,难道不就是由外物造成的吗?目 眼睛是神的门户,神是心的主宰。神的出入,没有不经过眼睛的。所以能看见机兆的人,没有不重视眼睛的;能知道机理的人,没有不重视心的。蠢然 道并不是为了万物而生出春天,万物感受春气后自行生长;秋天也不是为了万物而使它们死亡,万物感受秋气后自行凋亡。道使万物生长时,不以恩惠自恃,也不求取报答,所以它的恩德广大;它使万物死亡时,不以威势自恃,也不要求万物畏惧,所以它的威势广大。凡是主动夺取而得到的,所得很小;不主动夺取却得到的,所得很大。因此圣人不主动夺取。君王有道还是无道,是人民安定或混乱的机兆;歌谣是欢乐还是悲哀,是年成丰收还是歉收的征兆。当时的人不能省察,于是天地便降下征兆祥瑞;有时五色云气升起,七曜运行发生变化,都是由于国风而如此。况且宋君失德,荧惑守在心宿;等到他谢罪,荧惑便退后三舍。用今天的事来比附古代,明明就在眼前;用那件事来譬喻此事,哪里需要费心运用术数?所以有智慧的人在事情刚开始时便从人事中觉悟,愚昧的人却要等到星象出现之后才昏昧地明白。生 老君把无为称作有的母体,把寂静称作躁动的主宰。寂静,是元气尚未分化的最初状态,形体在元气之中形成,所以能够生出天地万物。这也像人的弘大安静;他的心不受扰动,就能够生养天下万物。胜 “胜”就是逐渐增长。天地的道理,各自逐渐增长:天逐渐增长阳,地逐渐增长阴。阴阳相互招引,一昼一夜交替运行,彼此轮流成为主宰,互相制约、相互胜负,所以说阴阳相胜。开国用兵,必定要侵入天道的运行规律。这也像金与火相互交接,不交接就不能使金服从锻炼。连天道尚且不能违背,何况人呢?顺 《易》说:“刚柔相互摩擦而产生变化。”变化没有邪僻,所以称为顺。人养护身体、治理性情,尚且不能违逆时令去做,何况治理国家、辅佐天下的英雄呢?契 至圣之道,幽深而无为。无为就没有机理可见,没有机理可见就达到极度寂静。律历的精妙,必须在运动中才能知道;本体既然虚无,就无法施展测量推演的技法。这也像用兵时不失去机密、不暴露破绽,即使有聪明的谋士,又从哪里加以制御呢?象 奇妙的器用,是阴阳变化的根由,能够生出万物;这也像人的心能够造作万事万象。“前进”就是显现形象状态。八卦、六甲,以及鬼神机密之事、刚柔相互制约的法术,都明明白白地把它们的形状排列在前面了。《云笈七签》第十五卷 #1“擒之”的含义:原文误作“擒义之”,据辑要本改正词序。#2“人以虞愚,我以不虞圣”:通行本作“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底本的义理较优。#3“期其”:通行本作“奇期”。下文同。#4“治”: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无,疑为衍文。#5“后”:辑要本作“前”。《云笈七签》第十六卷 三洞经教部 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