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云笈七签一百二十一

守易第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455–456 段

七部名数要记九守#1 凡九篇守和第一老君曰:天地未形,窅窅冥冥。浑而为一,自然清澄。凝浊为地,清微为天。离为四时,分为阴阳。精气为人,烦气为虫。刚柔相成,万物乃生。精神本乎天,骨骼根乎地,精神入其门,骨骼反其根,我尚何存?故圣人法天顺地,不拘於俗,不诱於人;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阴阳为纲,四时为纪。天静以清,地定以宁,万物失者死,顺者生。故静寞者,神明之宅也,虚无者,道之所居也。夫精神所受於天也,而骨骼所禀於地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故贵在守和。守神第二老君曰:人之受天地变化而生也。一月而膏,二月而胞,三月而胚,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动,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体以成,五脏乃形。肺主鼻,肾主耳,心主舌,肝主眼,外为表,中为里。头之圆以法天,足之方以象地。天有四时、五行、九星,三百六十日,人有四支、五脏、九窍,三百六十节。天有风雨寒暑,而人有兴居喜怒。胆为云,肺为气,脾为风,肾为电,肝为雷,以与天地相比类,而人之心为主。耳目者,日月也;血气者,风雨也。日月失其行,薄蚀无光;风雨非其时,毁折生灾;五星失其度,郡受其殃。天地之道,至阔且大,尚犹节其章光,爱其神明。人之耳目,何能久劳而不息?人之精神,何能驰骋而不乏?是故圣人内守而不失。守气第三夫血气者,人之华也;五脏者,人之精也。血气专乎内而不越外,则胸腹充而嗜欲寡,嗜欲寡即耳目精而视听明。五脏能属於心而无离,即气意胜而行不僻,精神盛而气不散,以听无不闻,以视无不见,以为无不成,患祸无由入,邪气不能袭。故所求多者所得少;所见大者所知小。夫孔窍者,精神之户牖也,气意者,五脏之使候也。故耳目淫於声色,则五脏摇动而不定,血气淫荡而不休,精神驰骋而不守,祸福之至,虽如丘山,无由识之矣。故圣人爱而弗越,诚使其耳目清明玄达,无所#2诱慕,气意虚无和静而少嗜欲,五脏便利,精神内守,形体不越,即观乎往世之外,来事之内,祸福之间何足见也!故其出弥远者,其知弥少,以言精神之不可使外淫也。故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五音入耳,使耳不聪;五味乱口,使口厉爽;趋舍滑心,使性飞扬。故嗜欲使人之气衰杀,好憎使人之心劳倦。疾至,即志气日耗也。夫人所以不能终其天年者,以其生生之谓也#3。夫唯无以生为者,即所以长得生也。天地运而相通,万物总而为一。能知一,即无一之不知也,不能知一,即无一之能知也。吾处天下亦为一物,而物亦物也#4,物之与物,何以相物?欲生不可事也#5,憎死不可辞也#6,贱之不可憎也,贵之不可喜也;自#7其资而宁之,弗敢极也。敢极,即失至乐矣。老君曰:所谓圣人者,因时而安其位,当世而乐其业。夫哀乐者,德之邪也;好憎者,心之累也;喜怒者,道之过也。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即与阴合德,动即与阳同波。故心者,形之主也;神者,心之宝也。形劳而不休即蹙,精用而不已即竭,是故圣人尊之弗敢越。以无应有,必究其理;以虚受实,必穷其节;恬愉虚静,以终其命;无所疏,无所亲;抱德养和,以顺於天;与道为际,与德为邻;不为福始,不为祸先;死生无变於己。故曰至人。即神以求,无不得也;即神以为,无不成也。守仁第四老君曰:轻天下即神无累,细万物即心不惑,齐死生即意不慑,同变化即明不眩。夫至人倚不立之柱,行无关之途,禀不端之府,学不死之师,无往而不遂,无至而不通,屈伸俯仰,抱命而行,宛转祸福,利害不足以患心。夫为义者,可迫以仁而不可劫以兵;可止以义,而不可悬以利。君子义死,不可以富贵留。故为仁义者,不可以死亡恐也,况於无为者乎!无为即无累。无累之人,以天下为量。夫上观至人之论,源道德之意,以考世俗之行,乃足薄也。守简第五#8老君曰:尊势厚利,人之所贪也,比之身即贱。故圣人食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蔽寒。适情辞余,不贪多积。清目不视,静耳不听,闭口不言,委心不虑。弃聪明,反泰一,休精神,去知故无好无憎,是为大通。除秽去累,莫若未始出其宗,何为而不成?故知养生之和者,即不可悬以利;通乎外内之府者,不可诱以势。无外之外至大,无内之内至贵。能知大贵,何往而不#9遂也!守易第六

译七部名数要记 九守#1,共九篇。第一,守和。老君说:天地尚未形成时,深远幽暗。混沌合为一体,自然清明澄澈。浑浊凝聚成地,清微上升成天;分离为四时,区分为阴阳;精气成为人,烦乱之气成为虫。刚柔相互成就,万物于是产生。精神根本承受于天,骨骼根本禀受于地;精神进入其门户,骨骼返回其根本,我还存在哪里呢?所以圣人效法天、顺应地,不拘泥于世俗,不受人诱导;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阴阳为纲,以四时为纪。天清静所以清明,地安定所以宁静;万物违逆者死亡,顺应者生存。因此寂静空明是神明的居所,虚无是道所居住的地方。精神承受于天,骨骼禀受于地,所以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以冲和之气构成和谐,所以贵在守持和。第二,守神。老君说:人承受天地的变化而出生。第一个月形成膏,第二个月形成胞,第三个月形成胚,第四个月形成胎,第五个月形成筋,第六个月形成骨,第七个月形体成就,第八个月开始活动,第九个月躁动,第十个月出生。形体形成之后,五脏才成形。肺主管鼻,肾主管耳,心主管舌,肝主管眼;外面是表,里面是里。头部圆,是效法天;足部方,是象征地。天有四时、五行、九星、三百六十日,人有四肢、五脏、九窍、三百六十节。天有风雨寒暑,人有起居喜怒。胆如云,肺如气,脾如风,肾如电,肝如雷,以此与天地相类比,而人的心是主宰。耳目如同日月,血气如同风雨。日月失去运行轨道,就会发生薄蚀而失去光明;风雨不合时令,就会摧毁万物而产生灾害;五星失去运行法度,各郡就会遭受灾殃。天地之道极其广大,尚且节制自身的光辉,爱惜自身的神明;人的耳目怎么能够长久劳累而不休息?人的精神怎么能够奔驰而不疲乏?所以圣人守护内在而不使之失散。第三,守气。血气,是人的华彩;五脏,是人的精华。血气专注于内而不越出外,胸腹就充实,嗜欲就减少;嗜欲减少,耳目就精明,视听就清楚。五脏能够隶属于心而不离散,气意就胜强,行为就不偏邪;精神旺盛而气不散失,于是听没有听不到的,看没有看不见的,做没有做不成的,祸患灾害没有由此进入,邪气不能乘隙侵袭。所以所求越多,所得反而越少;所见越大,所知反而越小。孔窍是精神的门户窗牖,气意是五脏的使者和征候。因此耳目沉溺于声色,五脏就动摇不定;血气放纵荡漾而不休息,精神奔驰而不能守持;祸福到来,即使像丘山一样巨大,也没有办法察觉。圣人珍爱耳目而不使其越度,确实使耳目清明玄达,不受任何事物诱惑仰慕,气意虚无和静而嗜欲少,五脏调顺,精神守于内,形体不越度;这样,即使观察往世之外、未来之事以内,祸福之间又有什么值得看见的呢?所以一个人走得越远,所知反而越少,这是说精神不能让它向外放纵。因此五色扰乱眼睛,使眼睛不明;五音进入耳朵,使耳朵不聪;五味扰乱口舌,使口舌受到刺激而失常。趋附取舍会扰乱心志,使性情放纵飞扬。所以,嗜欲使人的元气衰败,好恶使人的心神劳倦。疾病一到,志气就日渐耗损。人之所以不能终享天年,是因为把滋生生命看得过分厚重。只有不把养生当作有意追求,才是长久得以生存的原因。天地运行而相互贯通,万物总合而成为一体。能够认识“一”,就没有什么不能认识;不能认识“一”,就没有什么能够认识。我处在天下之中,也只是万物之一,而万物也都是物;物与物之间,凭什么相互对待?想要生存,不可把它当作必须追求的事;厌恶死亡,也不可因此逃避它;不可因卑贱而厌恶它,不可因尊贵而喜爱它;顺着自身的资质安处,不敢把任何事做到极端。敢于走到极端,就失去了最大的快乐。老君说:所谓圣人,就是顺应时势安处自己的位置,处在当世而以自己的事业为乐。哀乐,是德的邪偏;好恶,是心的负累;喜怒,是背离道的过失。所以,他活着时顺应天道运行,死后则随万物变化。静止时便与阴气合其德,行动时便与阳气同其波。心,是形体的主宰;神,是心的珍宝。形体劳累而不休息,就会困顿;精气运用而不停,就会竭尽。因此圣人尊重它们,不敢逾越。以无应对有,必定穷究其中的道理;以虚接受实,必定穷尽其中的分际;恬淡愉悦而虚静,以终其天命;对任何人事都不疏远,也不特别亲近;抱守德性,保养中和,以顺应天道;与道相接,与德相邻;不作为福的开端,也不作为祸的先导;生死都不能使自身改变。所以称为至人。依凭神明去求取,没有什么得不到;依凭神明去做,没有什么不能成功。守仁第四 老君说:轻视天下的权势,精神就没有负累;把万物看轻,内心就不会迷惑;把死生看得平等,意志就不会恐惧;与万物的变化相同,明智就不会眩惑。至人倚靠无可建立的柱子,行走在没有关隘的道路上,禀受没有偏颇的府藏,师从不死之师;无论到哪里都能顺遂,无论抵达何处都能通达。屈伸俯仰之间,抱守生命而行;祸福反复变化,利害都不足以使心忧患。行义的人,可以用仁来迫使他,却不能用兵力劫持他;可以用义使他停止,却不能用利益悬诱他。君子宁可为义而死,不能用富贵留住他。所以行仁义的人,不能用死亡使他恐惧,何况无为的人呢!无为,就没有负累。没有负累的人,以天下作为自己的度量。由此上观至人的言论,探究道德的本意,再来考察世俗的行为,才知道世俗确实浅薄。守简第五 老君说:尊贵的权势和丰厚的利益,是人所贪求的;但同身体相比,它们就是卑贱的。所以圣人吃东西只求足以充实空虚、接续元气,穿衣只求足以遮盖身体、抵御寒冷。满足自己的性情便舍弃多余,不贪图积蓄过多。眼睛清静而不看,耳朵安静而不听,闭口不言,放下心而不思虑。抛弃机巧聪明,返归太一;休养精神,去除智巧,于是无所喜爱,也无所憎恶,这就叫大通。要除去污秽、摆脱负累,没有比不曾离开道的根本更好的了;这样做,还有什么不能成就?所以知道养生中和之道的人,不能用利益来诱惑;通达内外府藏的人,不能用权势来诱惑。无外之“外”最为广大,无内之“内”最为尊贵。能够知道什么是广大、尊贵,往哪里去不能顺遂呢!守易第六

老君曰:古之道者,理情性,治心术,养以和,持以适,乐道而忘贱,安德而忘贫。性有弗欲而不拘,心有弗乐而不有。无益於情者,不以累德;不便於性者,不以滑和。纵身肆意,度制可以为天下仪。量腹而食,度形而衣,容身而游,适情而行。余天下而弗有,委万物而弗利,岂为贵贱贫富失其性命哉!若然,可谓能体道矣。守清第七老君曰:人所受形於天者,耳目之於声色也,口鼻之於芳臭也,肌肤之於寒温也,其情一也。或以死,或以生,或为君子,或为小人,其所以为制者异也。神者,知之源也,神清即知明。知者,心之府也,知公即心平。人莫鉴於流水,而鉴於澄水者,以其清且今也。故神清意平,乃能制物之情,故用者必假之於弗用也。夫鉴明者,尘垢沸污染也;神清者,嗜欲弗耽着也。故心有所至,神既然之#10,反之於虚,即消烁#11灭息矣!此圣人之游也。故治天下者,必达性命之情而后可已。老君曰:夫所谓圣人者,适情而已。量腹而食,度形而衣,节乎己,而贪污之心无由生。故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者也;能有名誉者,必不以趋行求者也。诚达乎性命之情,仁义自付#12。若夫神无所奄#13,心无所载,通同修达#14,澹然无事,势利不能诱也,声色不能淫也,辩者不能说也,知者不能动也,勇者不能恐也,此乃真人之道也。夫生生者不死,化物者不化#15不达乎此,虽知统天地,朋照日月,辩解连环,泽#16润金石,犹无益於天下,故圣人不失所守。老君曰:静漠恬淡,所以养生也;和愉虚无,所以处德也。外不乱内,即性得其宜;静不动和,即得安其位。养生以安世,抱德以终年,可谓能体道矣。若然者,血脉无郁墐#17,五脏无积气,祸福弗能挠滑,毁誉弗能尘累。非有其世,孰能济焉?有其人不待时,身犹不能脱,又况无道乎!夫目察秋毫之末者,耳不闻雷霆之声;耳调玉石之音者,目不见太山之峻。故小有所志者,必大有所忘。今万物之来,擢拔吾性,倦苦吾情,精若泉源,虽欲勿衰,其可得耶?今盆水清之终日,不能见尘暖#18,浊之不过一挠,即不能见方圆之象。精神难清而易浊,犹盆水也。老君曰:上圣法天,其次尚贤,其下任臣。任臣者,危亡之道也,尚贤者,疑惑之源也,法天者,治天地之道,虚静为主。虚无不受,静无不待,知虚静之道,乃能终始。故圣人以静为治,以动为乱。故曰:勿惑勿撄,万物将自清,勿惊勿骇,万物将自理,谓之天道。守盈第八老君曰:天子公侯,以天下一国为家,以万物为蓄。怀天下之有,万物之多,即气实而志骄。大者用兵侵伐,小者居傲凌下,用心奢广,譬犹飘风暴雨,不可长久。是以圣人以道损#19之,执一无为,不#20损冲气。见小守柔,退而无为,法於江海。江海弗为,百川自归,故能成其大;圣人弗强,万兆自归,故能成其王。为天下牝,故能不死。人自爱,故能成其贵。万乘之势,以万物为功名,权任至重,不可以自轻,自轻则功名不成。天之道,大以小成,多以少生。故圣人以道莅天下。柔弱微妙者,见小也,俭啬损缺者,见少也。见小故能成其大,见少故能成其美也。天之道,抑高举下,损有余,奉不足。江海处地之不足,故天下归之,奉之。圣人卑谦,清净辞让者,见下也;虚心无为者,见不足也。见下者故能致其高,见不足者故能成其贤。跂者不立,矜者不长。强梁者死,满溢者亡。飘风骤雨不终日,小谷不能须臾盈。飘风骤雨行强梁之气,故不能久而灭;小谷处强梁之地,故不得不夺#21。是以圣人执雌牝,去此奢泰,不敢行强梁之气。执雌牝,故能立其雄;不敢奢泰,故能长久也。老君曰:天道极即盈,盈即损,日月是也。故圣人保冲气,不敢自满,日进以牝,功德不衰,天道自然也。人之情性,皆好高而恶下,好得而恶亡,好利而恶病,好尊而恶卑贱。众人为之,故弗能成;执之故弗能得。是以圣人法天,弗为而成,不执即得,与人同情而异道,故能长久。故三皇五帝有戒之器,命曰侑卮。其冲即正,其盈即覆。夫物盛即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乐终而#22悲。是故聪明俊智守以愚,多闻博辩守以俭,武勇骁力守以畏,贵富广大守以狭,德施天下守以让。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守天下也。服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是以能弊不新成。守弱第九

译老君说:古代得道的人,调理情性,治理心术,以中和来养护,以适宜来持守,以道为乐而忘记卑贱,安处于德而忘记贫困。性情有所不想要,就不强行拘束;内心有所不喜欢,也不执着于此。不益于情性的事,不用来劳累德性;不合于本性的事,不用来扰乱中和。放纵身体、任意而行,也要以法度节制,使之可以成为天下的准则。根据腹量进食,按照形体穿衣;使身体得到容纳而游行,顺适情性而行动。拥有天下却不据为己有,托付万物却不从中取利,难道会因贵贱贫富而丧失自己的性命吗?如果能这样,就可以说是能够体悟道了。守清第七 老君说:人从天那里承受形体,耳目接触声色,口鼻接触香臭,肌肤接触寒暖,情性本来都是相同的。有的人因此死亡,有的人因此生存;有的人成为君子,有的人成为小人,是因为所受的制约不同。神,是知识的源头;神清明,知识就明晰。知识,是心的府藏;知识公正,内心就平正。人们不把流动的水当作镜子,却把澄清的水当作镜子,是因为它清澈而且平静。所以神清意平,才能制约外物对情性的影响;因此有所作为,必定要凭借无所作为。明亮的镜子,尘垢一来就会污染;神清的人,不会沉溺于嗜欲。所以心有所趋向,神就会顺应它;把这种趋向返还于虚静,躁动便会消除平息。这就是圣人的游处之道。所以治理天下的人,必须通达性命的情实,然后才可以停止。老君说:所谓圣人,不过是使情性适宜罢了。根据腹量进食,按照形体穿衣,节制自己,贪污之心就没有由此产生的机会。所以拥有天下的人,必定不能把天下当作可以任意作为的对象;能够拥有名誉的人,必定不靠奔走求取来获得名誉。如果确实通达性命的情实,仁义自然就会归附。至于神不受遮蔽,心不承载外物,内外通达而条理畅通,淡泊而无事,权势利益不能诱惑,声色不能淫乱,善辩者不能说服,智者不能使其动摇,勇者不能使其恐惧,这就是真人之道。使万物生生不息的,并不随生而死;使万物变化的,自身并不随之变化。不通达这一点,即使智慧足以统摄天地,朋友足以照察日月,辩说足以解开连环,恩泽足以润泽金石,仍然对天下没有益处。所以圣人不失去自己所守的道。老君说:寂静、淡泊、恬淡,是用来养生的;和悦、愉快、虚无,是用来安处德性的。外在不扰乱内在,性情就得到适宜;静止而不扰动中和,就能安处自己的位置。以养生来安定世间,抱守德性以终其天年,可以说是能够体悟道了。这样的人,血脉没有郁结,五脏没有积气,祸福不能扰乱他,毁誉不能成为他的尘累。若不是处在有道之世,谁能成就这种境界?即使有这样的人却没有遇到时机,自身尚且不能脱离尘累,何况没有道呢!所以眼睛能够察见秋毫末端的人,耳朵就听不见雷霆的声音;耳朵能够辨别玉石之音的人,眼睛就看不见泰山的高峻。小处有所专注的人,必定在大处有所遗忘。如今万物纷纷到来,拔动我的本性,使我的情性疲倦困苦;精神就像泉源一样,即使想不衰竭,怎么可能呢?如今把一盆水澄清一整天,也不能看见尘埃;把它搅浑一下,就不能看见方圆的形象。精神难以清明而容易浑浊,就像盆中的水一样。老君说:上等的圣人取法于天,其次尊崇贤者,再次任用臣下。任用臣下,是危亡之道;尊崇贤者,是疑惑的根源;取法于天,是治理天地的道路,以虚静为主。虚无而无所不受,寂静而无所不待;知道虚静的道理,才能贯通始终。所以圣人以静来治理,以动作为混乱。所以说:不要迷惑,不要扰动,万物将自行清明;不要惊扰,不要恐惧,万物将自行得到调理,这就叫天道。守盈第八 老君说:天子、公侯把天下、一国当作自己的家,把万物当作自己的蓄积。心中怀有天下的所有和万物的众多,元气就充实而志意骄纵。大则用兵侵伐,小则居高傲慢、凌辱下属;用心奢侈广大,就像暴风骤雨,不可能长久。因此圣人用道来减损它,执守一而无为,不损伤冲和之气。显现细小而守持柔弱,退让而无为,取法于江海。江海不主动作为,百川自然归入,所以能够成就其广大;圣人不强行作为,万民自然归附,所以能够成就王业。处在天下雌柔的位置,所以能够长存。人能够自爱,所以能够成就自己的尊贵。拥有万辆兵车的权势,以万物作为自己的功名,权力和责任极重,不可以自我轻视;自我轻视,功名就不能成就。天道是大的由小的成就,多的由少的生出。所以圣人用道来治理天下。柔弱微妙,是显现细小;节俭吝惜、减损缺少,是显现少。显现细小,所以能成就广大;显现少,所以能成就美善。天道压抑高处而扶举低处,减损有余,供给不足。江海处在地势低下不足之处,所以天下归向它、奉养它。圣人卑下谦逊、清静辞让,是显现处下;虚心无为,是显现不足。显现处下,所以能达到高位;显现不足,所以能成就贤德。踮起脚的人站立不稳,自我夸耀的人不能长久。强横的人会死亡,满溢的人会灭亡。暴风骤雨不能持续一整天,小山谷不可能片刻就充盈。暴风骤雨运行强横之气,所以不能长久便消灭;小山谷处在强横之地,所以不得不被夺取。因此圣人持守雌柔,去掉奢侈骄泰,不敢运行强横之气。持守雌柔,所以能建立雄强;不敢奢侈骄泰,所以能够长久。老君说:天道发展到极点就会充盈,充盈就会受损,日月就是这样。所以圣人保守冲和之气,不敢自满;每天以雌柔之道增进,功德不衰,这是天道的自然规律。人的情性,都喜欢高处而厌恶低处,喜欢获得而厌恶失去,喜欢利益而厌恶祸患,喜欢尊贵而厌恶卑贱。众人这样去做,所以不能成就;执着于此,所以不能得到。因此圣人取法于天,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就,不执着却能得到;与众人有相同的情性,却采取不同的道路,所以能够长久。所以三皇五帝有一种戒备盈满的器物,名叫侑卮。它空虚时就端正,充盈时就倾覆。万物盛极就衰败,太阳到正午就开始移动,月亮满盈就开始亏缺,欢乐终了就转为悲伤。因此,聪明俊秀、才智卓越的人要以愚拙自守;见闻广博、善于辩说的人要以俭约自守;武勇骁健、有力量的人要以畏惧自守;尊贵富有、势力广大的人要以狭小自守;德泽施及天下的人要以谦让自守。这五点,是先王用来守持天下的。遵行此道的人,不求充盈。正因为不求充盈,所以能够破旧而不自我更新成新。守弱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