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九十九

译《李公佐仙仆诗》一首并序 李公佐考中进士后，担任钟陵从事。有一个仆人，穿着布衣，服役勤劳辛苦，早晚恭敬谨慎；直到三十年后，公佐仍不知道他是异人。一天，仆人告辞离去，留下诗一章。诗说：我衣服里面有一颗长生珠，不嫌衣服沾染尘土。我拥有长生的道理，不厌弃这有生之身。江南是神仙的洞府，我应当在其中混同而守住真性。不嫌市井喧闹，前来拯救世间之人。苏子的踪迹已经远去，注说苏耽就是苏子。颛蒙的事情值得亲近；公佐的字是颛蒙。不要说东海会发生变化，天地之间有长久的春天。从此他离去，出了门便不知去了哪里；邻里看见这个仆人跳跃着凌空而去。《据浩然泛虚舟辞遗栾浑之诗》二首并序 栾先生名清，字浑之。喜好道术，和东海人徐戡、字玄贞，成为方外之友。他们一同游历江南，把船停泊在沙洲边。雨过天晴，微风吹来，听见上游传来清越的长啸声，于是一起到上游眺望。看见两个人共同乘着一条船，不用桨也不用橹，顺着风沿流而下。栾先生移船迎上去，看见两位客人船中有笔砚、莲叶和酒器，两片莲叶上各有文字。于是并船询问，那两位客人不回答；栾先生再三追问，他们笑着拿莲叶送给他，说：“把它熟读一遍，明天自然就会知道我们，不必再问。” 一片叶子题作《摅浩然》，诗说：行走时以云为伴，坐下便以酒为侣。腹中充满元化之气，衣服用云霞来补缀。纣王的暴虐和尧帝的仁德，可惜最终都一样腐朽。另一片叶子题作《泛虚舟》，诗说：不需要借助桨和橹，超然自得，任凭浮萍般的小舟漂流。早晨漂浮在旭日的光辉中，傍晚遮蔽在清月的光华下。那些忙忙碌碌经营功业的人，最后只会化为泥沙中的朽骨。过了一会儿，他们送给浑之一杯酒，香气非常浓郁；浑之饮完后，他们便告辞离去。浑之纵船追赶他们，却遥远得无法赶上。不一会儿，风涛忽然大作，两人惊慌地伏在船中，过了很久才平定下来，也丢失了莲叶，不知落在何处。栾浑之大醉，天黑时到了渔人的家。到了半夜，栾浑之翻来覆去，啼哭了很久，吐出几斗东西。徐生赶快起来，举烛照看，原来是他的五脏腐烂发黑，全都吐在地上。先生欢喜地起身，拍掌唱道：得到饮用摅公的酒，又登上摅公的船。于是神妙的身体变得清爽，超然远游，心中空旷而无忧。唱完后，他又长啸相和，声音清越激扬，不是过去所习惯的声音。几个月后，栾对徐说：“我醉后遗失了所佩的九寸镜，现在端午将要到了，商量着想重新铸造。应该买#3酒收取酒钱，以备资费。”他打开箱子取出药屑二升，加水十石，从寅时到午时便制成酒，装在船中，沿岸出售，不知要驶向哪里。徐玄贞和旅人朱仿熟识，在江南一带相遇。玄贞系船登岸，与朱仿叙谈。还没有谈完，暴风雨便突然来到。雨过后，徐生和船又都不知所在。后来有人在庐山悬崖中看见一个醉人抱着酒樽躺卧，认识他的人怀疑就是徐生，因为他平素喜爱饮酒。当时是贞元十四年。

译《灵响词》五首并序 《道德经》说：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触摸它也得不到。详细考察老君旨趣#4，大概是用来譬喻世俗的普通百姓，而不是修炼生命的道民。尹真人《节解经》说：内观者看见神光，不能说它不明；返听者听见神声，不能说它没有声音；握固者精神充备于身体，不能说它没有形体。凡是处在道中的人，都必须看见不可见的形，听见不可闻的声，握住不可得的名。这三者都能做到，才称为道民。我仰慕道法已经很久，但修持始终没有功效，早晚思考此事，如同背负荆棘。我曾趁闲暇之日，私下阅读《三清经》，其中说：修炼之士必须进入静修三关，淘炼神气，补续年命。大静三百日，中静二百日，小静一百日。我虽然愚钝不敏，但情志颇为激切，在神道扶持下，于是发出至诚恳切的心愿。姑且试行小静。从开成三年戊午岁开始，正月一日闭门自修，不与人事往来，限定一百日，才出静堂。虽然完全断绝五谷，但五气长久修炼，幸而没有瘦弱，不知饥渴。不到一个月，神光便照入眼目，百灵聚集耳旁，精神清爽而不昏昧；这三件事都得到应验，于是知道仙经秘典所说并不是虚妄。人若不修炼，就不会知道；既然不知道，便会相信前人的说法。后来的学者都说神仙之教全是欺诳荒诞的话，从古至今相互蒙蔽，从来没有穷尽。我这个小兆有幸成为较早有所体会的人，所以发言作词，纠正后世将来的疑惑。于是创作五篇，每篇#5四句，赠给各位同好，用来记载玄妙深奥的道理。词说：第一首 这种声音不是世俗的声音，我心里知道它是灵仙之声。它从未离开耳中，高低起伏如同秋蝉鸣叫。第二首 进入夜晚声音便强烈，白天声音便微弱。神灵斥退众多邪恶，与我共同形成风威。第三首 美妙的声音没有停留的时候，昼夜之间不断轮回；那不是偶然的事情，而是上界特意派使者前来。第四首 凭什么辨别是否有灵验感应？事情必须得到梯媒作为凭借。自从灵响降临，就好像有真人到来。第五首 存想始终在心中，声音辗转不断。可爱的清爽之夜，静静听秋蝉吟唱。《众仙步虚词》五首 第一首 飘飘然登上云路，昏暗幽远地进入长空。星宫距离太阳越来越远，光阴和劫数也遥不可及。仰慕金色圣颜而隐现，倾心思念，长久等待神风。希望得到映照霞光的仙翰，焚香叩首朝拜。第二首 玄妙之风转动飞盖，紫气浮荡着仙车。浮游于空中不必驾驭，转眼便升入虚无。徘徊而哀悯下界，回望并怜悯众生。三元的真化完成后，潇洒地进入太虚。第三首 万种元气浮在空中，千般光芒汇合于太微。向霄汉之间望去，只见华盖；在虚空之中斜视霞衣。真仪进入云中道路，圆满的日轮随着风飞行。愿能与三元相会，使金色容颜乘时运归来。其四。吉祥之光腾起紫气，霄汉之路通向丹天。旌幡扬起，香风回旋；华盖摇动，超越浮烟。道之中还有道，玄妙之中又有玄妙。真光没有边际，大道终究无形。法轮常常自行转动，希微之音不可听闻。在空闲之中等待三宝，于虚空中听闻洞经。经过七次变化，游魂返回；万种元气停驻，使衰老的年岁得以延长。其五。香风吹拂羽盖，游动的云气转动飙车。清冷的声音传上云路，幽深地进入长空。回望而怜悯尘世中的人，应合时运演说灵书。今日便能成就妙果，冥冥之中契合自然之符。青童天君常常吟诵一首诗。想要栽培灭度之根，就应当拔除生死之株。沉吟之间堕入九泉，只因坐守而吝惜自己的形骸。南岳夫人作诗赠给许长史一首。灵秀的山谷水波环绕，藏身栖息在岩石高处。身披粗布，如同衮龙之服；腰系白带，齐同玉佩的鸣声。形体盘踞在幽远之地，神魂飞掷于太霞之庭。云霄之上有贤者登临的阶陛，空中有真人的声音。仰望我曲晨飞行，按察这绿色轩车。向下观看八方境域，俯身感叹风尘的缠绕。解脱之后遗弃尘世波浪，登上这微妙幽远的身躯。忧患终将使三津枯竭，奔波劳碌会削减你的年寿。南岳夫人作诗一首。玄妙的感应超出形象之外，和谐的声音自然彼此招引。云中之书在紫晨间郁然展开，兰香之风吹动绿色车舆。上真在琼台宴饮，遥远地成为地仙的标志。所期望的是尊贵而远行高迈，所以能够秀出于衰败之上。玩味那八素之翰，道成之初便已超越六辽。人世之事哪里可以预先安排？只会使你的形气消耗。《云笈七签》卷之九十九。#1 末：原作“未”，据四库本改。#2 必：原作“心”，丛刊本相同，据四库本改。#3 买：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卖”。#4 旨趋：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旨趣”。#5 之：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止”。《云笈七签》卷之一百。纪。真宗皇帝御制《先天纪叙》。听说能够幽微地贯通造化，这就叫作神功；能够遍及并包容万物，这才称为圣迹。至于六合没有边界，亿万世代彼此相承，仰望它如同仰望日月星辰，遵循它如同遵守绳墨；上宾驾临时，默默地得到上天的赞助；长久发生的祥瑞，在宏大的事业中兴盛。因此应当追述前代盛大的功业，昭示天下众人，补充五典的疑缺，成为六经之首。思念文德昭著的圣祖，最初创始教化人民之时，正值洪荒时代，政教还很质朴简略。他积蓄精气于高远之天，下抚八方；应合时运居于中央，盛大地宣扬三统。以先知先觉教化众生，亲自统摄而驾驭众神。涿鹿阅兵，救济人民而平定祸难；在梁山封禅记号，奉承天命而告示成功。顺道拜谒峒山，是为了尊崇冲妙之道；轻身升举于冶谷，是为了登临紫清。百姓敬畏他的神威，人民习行他的教化。九国世代承奉祭祀，三代连续尊奉大宗。这样看来，竹帛上的文字记载他的伟大功德也不能穷尽；车轨相同、文字统一的地域，都仰慕他的遗迹而无不周遍。哪里只是唐尧协和万邦、姬文庇荫本支百世、庖牺开始画八卦、高辛端正五行这些功业呢？只是我以微末之身继承这宝贵的帝位。元符降临，使我承受宏大的仁德；真仙车驾降临，使我有幸听闻谆谆教诲。我知道开创先业自有根由，怀念功德积累无穷无尽。因此制作宝绶以奉上尊号，修缮宫室以更新原来的庙宇。早晚思念，没有一刻舍弃归向尊崇之意；卿士们的心意，更加思考如何顺承美德。枢密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王钦若，辅佐枢机，广通文史。他仰承元都的恩赐，遵循追崇先德的意旨。精心搜集整理缃素典籍，穷尽校订鲁壁遗编；勤勉校订文字，感叹并纠正晋代河间所传的错误。以至于琅函中的珍藏、竹简上的云签，远访名山，近察藏室，按类分聚，探求隐微，深入钻研，汇集编成此书。大概没有遗漏什么论说，封章上奏尤其显示出资助忠诚，希望可以符合永世流传的愿望，完成这部冠首篇章的著作。庆贺基业承续国祚，思念祖德流传的宏大；敦厚的史官宣扬光辉，表彰后代谋臣继承遗志。虽然文辞浅薄有愧，姑且叙述这些美好的德音。于是制定美好的书名，用来标记书帙，题名为《先天纪》。希望它弘扬世代的典范，大大显明天宗。龙门补艺之说，永远传布其真实记录；阙里升堂的儒士，也无法措辞评论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