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云笈七签一百四十八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588–593 段

衣带间解琥珀合子#1与之,中有物隐隐然,若蜘蛛形。谓二子曰:我辈水仙也,顷与番禺少年,情好之至#2,有一子三岁,合弃之,夫人令与南岳郎君为子矣。中间回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吾寄与子所弄玉环与之,而为使者隐却,颇以为怅。望二客持此合子,於回雁峰庙中投之,若得玉环,为送岳庙,吾子亦当有答,慎勿开启。二子受而怀之。又问:玉虚尊师云子自有师,谁也?曰:南岳太极先生耳,自当遇之。须臾桥尽,与使者相别,已达合浦之岸。问其时代,已十二年矣。於是将还衡山,中途馁甚,试叩玉壶,则珍味至。二子一食,不复饥渴。及还,妻已谢世,家人曰:郎君溺海,十余年矣。自此二子益有厌俗之志,无复名宦之心。乃登衡岳,投合子於回雁峰庙,瞬息之间,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电,折木拨屋#3,霹雳一声,庙宇立碎。战栗之际,空中有人以玉环授之,二子得环,送於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合以酬二子,曰:南岳郎君,持此还魂膏以报君也。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可涂顶而活。既受之,而失其使。二子遂以膏涂活其妻。后因大雪,见一樵叟负重凌寒,二子哀其老,以酒饮之。忽见其檐#4上有太极字,遂礼而为师,曰:吾得神仙之道,列名太极矣,太上勑我来度子耳。因见玉壶,曰:此吾贮玉液之壶,亡来数十甲子,甚喜再见。遂以玉壶献之。二子随太极先生入朱陵宫、祝融峰,历游诸仙府,与妻俱得升天之道。边洞玄边洞玄者,范阳人女也。幼而高洁敏慧,仁慈好善。见微物之命,有危急者,必俯而救之,救未获之间,忘其饥渴。每霜雪凝冱#5,鸟雀饥栖,必求米谷粒食,以散喂之。岁月既深,鸟雀望而识之,或飞鸣前导,或翔舞后随。年十五,白其父母,愿得入道修身,绝粒养气。父母怜其仁慈且孝,未许之也。既笄,誓以不嫁,奉养甘旨。数年,丁父母忧,毁瘠不食,几至灭性。服阕,诣郡中女官,请为道士。终鲜兄弟,子无近亲,性巧慧,能机杼,众女官怜而敬之。纺识勤勤,昼夜不懈。每有所得,市胡麻、茯苓、人参、香火之外,多贮五谷之类。人或问之:既不食累年,而贮米麦何也?岂非永夜凌晨,有饥渴之念耶?笑而不答。然每朝於后庭,散米谷以饷禽鸟,於宇内以饷鼠,积岁如之,曾无怠色。一观之内,女官之家,机识为务,自洞玄居后,未尝有鼠害於物,人皆传之,以为阴德及物之应也。性亦好服饵,或有投以丹药、授以丸散,必於天尊堂中,焚香供养,讫而后服之。往往为药所苦,呕逆吐痢,至於疲剧,亦无所怨叹,疾才已,则吞服如常。其同道惜之,委曲指喻,丁宁挥解,而至信之心,确不移也。

译仙。先前我和番禺少年情意极深,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本来应当舍弃,夫人却命令把他送给南岳郎君做儿子。那时回雁峰使者到水府办事,我把你们所玩弄的玉环托付给他,请他转交,但被使者私自藏匿了,我很是惆怅。希望两位客人拿着这只合子,到回雁峰庙中把它投入其中;如果得到玉环,就把它送到岳庙,我的孩子也应当有所报答。千万不要打开它。” 两人接受合子,收在怀中。又问:“玉虚尊师说你们自有师父,那是谁?”使者说:“就是南岳太极先生,你们自然会遇到他。”不一会儿,桥走到了尽头,两人与使者告别,已经到达合浦岸边。他们询问当时的年代,才知道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于是准备返回衡山,途中饿得厉害,试着敲了敲玉壶,珍奇的食物便送到了。他们吃了一顿,就再也没有饥渴之感。等他们回来时,妻子已经去世,家人说:“郎君溺海,已经十多年了。”从此两人更加厌弃尘俗,再也没有做官求名的心思。于是登上衡岳,把合子投入回雁峰庙中。转眼之间,有一条长数丈的黑龙,激起狂风,喷吐闪电,折断树木,掀翻房屋;一声霹雳响过,庙宇当即碎裂。正在战栗之时,空中有人把玉环交给他们。两人得到玉环,送到岳庙。回来后,有一名黄衣少年拿着两只金合来酬谢他们,说:“这是南岳郎君送来的还魂膏,以此报答你们。家中若有人死去,即使已经过了一甲子,仍然可以把药膏涂在头顶使他复活。”两人接受药膏后,使者便不见了。两人于是用药膏涂在妻子身上,使她复活。后来因大雪,他们看见一位樵夫背着重物冒着严寒赶路。两人怜悯他年老,便用酒给他喝。忽然看见他头巾上有“太极”二字,于是行礼拜他为师。老人说:“我已经得到神仙之道,名列太极之中,是太上命我来度化你们的。”又看见玉壶,便说:“这是我贮存玉液的壶,丢失已有数十甲子,很高兴又见到它。”两人便把玉壶献给他。两人跟随太极先生进入朱陵宫、祝融峰,游历各处仙府,和妻子一起获得了升天之道。边洞玄 边洞玄是范阳人的女儿。她幼年时就高洁聪慧,仁慈而喜欢行善。看见微小生物的性命,凡是遇到危急的,必定俯身救助;在没有救到之前,连饥渴都忘了。每逢霜雪凝结、天气严寒,鸟雀饥饿栖息,她必定寻找米谷和粮食来分散喂它们。年深日久,鸟雀一看见她就能认出她来,有的飞翔鸣叫在前面引路,有的盘旋飞舞在后面跟随。十五岁时,她向父母说明,愿意入道修身,断绝粮食以养气。父母怜悯她仁慈孝顺,没有答应。到了成年,她发誓不嫁,侍奉父母,供给甘美的饮食。几年后,父母相继去世,她因哀毁消瘦而不进食,几乎危及性命。服丧期满后,她到郡中的女官那里,请求做道士。她最终没有兄弟,家中也没有近亲;她性情灵巧聪慧,能织布纺线,众女官都怜爱敬重她。她勤恳纺织,昼夜不懈。每次有所得,除了买胡麻、茯苓、人参以及香火所需之外,还大量储藏五谷之类。有人问她:“你既然多年不吃东西,为什么还要储藏米麦?难道不是在漫漫长夜和清晨会有饥渴的念头吗?”她只是笑而不答。然而她每天早晨都到后院撒米谷喂鸟,到屋内撒粮喂老鼠,年年如此,从未显出懈怠之色。一个观院之中,女官之家都以纺织为要务;自从洞玄住进来以后,从未有老鼠损害物品,人们都相互传说,认为这是她暗中行善并惠及万物的应验。她也喜欢服食药饵。有人送给她丹药,或授给她丸剂、散剂,她一定在天尊堂中焚香供养,完毕后才服用。她往往被药物折磨,恶心、呕吐、腹泻,甚至疲惫不堪,却也毫无怨恨叹息;病痛一旦稍有缓解,便照常吞服。同道的人都为她惋惜,委婉地指点劝说,反复恳切地开导,但她至诚的信念坚定不移

苟遇岁饥,分所贮米麦以济於人者,亦多矣。

译。若遇到荒年,她把所储藏的米麦分给人们救济,也有很多次。

一旦,有老叟负布囊,入观卖药,众因问之:所卖者何药也?叟曰:大还丹,饵服之者,长生神仙,白日升天。闻之皆以为笑。叟面目▯黑,形容枯槁,行步伛偻。声才出口,众笑谓之曰:既还丹可致不死,长生升天,何憔悴若此,而不自恤邪?叟曰:吾此丹初熟,合度人立功,度人未满,求仙者难得,吾不能自服,便飞升冲天耳。众问曰:举世之人,皆愿长生不死,延年益寿,人尽有心,何言求仙者难得也?叟曰:人皆有心好道,而不能修行。能好道复能修行,精神不退,勤久其事,不被声色所诱,名利所惑,奢华所乱,是非所牵,初心不变,如金如石者,难也。百千万人无一人矣。何谓好道也。问曰: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有金丹之药,何不献之,令得长生永寿也?叟曰:天上大圣真人,高真上仙,与北斗七元君,轮降人间以为天子。期满之日,归升上天,何假服丹而得道也。又#6问曰:既尽知之,今天子是何仙也□ 曰:朱阳太一南宫真人耳。问答之敏,事异於人,发言如流,人不可测。逡巡暴风雷雨,递相顾视,惊悸异常,众人稍稍散去。叟问众曰:此有女道士,好行阴德,绝粒多年者何在?因指其院以示之。叟入院,不扣问,径至洞玄之前,曰:此有还丹大药,远来相救,能服之邪?洞玄惊喜延坐,问药须几钱。叟日:所直不多,五十万金耳。洞玄曰:此穷窘多年,殊无此钱,何以致药耶?叟曰:勿忧,子自幼及今四十年矣,三十年积聚五谷,饷饲禽虫,以此计之,不啻药价也。即开囊示之,药丸青黑色,大如梧桐子者二三斗,令於药囊中自探之。洞玄以意,於药囊中取得三丸,叟曰:此丹服之,易肠换血,十五日后,方得升天,此乃中品之药也。又於衣裾内解一合子,大如钱,出少许药,如桃胶状,亦似桃香。叟自於井中汲水调此桃胶,令吞丸药,叟喜曰:汝之至诚感激,太上有命,使我召汝。既服二药,无复易肠换血之事,即宜处台阁之上,接真会仙,勿复居臭浊之室。七日即可以升天,当有天衣天乐自来迎矣。须臾雨霁,叟不知所之。众女官奔诣洞玄之房,问其得药否。具以告之,或嗤其怪诞,或叹其遭遇,相顾惊骇。由是郡众之人有知者,亦先驰往观之,於是洞玄告人曰:我不欲居此,愿登於门楼之上。顾眄之际,楼犹扃锁,洞玄告人曰:我不於此。语犹未终,已腾身在楼上矣。异香流溢,奇云散漫,一郡之内,观者如堵。太守僚吏、远近之人,皆礼谒焉。洞玄告众曰:中元日早必升天,可来相别也。众乃致斋大会,七月十五日辰时,天乐满空,紫云蓊郁,萦绕观楼,众人见洞玄升天,音乐导从,幡旌罗列,直南而去,午时云物方散矣。太守众官具以奏闻。是日辰巳间,大唐明皇居便殿,忽闻异香纷郁,紫炁充庭,有青童四人,导一女道士,年可十六七,进曰:妾是幽州女道士边洞玄也,今日得道升天,来以辞陛下。言讫,冉冉而去。乃诏问所部,奏函亦驲#7骑驰至,与此符合。勑其观为登仙观,楼曰紫云楼,以旌其事。是岁,皇妹玉真公主咸请入道,进其封邑及实封。由是上好神仙之事,弥更勤笃焉。仍勑校书郎王端敬之为碑,以纪其神仙之盛事者也。黄观福黄观福者,雅州百丈县民之女也。自幼不食荤血,好清净。家贫无香,取栢叶栢子焚之,每凝然静坐,无所营为,经日不以为倦。或食栢叶,饮水自给,不嗜五谷。父母怜之,听其率性任意。既笄欲嫁之,忽谓父母曰:门首水中极有异物。常时多与父母说奇事,先兆往往信验,闻之,固以为然。随往看水,果汹涌不息,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父母捞摝,得一木像天尊,古昔所制,金彩已驳,状貌与女无异。水即澄清如旧,无复他物,便以木像置於路侧,号泣惊异而归。其母时来视之,忆念不已。忽有彩云仙乐,导卫甚多,与女伴三人下其庭中,谓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过谪在人间,年限既毕,复归上天,无至忧念也。同来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大帝侍晨女,一是上清侍女。我#8姓黄名观福,此去不复来矣。今年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遗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岁。即留金数饼,升天而去。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其岁疫毒黎民,雅地尤甚,十丧三四,即麟德年也。今俗呼为黄冠佛,盖以不识天尊像,仍是相传语讹,以黄观福为黄冠佛也。阳平治

译(原文缺此句,未提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人、一人〕 老人又问:“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么今天的天子究竟是哪位仙人呢?”[原文此处有一缺字]他说:“是朱阳太一南宫真人罢了。”他回答问题非常敏捷,事情见识异于常人,说话像流水一样,别人无法测度。不一会儿暴风雷雨交加,众人相互看着,惊恐异常,渐渐散去。老人问众人:“这里有一位女道士,喜欢行阴德,多年不食五谷,她在哪里?”于是指着她的院子给众人看。老人进入院中,没有敲门询问,径直来到洞玄面前,说:“这里有大还丹这种灵药,我从远方带来救你,你能服用吗?”洞玄惊喜地请他入座,问这药需要多少钱。老人说:“价格不多,只要五十万金。”洞玄说:“我贫困窘迫多年,实在没有这么多钱,怎样才能得到这药呢?”老人说:“不要忧虑。你从幼年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三十年来积聚五谷,喂养禽鸟虫类,按这件事计算,所得不止药价。”说着打开布囊给她看,里面的药丸呈青黑色,像梧桐子那么大,有二三斗之多,让她自己从药囊中取药。洞玄心中默念,在药囊中取出三丸。老人说:“服下这种丹药,可以换肠换血,十五天以后才能升天;这只是中品的药。”又从衣襟里面解下一只合子,大小像钱币,从中取出少许药物,像桃胶,也有桃子的香气。老人亲自在井中汲水调和这种桃胶,让她吞服丸药。老人高兴地说:“你的至诚感动了太上,太上已经下令,让我来召你。服下这两种药后,不再需要换肠换血,应当立即住在台阁之上,接待真人、会合仙人,不要再住在臭秽浑浊的房屋中。” 七天后就可以升天,届时自然会有天衣、天乐前来迎接。顷刻间雨停了,老人不知去了哪里。众女官跑到洞玄的房间,问她是否得到药物。洞玄把事情全部告诉她们,有人讥笑其荒诞,有人感叹她的奇遇,彼此惊骇相看。因此郡中知道此事的人也先后赶来观看。洞玄对人们说:“我不想住在这里,愿意登到门楼上去。”她回头看时,楼门还锁着,便对人们说:“我不在这里。”话还没有说完,她已经腾身到了楼上。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奇云散布,一郡之内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太守和属官、远近的人们都来行礼拜见她。洞玄告诉众人:“中元日清晨我一定升天,你们可以来与我告别。”众人于是设斋举行大会。七月十五日辰时,天乐充满天空,紫云浓密,萦绕着观楼。众人看见洞玄升天,音乐引导随从,幡旗旌节排列成行,径直向南而去;直到午时,云气景物才散去。太守和众官把事情全部上奏。当天辰时至巳时之间,大唐明皇住在便殿,忽然闻到浓郁的异香,紫气充满庭院;有四名青童引着一位女道士进来,女道士年约十六七岁,说:“妾是幽州女道士边洞玄,今天得道升天,特来向陛下辞别。”说完便缓缓离去。明皇于是下诏询问所属州郡,奏报的文书也由驲骑迅速送到,和此事完全相符。皇帝下令将那座观改名为登仙观,将楼命名为紫云楼,以表彰此事。这一年,皇妹玉真公主等都请求入道,并献上自己的封邑和实封。由此皇帝更加喜好神仙之事,也越发勤勉笃信。又下令校书郎王端敬为她撰写碑文,记载这件神仙盛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7骑〕 黄观福 黄观福是雅州百丈县百姓家的女儿。她从小不吃荤腥血食,喜欢清静。家里贫穷,没有香,就取柏树叶和柏树子焚烧;她常常凝神静坐,不做任何营求,整日也不觉得疲倦。有时吃柏树叶,喝水自给,不喜欢吃五谷。父母怜爱她,任由她顺着自己的性情行事。到了成年,父母想把她嫁出去,她忽然对父母说:“门前水中有非常奇异的东西。”她平时常向父母说奇异的事情,而且预兆往往应验,父母听后坚信不疑,便跟她一起去看水。果然水势汹涌不息,她于是自己跳入水中,很久没有出来。父母打捞,捞出一尊木雕天尊像,是古代制成的,金彩已经剥落,形貌竟和女儿相似。水随即又像原来一样澄清,再没有别的东西。父母便把木像放在路旁,号哭着惊异地回家。她的母亲时常来查看,始终思念不已。忽然有彩云和仙乐,许多侍卫护导着三位女伴和她一同降临庭院。她对父母说:“女儿本来是上清仙人,因为有小过失被贬到人间,期限已经满了,现在要重新回到上天,你们不要过于忧虑。同行的三人中,一位是玉皇的侍女,一位是大帝的侍晨女,一位是上清的侍女。我姓黄,名观福,这次离去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今年此地发生疫病,死的人很多。我留下金子给父母,让他们迁居益州,以躲避灾年。随即留下几锭金子,升天离去。父母依照她的话,把家迁到蜀郡。这一年疫病毒害百姓,雅州尤其严重,十家中有三四家死亡,正是麟德年间。如今民间俗称她为“黄冠佛”,大概是因为不认识那尊天尊木像,又因传说讹误,才把黄观福传成了黄冠佛。阳平治

阳平治,谪仙妻,不知其名。九陇居人张守珪家甚富,有茶园在阳平化仙居山内,每岁召采茶人力百余辈,男女佣工者杂之园中。有一少年,赁为摘茶,自言无亲族。性甚了慧勤,愿守珪怜之,以为义儿,又一女年二十余,亦无亲族,愿为义儿之妇,孝义端恪,守珪甚善之。一旦山水泛溢,市井路绝,盐酪既阙,守珪甚忧。新妇曰:此可买耳。取钱出门十数步,置钱树下,以杖扣树,得盐酪而归。后或有所要,但令扣树取之,无不得者,其夫术亦如此。因与邻妇十数人,於□口市相遇,为买酒一碗,与众妇饮之。皆醉而碗中酒不减,远近传说,人皆异之。守珪请问其术受於何人,少年曰:我阳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过,谪於人间,不久当去。守珪曰:洞府大小,与人间城阙相类否?答曰:二十四化#9各有一大洞,或方千里五百,三百里。其中皆有日月飞精,谓之伏神之根,下照洞中,与世间无异。其中皆有仙王,仙卿仙官辅相佐之,如世之职司。有得道之人,及积功迁神反生之者,皆居其中,以为民庶。每年三元大节,诸天各有上真下游洞天,以观其所理善恶。人世死生兴废、水旱风雨,预关於洞中焉。其龙神祠庙、血食之司,皆为洞府所统也。二十四化之外,其青城、峨媚、益登、慈母、繁阳、嶓冢皆亦有洞,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数。洞之仙曹,如人间郡县聚落耳,不可一一详记之也。旬日之间,忽夫妇俱去。神姑神姑者,卢眉娘是也。后魏北祖帝师卢景祚之后,生而眉长且绿,因以为名。永贞元年,南海太守以其奇巧而神异,贡於京#10。卢眉娘幼而慧晤,能以一丝析为三缕,染彩於堂中,结为伞盖五重。其中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麟凤之像,而外列执幢捧节仙童,不啻千数。其阔一丈,秤之无三数两。自煎灵香膏傅之,则此硬不断。顺宗皇帝叹其巧妙,二宫内谓之神姑。入内时方年十四,每日但食胡麻饭三二合。至元和中,宪宗皇帝嘉其聪慧,因赐金凤环,以束其腕。久之,不愿在宫掖,乃度为女道士,放归南海,赐号曰逍遥。数年不食,常有神人降会,一旦羽化,香气满室。将葬,举棺觉轻,撤其盖,唯旧履而已。往往人见乘紫云,於海上罗浮。李象先作《卢逍遥传》,苏鹗载其事於《杜阳编》中焉。王奉仙王奉仙者,宣州当涂县民家之女也。家贫,父母以纺绩自给。而奉仙年十三四,因田中饷饭,忽见少年女十余人,与之嬉戏,久之散去,他日复见如初。自是,每到田中饷饭,即聚戏为常矣。月余,诸女夜会其家,竟夕言笑,达晓方散。或携奇果,或设珍馔,非世所有。其房宇湫陋,来众虽多,不以为窄。父母闻其言笑,疑焉,伺而察之,复无所见。又疑妖魅所惑,请之甚切,必托他词以对。自是诸女不复夜降,常昼日往来。或引其远游,凌空泛回#11,无所不到#12,至暮乃返。仍不饮不食,日加殊异。一日将夕,母氏见其自庭际竹杪,坠身於地,母益为忧,恳问其故,遂以所遇之事言之,父母竟未谕其本末。诸女剪奉仙之发,前露眉,后垂至肩,自此数年,发竟不长。不食岁余,肌肤丰莹,洁若冰雪,螓首蛴领,皓质明眸,貌若天人,智辩明晤。江左之人谓之观音焉。咸通末,相国杜公审权镇金陵,令狐公绹镇维扬,延请#13供养,声溢江表。其后秦彦请留於江都,展师敬之礼。高士主父怀杲正直惆傥,疑以为邪,诣而问之。奉仙欣然加敬,话道累日。主父问:所论之理,颇合玄要,何复有观音之目耶?奉仙曰:其所遇者道也,所得者仙也,嗤俗之徒,加我以观音之号耳。然顷岁,杜公搜於蓬茅之下,欲贡於宫掖之内,适以断发免。未容归侍膝下,遂虐留寺中。闾巷不知,腾口虚誉,至有擎香捧烛,施宝投金,嚣然经年,莫知窜免。而今日遂其修养,不拘闭於后庭者,亦是真仙冥佑,断发齐领之明效也,得不自以为慰喜耳#14。且名之与道,两者无滞。庄生云,人以我为牛,而我为牛;人以我为马,而我为马。忘形体真者,不以名为累也,故亦不鄙人尔。且某所.见之女,年可十八九,容貌异常,着云霞锦绣,大袖之衣。执持者仙花灵草,吟咏者仙经洞章,所话乃神仙长生度世之事。随其所行,逍遥迅速#15,不知其倦。所到天宫仙阙,金楼玉堂,修廊广庭,芝田云圃,神禽天兽,珍木灵芳,非世间所睹。过星汉之上,不知几千万里,朝谒天尊。天尊处广殿之中,羽卫森列,告奉仙曰:汝寄生人世,五十年后当还此。勑左右以玉浆一杯见赐。饮毕,戒曰:百谷之实、草木之果,食之杀人,夭汝年寿,特宜绝之。是以不食二十年矣。

译阳平治是谪仙的妻子,不知道她的姓名。九陇居民张守珪家境非常富裕,在阳平化仙居山中有茶园,每年召集一百多名采茶人,男女佣工混杂在园中劳作。有一名少年租工采茶,自称没有亲族。他性情十分聪慧勤劳,张守珪怜爱他,收为义子;又有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也没有亲族,便把她许配给义子。女子孝顺、守义、端庄谨慎,张守珪非常喜欢她。一天山洪暴发,街市道路断绝,盐和酪都缺乏,张守珪十分忧虑。新妇说:“这些东西可以买到。”她拿钱出门走了十几步,把钱放在树下,用杖敲树,便得到盐和酪回来。后来有时需要什么,只要敲树取用,没有得不到的;她丈夫的法术也是如此。一次她和十多个邻妇在□口集市相遇,买了一碗酒和众妇一起喝。众人都醉了,而碗中的酒却丝毫没有减少,远近传说此事,人人都觉得奇异。张守珪请问他们的法术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少年说:“我是阳平洞中的仙人,因为有小过失被贬到人间,不久就要离开。”张守珪问:“洞府的大小,和人间的城阙相类似吗?”少年回答:“二十四化各有一座大洞,有的方圆一千里、五百里,有的三百里。洞中都有日月飞精,称为伏神之根,向下照耀洞中,和人间没有不同。洞中都有仙王,还有仙卿、仙官辅佐相助,就像人间的官职机构一样。得道之人,以及积累功德后迁升为神、转生的人,都居住在那里,作为民众。每年三元大节,诸天各有上真下游洞天,察看洞府治理中的善恶。人间的死生、兴废、水旱、风雨,都预先关系到洞中。那些龙神祠庙和掌管血食祭祀的神司,也都由洞府统辖。二十四化之外,青城、峨眉、益登、慈母、繁阳、嶓冢也各有洞府,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数内。洞中的仙官系统,就像人间的郡县聚落一样,不能一一详细记述。”十多天后,夫妻二人忽然一起离去了。神姑 神姑就是卢眉娘。她是后魏北祖帝师卢景祚的后代,出生时眉毛又长又绿,因此取名眉娘。永贞元年,南海太守因为她技艺奇巧、神异非凡,把她进贡到京城。卢眉娘幼年聪慧,能把一根丝分成三缕,在堂中染成各种颜色,编结成五重伞盖。伞盖上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麒麟凤凰的形象,外面排列着手持幢旗、捧着符节的仙童,不下千人。伞盖宽一丈,称量起来还不到三两。涂上她自己煎制的灵香膏后,丝便坚硬不断。顺宗皇帝赞叹她的巧妙,宫中两位皇后都称她为神姑。她进入宫中时才十四岁,每天只吃胡麻饭二三合。到了元和年间,宪宗皇帝赞赏她聪慧,于是赐给她金凤环,用来束在手腕上。过了很久,她不愿继续留在宫中,便被度为女道士,放归南海,赐号逍遥。她多年不吃东西,常有神人降临相会;一天羽化,香气充满房间。将要下葬时,抬棺材觉得很轻,揭开棺盖一看,只剩下旧鞋而已。人们常常看见她乘紫云出现在海上罗浮山。李象先撰写《卢逍遥传》,苏鹗也把这件事记载在《杜阳编》中。王奉仙 王奉仙是宣州当涂县百姓家的女儿。家里贫穷,父母靠纺纱织布维持生活。奉仙十三四岁时,有一次在田间送饭,忽然看见十多个年轻女子,便和她们嬉戏;过了很久她们散去,后来又像原来一样出现。从此她每次到田里送饭,那些女子就聚集来和她玩耍,成为常事。一个多月后,众女夜里来到她家,整夜谈笑,到天亮才散去。有时带来奇异的果子,有时摆设珍奇的饭菜,都是世间没有的。她家的房屋低矮狭小,来的人虽然很多,却不觉得拥挤。父母听见她们的谈笑声,心中怀疑,暗中窥察,却什么也看不见。又怀疑她被妖魅迷惑,反复严厉追问,她总是借口其他事情回答。从此众女不再夜间降临,而常在白天来往。有时带她到远方游玩,凌空飞行,盘旋往返,无处不到,直到傍晚才回来。她仍然不饮不食,日益显得奇异。一天将近傍晚,母亲看见她从庭院边竹梢上坠落到地上,更加忧虑,恳切询问缘故,她才把所遇之事说出;父母始终没有弄清事情的始末。众女剪去奉仙的头发,前面露出眉毛,后面垂到肩膀;从此几年,头发竟不再生长。她一年多不吃东西,肌肤丰润洁白,像冰雪一样,额头秀美,颈项洁白,肤色明亮,眼睛清澈,容貌像天人,聪慧善辩而明敏。江左一带的人称她为观音。咸通末年,相国杜审权镇守金陵,令狐绹镇守维扬,邀请她前来供养,声名传遍江南。后来秦彦请她留在江都,扩大礼敬老师的仪式。高士主父怀杲正直豪放,怀疑她是邪人,便前去询问。奉仙欣然对他更加尊敬,和他谈论道理多日。主父问:“所谈的道理很合乎玄妙的要旨,为什么又有‘观音’这个称呼呢?”奉仙说:“我所遇到的是道,所得到的是仙,只是那些讥笑世俗的人给我加上了观音的称号罢了。不过前些年杜公在蓬草茅屋间搜寻我,想把我进献到宫中,正好因为我已经剪发而免除。还没来得及回去侍奉父母膝下,就被强行留在寺中。街坊百姓不了解内情,四处传播虚假的赞誉,以至于有人擎香捧烛、施舍宝物投献钱金,喧嚣了一年,谁也不知道我怎样才能逃脱。如今我终于能够修养,不再被拘禁在后庭,这也确实是真仙暗中保佑;剪发而使头发齐到颈部,正是明显的效验,难道不值得自己感到欣慰欢喜吗?况且名称和道本来是两回事,彼此并不妨碍。庄子说,人们把我当作牛,我就作牛;人们把我当作马,我就作马。忘却形体而保全天真的人,不会被名称拖累,所以也不鄙视世人。我曾见到一位女子,年龄大约十八九岁,容貌异常,穿着云霞般的锦绣和大袖衣。” 她手里拿的是仙花灵草,吟诵的是仙经洞章,谈论的是神仙长生、度脱世人的事情。她随着那些人行动,逍遥而迅疾,不知道疲倦。所到之处有天宫仙阙、金楼玉堂、长廊广庭、芝田云圃、神禽天兽、珍贵树木和灵异花草,都是世间看不到的景象。她们经过星汉之上,不知道飞行了几千万里,早晨拜见天尊。天尊处在宽广的殿堂中,羽卫森严排列,对奉仙说:“你寄居人世,五十年后应当回到这里。”于是命左右侍从赐给她一杯玉浆。她饮完后,天尊告诫说:“百谷的果实、草木的果实,吃了会害死你,使你的寿命夭折,尤其应当断绝不食。”因此她已经二十年不食这些东西了。

夫天尊,行化天上,教人以道,延人以生,主宰万物,覆育周徧,如世人之父也。释迦行化世上,劝人止恶,诱人求福,如世人之母也。仲尼儒典,行於人间,示以五常,训以百行,如世人之兄也。世之婴儿,但识其母,不知有兄、父之尊。故常常#16之徒,知道者稀,尊儒者寡,不足怪也。且所见天上之人,男子则云冠羽服,或卯髻青襟,女子则金翘翠宝,或三鬟双角。手执玉笏,项负圆光,飞行乘空,变化莫测。亦有龙麟鸾鹤之骑,羽幢虹节之仗,如人间帝王耳。了不见有菩萨佛僧之像也。因出其所供养图绘甚多,率是天人帝王、道君飞仙之状,亦无僧佛之容焉。自咸通迄光启四十年间,游淮浙之宛陵,所至之处,观者云集。其警俗也,常以忠孝贞正之道、清净俭约之言、修身密行之要,故远近赡敬。凡金宝货,委之於前,所施亿万,皆弃之去,而未尝顾也。虽三淮沸浪,四野腾烟,栖止自若,曾不为患。其有拥众威悍,如孙儒、赵宏、毕师铎,欲以不正逼之,白刃情之,及睹其神貌,不觉折腰屈膝,伸弟子之礼。后与二女弟俱入道,居洞庭山。光启初,迁余杭界千顷山。山下之人,为棣华宇以居之。岁余,无疾而化,年四十八。有云鹤异香之瑞,果符五十年之言矣。况其不食三十年,童颜雪肌,常若处子,非金丹玉液之效,岂能与於此哉!又往往神游天界,端坐逾月,或下察地府冥关之事,坐见八极,多与有道者言之。世人不知,以为坐忘耳。乃南极元君,及东陵圣母之俦侣者乎。薛玄同薛氏者,河中少尹冯徽之妻也,道号玄同。适冯徽二十年,乃言素志,托疾独处,誓焚香念道,持《黄庭经》,日三两遍。又十三年,夜有青衣玉女二人降其室内,将至,有光如月,照其庭庑,香风飒然。时当初秋,残暑方甚,而清凉虚爽,飒若洞中。二女告曰:紫虚元君,主领南方下教之籍。命诸真大仙,於四海之外、六合之内、名山大川,有志慕长生、心冥真道者,必降而教之。玄同善功,为地司累奏,简在紫虚之府,况闻女子立志,元君尤嘉其用心,即日将亲降於此。如是凡五夕,焚香严盛,以候元君。咸通十五年甲午七月十四日,元君与侍女群真二十七人,降於其室,玄同拜迎於门。元君憩坐良久,示以《黄庭》填神存修之旨,赐九华之丹一粒,使八年后吞之,当遣玉女飙车,迎汝於嵩岳矣。言讫散去。玄同自是.冥心静神,往往不食。虽真仙降眄,光景烛空,灵风异香,云傲钧乐,奏於其室,冯徽亦不知也。徽以玄同别室修道,邈不可亲,愚始之怀,常加毁笑,每获东陵之疑矣。洎广明庚子之岁,大寇犯阙,衣缨奔窜,所在偷安。冯与玄同寓迹於常州晋陵,存注不辍,益用虔恭。中和元年十月,舟行至直读口,欲抵别墅,亲邻女伴数人,乘流之际,忽见河滨有朱紫官吏,及戈甲武士,立而序列,若候玄同舟檝之至也。四境多虞,所在寇盗,舟人见之,惊骇不进。玄同曰:无惧也。即移舟及之,官吏皆拜,玄同指挥曰:未也,犹在春中私第,去无速也。其官吏遂各散去,而同舟者虽见,莫究其由。明年壬寅二月,玄同沐浴,饵紫虚所赐之丹,二仙女密降其室,促嵩高之行。是月十四日,示以有疾,一夕终于私第。有仙鹤三十六只,翔集室宇之上。玄同形质柔暖,状若生人,额中炅然白光一点,良久化为紫气。沐浴之际,玄发重生,立长数尺。十五日夜,云彩满室,忽闻雷电震霹之声,棺盖飞起在庭中,失尸所在,空衣衾而已。异香云鹤,浃旬不去。浙西节度使、相国周宝奏曰:伏闻赵夫人登遐之日,玉貌如生;陶先生厌世之时,异香不绝。同其羽化,录在仙经。岂谓明时,复睹斯事。伏以冯徽妻薛氏,早抛尘俗,久息玄门。神仙秘密之书,能采奥旨;女子铅华之事,不挠冲襟。非绝粒茹芝,守真见素,履圣世无为之化,穷玄元守一之规,不然者安得。方念鼓盆,灵禽叠降;正悲鸾镜,玄发重生。雷电显祥,云霞表异,天迥而但闻丝竹,棺空而唯有衣衾。谪来暂住人间,仙去却归天上。事传千古,美称一时,虽属郡之休祯,乃国朝之盛事。臣忝分优寄,辄具奏闻,干冒天廷,无任战越喜贺之至。是岁二月十五日,奏於成都行在。勑曰:惟天法道,着在仙经,上德勤修,玄功是致。览兹申奏,颇吋殊祥。同魏氏之登仙,比花姑之降世。光乎郡县,焕我国朝。宜付史官,编於简册。仍委本道以上供钱,於其住处修金箓道场,以答上玄,用伸虔感者。时驻跸成都之三年也。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六#1 琥珀合子:原作『合子琥珀』,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2 至:丛刊本同,四库本作『余』。#3 拨屋: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发屋』。#4 檐:通『担』,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担』。#5 冱:丛刊本同。

译天尊在天上施行教化,以道教导人,以生命延续人的寿命,主宰万物,覆盖养育一切,就像世人的父亲。释迦在世间施行教化,劝人停止作恶,引导人求取福报,就像世人的母亲。仲尼的儒家经典流行于人间,向人显示五常,用百行训诫人,就像世人的兄长。世上的婴儿只认识母亲,不知道兄长和父亲的尊贵。因此,世上庸常之辈常常如此,知道道的人少,尊崇儒学的人也少,这并不值得奇怪。而且我所见到的天上之人,男子有的戴云冠、穿羽服,有的梳卯髻、穿青襟;女子有的佩金翘翠宝,有的梳三鬟双角。他们手持玉笏,颈后负着圆光,能飞行凌空,变化不可测量;也有骑龙、麒麟、鸾、鹤的坐骑,以及羽幢、虹节组成的仪仗,就像人间帝王一样。完全看不见菩萨、佛、僧的形象。她于是拿出许多供养的图画,大多画的是天人帝王、道君飞仙的形状,也没有僧佛的形貌。从咸通到光启四十年间,她游历淮、浙一带的宛陵,所到之处观看的人如云聚集。她用忠孝贞正的道理、清静俭约的言语、修身和秘密行持的要旨来警醒世俗,因此远近的人都瞻仰敬重她。凡是金银财宝,人们放在她面前的,以及所施舍的亿万钱财,她都抛弃离去,未曾回头看一眼。即使三淮波浪翻腾、四野烟火升腾,她仍安然栖止,丝毫不受祸患。那些拥众自重、威猛强悍的人,如孙儒、赵宏、毕师铎,想用不正当手段逼迫她,甚至拿着刀剑威胁她;等看见她的神貌,不知不觉便弯腰屈膝,行弟子之礼。后来她和两位女弟子一起入道,住在洞庭山。光启初年,迁居余杭境内的千顷山。山下的人为她建造棣华宇让她居住。一年多后,她无病而化,享年四十八岁。有云鹤和异香的祥瑞,果然符合五十年后返回天上的话。何况她三十年不食五谷,童颜雪肤,常如处女;若不是金丹玉液的功效,哪里能达到这样呢?她又常常神游天界,端坐一个多月;有时下观地府幽冥关隘之事,坐着便能看见八方极远之处,常把这些事情告诉有道之人。世人不了解,以为她只是坐忘。她大概是南极元君以及东陵圣母一类的仙侣吧。薛玄同 薛氏是河中少尹冯徽的妻子,道号玄同。嫁给冯徽二十年后,她才说出一向的志愿,托称有病而独居,发誓焚香念道,每天诵持《黄庭经》两三遍。又过了十三年,一天夜里有两位身穿青衣的玉女降临她的房间。她们将要到来时,光亮如月,照耀庭院廊庑,香风飒然。那时正是初秋,余暑很盛,但房中清凉空爽,像洞府中一样。两位玉女告诉她:“紫虚元君主管南方下界传教的名册。她命令诸位真人大仙,在四海之外、六合之内的名山大川中,凡是有志于仰慕长生、内心与真道相合的人,必定降临教导。玄同善于积功行善,地司多次上奏,名字已经列在紫虚府中;何况听说女子立志修道,元君尤其赞赏她的用心,今天就要亲自降临这里。”这样一连五夜,她都焚香严整,等待元君。咸通十五年甲午七月十四日,元君和侍女以及二十七位真人降临她的房间,玄同在门口拜迎。元君休息坐了很久,向她传示《黄庭经》中填补神气、存思修炼的宗旨,赐给她一粒九华丹,让她八年后吞服,到时将派玉女驾着飙车到嵩岳迎接她。说完便散去。玄同从此潜心凝神,常常不吃东西。虽然真仙降临顾视她,光明照彻天空,灵风异香、云和钧天乐在她房中奏响,冯徽却全然不知道。冯徽认为玄同在别室修道,遥远得不可亲近,起初常常讥毁嘲笑她,后来也屡次产生对东陵之事的疑惑。到了广明庚子年,大盗侵犯京城,官员士绅纷纷逃窜,各处只求苟且偷安。冯徽和玄同隐居在常州晋陵,存思和注念从未停止,反而更加虔诚恭敬。中和元年十月,他们乘船行至直读口,准备前往别墅。亲属、邻居和女伴数人乘流而行时,忽然看见河岸边有穿朱紫服的官吏和披甲武士,站立排列,好像在等玄同的船到来。四境多有忧患,到处都是盗贼,船夫见状惊骇,不敢前进。玄同说:“不要害怕。”于是把船驶近。官吏们都下拜,玄同指挥说:“还不到时候,我还在春中的私宅,不能这么快离去。”官吏们于是各自散去,同船的人虽然也看见了,却没有人弄清其中缘由。第二年壬寅二月,玄同沐浴,服下紫虚元君赐给她的丹药;两位仙女秘密降临她的房间,催促她前往嵩高山。这月十四日,她示意自己有病,当夜在私宅去世。有三十六只仙鹤飞翔聚集在房屋上空。玄同的身体柔软温暖,像活人一样;额头中间明亮地出现一点白光,过了很久化为紫气。沐浴时,她重新长出黑发,直长数尺。十五日夜,云彩充满房间,忽然听到雷电震响,棺材盖飞起落在庭中,尸体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空的衣服和被褥。异香和云鹤的祥瑞十多天都没有消失。浙西节度使、相国周宝上奏说:“臣听说赵夫人登遐之日,玉貌如生;陶先生厌弃尘世之时,异香不断。他们同样羽化成仙,都记载在仙经中。哪里想到在圣明时代,又能看到这样的事情。冯徽的妻子薛氏,早年抛弃尘俗,长久修习玄门。神仙秘密之书,她能够探究其中的深奥宗旨;女子装饰容貌的事情,不能扰乱她清静的胸怀。若不是断绝五谷、服食芝草,守护真性、显现朴素本质,践行圣世无为的教化,穷究玄元守一的法则,又怎能如此?正当她的丈夫哀悼亡妻时,灵禽接连降临;正当人们悲对鸾镜时,她的黑发重新生长。雷电显现祥瑞,云霞表现异象;遥远天空中只听见丝竹之声,空棺材中只有衣服被褥。她被贬到人间暂住,成仙后又回到天上。此事流传千古,当时获得美名;虽然属于本郡的吉祥,也实在是本朝的盛事。臣有幸分掌优厚寄任,冒昧具表奏闻,触犯天庭,实在战栗而又无限欣喜庆贺。这年二月十五日,在成都行在上奏。”皇帝下诏说:“上天以道为法,这一点著明于仙经;上德之人勤奋修炼,玄妙功德由此成就。阅览这份奏报,确实是非常奇异的祥瑞。与魏氏登仙相同,可比花姑降世。使郡县光彩,也使我国朝更加辉煌。应交付史官,编入史册。” 仍然委托本道使用上供钱,在她居住的地方修建金箓道场,以报答上玄,并表达虔诚感戴之意。当时正是皇帝驻跸成都的第三年。《云笈七签》卷第一百一十六 琥珀合子:原文作“合子琥珀”,丛刊本相同,依据四库本改正。至: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余”。拨屋: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发屋”。檐:通“担”,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担”。冱:丛刊本相同。

#6 又:原作『子』,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7 驲: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驿』。#8 我:原脱,丛刊本同,据四库本补。#9 二十四化:四库本同,丛刊本作『三十四化』。#10 京:丛刊本、四库本作『京师』。#11 回: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逝』。#12 无所不到:丛刊本同,四库本无『无所』二字。#13 请:原作『诗』,据丛刊本、四库本改。#14 耳: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耶』。#15 迅速:四库本同,丛刊本作『信速』。#16 常常: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庸常』。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七

道教灵验记宫观真宗皇帝御制叙#1夫妙道本於混成,至神彰於不测。经诰所以宣契象,官观所以宅威灵,符箓所以备真科,斋词所以达精恳。验征应之非一,明肸蠁之无差,诚觉悟於苍黔,而彰亶#2於善恶也。朕顾惟寡昧,获纂隆平,荷祉福之咸臻,务斋盟而匪懈。思扬妙理,普示群生。因览杜光庭所集《道教灵验记》二十卷,其事显而要,其指实而详。今昔所闻,盈编而有次;殊尤之迹,开卷以斯存。冀永流传,俾列方版,庶资训范,克畅淳风。直叙厥由,题於篇首云尔。广成先生序#3道之为用也,无言无为;道之为体也,有情有信。无为则任物自化,有信则应用随机。自化则冥乎至真,随机则彰乎立教。《经》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此明太上浑其心,而等观赤子也。《书》曰:不独亲其亲,天下皆亲,不独子其子,天下皆子。此明圣人体其道,而慈育苍生也。恶不可肆,善不可沮,当赏罚以评之。《经》曰: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此圣人教民舍恶从善也。又曰:为恶於明显者,人得而诛之;为恶於幽暗者,鬼得而诛之。又曰:为善者善气至;为恶者恶气至。此太上垂惩劝之旨也。《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圣人法天道,祸淫福善之戒也。由是论之,罪福报应,犹响答影随,不差毫末。岂独李、释言其事哉!抑儒术书之,固亦久矣。宣王之梦杜伯,晋侯之梦大厉,恭世子之非罪,浑良夫之无辜,化豕之报齐侯,结草之酬魏氏,良宵之殂驷带,郑玄之拌,刘兰之笔#4不遗,良史攸载,足可以为罪福之鉴戒、善恶之准绳者也。况积善有余福,积恶有余殃,幽则有鬼神,明则有刑#5宪,斯亦劝善惩恶至矣。大道不宰,太上好生,固无责於刍狗,而示其报应。直以法字像设,有所主张,真文灵科,有所拱卫。苟或侵侮,必陷罪尤。故历代已来,彰验多矣。成纪李齐之《道门集验记》十卷,始平苏怀楚《玄门灵验记》十卷,俱行於世。今访诸耆旧,采之见闻,作《道教灵验记》凡二十卷。庶广慎微之旨,以匡崇善之阶,直而不文,聊记其事。饶州开元观神运殿阁过湖验饶州开元观,旧在湖水之北。去郭二里,巨殿层楼,回轩广厦,枕湖有水阁,松径有虚亭,松竹森疏,花木秀茂。郡人避暑寻春,为一州胜赏之所。其后道流既少,廊庑摧损,唯上清阁大殿,斋堂三门,皆在里中。民庶多葬於观地中,坛殿之外,尽为墟墓矣。大中二年,郡中夜闻千万人声,如风雷之响。及明,见开元殿阁门堂四十余间,移在湖水之南平地之内,其所布列,形势远近,殿阁相去,与旧不殊。太守上闻,请易其名额,以旌神异。诏旨依旧为开元观,只改上清阁为神运阁,别命崇修。远近归心,争舍美利,遂加缮葺。《观殿鼎新记》云,所移之地,途超二里,水越一湖,出自神功,事资圣感是也。洋州冯行袭毁素灵宫验洋州素灵宫,云汉武帝为素灵夫人降真内殿,於太白之前为筑宫宇,即其地也。年代浸远,遗址仅存。我唐高祖既至长安,受隋恭帝禅。是岁,梦素衣神人云,我太白之主也,居素灵台。以荒毁为告。诏访其地,特创台殿,命为素灵宫。开元中,傅天师曾奉诏,斋醮於其上。德宗幸梁洋,欲驾幸其地,又加营饰,由是材石之功,最为宏壮。冯行袭自金州,遥统洋州武定军,命其子守之,欲毁素灵屋宇,以修公署。工人揭瓦,皆有毒蛇,居於溜中,莫知其数。竟无所措手,以事白焉。冯子怒,使吏焚之。曳薪灶火,而雷电大震,风雨总至。群吏奔骇,数辈死之,灵迹归然,无敢犯者。文铢台二僧击救苦天尊像验文铢者,长安人也。父母令於别业读书,为庄前堆阜之上,置书堂焉。而性本疏诞,不乐文字,但与邻里少年,弹射飞鸟,捕格野兽,以为戏乐。至於筌笱之具,罻罗之属、弋网宜罩、弓矢槌刃,靡不置之。数年之间,杀获不可胜记。忽有道士见之,谓曰:子之头何遽变也?铢惊而问之,乃引於台下,令其窥井照之,自见其人形而兽头矣。欲求道士悔谢,更令熟视井中,顷刻之间,身形不改,而头已百变,或鸟或兽,或蛇或鱼,铢见之,异常忧惧。道士曰:万物营营,各贪其生,至於飞动,皆重其命。尔反天道而杀之,当有此报耳。每变一头,则受一生,终尔所杀之数,一一偿之,积月累日,计其寿限。自此之后,尔身则死,乃历生异类之中,报所杀之命,百千万年,未有还复人身之日。铢号泣求救,愿焚弋猎之具,以谢前愆,洗心改悔,不敢更犯。

译又:原文作“子”,丛刊本相同,依据四库本改正。驲: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驿”。我:原文脱漏,丛刊本相同,依据四库本补出。二十四化:四库本相同,丛刊本作“三十四化”。京:丛刊本、四库本作“京师”。回: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逝”。无所不到:丛刊本相同,四库本没有“无所”二字。请:原文作“诗”,依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正。耳: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耶”。迅速:四库本相同,丛刊本作“信速”。常常: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庸常”。《云笈七签》卷第一百一十七 《道教灵验记》宫观 真宗皇帝御制序 玄妙的大道本来出于混成之体,极其神妙的作用显现于不可测度之中。经书诰文用来宣示符合道体的象征,宫观用来安置威灵,符箓用来完备真人的科仪,斋醮文辞用来表达精诚恳切。灵验征兆的应验并非只有一种,神灵显赫的感应确实没有差错;这足以使百姓觉悟,也足以彰明善恶。朕回顾自己才识浅陋,却有幸承继太平盛世,承受各种福祉降临,因此致力于斋戒盟誓而不懈怠。朕想要弘扬玄妙的道理,普遍昭示众生。于是阅览杜光庭所编纂的《道教灵验记》二十卷,其中事情显明而简要,旨意真实而详尽。古今所听闻的事迹,充满书册且编排有序;特别奇异的事迹,也因开卷而得以保存。希望它永远流传,使它列入方册,或许可以作为训诫范式,从而大力畅行淳厚的风俗。现直叙事情的缘由,题写在篇首如此。广成先生序 道的作用,是无言而无为;道的本体,则有情有信。无为,就任凭万物自行化育;有信,就根据时机施行作用。自行化育,便幽合于至真;随机施用,便显明为建立教化。《经》中说:“善良的人,我以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以善待他。”这是说明太上使自己的心浑融,对待众生如同对待婴儿一样平等。《书》中说:“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天下人都当作亲人;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天下人都当作子女。”这是说明圣人体现大道,以慈爱养育天下百姓。恶行不可放纵,善行不可压制,应当用赏罚来评判。《经》中说:“人有不善,为什么要抛弃他呢?”所以设立天子、安置三公,这是圣人教导百姓舍弃恶行、归向善行。又说:“在显明处作恶,人可以诛罚他;在幽暗处作恶,鬼可以诛罚他。”又说:“行善的人,善气就会到来;作恶的人,恶气就会到来。”这是太上垂示惩恶劝善的旨意。《书》中说:“上帝的意志并非固定不变,行善便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便降下各种灾祸。”这是圣人效法天道、警戒降祸于淫恶而降福于善人的道理。由此说来,罪福报应,就像回声回应声音、影子跟随身体一样,丝毫不会差错。难道只有李、释二教才谈到这件事吗?儒家的典籍也记载这些道理,当然已经很久了。周宣王梦见杜伯,晋侯梦见大厉,恭世子并无罪过,浑良夫确实无辜,齐侯因化为猪而受报,魏氏因结草而得到酬报,良宵使驷带死亡,郑玄遭受拌,刘兰的笔录没有遗漏;这些都由良史记载,足以作为罪福的鉴戒、善恶的准绳。何况积累善行会有多余的福报,积累恶行会有多余的灾殃;在幽暗处有鬼神,在显明处有刑法,这也已经充分发挥劝善惩恶的作用了。大道不亲自主持万物,太上喜爱生命,本来不会责罚刍狗,却仍然显示报应。只是因为法像文字和神像有所主掌,真文灵科有所拱卫;如果有人侵害侮辱它们,必定陷入罪责。因此历代以来,显著的灵验很多。成纪李齐的《道门集验记》十卷、始平苏怀楚的《玄门灵验记》十卷,都流行于世。如今我访求耆老旧闻,采录亲见亲闻之事,编成《道教灵验记》共二十卷。希望能够推广谨慎对待细微行为的宗旨,帮助人们登上崇尚善行的阶梯。文字直白而不加文饰,姑且记载这些事情。饶州开元观神运殿阁迁过湖面的灵验 饶州开元观原来在湖水北面,距城郭二里。那里有高大的殿堂、层叠的楼阁、回廊轩室和宽广的厅厦,临湖有水阁,松树小径旁有空亭;松竹繁茂而疏朗,花木秀美茂盛,是郡人避暑寻春、全州观赏胜景的地方。后来道士日益减少,廊庑毁坏,只有上清阁、大殿、斋堂和三座门还在村里。百姓大多把坟墓埋在观院土地中,坛殿之外全成了荒坟。大中二年,郡中夜里听见千万人声,像风雷一样响。天亮后,看见开元殿阁、门堂四十多间已经迁移到湖水南面的平地上;它们的排列方式、地势远近以及殿阁之间的距离,都和原来没有不同。太守把此事上报,请求更换匾额名称,以表彰神异。诏令说仍旧称为开元观,只把上清阁改名为神运阁,另行命令修缮。远近百姓归心,争相捐献美好的财物,于是加以修葺。《观殿鼎新记》说,迁移后的地方,路程超过二里,越过一湖水,这出自神灵的功力,事情又依赖圣明的感应。” 洋州冯行袭毁坏素灵宫的灵验 洋州素灵宫,据说是汉武帝为素灵夫人降临真身而在太白山前修筑宫宇的地方。年代渐远,遗址仅存。我朝高祖来到长安,接受隋恭帝的禅让。那一年,他梦见一位穿素衣的神人说:“我是太白山之主,居住在素灵台。”神人以宫台荒废毁坏相告。高祖下诏寻访其地,特意修建台殿,命名为素灵宫。开元年间,傅天师曾奉诏在这里举行斋醮。德宗巡幸梁洋,想要驾临此地,又加以修营装饰,因此所用的木石工程最为宏伟壮丽。冯行袭从金州遥领洋州武定军,命令儿子守卫此地,想拆毁素灵宫的屋宇来修建官署。工人揭开瓦片,瓦沟中全是毒蛇,数量多得无法知道。最终没人敢下手,便把事情报告上去。冯行袭的儿子发怒,命令属吏焚烧。刚拖来柴薪点燃灶火,雷电便猛烈震响,风雨一齐到来。众吏惊慌逃跑,几个人因此死亡;神灵的威迹显然如此,再也没有人敢侵犯。文铢台上两名僧人击打救苦天尊像的灵验 文铢是长安人。父母让他到别业读书,在庄园前的土丘上建了一座书堂。可是他本性疏放荒诞,不喜欢文字,只和邻里的少年弹射飞鸟、捕捉野兽,把这些当作游戏取乐。至于捕鱼的筌笱、捕鸟的罻罗、射鸟的弋网和宜罩,以及弓箭、槌棒、刀刃等器具,没有一样不置备。几年之间,杀死捕获的禽兽数也数不清。忽然有道士看见他,对他说:“你的头为什么突然变了?”文铢惊讶地询问,道士便把他带到台下,让他从井中照看自己的影像;他看见自己还是人的身体,却长着兽头。他想请求道士帮助悔过谢罪,道士又让他仔细看井中,片刻之间,身体没有变化,头却已经变了上百次,有时是鸟头,有时是兽头,有时是蛇头,有时是鱼头。文铢看见后非常忧惧。道士说:“万物忙忙碌碌,各自贪恋自己的生命;即使飞翔游动之物,也都珍重自己的性命。你却违背天道而杀害它们,所以应当受到这样的报应。每变一次头,就要承受一种生物的一世生命;直到你所杀害的数目全部偿还,一天天、一月月计算你的寿限。从今以后,你的身体虽然会死,却要在各种异类中一世世经历生命,偿还所杀的性命,百千万年也没有重新成为人的一天。”文铢号哭求救,愿意烧掉捕鸟打猎的器具,以忏悔前世的过错,洗心改悔,再也不敢触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