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五十六

译《元气论》并序 混沌以前，是太无空；混沌开始时，太和寄托其中。寂静空旷，无所趋向，也无所排斥。三一合于元，六一合于气，全都没有形象，幽深昏冥，这叫太易，即元气尚未成形；渐渐称为太初，即元气开始萌发；其次称为太始，即形与气开始有端绪；又称为太素，即形与气已经有质；又称为太极，即质发生变化而有了气；气还没有分出形体，凝结成胚胎，像卵一样，气圆满而形体完备，称为太一。元气先清，升上成为天；元气后浊，下降成为地，太无虚空之道于是产生。道既然无生，是自然的根本，不可用名称宣说，于是知道自然是道的父母、气的根本。自然的根本是一，大道的根本是一，元气的根本也是一。这一，就是真正至上的元，纯阳的一气；它与太无合为一体，与大道同心，与自然同一性质，因此可以无始无终、无形无象，清浊一体，处于混沌未成质的状态，所以无法记述它的穷极。到了元气蒙昧广大、开始萌芽的时候，于是分出天地，创立乾坤；启发阴气而感应阳气，分布元气，于是孕育中和，这就是人。最初生出盘古，盘古临死时化为身体；气成为风云，声音成为雷霆；左眼成为太阳，右眼成为月亮；四肢五体成为四极五岳；血液成为江河；筋脉成为地脉；肌肉成为田土；头发胡须成为星辰；皮毛成为草木；牙齿骨骼成为金石；精髓成为珠玉；汗液流出成为雨泽。身体中的各种虫，因受到风气感应，化为黎民。因为由天所生，所以称为苍生；因为他们的头发黑，所以称为黔首，也称为黔黎。其中地位较低的，称为苍头。如今人们自称为黑头虫，有时称为裸虫；大概盘古之后、三皇以前，人都是裸体。三王时代，才开始裁制衣服、编结莎草，筑巢造窟；大量吃草木的果实，吞食鸟兽的肉，饮血茹毛，愚蠢无知而不知忧患。后来兴起燔烧黍米、炮制小猪，用杯饮酒、以窊樽盛酒，制作竹筐、木鼓和土鼓；利用火来加工食物，发挥丝麻的用途，铸造金属、烧制陶土，大规模修建宫室，设置重门、击打柝木，建造门户窗牖、灶屋厨房；烧、烹、煮、炙，用以养生送死、事奉鬼神。从太无太古直到这个时代，无法全部记载。自伏羲起，直到今天，总计四千多年。这期间的生死变化，刚刚形成了人伦，出现了君臣、父子，以及兴亡损益、进退成败；前代儒者记载它，后代儒者承继它，纷纷扰扰，不能在一时全部论述。况且天地溟涬之后，人从盘古遗体中产生，遗体散开成为天经地纬、天文地理、五罗二曜、黄赤交道、五岳百川、白黑昼夜，产生万物，养育万类。其中羽、毛、麟、介各有三百六十之数，总计一千八百类。人是裸虫之长，属于其中一种。人与各种物类，都承受同一元气而得到生成。论生成、成长和养育，最尊贵的没有超过人的气。我惭愧地参与其中一种，忝列三才，博采百家，寻访万古，详尽论述元气，完全叙述根本；委身于自然，归心于大道，探求精微义理，编集玄妙言论，记录各种真经，永远传给后来的贤哲。通达之士遇到这部书，千万不要轻视生命，应当日日时时勤于炼养、勤于实行；不要等到鹤栖华发，才后悔莫及。志同道合者接受它，常常珍藏它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5人〕 论说：元气没有名称，化生万物后才有名称；元气共同包容万物，化生后却成为不同类别。共同包容时没有形象，只是一气，所以称为元；各自居处后有了形体，于是建立许多名称来辨认外在形迹。因此，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常常处于无欲，以观察它的奥妙；常常处于有欲，以观察它的边际。边际是外表，奥妙是内部。内部是根基，外表是开端。开端可以称为父，奥妙可以称为母，这就是道；“名”也可以称名。两者同出而名称不同；相同的称为道，不同的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又说：有一种混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以前产生；寂静啊，空旷啊！它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疲倦，可以作为天下的母体。我不知道它的名称，给它取字叫“道”。它由自然所生。既有大道，道生阴阳，阴阳生天地，天地生父母，父母生出我的身体。人的情、性、形、命，都承受于元气。性共同包容，命则随类别不同。性不能离开元气，命则随着类别化生。因此，道、德、仁、义、礼这五者，片刻之间也不能暂时离开；能够离开的，就不是道、德、仁、义、礼。道就是诚信，所以尊于中宫，称为黄帝之道；德就是智慧，所以尊于北方，称为黑帝之德；仁就是爱人，所以尊于东方，称为青帝之仁；义就是时宜，所以尊于西方，称为白帝之义；礼就是法则，所以尊于南方，称为赤帝之礼。然而三皇称为大道，五帝称为常道，这两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元气本来是一，化生后成为万物。万物都必须得到这一，才能完成生成；万物如果失去这一，立即归于死亡之地，所以这一不可失去。一，就是太一。太一分化为天地，天地称为二仪；二仪分化而建立三才，三才就是人，所以说三才完备。人分为四时，四时分为五行，五行分为六律，六律分为七政，七政分为八风，八风分为九气。从一到九，是阳的数；从二到八，是阴的数。九九八十一，是阳九终极的最大数；八八六十四，是阴六终极的最大数。一包含五气，这叫共同包容；一化生万物，这叫不同类别。既然分化为三、分化为万物，却不能片刻离开一气。五气随着命而形成性情，追随万物而使意念转移，又受到风气习俗的熏染，所以变化无穷，不只是万种，因此说游魂能够造成变化。比如武都的老男子化为女子，江氏祖母化为鼋，黑胎氏的猪变成人，蒯武安这个人变成老虎，这些都是游魂变化的验证。一包含五气：柔软之气为水，水的数是“一”；温暖之气为火，火的数是“二”；柔和之气为木，木的数是“三”；刚强之气为金，金的数是“四”；风气为土，土的数是“五”。五气尚未成形，三才尚未分化，二仪尚未建立，称为混沌，也称为混元，也称为元块如卵。五气混合为一；一既然分化出元，就排列为五气，气显现而有形象，所以称为气象。

译张衡《灵宪浑天仪》说：覆盖承载万物的根本，没有什么先于元气；日月星辰的根本，是分化元气而形成元象。从前先王测量天道，建立灵妙的轨道，探寻本元，先以浑圆的形体作为准则，这叫正仪，是建立度数；然后皇极才有所建立，旋转运行才有所考察。这就是经天纬地的根本。圣人本来无心，只因这些事而生出心。心因外物而生，也因外物而死。关键在于心和眼；天地间各种机变、成败兴亡、得失去留，无不由心而起。死属阴，生属阳；阴阳之中本有生存之道，但人不知道修行的道路，常常游走在生死的路径上，所以墨翟为丝的染色而悲，杨朱在歧路上哭泣，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太素以前，幽深清静、寂寞冥默，不能形成形象；其中只有虚，外面只有无，这样长久存在，这叫溟涬，大概就是道的根。既然建立了方形的有，太素开始萌发；萌发而尚未显出征兆，只有一气同色，混沌不分，所以说“有物混成”。然而虽然气已经形成，还不能得到具体形体；它运行迟速的数目，也还不能产生变化。这样又长久存在，这叫厖鸿，大概就是道的干。于是元气剖判，刚柔开始分开，阴阳凝结精气，清浊处于不同位置；天在外面形成，地在里面安定。天的形体属于阳，象征道的干；以有名之物形成形体，以圆规覆盖养育，以运动开始产生。地的形体属于阴，象征道的根；以无名形成质地，以方矩承载生育，以静止最终归于死亡，这就是所谓天成地平。既然以运动来运行施布，又以静止来含藏化育，郁积的气凝结精气，按时养育众类，这叫天元，大概就是道的实体。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天有九位，地有九域；天有三辰，地有山川；有形象可以效法，有形体可以测量；情性千差万别，旁通而相互感应，自然相生，没有人能够尽数记载。至于经纬纲纪，现今略作说明。四方八极，是地的维系；直径二亿三万二千五百一十七里。南北方面则减去一千里，东西方面则增加一千里。从地到天，等于人极的一半；地中深度也如此，所谓半之极，就是直径周围数的一半。计算天地相距，共一亿一万二百五十八里半。把四个方向的距离相通计算，就是混元的最大数。天道向左运行，反而作用于万物；于是天人的气向左充盈、向右收缩。天以阳气回转，地以阴气停止运行。因此天发挥运动，承受元气而舒展光明；地发挥静止，长久施行节候而显明。天顺应运动，不失去光明，四时就顺应节令，寒暑不会失常；地顺应静止，不失去形体，万物就繁茂，生死各有节度。所以万物形成形体，是天地顺行的结果。最广大没有超过天，最厚重没有超过地，最多没有超过水，最空虚没有超过土，最华美没有超过木，最充实没有超过金，最无形没有超过火，最明亮没有超过日月，最昏暗没有超过暗虚。太阳和月亮最为明亮，遇到暗虚尚且会变得微弱、发生薄蚀昏黑，何况是人呢？地上有山岳川谷、井泉江河、洞穴湖泊池沼、陂泽沟壑，用来宣泄吐纳它的气。天上有三百四十八座列宿星辰，也是天的精气凝结而成，凝聚明莹成为星。星的形体产生于地，精气形成于天，排列错落、各有所属，这叫悬象；也有人说是玄象，两种说法都可以保留。日月的直径周长为七百里三十六分之一，其中地面的宽度为二百里三十二分之一。太阳是阳精的宗主，积聚精气而成象，象又化为禽，即金鸡、火鸟；都说有三足，表示阳类，数为奇。月亮是阴精的宗主，积聚精气而成象，象又化为兽，即玉兔、蟾蜍；都有四足，表示阴类，数为偶。因此，奇偶之数和阴阳之气能够保持光明，实在是由元气所生。人接受天地的元气，开始是由于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阴阳会合，上下和顺，分散神、减少气，忘却身体、遗弃形体，然后我的性随之下降，我的命得以记载而产生。在绵延的十个月中，人人都在胞胎中停留；详细解释见卷末。人在蠢动的三时之内，虽然在胞胎中十个月，实际上受孕三十八腊。一腊，就是一……七日发生一次变化，共三十八次变化。然后解脱胎体，求得出生。求生时，在四日之中，善良聪慧的人，就像处在王室，享受各种快乐，安然出生，仿佛从天降下；母子平安，没有各种痛苦，亲属欢喜，邻里庆贺。凶恶悖戾的人，就像处在牢狱中，承受各种苦毒；母子两条命彼此争夺，痛苦难以忍受，亲族忧虑恐慌，邻里惊惧。凡世间人受孕的日数，数目既然一定，善恶也分明；作为人子，怎么可以悖乱而犯五逆呢？如今孩子出生满三十日，就互相庆贺，称为满月，都是因此而形成习俗。气充足、形体圆满，百神全都具备；如同二仪分出三才，身体效法大地、承载阴而抱持阳，又如瓜熟蒂落、鸟孵啄破同时发生；既然出生，就成为赤子。至人胸怀道德，情性冲和淡泊，抱守一、守持虚静，澹泊寂静而无事，身体与虚空相合，意念安处于胎息，所以说德行深厚的人，像赤子一样。赤子的心与至人的心相同；内在受道德保护，外在受神明护卫，就像慈母对待赤子。赤子以完整的和气为心，圣人以完整的德为心；外在没有分别之意，内在没有伤害万物之心。赤子因为具足和气，所以能够握拳抓取，自然握得牢固；所谓骨弱筋柔而握得紧固，是因为尚不知道牝牡交合却能勃起，精气达到极点；整天啼哭而声音不嘶哑，是和气达到极点。能够握得牢固，是因为元气充足强壮，所以骨弱筋柔。还不知道阴阳配合，含藏气的根源却能发动，是精气纯粹所造成的。阴是雌牝，阳是雄牡，□就是气命的根源。气命的根源，就是元气的根本。也就是说，赤子的心没有情欲，意念没有分别，虽然有□作，也不被外在欲望牵引，始终没有畎浍尾闾之忧；他的气与真精往来流通，自然自在，任其运行而保持真实罢了，所以说是精气的极致。整天号哭而声音不嘶哑，也同样是纯和的极致，所以说是和气的极致。“嘎”就是声音和事物破裂的意思。赤子因为元气充满体内，真精保存牢固，和气达到极致，所以不会破裂散失。

译《上清洞真品》说：人的出生，承受天地的元气，因而成为神和形；承受元一之气，因而成为液和精。天气减损耗散，神就将要散失；地气减损耗散，形体就将要患病；元气减损耗散，生命就将要竭尽。所以帝一回风之道，逆流运行于百脉，向上补益泥丸，向下强壮元气。脑充实，神就完整；神完整，气就完整；气完整，形体就完整；形体完整，体内百关就调和，体外八邪就消除。元气充实，髓凝结成为骨，肠转化成为筋；这是由于纯粹的真精、元神、元气不离开身体形体，所以能够长生。秦少齐《议黄帝难经》说：男子生于寅，寅属木，属阳；女子生于申，申属金，属阴。元气起于子，这就是人的生命从这里产生。男子从子向左运行三十，女子从子向右运行二十，二者都到巳，在这里成为夫妻并怀孕，在这里接受胎气。男子从巳向左运行十到寅，女子从巳向右运行十到申，都是十个月接受气；气足形圆，寅、申就是男女在此出生。从寅向左运行三十到未，未称为小吉，是男子行年的所在；从申向右运行二十到丑，丑称为大吉，是女子行年的所在。这样才允许男子婚娶、女子出嫁。如此长久运行，元气就没有耗尽之处，精气也没有散失，所以能够长生。天地元气既然起于子位，子属水，水的卦是坎，主管北方恒岳和冀州分野；人的元气也同于天地，在人的身体中产生于肾。人的元气得到自然寂静的妙理，怀抱清虚玄妙的本体；玄妙之中又有玄妙，妙中又有妙，这就是众妙之门，也是元气玄妙的道路。因此玄妙称为神，神的灵妙称为道；道产生自然的本体，所以能够长生。生命的根本，就是元气。肾是神的居室。神如果没有居室，神就不得安宁；居室如果没有神，人怎么能够健康？居室既然坚固，神就能安居其中。这样就能由凡人成为圣人，神自然通达灵妙。神如果贪恋生命而居室不能坚固，就会使神不得安居，居室于是空废，最终陷入死亡之地。如果人善于运用自身的妙理，勤于修炼进益，使内在清净、外在安静，断绝各种污染，就会大力营造居室，使神魂安居。神与神灵常常共同守卫，身体与神彼此爱护；这就是所谓身体得道，神也得道；身体成仙，神也成仙。身体与神相互依赖，直到无穷。元气是生命之气的源头，就是肾间发动的气。这是五脏六腑的根本、十二经脉的根源、呼吸的门户、三焦的源头，又名守邪之神。圣人曾以树作比喻来证明这一点。这种气是人的根本；根本如果断绝，脏腑筋脉就像枝叶一样，树根腐朽，枝叶枯萎，道理也就明白了。问：什么叫肾间动气？答：右肾称为命门，命门之气在其中发动而出；“间”是因为它居于中间，“动”是因为它产生生命，这就是元气的联系，也是精神的居所。命门有真精之神，善于牢固守护，防守到了极点，邪气便不能妄自进入，所以称为守邪之神。如果不能守邪，邪气就会进入；一旦进入，人就应当死亡。人之所以能够保全生命，是因为元气属阳，阳为荣；血脉属阴，阴为卫。荣卫经常流动，所以能够长生。也称为荣卫；荣卫就是荣华的气脉，如同树木芳盛繁茂。荣卫脏腑，爱护神气，使它得以运行，保守在生存的道路上。又说：清气为荣，浊气为卫；荣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白天运行于身体，夜间运行于脏腑；一百刻运行五十周，到了天亮便会合于两手的寸、关、尺部位；阴阳相互贯通，恒常流动，如同循环运行，始终不曾断绝。流动一旦断绝，人就会死亡；流动则人得以生存。所以应当运转、使用并调理它，爱惜、保护、珍重它，使荣卫周遍流通，神气不竭，就可以和天地一样长寿。混沌分判以后，有天地水三元之气，生成人类，滋养万物。人也效法这一道理，称为三焦、三丹田，用来养护身体、生成神气。三焦有三处，却没有固定的脏腑，寄居于一身之中，主管三项职能。上焦效法天元，称为上丹田；它所主管的区域，从胃口以上、心下膈膜以上，一直到泥丸。上丹田承受天元阳炁，在亶中运行；亶中穴在胸部，主管温养皮肤肌肉之间，就像雾露灌溉一样。中焦效法地元，称为中丹田；它所主管的区域，从心下膈膜直到脐部。中丹田承受地元阴炁，在胃管运行；胃管穴在心下，主管腐熟谷物、使水液成熟，改变胃中水谷的滋味，化生血液以营养脏腑和身体，就像地气蒸腾一样。下焦效法水元，称为下丹田；它所主管的区域，从脐中以下直到膀胱囊和漏泉。下丹田承受水元阳气，在气海运行；气海位于脐下—寸，归属于气街。气街就是气运行的道路。三焦都是运行气的主管，所以归属于气街；所谓“街”，就是四通八达的大道。下焦主管运行气血、流通经脉、聚集神与精，使阴阳动静相互运转，就像水向湿处流，湿就是水向下运行；按时灌注，如同云气上升、下降而成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仙经》说：“我的性命由我自己掌握，保守精气、承受元气，寿命就可以无穷。”又说：“不要劳损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使心归于安静默然，就可以长生。”生命的根本，确实决定于这一道理。即使能够呼吸导引、修福积德、修习各种方法、得到服食大药，如果不知道元气的道理，就像树木只有繁茂的枝叶而没有根，怎么能长久存活呢？如果沉溺于长夜的声色享乐和嗜欲之欢，享受并非不厚，最终却遭遇夭折的悲哀，永远承受埋葬泉壤的痛苦，这样一来，所谓薄命也实在太过分了。如果多年终日勤苦修炼，接受延年益寿的方法，依照《玉经》的法则，遵守火食的禁忌，懂得元气的宗旨，拘束魂、制御魄，留住胎元、止住精气，这样的生活并非不清苦；最终却获得长久的寿命，永远居住在云霄之境，这样一来，所谓厚报也实在太过分了。所以，性命的期限确实有尽头，而嗜欲之情本来没有穷尽；拿有限的性命去追逐无穷的嗜欲，也就是自取灭亡到了极点。泥土能够使河水浑浊，却不能使海水浑浊；风能够拔起树木，却不能拔动山岳。嗜欲能够扰乱小人，却不能动摇君子，这是什么缘故呢？

译君子就是隐居的有道之士，小人就是四处游荡的人。必须知道人的性分是有限的，生命难以保全；如果不把关键之处指示给他们，不把重要的道理传授给他们，不把心髓宣示给他们，不把精华授予他们，那么即使一句话相隔数代，即使读完一部经直到白头，也不可能听闻大道。所谓道，究竟是什么？道就是元气。元气，就是生命的根本。生命的根本，就是专一守中的方法。以存守大道为法则，使精化为妙，令气流行而运行没有阻滞。因此流水不会腐败，门轴不会被虫蛀。如果懂得玄妙而又玄妙的道理，男女共同修炼，夫妻都能成仙，这就叫妙道。（原文缺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岁〕 《仙经》说：“一阴一阳叫作道，三元二合叫作丹，逆流而上以补脑叫作还，精化为气叫作转。一转一变一增益；每转一次延长一纪的寿命，九转延长一百八岁。”西王母说：“呼吸太和之气，保守自然；先使气荣盛，因为气是生命的源头。”所谓“易益”之道，“益”就是增益精气，“易”就是改变形体。能够增益精气、改变形体，就列名于上仙之籍；不能增益、不能改变，就不能脱离死亡的灾厄。实行这一道理的人，就是常常思念灵宝。灵就是神，宝就是精。只要常常爱护气、珍惜精，握固双手、闭住口，吞气、吞液；液化为精，精化为气，气化为神，神又化为液，液又化为精，精又化为气，气又化为神。这样七返七还、九转九易，既增益了精气，也就改变了形体。这种“易”不是死亡，而是生命中改变形体：使老年变为少年，使少年变为儿童，使儿童变为婴儿，使婴儿变为赤子，于是就成为真人了。达到这个境界，道便成就了，称为胎息。修行不倦，神精充足，元气强盛，脑已经凝实，骨也更换了。《仙经》说：“阴阳之道，以精液为宝；谨慎地守护它，就能晚于上天而衰老。”又说：“你想长生，应当从生命产生的门户入手；居处适中，进退合宜，行动和静止都依照法则，去留都合乎尺度，就可以延长寿命、治愈疾病。”又说：“以金来治理金，叫作真金；以人来治理人，叫作真人。人常常失去道，并不是道失去了人；人常常离弃生命，并不是生命离弃了人。最重要的是经常养神，不要失去养生之道；常使道与生命相互保全，神与生命相互守护，那么形与神就都能长久。”王母说：“人调理气，就像龙治理水一样。气归于自然，神归于虚无，精归于泥丸。水从高处的源头流出，上面进入天河，下面流入黄泉，横向流过百川，最终归入四海。气和水循环于天地之间，流注于人体之中，循环运转没有穷尽，运行没有极限。人若能治理它，就能使自身的经脉运行与天地相齐，光明与日月相同。” 《古说记》说：人的元气，是神魂的食物，所以说“子丹进食，食物正黄”。因此，神以元气为食，形体以五味为食；气清，神就爽朗，气浊，神就生病。所以应当经常均匀地修炼气，常使气清，这就是所谓炼神炼魂、驱除鬼邪、制御魄，使形神都安定。魂降于天，叫作神；魄本属于地，叫作鬼。鬼属于阴，神属于阳。因此炼魂炼神、服食元气，就能长久不死，身体得以升天；食用五味、祭祀淫邪之鬼，最终都要死亡，形体埋没于地下。魂飞向天，魄沉入黄泉；水火分解，各自归于本元。活着时同一身体，死后便彼此悬隔，飞升和沉降各不相同，这是禀受自然之理。为什么呢？好比一段木头，用火焚烧，烟就向上飞，灰就向下沉，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九皇上经》说：“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一同上升，合成一体；从那玉池出来，进入金室，大小如弹丸，颜色黄如橘子，其中有美味，甜如蜂蜜。你若能得到它，千万不要失去。”注说：交梨、火枣生长于人体之中，大小如弹丸，颜色黄如橘子，味道非常甜，甜如蜂蜜；它不远不近，就在心室之中。心室，是神的住所、气的宅舍、精的主宰，也是魂与魄相会之处。玉池，是口中舌上产生的津液；津液与神气合为一体，就叫“两半合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道林说：这种道法也叫玉醴金浆法。玉醴金浆，就是服炼口中的津液。一是精，二是▯，三是唾，四是涕，五是汗，六是溺。人的一身有这六种液体，同出于元气，却分别分配到五脏六腑、九窍和四肢。懂得这种方法的人，常能一年到头不泄精；所谓多次交合而不失去精液，便成为独居的仙人。又能整天不吐唾液，总含在口中咽下，就能使精气常存、津液常留，面目有光泽。《老子节解》说：唾液满溢，便成为醴泉之聚；汇流起来，便成为华池之府；散开便是津液；下降便是甘露。漱口后咽下，可以灌溉脏腑、滋润身体、通达宣行百脉、化育滋养万神，使四肢关节和毛发坚固，长久保持青春。这就是所谓内金浆，可以养神明、补元气。至于用清玉制成醴、用炼金制成浆，改变其本体，使其柔和而不刚硬，颜色如冰雪般莹润，香气胜过芳香；饮下一杯，寿命可以与天同长，这就是所谓外金浆，可以坚固形体、强健脏腑。还应经常使身体不要无故出汗。汗是神的信使，元气鼓动而运动后微微出汗，才是适宜的；不要让身体冲犯凛冽的风。若极度劳损形体，精和汗被耗失，汗液不停，就会使神形极度困乏；应当舒缓身体、慢慢行走，劳作而不过度，坐卧不要达到疲倦。无论行、立、坐、卧，都应当从容调节；以导引、按摩来调理休息，使人起身、坐下都轻快健捷，心情舒畅安逸。又要经常留意大小便两件事，不要强行闭塞、抑制忍耐，也不要使其失去常度。或涩、或寒、或滑而过多，都会损伤元气、危害生命，祸患来得非常迅速。这就是所谓懂得进退存亡，是圣人的道理。

译圣人与凡人共同珍视的，是生命；贤者与愚者共同爱惜的，是身体。因此圣人用道德、仁义、谦逊、慈爱、恭敬、节俭、天文、人事，以及预先显示祥瑞征兆来教示君子；又用礼乐、征伐、法律、刑典、鬼神、卜筮、梦境和警示之象来教示小人。养生的要诀，是先告诫外在行为，随后谨慎内在心念；内外都寂静，这就叫善于进入无为。想求无为，先应躲避祸害：远离嫌疑，远离小人，远离苟且求取，远离不当的行止；谨慎饮食，谨慎言语和锐利争辩，谨慎处于喧闹之地，谨慎使用力役和国事；常常思考过失，改正而归于善。又能通晓天文、地理、人事、鬼神、时机以及卫数，这样就能与圣人功德相齐，与上天同具德性。所谓卫数，没有比修炼神、淘炼真气更重要的；这样可以延长寿命、治愈疾病；在外面禳除邪恶，清净心身，使灾祸不能侵扰。《道德论》说：大中之象，没有比道德更高的；其次没有比神明更大的；其次没有比太和更广的；其次没有比天地更尊崇的；其次没有比阴阳更显著的；其次没有比圣人功德更明白的。道德可以言说，却不能穷尽其本原；神明可以产生，却不能完全伸张；太和可以体会，却不能变化；天道可以实行，却不能尽行宣说；阴阳可以运用，却不能完全取得；圣人的功德可以观察，却不能用言语说尽。因此可言说的道，并不是自然之道；可彰明的神明，也不是本来纯真的神明。修习无为、进入真道的人，首先必须在身体中保守道气，在脏腑内部安息元气，然后再用药物辅助，以各种善行助成；这样就能在内治愈各种疾病，在外安定各种神灵，内在之气归于元始，外来的邪气自然退却。对外排除灾害，对内使神归于道德，内外相互济助，保全守护身体和性命，难道不是很好吗？《老子》说：“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之后，应当退身，这是天道。”又说：“功业成就、事情办妥，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而然做到的。”又说：“把道修炼于自身，德才是真实的；把道修炼于天下，德才是普遍的。”以自身观察自身，以天下观察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为何如此呢？就是凭借这个道理。为什么这样说？所以，教导天子，就是做事效法天道；教导诸侯，就是以政治治理国家；教导用兵，就是不敢自居主宰；教导使用利器，就是不可把利器示人；教导处世，就是和光同尘；教导出家，就是使道与世俗相反；教导养性，就是使谷神不死；教导体察性命，就是善于延寿而不亡；教导修身，就是使神全、气具；教导修心，就是虚心守道；教导预见事物，就是常常善于救护万物；教导幽冥报应，就是使神不伤害人。这些都是事情简少而道理深长，由人完整传授的法门。得到这些道理的人，骨节坚强，面色和润，老年返还为少年，不衰败、不朽坏，长存世间，长生久视；寒、温、风、湿不能伤害，鬼神精魅不敢侵犯，兵器和百虫不敢加害，忧、悲、喜、怒也不能成为负累。常以六经训导世俗，由方士传授法术，这才是真正获得了得道的要诀。真人说：圣人知道元气起于子，生于肾，胞于巳，胎于午，所以元气在心中存留，在火中休息，在未土得到滋养，在申金中生发，在酉时沐浴，在戌土冠带，在亥时官荣，在子水帝王；到了丑土便衰，在寅木患病，在卯震而死，在辰巽入墓。墓就是埋葬；葬就是收藏、归藏，也就是终结。元气起始于水，最终归于风，风藏在土中，这叫归魂；巽就是风，辰就是土，水流所归之处在辰，所以说大地在东南方有缺口，水流入巽户。《列子》说：海的外面有一个大沟壑，名叫尾闾，是大水泄出的地方。人的元气也有尾闾之壑，所以以水作比。由此可知，土收藏风，风收藏土；土收藏水，水收藏土；土收藏火，火收藏土。火所以在戌土入墓，水所以在辰土入墓；土收藏木、金，木收藏土，金收藏土；木所以在未土入墓，金所以在丑土入墓。土能收藏木、金、水、火，而土自身也归于土，所以墓也在辰土。这就叫还元返本、归根复命的道理。《老子》说：“万物纷纷，各自归于根本；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命，复命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这就是懂得常道的道理，汇合可以言说的事理，也就是知道明白之路、通达平坦之境。所以说：“知道什么是白，却守住黑，便可以成为天下的范式。”懂得常道就能包容，包容就能公正，公正就能成为王，成为王就合乎天，合乎天就合乎道，合乎道就能长久；这叫公道。公道遍及天地，万物无不通达、无不容纳。《阴符经》说：“三盗都合宜，三才都安定。”所以说，顺应时令进食，百骸就能调理；发动适宜的机理，万物变化就能安定。真人说：懂得这道理的人，就能辨识真水、真火、真铅、真汞、真龙、真虎、真牙、真车、真金、真石、真木、真土、真丹、真药、真神、真气、真物、真精、真客、真主。既然都认清了它们的真实，就应当依从师父而运用师法，依从道而运用道，依从术而运用术，依从法而运用法；修炼它、淘洗它、拣汰它、研磨使它精纯、调和它、熟习它。仙人把这称为“八字妙门、一元真法”，即“虚心实腹、饥气渴津”八个字。口诀说：常常使一心虚寂，善也不储藏，何况一丝尘垢和恶秽呢！这就是静心守一、除去欲望、停止纷乱；众多污垢除尽，万事也就完成。始终使腹中充实饱满，所谓腹中没有污秽，只有真精元气；经过淘汰修炼而不懈怠，自然会开花结果。饥饿时就吞气，口渴时就咽津；不饥不渴时就调习，使它周流通畅，不停滞、不隔绝，生机陶然，快乐无穷，不知天地大小，不知日月运行，可以把八百一十年作为一个大运。所谓修炼之法，就是调和神气，使它周流不竭，并且不在肾中断绝。肾就是命门，所以叫作命术。《经颂》说：“道以精为宝，持守此宝应当严密秘密；施给别人，就使别人获得生命；留给自己，就使自己获得生命。使自己获得生命，便能永远度过世间；名籍留在仙位。人若只顾生活，就会陷身其中；身体退去而功业成就。若还没有结成婴儿，身体便白白废弃；弃捐得多而不自觉，衰老便使性命坠落。”天地有阴阳，元气是人所珍贵的；珍贵它，便合于道，但应当谨慎，不要把珍贵本身当作执著。能够养护元气，绵绵不断地服食其气，反复使精还返，便能使精粹冲和而玄妙。

译能够服食元气的人，不可把一叶一花、一草一木、灵芝金石之精以及砂砾的杂质污秽，与元气放在同一天、同一年相提并论！《老子》说：精，是血脉的源流，是守护骨骼的灵神，所以应当重视它，把它当作宝；气，是肌肉的云气，是巩固形体的真物，所以应当重视它，把它当作生命。人的一身，象征一个国家：神是君主，精是臣子，气是百姓。百姓有德，就可以尊贵；君主有道，就能长久拥有天下。因此，能够养气并取得功效，气就能化为精；养精而有德，精就能化为神；养神而合乎道，神就能化为全身，使生命长久存在。《三一诀》说：修炼元气和真神，三一存守到位，就能使精化为神，神化为婴儿，婴儿化为真人，真人化为赤子。赤子就是真一，真一就是帝君；它能够统摄全身，主管三万六千神。帝君若在身体之中，三万六千神就无不在，因此能够举身游于帝庭。《天老十干经》说：食气之道，以气为至宝。修炼一年，肌肤就充实荣润；两年，关节和调；三年，骨节坚强；四年，髓脑填塞。天有四时，气应四年；食气守一，功行完备四年，神就能与形相通。形体若能通神，就像太阳光明一样：不用看便能见到形，不用听便能听到声音，不用行走便能到达，不用看见便能知晓。这叫形一神千，得名为仙；形一神万，得名为婴儿；形一神万八千，得名为真人；形一神三万六千，得名为赤子，就是真一帝君。与日月同样长生，与天地同样长寿，道便成就了。元气本为一，运用时便有二。运用阳气，就能飞行自在，朝拜太清，游历五岳；运用阴气，就能长久居世，趋近太阳，游于洞穴。这叫元气本性为一、阴阳分为二体；一能生二，二能生三，三能生万物。万物若不能得到元气及阴阳的作用，就没有办法生化成长。所以神没有元气就不灵，道没有元气就不能产生，元气没有阴阳就不能成形。形必须有气，气必须有阴阳，阴阳必须有精，精必须有神，神必须有道，道必须有术，术必须有法，法必须有心，心必须有一，一必须有真，真必须达到至境；至境就是至虚、至清、至净、至妙、至明。至境层层相续，亲自传授给亲近之人；传授必须找到合适的人，不是道法就不要传给他。人能够学习道，这叫真正的学习；学习各种外在事务，这叫淫杂之学，也叫邪道。所谓学道，就是内学；内学就是关于身体内部和内心的事情，称为三丹田、三元气。一丹田有三神，一气分为六气；阳气终于九，阴气终于六。阳九阴六，是天地的极数，也是人的极数；达到这里，就叫还元返本。所谓“极”，就是元气藏于体内，完全没有出入的呼吸；即使有孔窍作为出入息的地方，也都没有出入之息。这叫得道，也叫至无。《真经》说：修炼元气达到没有出入呼吸的境界，就是从名籍中脱落、逃离丁役之人，不受太阴管辖，三官不登记，万灵暗中护卫。所谓混元，就是气。周天万物，都属于混元。混元之气，本来由风产生。风的力量最大，能够承载天地、三才、五行；天地、三才、五行不能使风更大。风与气本来同为一体，却能够催开花朵、吹动柳树，结实成果，无不由四气八风所造成。修心是三一的根，炼气是使道荣盛的树。有心有气，就像树留有根。根就是心；存心就是存气，存气就是存一。一就是道；存道，就等于总共存守三万六千神，也总使万种机务停息。总使万机停息，就是无所不为；无所不为，就能显现至丹。服食至丹的人，寿命与天地相齐。什么叫至丹？至丹就是丹田中的真神，以真一帝君存身为主，众神存于形体之中；元气不散，意念断绝淫荡，气遵从并禀受其神的统摄，禁束原有的气，达到没有出入呼吸的境界。能够胎息，性命就不会倾危。这叫形体留存、气息停住，而神自然运行。罗公远《三岑歌》说：“树衰败了，就培土；阳衰弱了，就以气补助。含藏并养育元气，千万谨慎，不要失去尺度。”注说：没有情感的东西，没有比树木更甚；树木衰败腐朽后，用尘土培护它，尚且还能再次繁荣。又见过用嫩枝嫁接老树，也能使它长生，只是会变得芳香嫩美。依照这个道理推论，阳衰而以气补助，本来也是应该如此。用元气补足衰弱的阳气而不使其散失，把元气津液收回身体之中，容颜就能恢复童年。何况纯全的正气尚未散失，元和纯一；遇到这种情况进行修炼，功效更可达到百倍！所以学道最忌讳自己使元气流失奔散。真人说：修炼时常常应当除去鼻孔中的毛，使五脏六腑的谷物渣滓和污浊之气宣泄下降；洗漱口齿，沐浴身体；戒除过量饮酒，忌讳不合适的色欲。遇到饮食时，先把食物捧到明堂前，心中存想祭祀三丹田、九一帝真和三万六千神君。始终专一心意，专门调和神气；对于气息的本末、来去，常使它均匀。这样坚守，精气就能巩固，也就可以学习节气。节气时先闭口，默默察觉外息从鼻中进入；用意估量进入的气息分为三份，截留其中一份使它停住；吸气完毕，再估量呼气分为三份，截留其中一份。凡是出入气息，都截留一份，如此不可断绝。节气的妙处，在于自己的意念与鼻息相合，一合便截住，气息自然停止；若惊动气息的出入而不加节制，气息就会自行出入。若解除节制，它便不敢自行出入。这叫作由人节制，而不是由气自行决定。气与神，又以道为主；道由心而行，心由意而行，所以可知意是道的主宰，意也可以称为神。大致说来，是神役使气，以意为妙法。鼻孔若失去出口，也要用意闭住；舌抵住牙齿，感到稍微闷时，就微微放开，留下三分中的一分，然后再次闭住。应当像上面所说的那样节制气息，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心中不起思虑，周而复始地调习。气息尚未调和时，常常少放一点出来；意念估量气息已经调和，就依法节制。若意念能够一整天节制气息，并且像平常呼吸一样，那么气就会永远坚固，不必再放气或节气；只要勤于用功，气息自然长久停住，不从口鼻出入，而是全都自然地从皮肤毛孔散发出去，就像风云运行于山泽天地之间，自然自在。

译《仙经》说：元气调和驯伏以后，应当经常服食它，使它不断绝、不枯竭；这样自然就不再从口鼻出入。修炼一百天以来，耳目自然听不见、看不见外物。修炼的人，切不可杂乱进食。凡是滋味都会使元气奔突，也不能使心清净。不依照教法，只贪恋财色，嗜欲妒嫉，任意食用辛辣污秽之物，心怀毒害恶意，不敬仙法，只图偷窃，违背、辜负、叛逆而作凶恶之事，三官就会记下过错，北阴召取其魂。在尚未死亡之前，精神便会丧失，忘前忘后，如呆如痴，醉乱昏迷，横遭灾祸，连累九祖；形体死后归于九泉。这都是因为失去道、辜负神明。真人说：所谓道，没有世俗意义上的义，也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恩。你没见《阴符经》说吗：“天没有私恩，反而生出大恩；天最为私密，运用起来却最公正。禽制在于气，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生，害从恩中生。”所以天与道并不偏私于人，却对万物一概施恩；人和万物自然有感戴仰望之心，把恩归于天道，而不自恃功劳。道至公又至私，不把万物的是非曲直放在心上，大小一体，贵贱同途，坦然舍弃爱惜，运用意念断绝去留。因此顺应天时的便显出生机，违逆天意的便显现杀伐。杀并非出于私意，生也并非出于公意，只是随着人物的顺逆，自然而然导致生杀，所以说“没有义而没有恩”。能够接近道的人，即使是仇敌也一定会被感化；不能接近道的人，即使是父母也终究无法与之言道。这大概是宿命中有无的分别，一一出自天籍，并不是一朝一夕偶然相遇而成。由生所化的叫死，由死所化的叫生；生死的根本反复循环，成为常道。善于生存的人，不会走向死亡；不善于生存的人，就会走向死亡。行死之道便得到死，行生之道便得到生。能够获得生命的，无不由于气；气化于生，便产生生命。气化于死，便导致死亡。所以说“禽制在于气”，只是用气相感应，而不是靠力量。气的感应出于虚无，却能够制御万有；天地、日月、星宿、云雷，全都依赖气的运转，才不至于失坠。巍巍广大，没有始终；安定于它的运动，安乐于它的静止，这就叫道气自然。至于人体中的禽制在气，实际上由心所决定；不能禽制，也同样是心的问题。居处尘世之中，面对的无非是利益和名声；在其中能够不计较、不偷盗，没有贼害，不损伤万物的和气，经常怀有亭育万物之心，这就接近仁了。不贪、不争，不执著于是非，这也接近道了。不分内外，将它珍藏守持，自然会有阴灵记下他的福佑；灾害远离，横祸难以侵入，自然感动上天、受到上天察知，增加寿数、延长年命。这就是大道本元的开始。恩惠施及人物，叫恩；侵害毁坏人物，叫害。施恩便生福，施害便至祸。不要对着镜子求取形象，从感应中产生疑惑；在混乱无类之中，狂痴之鬼一旦作乱，便难以安宁六寸，倾动百神，片刻之间，本元就会亡失。这确实是很深的道理：元气有六寸，内三寸，外三寸。人若能保守一寸，就能延长三十年寿命；若能牢固保守六寸，万神就完备于身体之中，自然永远保有长生。失去一寸，就减少三十年寿命。《元气诀》说：天地即使自行倾覆，我的性命也自然存在。黄帝寻找玄珠时，即使离娄也不能找到，最后却由罔象找到；玄珠就是气，离娄代表眼睛，罔象代表心。所谓元无，就是道体虚无自然，也就是无为。无为，就是心不动；心不动，就是内心不起念，外境不进入。内外安静，神就安定，气就调和；神定气和，元气自然到来；元气自然到来，五脏就通畅滋润；五脏通润，百脉就流行；百脉流行，津液便向上相应，于是不再思念五味，也不感到饥渴，三田永远断绝这些需要。道成以后，身体充满，脏腑充实，容貌如童，长保青春。元气修炼之后，气化为血，血化为髓：一年改变气，二年改变血，三年改变脉，四年改变肉，五年改变髓，六年改变筋，七年改变骨，八年改变头发，九年改变形体。从此可以延长数万年寿命，名叫仙人。九年是炼气成为形体，名叫真人；又进一步炼形成为气，炼气成为神，名叫至人。《仙经》说：神总是爱护人，人却不爱护神。神之所以常爱护人，是因为凭借人的身体来养育神灵。人若造凶作恶，就会使身体陷坏；身体既然毁坏，神便离开人；神离开人，人就死亡，难道不值得惊惧吗？这就是所谓不知常道，妄自作凶。黄帝向皇人求道，皇人询问他所得之事，共有一千二百项，然后告诉他说：“你所得的都只是末节之事。”又说：“你想长生，三一必须明白。”三一是上皇黄箓的首篇，能够知晓它的人，万种祸患都不能侵扰。长生之术，没有超过服食元气的；胎息内固，是灵液金丹之上的上药。禽虫蛰藏，是因为不进食而保全身体，大概就是依靠呼吸等待元气。节气功成以后，就学习咽气，只需合口用意，稍稍用力，如同咽食一样。咽液、咽气，都如同咽食；存想它进入肾和命门穴，沿脊柱向上逆流进入脑宫，又灌溉脐下直到五星。五脏彼此相逢，内外相互感应，各处都有元气管道相互连接。若说元气运行，则没有不到的地方。身体内外凡有疾病之处，都可以用意存想金、木、水、火、土五色，按相克相生之理，以意念灌注其中，没有不立即痊愈的。又有妙诀：虽说呵、呬、呼、吹、嘘、唏这六种气，不如冷、暖二气能够治愈百病。节气从容进行稍久，含住气，等候它变暖再咽下，叫作暖气，可以治愈虚冷；刚刚节气，气一满便咽下，叫作冷气，可以治愈虚热。临时都凭意念估量而施行。有时患病，只需呵气十至三十次，观察其应验；酒毒、食毒都会随着呵气排出。人若能专心服食元气，还必须专一地念守一，存想并祝祷它，就可以与日月同样光明。

译天得到一而清，天就是泥丸，其中有双田宫、紫宫，也叫脑宫。宫室有三处：丹田、洞房、明堂，是上三一神所居之处。它们的名字是赤子、帝卿、元先。经常存想它们，就能耳聪目明，鼻窍通畅，脑髓充实。地得到一而安宁，地就是脐中的气海；其中也有丹田、洞房、明堂三宫，是下三一神所居之处，名字是婴儿、元阳、谷玄。长久存想它们，口中就不缺津液，腹部充实，心神寂静，不乱不惑，自然能够与神灵相通。神得到一而灵验，就是说心主宰神；心如帝王，主管神气变化，感应都从心而来。它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既不是空，也不是色；能从粗入细、从凡入圣。心是绛宫，也有丹田、洞房、明堂三官，是三一神所居之处；其名为真人、子丹、光坚。存想不断，帝一就不离开身心；身心安宁，即使有白刃逼近，也只须念守一，帝一前来救人，必定能够免难，道不会说空话。三丹田中的神共有九人，身体都长三寸，都穿朱衣、戴朱冠帻、穿朱履，坐在金床玉榻上，旁有几案和金炉；应当常依照其形象存想、念守。又说，男性的一神长九分，女性长六分；男女都应存想并注念于此。元命就是元气。有身体的生命，没有气就不能产生；用道巩固元气，用术巩固性命，身体、形体、神和气就能永远存在。我的命神，就是三丹田中的三一神。其形影、精光、气色，共有三万六千神，都臣属于帝一。一分为二，就是阳气化为元龙，阴气化为玉女。口诀说：气所在之处，神便随之产生；神在，气就还复；神离开，气就散失。若能存想其神，以此守护元气，气也会成为神，神也会成为气。修炼到这里，气聚合就成为形影、精光、气色；气散开就成为云雾风雨。气出便成为纷乱，气入便成为真实；向上结成三元，向下结成万物。静时运用，便成为我的身体；动时运用，便成为我的神。形神的感应，在于运用；神气的变化，在于存想。《三元经》说：上元神名为元，中元神名为还丹，下元神名为子安，也必须像存想三一九神那样专心存念。凡是出入、行走、停留、坐下、起身，遇到的一切都应如此专心精意存想；这是玄妙至极、道法最秘密的境界。《云笈七签》第五十六卷。“谓”：丛刊本、四库本都作“为”，原本的意义较好。“胚”：四库本作“胎”。原文脱字，据丛刊本、四库本补入。“则可以”：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之”：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故”：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遂分天地，肇立乾坤”：丛刊本、四库本都缺少。“之”：丛刊本、四库本都作“其”。“抔”：原文误作“坯”，据《礼记·礼运》及四库本改正。“才”：通“裁”。丛刊本、四库本都作“栽”。“人起出盘古遗体”：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散为”：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天文地理”：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者”：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莫过”：丛刊本作“诸丧过”，四库本作“诸无过”；原本的意义较好。“澡”是作者的名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某”。“也”：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染风习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亦”：丛刊本作“吏”，四库本作“天”。“其”：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静”：四库本作“报”；原本的意义较好。“象”：丛刊本、四库本都作“广”。“而”：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解”：丛刊本、四库本都作“皆”。“求生之时”这一段，从这里开始，直到“习为俗矣”，共一百二十五字；丛刊本和四库本都缺少这段文字。#26 “所”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27 “然”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28 “故”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可”。原本的意思较为优胜。#29 “卦”字：丛刊本缺少，四库本作“宫”。#30 “间由中也，动由生也”：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31 “经”字：丛刊本缺少；四库本作“固”。#32 “分”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33 “下”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34 “胃管”：丛刊本、四库本都作“胃脘”。#35 “府於气街者”：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者”字。#36 “气之道路也”：从这里到“乃四通八达之大道也”共四句，丛刊本、四库本都列作注文，并作：“气街者，气之道路也。三焦都是运行气的主管，乃是四通八达的大道。” #37 “下焦”：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38 “湿即源，湿言水行赴下也”：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39 “但”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40 “以、终日”：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41 “诚、也”：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42 “固、也”：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43 “之甚”：丛刊本、四库本都作“而已”。#44 “每”：从这里往下，丛刊本、四库本都有“一”字。#45 “为”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谓”。#46 “为”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之”。#47 “其甜”：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48 “侯、除”：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49 “善风和露”：丛刊本、四库本都作“和风甘露”。#50 “流”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沉”。原本的意思较为优胜。#51 “矣”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52 “内”字：原本脱漏，依据丛刊本、四库本补入。#53 “者、也”：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54 “乃”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抚”。#55 “者”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56 “固”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须”。原本的意思较为优胜。#57 “滑”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猾”。#58 “谓”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为”。

译#59 “以此、夫何”：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60 “也”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之”。#61 “常以六经训俗，方士授卫”：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62 “者”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也”。#63 “水”字：原本脱漏，依据丛刊本、四库本补入。#64 “也”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65 “即”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66 “然”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67 “所谓”：丛刊本、四库本都作“盖”。#68 “即”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久久”。#69 “耳”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矣”。#70 “绝”字：丛刊本、四库本没有。#71 “故”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名”。#72 “持”字：丛秘本、四库本都作“特”。#73 “滞”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砂砾之滓秽”这句话，丛刊本和四库本都写作“砂砾滓秽之物”。#75 “同日”：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哉”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也”。#76 “云气”二字原来次序颠倒，现依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正。#77 “能”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78 “填塞，满塞也”：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79 “即”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80 “能”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81 “能”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82 “丹”字：从这里往下，丛刊本、四库本有“有”字。#83 “阴”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阳”。#84 “行”字：从这里往下，丛刊本、四库本有“而”字。#85 “三才”：原本误作“五才”，依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正。#86 “拆”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折”。#87 “气”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时”。#88 “身”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心”。#89 “意绝淫荡”：从这里到“禁束其故气”共三句，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90 “岑”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峰”。#91 “何况纯全正气未散，元和纯一”：丛刊本、四库本都作“何况纯全正气，未散元和”。#92 “功”字：从这里往下，丛刊本、四库本都有“奚翅”二字。#93 “故学道”：原本脱漏，依据丛刊本、四库本补入。#94 “献”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95 “专”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96 “守”字：原本误作“宰”，依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正。#97 “然”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98 “恩”字：原本误作“息”，依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正。#99 “至私”：四库本作“无私”。#100 “所以能”：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都没有。#101 “始”：从这里往下，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都有“无”字。#102 “亦、乎”：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103 “地”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气”。原本的意思较为优胜。#104 “珠”字：原本误作“诛”，依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正。#105 “娄”字：原本误作“一”，依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正。#106 “身”字：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107 “待”字：四库本作“得”。#108 “微力”：丛刊本、四库本都没有。#109 “溉”字：丛刊本、四库本都作“既”。“五星”指心、肝、脾、肺、肾。#110 “三”字：原本脱漏，依据下文的例子补入。#111 “朱履”：原本误作“先履”，依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正。#112 “玉”字：原本误作“王”，依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正。《云笈七签》第五十七卷 诸家气法 《服气精义论》并序 天台白云撰写 气，是“道”最细微的发动端绪；从极细微处发动它，在细微处运用它，于是产生“一”，所以混元完整地存在于太易之中。“一”是“道”的冲和凝聚；由冲和而变化，由凝聚而创造，于是产生“二”，所以天地在太极中分化出来。由此，形体建立，万物共同禀受它；精神显现，万物也共同承受它。在万物的形体中，只有人最为端正；在万象的精气中，只有人最为灵秀。人兼处于乾坤所列的三才之位，合乎阴阳而居五行之秀，因此能够通达玄妙、降受圣性，炼养形质而登仙，隐去形景而进入虚境。达到“无”的心境极其玄妙，取得登仙的方法，所学的途径很多。至于至妙的最高境界，其归宿却只有一个：有的消融飞升丹液，凭药物功效升腾；有的斋戒、存思、修炼，功成之后羽化。然而，金石之药要等待资财，而且难以求得；修习学道的功夫，经过的岁月越久，越容易遥远难成。若要迅速见效，专心修持而能够成功，又能与虚无相合其道、与神灵相合其德，那不就是气吗！黄帝说：“食用五谷的人，虽有知识却早夭；食气的人神明而长寿；不食五谷的人可以不死。”真人说：“能够长久守持其道的，是养生；经常能够与道长久遨游的，是纳气。气充足了，生命才能保存；然后才能养志；养志便能合于真道；合于真道，然后才能长久登临仙境。既然气是生命的根本，难道可以不勤勉修习吗！” 由此可知，吸引晨霞，餐饮并漱咽风露之气，可以在五脏中培育精气之源，在全身各关节引导荣气和卫气运行；既能祛除疾病、安定形体，又能延续和气、享有长寿。闭塞视觉和听觉而行胎息，可以使衰老朽败的身体恢复童颜。远则取法于天，近则取法于自身，心情闲适自在，身体安逸而无为；欣然超然于百年寿限之外，在一室之中保全浩然之气，进而修习轻举飞升的各种法术，这不正是清静虚无的高雅旨趣吗！如果兼修成真之业和炼化之功，那么等待乘坐云车的日期便会很快到来，驾驭羽车飞驰而去，也就不再遥远了。关于服气的经书，我看过的颇多，有的散见于各部，有的还没有畅明其宗旨。阅读这些书的人，因为内容不广博而产生疑惑；修习的人，因为没有探究透彻而没有效果。因此现在特意编纂、分类这些篇目，详细说明其精微的源流，希望像蟪蛄一样也能兼得其益，难道只有龟龙才能独自完善自身吗？共九篇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