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九
神仙传广成子广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之山石室之中,黄帝闻而造焉,曰:敢问至道之要。广成子曰:尔治天下,云不待族而雨,木不待黄而落,奚足以语至道哉!黄帝退而闲居,三月复往见之,膝行而前,再拜请问治身之道。答曰:至道之精,杳杳冥冥。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长生。慎内闭外,多知为败。我守其一,而处其和,故千二百年,而未尝衰老。得吾道者上为皇,失吾道者下为土。予将去汝,入无穷之间,游无极之野,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人其尽死,而我独存焉!若士若士者,古之仙人也,莫知其姓名。燕人卢敖者,以秦时游乎北海,经乎太阴,入乎玄阙,至於蒙谷之山,而见若士焉。其为人也,深目而玄准,鸢肩而修颈,丰上而杀下,欣欣然方迎风而舞。顾见卢放,因遁逃乎碑下。卢仍而视之,方蜷龟壳而食蟹蛤。卢敖乃与之语曰:唯以放焉,背群离党,穷观六合之外。幼而好游,长生而不渝,周行四极,唯此极之未窥。今睹夫子於此,殆可与敖为友乎?若士淡然而笑曰:嘻!子中州之民,不宜远而至,此。此犹光乎日月,而载乎列星,比乎不名之地,犹交奥也。昔我南游乎罔沵之野,北息乎沉嘿之乡,西穷窈冥之室,东贯鸿洞之光。其下无地,其上无天,视焉无见,听焉无闻。其外犹有沃沃之汜;其行一举而千万余里,吾犹未之能究也。今子游始至於此,乃语穷观,岂不陋哉!然子处矣,吾与汗漫期於九陔之上,不可以久驻。乃举臂竦身,遂入云中。卢敖仰而视之,不见乃止,恍惚若有所丧也。敖曰:吾比夫子也,犹黄鹄之与壤虫也。终日行不离咫尺,而自以为之远,不亦悲哉!沈文泰沈文泰者,九嶷人也。得红泉神丹去土符还年益命之道,服之有效。欲之昆仑,留安息二千余年,以传李文渊,曰:土符不去,服药行道无益也。文渊遂受秘要,后亦升仙。今以竹根汁煮丹,及黄白、去三尸法,出此二人矣。皇初平皇初平者,丹溪人也。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见其良谨,将至金华山石室之中,四十余年,修然不复念家。其兄初起,行索初平,历年不得。后见市中有一道士,善《易》,而问之曰:吾弟牧羊,失之四十余年,不知存亡之在,愿君与占之。道士曰:昔见金华山中有一皇初平,非君弟乎?初起闻之惊喜,即随道士去求弟,果得相见,悲喜语毕,兄问初平曰:牧羊何在?答曰:近在山东。初起往视之,杳无所见,但有白石垒垒,复谓弟曰:山东无羊也。初平曰:羊在耳,兄自不见。兄与初平偕往寻之,初平言:叱叱羊起。於是白石皆起,成羊数万头。兄曰:我弟独得神仙道,如此可学否?弟曰:唯唯,好道便得耳。初起於是便舍妻儿,留就初平,共服松栢、茯苓。至万日,坐在立亡,日中无影,颜有童子之色。乃俱还乡里,亲戚死方略尽,乃复还去。临行,以方教南伯逢#1,易姓为赤松子也。初起改字为鲁班,初平改字为松子。其后服此药成仙者,其有数十人。沈建沈建者,丹阳人也。世为长吏,而建独好道,不肯仕宦,学导引服食之术,还年却老之法。又能理病,病无轻困,见建者愈,奉之者数千家。每远行,寄奴侍三五人,驴一头,羊数十口,各与药一丸,谓主人曰:但累屋舍,不烦饮食也。便辞去。主人大怪之,云:此君所寄奴畜十五余口,并不留寸资,当如何?建去之后,主人饮食奴侍,奴闻食气,皆吐逆不视。又以草与驴羊,亦避去不食,更欲抵触人,主人乃惊异之。后百余日,而奴侍身体光泽,异於食时,驴羊俱肥。沈建三年乃返,各复以一丸药与奴侍、驴羊,乃还饮食如故。建遂断谷不食,能举身飞行,或去或还。如此三百余年,乃绝迹,不知所在也。华子期华子期者,淮南人也。师角里先生,受山隐灵宝方,一曰《伊洛飞龟秩》,二曰《白禹正机》,三曰《平衡按合》。服之,日以还少,一日能行五百里,能举千斤。一岁十易皮,后乃得仙去。魏伯阳
译《神仙传》广成子 广成子是古代的仙人,居住在崆峒山的石室中。黄帝听说后前去拜访,说:冒昧请问,最高大道的要旨是什么?广成子说:你治理天下时,云气还没有聚集成团就下雨,树木还没有等到叶色变黄就凋落,这些事情怎么足以谈论最高大道呢!黄帝退下后闲居三个月,又去拜见广成子,膝行向前,拜了两拜,请教养生之道。广成子回答说:最高大道的精微,幽深而昏冥。不要用眼看,不要用耳听,抱守精神而保持宁静,形体自然会端正。一定要宁静,一定要清净,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谨慎守护内在,闭塞外在,知识太多反而会导致败亡。我守住道的一,处在阴阳和谐之中,所以一千二百年了,还未曾衰老。得到我的道的人,上可以成为皇;失去我的道的人,下只能化为泥土。我将离开你,进入无穷的境界,遨游于无极的旷野,与日月同样光明,与天地一样长存。世人将全都死亡,只有我独自存在!若士 若士是古代的仙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燕人卢敖在秦代游历北海,经过太阴,进入玄阙,来到蒙谷山,见到了若士。若士长着深陷的眼睛和黑色的鼻梁,肩膀像鹰,脖子修长,上身宽大而下身瘦削,正欣喜地迎风起舞。他回头看见卢敖,便躲到碑下。卢敖仍然注视着他,只见他蜷缩得像龟壳一样,正在吃蟹蛤。卢敖于是对他说:我只因性情放纵,背离群体,离开同伴,竭力观览天地四方之外。我幼年就喜欢游历,长大后追求长生而不改变志向,走遍四方,只有这个极远之处还没有看见。如今在这里见到先生,大概可以同我卢敖交朋友了吧?若士淡然一笑说:唉!你是中原人,不该从远方来到这里。这里即使像日月一样有光,像列星一样承载万物,比起无名之地,也还只是相互交错的深奥境界罢了。从前我向南游历于罔沵的原野,向北在沉默幽暗之乡休息,向西穷尽幽深冥暗的居所,向东贯通广大空洞的光明境界。那里下面没有大地,上面没有天空,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在它外面还有广阔肥沃的水泽;在那里行动一步就能走千万里,而我仍然没有能够穷尽它。如今你开始游历,只到达这里,就说自己已经穷尽观览,难道不是浅陋吗!不过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和汗漫约定在九陔之上相会,不能长久停留。于是他举起手臂,耸身而起,进入云中。卢敖仰头看他,直到看不见才停下,恍惚间像失去了什么。卢敖说:我同先生相比,就像黄鹄同泥土中的小虫相比。整天行走却没有离开咫尺之地,还自以为走得很远,不也是可悲吗!沈文泰 沈文泰是九嶷人。他得到红泉神丹、去土符、还年益命的方法,服用后都有效。他想前往昆仑,停留在安息二千多年,把这些方法传给李文渊,并说:体内的土符不去除,服药修道也没有益处。李文渊于是接受了秘要,后来也升仙了。如今用竹根汁煮丹,以及黄白术、去三尸法,都出自这两个人。皇初平 皇初平是丹溪人,十五岁时,家里让他去牧羊。有个道人见他善良谨慎,便把他带到金华山的石室中。四十多年间,他安闲自得,再也没有想念家人。他的哥哥初起四处寻找他,多年都没有找到。后来初起在市中见到一位善于《易》的道人,便问道:我的弟弟去牧羊,失踪四十多年了,不知道是生是死,希望您替我占一卦。道人说:以前我在金华山中见过一个皇初平,不就是您的弟弟吗?初起听后又惊又喜,立即跟随道人去寻找弟弟,果然相见。兄弟悲喜交集地交谈完后,哥哥问初平:羊在哪里?初平回答:就在山东。初起前去查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见白石一块块堆着,便又对弟弟说:山东根本没有羊。初平说:羊就在这里,只是哥哥自己看不见。哥哥和初平一起去寻找,初平说:咄,咄,羊起来吧!于是白石全都站立起来,变成了数万只羊。哥哥说:只有弟弟得到了神仙之道,像这样的方法可以学习吗?初平说:当然可以,喜好道就能得到。初起于是舍弃妻子儿女,留下来跟随初平,一同服食松柏和茯苓。到了万日,能够坐着入死、站着也能入死,正午时身体没有影子,容貌像童子。于是兄弟二人一起回到故乡,但亲戚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便又离开了。临走时,初平把方术传给南伯逢#1,并改姓为赤松子。初起改字为鲁班,初平改字为松子。后来服食这种药而成仙的,有几十人。沈建 沈建是丹阳人。他家世代做长吏,只有沈建喜欢道术,不肯做官,学习导引、服食、返老还童的方法。他还能够治病,病情无论轻重,见到沈建的人都能痊愈,奉事他的人有几千家。他每次远行,都把奴仆三五人、驴一头、羊几十只寄放在别人家,并各给它们一丸药,对主人说:只要劳烦您收留屋舍,不必费心供应饮食。说完便告辞离去。主人非常惊奇,说:这位先生寄放的奴仆和牲畜共十五多口,却一点财物也不留下,这可怎么办?沈建离去后,主人给奴仆饮食,奴仆闻到食物气味,都呕吐不愿看。又拿草给驴羊吃,它们也躲开不食,甚至想撞人,主人于是更加惊异。过了一百多天,奴仆身体光泽,比吃普通食物时更为奇异,驴羊也都肥壮。沈建三年后回来,又各给奴仆、驴羊一丸药,它们才恢复像平常一样饮食。沈建后来断谷不食,能够举身飞行,有时离去,有时回来。这样过了三百多年,才断绝踪迹,不知所在。华子期 华子期是淮南人。他拜角里先生为师,接受山隐灵宝方:第一种叫《伊洛飞龟秩》,第二种叫《白禹正机》,第三种叫《平衡按合》。服食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年轻,一天能走五百里,能够举起千斤重物。一年换皮十次,后来终于得道成仙。魏伯阳
魏伯阳者,吴人也,高门之子,而性好道术,不肯仕宦,闲居养性,时人莫知其所从来,谓之治民养身而已。入山作神丹,将三弟子,知两弟子心不尽诚。丹成,乃诫之曰:金丹虽成,当先试之,饲於白犬。犬即能飞者,人可服之。若犬死者,即不可服也。伯阳入山时,将一白犬自随。又丹转数未足,和合未至,自有毒丹,毒丹服之皆暂死。伯阳故便以毒丹与白犬食之,犬即死。伯阳乃复问诸弟子曰:作丹恐不成,今成而与犬食,犬又死,恐是未得神明之意。服之恐复如犬,为之奈何?弟子曰:先生当服之否?伯阳曰:吾背违世路,委家入山,不得仙道,吾亦耻复归。死之与生,吾当服之耳。伯阳便服丹,丹入口即死。弟子相顾谓曰:所以作丹者,欲求长生耳!而服之即死,当奈此何?惟一弟子曰:师非凡人也,服丹而死,得无有意邪?又服之,丹入口复死。余二弟子乃相谓曰:作丹求长生耳!今服丹即死,当用此何为?若不服此,自可得数十年在世间活也。遂不服,乃共出山,欲为伯阳及死弟子求棺木殡具。二人去后,伯阳即起,将服丹弟子姓虞,及白犬而去。逢入山伐薪人,作手书与乡里人,寄谢二弟子。弟子见书,始大懊恼。伯阳作《参同契五相类》凡二卷,其说如似解释《周易》,其实假借爻象,以论作丹之意。而儒者不知神仙之事,多作阴阳注之,殊失其奥旨矣。沈羲沈羲者,吴郡人也。学道於蜀中,但能消灾除病,救济百姓,不知服食药物。功德感天,天神识之。羲与妻贾氏共载,诣子妇卓孔家。还道逢白鹿车一乘、青龙车一乘、白虎车一乘,从骑数十人,皆朱衣,仗矛带剑,辉赫满道。问羲曰:君是道士沈羲否?羲愕然,不知何等。答曰:是也,何以问之?骑曰:羲有功於民,心不忘道。从生以来,履行无过。受命不长,寿将尽矣。黄老命遣仙官下来迎之。侍郎簿延,白鹿车是也;度世君司马生,青龙车是也;送迎使者徐福,白虎车是也。须臾有三仙人,着羽衣,持节,以白玉板青玉界丹玉字授羲,羲不能读、遂载升天。尔时,道间耕锄人,皆共见之。不知何等,须臾大雾,雾解失其所在。但见羲所乘车牛在田中食苗。或有识是羲车牛,以语羲家。弟子数百人,恐是邪魅将羲入山谷间,乃分布於百里之内求之,不得。后四百余年,求还乡里,推求得数十世孙名怀。怀喜曰:闻先人相传,有祖仙人,仙人今来。留数十日,说初上天时云,不见天帝,但见老君,老君东向坐,左右敕羲不得谢,但嘿坐而已。宫殿郁郁,有如云气,五色玄黄,不可名字。侍从数百,多女少男。庭中有珠玉之树,众芝丛生,龙虎辟邪,游戏其间。但闻琅琅如铜铁声,不可知测,四壁习习,有符书着之。老君身形,长一丈,被发文衣,身体有光,须臾数变。玉女持金案玉杯盛药,赐羲曰:此是神丹,饮者不死。夫妻各得一刀圭。告言饮毕,拜而不谢。服药后,赐枣二枚,大如鸡子,脯五寸。遣羲去曰:汝还民间,治百姓之疾病者。若欲来上界,书此符悬之竿杪,吾当迎汝。乃以一符及仙方一首赐羲。羲奄忽如睡,已在地上,今多得符者矣。李八百李八百者,蜀人也。莫知其名,历世见之,时人计之已八百岁,因名云李八百。或隐山林,或居廛市。知唐公房有志,而不遇明师,欲教授之。乃先往试之,为公房作佣客,公房乃不知仙人也。八百驱使任意,过於他人,公房甚爱之。后八百诈为病,困劣欲卒。公房乃命医合药,费用数十万钱,不以为损。忧念之意,形於颜色。八百又转作恶疮,周遍身体,溃烂臭浊,不可近也。公房乃流涕曰:汝为吾家,勤苦历年,而得笃疾,吾甚要汝得愈,无所吝惜。而今正尔,当奈汝何?八百曰:吾疮可愈,须得人舐之。公房令三婢舐之。八百又曰:婢舐不能使疾愈,若得君舐应愈耳。公房即自舐之。八百言:君舐复不能使吾愈,若得君妻舐之,当差。公房乃复使妻舐之。八百曰:吾疮已差,欲得三十斛旨酒以沐浴,乃当都愈耳。公房即为具酒三十斛,至於器中,浴疮即愈,体如凝脂,亦无余痕。乃告公房曰:吾是仙人,子有志心,故来相试,子定可教也。今真相授度世之诀矣。使公房夫妻及舐疮三婢,以其浴余酒澡洗。即皆更少,颜色美悦。以《丹经》一卷授公房,入云台山中合作丹,丹成,乃服之仙去也。李阿
译魏伯阳是吴地人,出身高门,却生性喜爱道术,不肯做官,闲居修养性命,当时人不知道他的来历,只以为他不过是在治理百姓、修养自身。他入山炼制神丹,带着三个弟子,并知道其中两个弟子心意不够诚。丹炼成后,他告诫弟子说:金丹虽然炼成了,也应先试验,拿它喂白狗。狗如果能够飞行,人就可以服用;狗若死了,就不能服用。伯阳入山时,带了一只白狗随行。那时丹药转炼的次数还不够,阴阳和合也没有完成,自然会有毒丹;毒丹服下后都会暂时死亡。伯阳故意把毒丹给白狗吃,狗立即死了。伯阳于是又问几个弟子:炼丹恐怕没有成功,如今炼成后给狗吃,狗又死了,恐怕是没有得到神明的意思。服下后恐怕也会像狗一样,你们说该怎么办?弟子说:先生认为应当服用吗?伯阳说:我背弃世俗道路,抛下家人入山,如果得不到仙道,我也耻于再回去。死与生,我都应当服下它。伯阳便服丹,丹药一入口就死了。弟子们面面相觑,说:我们炼丹就是为了求长生!服下去却立即死亡,这可怎么办?只有一个弟子说:老师不是凡人,服丹而死,难道不是另有深意吗?他又服了一次,丹药入口后再次死亡。其余两个弟子便相互说道:炼丹本来是为了求长生!如今服下丹药就死了,拿它还有什么用?如果不服,还可以在世间活几十年。于是他们不服丹,共同出山,想为伯阳和那个死去的弟子寻找棺木殡葬器具。两人离开后,伯阳立即起身,带着服丹的弟子虞姓者和白狗离去。他遇到进山砍柴的人,便写了一封亲笔信给乡里人,托人转交给两个弟子。弟子看见信后,才非常懊悔。伯阳撰写《参同契五相类》,共两卷。书中说法似乎是在解释《周易》,其实是借用卦爻象数来论述炼丹的意义。儒者不了解神仙之事,大多用阴阳来作注解,完全失去了它的深奥旨意。沈羲 沈羲是吴郡人。他在蜀中学习道术,只能消灾除病、救济百姓,并不知道服食药物。功德感动上天,天神因此认识他。沈羲和妻子贾氏一同乘车,前往儿媳卓孔家。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辆白鹿车、一辆青龙车和一辆白虎车,跟随的骑从有几十人,都是穿朱衣、拿矛佩剑的人,光彩显赫,布满道路。他们问沈羲:您是道士沈羲吗?沈羲惊愕,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回答说:是我,你们为什么这样问?骑从说:沈羲对百姓有功,内心不忘道。从出生以来,行为没有过失,只是受命不长,寿命将尽。黄老下令,派仙官下来迎接您。侍郎簿延乘白鹿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青龙车,送迎使者徐福乘白虎车。不一会儿,来了三位穿羽衣、手持符节的仙人,把写有丹玉文字、用白玉板和青玉界成的文书授给沈羲。沈羲不能读懂,于是被装载着升上天空。当时道路旁耕田锄地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不一会儿大雾降下,雾散后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只看见沈羲所乘车辆的牛还在田中吃禾苗。有人认出那是沈羲的车和牛,便把这件事告诉沈羲家人。沈羲有几百名弟子,他们担心是邪魅把沈羲带进山谷,便分散到方圆百里内寻找,但没有找到。四百多年后,沈羲寻求回到故乡,查访后找到了几十代孙子,名叫怀。怀高兴地说:听先人相传,我们的祖先中有仙人,仙人如今真的来了。沈羲停留了几十天,讲述自己最初升天时的情形:没有见到天帝,只见老君面向东方坐着;老君左右侍从命令沈羲不得道谢,只能默默坐着。宫殿深远茂盛,仿佛云气聚集,呈现五色玄黄,无法用名称形容。侍从有几百人,女子多而男子少。庭院中有珠玉树,众多灵芝丛生,龙虎和辟邪兽在其中游玩。只听见琅琅声像铜铁相击,无法测知其究竟;四面墙壁上风声习习,上面写着符书。老君身高一丈,披散头发,穿有纹饰的衣服,身体有光,形体一会儿变换数次。玉女拿着金案玉杯盛药,赐给沈羲说:这是神丹,饮用的人不会死。夫妻二人各得一刀圭。又告诫说,饮完后只须行礼,不得道谢。服药后,又赐给他们两枚枣,大如鸡蛋,以及五寸长的肉脯。命令沈羲离去,说:你回到人间,给百姓治病。如果想再来上界,就把这道符写出悬挂在竿梢,我会迎接你。于是又把一道符和一首仙方赐给沈羲。沈羲忽然像睡着了一样,已经回到地上,如今得到这道符的人很多。李八百 李八百是蜀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本名。世世代代都有人见过他,当时人推算他已经活了八百岁,因此称他为李八百。他有时隐居山林,有时住在市井。他知道唐公房有求道的志向,却没有遇到明师,想要传授给他,于是先去试探他,替公房做佣工。公房不知道他是仙人,任意驱使他,比对待其他人更加苛刻,但公房很喜欢他。后来八百假装生病,虚弱得像将要死去。公房便请医生配药,花费数十万钱,也不认为是损失,忧虑怜惜之情全表现在脸上。八百又变成全身长满恶疮,溃烂流臭,无法接近。公房流着泪说:你替我家辛劳多年,如今得了重病,我非常希望你痊愈,什么都不吝惜。可是现在这样,我能把你怎么办呢?八百说:我的疮可以治好,但必须有人舔它。公房叫三个婢女去舔。八百又说:婢女舔不能使病痊愈,如果让您亲自舔,应该就能痊愈。公房便亲自舔。八百说:您舔也不能使我痊愈,如果让您的妻子舔,病情就会好转。公房又让妻子舔。八百说:我的疮已经好转了,还需要三十斛美酒来洗浴,才会完全痊愈。公房立即准备了三十斛酒,装在器皿中。八百用酒洗浴疮处,疮便痊愈,身体像凝固的脂膏一样洁白细润,也没有留下疤痕。于是他告诉公房:我是仙人,因为您有求道之心,所以来试验您。您确实可以传授。现在我真正把度世的秘诀传给您。又让公房夫妇和舔过疮的三个婢女用洗浴剩下的酒洗澡,他们全都变得年轻,脸色美好喜悦。八百把一卷《丹经》授给公房,让他进入云台山中共同炼丹。丹炼成后,公房服下丹药成仙而去。李阿
李阿者,蜀人也。传世见之,不老如故。常乞食於成都市,所得随多少,与贫穷者。夜去朝还,市人莫知其所宿。有古强者,疑阿是异人,常亲事之。试随阿还所宿,乃去青城山七强后欲复随阿去,然未知道,恐有虎狼,私持其父大刀。阿见而怒强曰:汝随我行,那畏虎也?取强刀以击石,刀折败。强窃忧刀折。至旦复出。阿问强曰:汝忧刀败耶?曰:实愁父怒。阿即取刀以左右击地,刀复如故。以还强。强逐阿还成都,未至,道逢人犇车。阿以脚置车下轹,其骨皆折,阿即死。强守视之,须臾阿起,以手抑脚,而复如常。强时年十八,见阿如五十许人,至强年八十余,而阿犹如故。语人言:被昆仑召,当去。遂不复还。王远王远者,字方平,东海人也。举孝廉,除郎中,稍加至中散大夫。博学五经,兼明天文、图谶、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九州吉凶之事。汉孝桓帝闻之,连征不出,使郡国逼载,以诣京师。低头闭口,不肯答诏,乃题宫门扇四百余字,皆纪方来。帝恶之,使人削之。外字适去,内字复见,墨皆彻入木里。方平无复子孙,乡里人累世传事之。同郡故太尉公陈耽,为方平架道室,旦夕朝拜之,但乞福,愿从学道也。方平在耽家三十余年,耽家无疾病死丧,奴婢皆安然,六畜繁息,田蚕万倍,仕宦高迁。后语耽云:吾期运当去,不得复停,明日日中当发。至时,方平死,耽知其化去,不敢下着地。但悲啼叹息曰:先生舍我去,我将何怙?具棺器,烧香,就床上衣装。至三日三夜,忽然失其所在,衣带不解,如蛇蜕也。方平去后百余日,耽薨,或谓耽得方平之道化去,或谓方平知耽将终,故委耽去也。方平东入括苍山,过吴,住胥门蔡经家。
译李阿是蜀人,世世代代都有人见到他,他始终不老如故。他常在成都市乞食,把所得多少都分给穷人。夜里离开,早晨回来,市中人没有谁知道他住在哪里。有个叫古强的人,怀疑李阿是异人,便经常亲近侍奉他。他试着跟随李阿回住处,竟到了青城山。古强后来想再次跟随李阿去,但因为还没有得道,害怕遇到虎狼,便暗中带着父亲的大刀。李阿看见后,生气地对古强说:你跟着我行走,怎么还怕虎呢?他拿过古强的刀去砍石头,刀折断毁坏了。古强暗中担心刀折断的事。到了早晨,他们又出发。李阿问古强:你是在担心刀坏了吗?古强说:确实怕父亲责怒。李阿便拿起断刀向地面左右砍击,刀又恢复原样,交还给古强。古强跟随李阿回成都,还没到达,路上遇到一辆奔驰的车。李阿把脚放在车轮下碾压,脚骨全都折断,李阿当即死去。古强守在旁边观看,不一会儿李阿起身,用手按压脚部,脚便恢复如常。古强当时十八岁,看李阿像五十多岁的人;等古强活到八十多岁,李阿仍然和原来一样。李阿对人说:我受到昆仑召唤,应当离去了。于是再也没有回来。王远 王远字方平,是东海人。被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逐渐升至中散大夫。他博学五经,同时通晓天文、图谶以及河洛之学的要旨,能够预知天下兴衰的时期和九州的吉凶之事。汉孝桓帝听说后,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肯出来,皇帝便命郡国强行把他押送到京师。王远低头闭口,不肯答复诏书,于是在宫门扇上题写四百多字,都是记述将来的事情。皇帝厌恶这些文字,派人削去。外面的字刚削掉,里面的字又显现出来,墨迹全都透入木头深处。方平没有留下子孙,乡里人世代传说他的事。同郡原任太尉陈耽,为方平建造道室,早晚向他朝拜,只求福佑,希望跟随他学习道术。方平住在陈耽家三十多年,陈家没有疾病和丧事,奴婢全都平安,六畜繁殖,田地和蚕业的收获增加万倍,陈耽的官位也不断升迁。后来方平对陈耽说:我的期限和运数到了,应当离去,不能再停留。明天正午我就要出发。到了时候,方平死去。陈耽知道他已经化去,不敢把尸体放到地上,只是悲哭叹息说:先生舍弃我离去,我将依靠谁呢?他准备好棺材器具,烧香,在床上为方平穿戴衣服。过了三天三夜,方平忽然失去踪迹,衣带没有解开,只留下像蛇蜕一样的衣皮。方平离去一百多天后,陈耽去世。有人说陈耽得到了方平的道术,因而化去;有人说方平知道陈耽将要死亡,所以故意离开。方平向东进入括苍山,经过吴地,住在胥门蔡经家。
蔡经蔡经者,小民耳,而骨相当得仙,方平知之,故往其家,谓经曰:汝生命应得度世,故来取汝补官僚。然汝少不知道,今气少肉多,不得上天去,当作尸解。须臾,如从狗窦中过耳。告以要言,乃委经去。经后忽身体发热如火,欲得水灌,举家汲水灌之,如沃燋状。如此三日中,消耗骨尽。乃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其所在。视其被中,有皮头足俱存,如蝉蜕也。去后十余年,忽还家。去时已老,还更少壮,头发皆黑。语家云:七月七日,王君当来过。到其日可作数百斛饮,以供从官。乃去。到其日,家假借瓮器,作饮数百斛,罗列覆置庭中。至其日,方平果来。未至经家,一时间但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比近皆惊,不知何等。及至,经举家皆见之。方平着远游之冠,朱衣,虎头鞶囊,五色之绶,带剑,黄色少鬓,长短中人也。乘羽盖之车,驾五龙,龙各异色,前后麾节,旌旗导从,威仪如大将军出也。有十二队、五百士,皆以蜡密封其口,鼓吹皆乘麟从天上来下,悬集不从人道行也。既至,从官皆不复知所在,唯尚见方平身。坐须臾,引见经父兄。因遣人与麻姑相问,亦莫知麻姑是何神也。言:王方平敬报,久不行民间,今来在此,想姑能暂来语否?有顷,信还,但闻其语,不见所使人也。答言:麻姑再拜,但不相见,忽已五百余年。尊卑有序,修敬无阶。思念久烦,承来在彼,故当躬到。而先彼诏,当按行蓬莱,今便暂往。如是当还,便亲觐,愿未即去耳。如此两时间,麻姑来也。来时亦先闻人马之声。既至,从官当半於方平也。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是好女子,年可十八许,於顶中作髻,余发散垂之,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彩耀日,不可得名字,皆世所无有也。入拜方平,方平为起立。坐定,各进行厨。皆金盘玉杯,肴膳多是诸华,而香气达於内外。擘脯而行#2之,如行柏灸,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说,接待以来,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乃浅於往者,会将略半也,岂时复为陵陆乎?方平笑曰:圣人皆言,海中复行扬尘也。麻姑欲见蔡经母及经妇,弟妇新产数十日,麻姑望见乃知之,曰:噫,且止勿前。索少许米来,便以掷之,视以堕地,皆成真珠。方平笑曰:麻姑故作少年戏也。吾老矣,不喜复作此狡脍变化也。方平语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酒。此酒乃出天厨,其味淳醴,非俗人所宜,饮之或能烂人肠胃。今当以水添之,汝辈勿怪也。乃以水一斗,合酒一升搅之,以赐经家人。人饮一升许,皆醉。良久,酒尽。方平语左右曰:不足,复还取也。以一贯钱与余杭姥,相闻求酤酒。须臾,信还,得一油囊,酒五斗许。信传余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饮耳。又麻姑手爪不似人形,皆似鸟爪。蔡经心言,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也。方平已知经心中所言,即使人牵经鞭之。曰:麻姑神人也,汝忽谓其爪可爬背,何也?但见鞭着经背,亦不见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经家比舍有姓陈者,失其名字。尝罢尉,闻经家有神人,乃诣门叩头,求乞拜见。於是方平引前与语,此人便乞得随从驱使,比於蔡经。方平曰:君且起,向日立。方平从后视之,言:噫!君心邪,不正於经,不可教以仙道也。当授君地上主者之职。临去,以一符并一传着小箱中,以与陈尉,告言:此不能令君度世,能令君延寿,本寿自出百岁也。可以禳灾治病,病者命未终及无罪过者,君以符到其家,便愈矣。若有邪鬼血食作祸祟者,君使带此符,以敕社吏,当收送其鬼,君心中当亦知其轻重,临时以意治之。陈尉以此符治病有效,事之者数百家,寿一百一十岁而死。死后子孙行其符,不复效。方平去后,经家所作数百斛酒饮在庭中者,皆尽,亦不见人饮之也。经父母私问经曰:王君常在何处?经答言:常治昆仑,往来罗浮山、括苍山,此三山上皆有宫室如一。王君常平天曹事,一日之中,与天上相连,反覆者数十过,地上五岳生死之事,皆先来关王君。王君出,或不尽将百官,唯乘一黄麟,将十数人。每常见山林在下,去地数百丈。所到则山海之神,皆来奉迎拜谒也。或有干道白言者。后数十年,经复暂归省家。方平有书与陈尉,真书书字,廓落大而不楷。先是,人无知方平名远者,起此乃知之,陈尉家于今世世存录王君手书,及其符传小箱也。涉正
译蔡经 蔡经只是平民,但骨相应当能够得道成仙。方平知道这一点,所以来到他家,对蔡经说:你的命数本来应当得到度世之道,所以我来把你补入仙官之列。然而你年轻时不懂得道,如今气少肉多,不能直接升天,只能采取尸解的方法。片刻之间,你会像从狗洞里钻过一样。方平把要诀告诉蔡经,便离去了。后来蔡经忽然身体发热如火,想要用水浇灌,全家人取水浇他,像给烧焦的柴薪浇水一样。这样过了三天,他的骨肉渐渐消耗殆尽。随后他进入房中,用被子把自己盖住,忽然失去了踪迹。查看被子里面,只剩下皮、头和脚都完整的遗蜕,像蝉蜕一样。离去十多年后,蔡经忽然回到家中。他离去时已经衰老,回来时却更加年轻强壮,头发全黑。他对家人说:七月七日,王君将要来此经过。到那天可以准备几百斛饮料,供给他的随从。说完便离去。到了那天,家人借来瓮器,准备了几百斛饮料,排列覆盖在庭院中。当天,方平果然到来。他还没有到蔡经家时,忽然只听到金鼓、箫管、人马的声音,附近的人都惊异,不知是什么。等到了之后,蔡经全家都看见了他。方平戴远游冠,穿朱衣,佩虎头鞶囊,系五色绶带,佩剑,黄脸少须鬓,身材高矮同常人相当。他乘坐羽盖车,驾着五条龙,每条龙颜色不同,前后有麾节、旌旗引导随从,威仪像大将军出行。有十二队、五百名士卒,都用蜡封住嘴;鼓吹乐队都乘麒麟,从天上下来,悬空聚集,并不沿人间道路行走。到达后,随从官员都不再知道去了哪里,只能看见方平本人。坐了一会儿,方平召见蔡经的父亲和兄长。又派人向麻姑问候,也没有人知道麻姑究竟是哪位神仙。他说:王方平恭敬地问候麻姑,已经很久没有到人间来,如今我来到这里,想麻姑是否能够暂且来谈谈?过了一会儿,传信的人回来,只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见派去的人。传来的答复说:麻姑拜了两拜,只是彼此没有相见,忽然已经五百多年了。尊卑有序,修敬却无从实行。长久思念,又承蒙您来到那里,所以本应亲自前往。但先前接受了天帝诏令,要巡行蓬莱,今天正要暂时前去。这样的话,回来后便亲自拜见,希望您不要立即离去。过了两个时辰左右,麻姑来了。她到来时,也先听到人马声。到达后,随从大约只有方平的一半。麻姑到来时,蔡经全家也都看见了她。她是个美丽女子,年纪大约十八岁,头顶梳着发髻,其余头发散垂下来,直到腰部。她的衣服有纹彩,却不是锦绣,光彩照耀如同太阳,无法说出名称,都是世间没有的东西。她进来拜见方平,方平为她起身。坐定后,各自进献肴馔。器皿都是金盘玉杯,食物多是奇异珍品,香气传遍室内外。她把肉脯撕开分食,像分食烤柏子一样,说这是麒麟肉脯。麻姑自己说:自从接受接待以来,我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刚才到蓬莱时,水比过去浅了,恰好将近减少一半,难道海水还会再次变成丘陵陆地吗?方平笑着说:圣人都说过,大海中还会再次扬起尘土。麻姑想见蔡经的母亲和妻子。蔡经的弟媳才生产几十天,麻姑一看见便知道,说:啊,暂且不要让她上前。麻姑索要少许米,随即把米撒出去;看起来米落到地上,全都变成了珍珠。方平笑着说:麻姑只是故意做少年人的游戏罢了。我已经老了,不喜欢再做这种戏弄般的变化。方平对蔡经家人说:我想赐给你们酒。这酒是天厨所出,味道醇厚甘美,不是凡人所适宜饮用的,喝了或许会腐烂人的肠胃。现在应当用水把它稀释,你们不要惊怪。于是用一斗水合一升酒搅拌后赐给蔡经家人。每人饮了一升左右,全都醉了。过了很久,酒喝完了。方平对身边人说:不够,再回去取来。于是拿一贯钱给余杭姥,让人去求买酒。不一会儿,传信的人回来,带来一个油囊,里面有五斗左右的酒。传达余杭姥的话说:恐怕人间的酒不配让尊贵之人饮用。又因为麻姑的手指甲不像人的形状,都像鸟爪。蔡经心里想,背部大痒时,要是能用这样的爪子抓背,一定很舒服。方平已经知道蔡经心中的想法,便叫人把蔡经牵来鞭打,说:麻姑是神人,你竟说她的指甲可以用来抓背,为什么?只见鞭子打在蔡经背上,却看不见有人拿着鞭子。方平告诉蔡经:我的鞭子不是可以随便承受的。蔡经邻舍有一家姓陈的人,失去了名字。他曾经罢免尉职,听说蔡经家有神人,便到门前叩头,请求拜见。于是方平把他引到面前交谈。此人便请求得到随从驱使的资格,待遇等同于蔡经。方平说:你先起来,面向太阳站着。方平从他身后观察,说:唉!你的心术邪曲,不如蔡经正直,不可以把仙道传授给你。应当授予你人间地主之神一类的职务。临走时,方平把一道符和一份传文放在小箱中,交给陈尉,并告诉他说:这不能使你度世成仙,却能使你延长寿命,在你本来的一百岁寿命上再延长。它可以禳除灾害、治疗疾病;病人的寿命尚未终结且没有罪过的,你拿着符到他家,他便会痊愈。如果有邪鬼因血食而作祟,你让病人佩带这道符,并命令社吏拘捕押送邪鬼;你心里也应当知道轻重,临时酌情处置。陈尉用这道符治病有效,奉事他的人有几百家,他活到一百一十岁才死。死后,他的子孙继续使用这道符,便不再有效。方平离去后,蔡经家中原来放在庭院里的数百斛酒全都喝光了,却看不见有人饮用。蔡经的父母私下问他:王君平常在哪里?蔡经回答:他常治理昆仑,往来于罗浮山、括苍山;这三座山上的宫室都一样。王君常常处理天曹的事务,一天之中和天界往返数十次,地上五岳神灵关于生死的事情,都先来向王君禀报。王君出行时,有时不把百官全部带上,只乘一头黄色麒麟,带十几个人。常常可以看见山林在下方,距离地面数百丈。他所到之处,山海之神都来迎接拜见,也有负责道路事务的人来陈述情况。几十年后,蔡经又暂时回家探望。方平有书信给陈尉,是真书,字形疏朗而大,不合楷法。此前人们不知道方平名叫王远,到这时才知道。陈尉家直到今天世世代代保存并记录王君的手书,以及装符和传文的小箱。涉正
涉正者,字玄真,巴东人也。说秦始皇时事,了了似及见也。汉末从数十弟子入吴,而正常闭目,虽行犹不开也。弟子随之数十年,莫有见其开目者。有一弟子固请之,正乃为开目。目开时,有音如霹雳,而光如电,照於室宇。弟子,皆不觉顿伏,良久乃能起。正已复还闭目。正道成,莫见其所服食施行,而授诸弟子皆以行炁房室及服石脑小丹云。李八百呼正为四百岁儿。孙博孙博者,河东人也。有清才,能属文,着诗百篇,诵经数十万言。晚乃学道,治墨子之术,能使草木金石皆为火光,照曜数十里中。亦能令身成火,口中吐火,指火树生草即焦枯,更指之即复故。亦能使三军之众各成一聚火。有藏人亡奴在军中者,累日求之不得。博语奴主曰:吾为卿烧其营舍,奴必走出,卿但当谛伺捉取之。於是博以、一赤丸掷军中,须臾火起张天,奴果走出而得之。博乃更以一青丸掷火,火即灭。所燔屋舍百物向已焦然者,皆悉复故。博每作火有所烧#3,他人虽以水灌之,终不可灭,须博自止之,乃止耳。行大水中,不但己身不沾,乃能使从己者数百人皆不沾。又能将人於水上布席坐,饮食作乐,使众人舞於水上,不没不濡,终日尽欢。其病疾者,就博自治,亦无所云为,直指之,言愈即愈。又山间石壁及地上盘石,博乃入其中去,初故见背及两耳出石间,良久乃役。又能吞刀剑数十枚,及从壁中出入,如有孔穴也。引镜为刀,屈刀为镜,可积时不改。须博指之,乃复故形耳。后入林滤山中,合神丹仙去矣。玉子玉子者,姓章名震,南郡人也。少学众经,周幽王征之,不出。乃叹曰:人生世间,去生转远,去死转近矣。而但贪富贵,不知养性,命尽炁绝则死位为王侯。金玉如山,何益形为灰土乎?独有神仙度世,可以无穷耳!乃师桑子,具受众术。乃别造一家之法,着道书百有余篇。其术以务魁为主,而精於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养性治病,消灾散祸。能起飘风,发屋折木,作雷雨云雾。能以草芥瓦石为六畜龙虎,立便成行。分形为数百千人。能步涉江海。含水喷之,皆成珠玉,遂亦不变也。或时闭气不息,举之不起,推之不动,屈之不曲,申之不直,百日数十日乃复起。与弟子行,各丸泥为马与之,皆令闭目,须臾,皆成大马,乘之,一日行千里。又能吐炁五色,起数百丈。飞鸟过,指之即堕地。临渊投符召鱼鳖,即皆上岸。又能使诸弟子,举眼即见千里之物,亦不能久也。其务魁时,以器盛水,着两魁之间,吹而嘘之,水上直有赤光辉,辉起一二丈。以此水治百病,病在内者,饮之,病在外者,澡之,皆便立愈。后入崆峒山合丹,白日升天。天门子天门子者,姓王名刚,尤明补养之要。故其经曰:阳生立於寅,纯木之精;阴生立於申,纯金之精。夫以木投金,无往不伤,故阴能疲阳也。阴人着脂粉者,法金之白也。是以真人道士,莫不留心注意,精其微妙,审其盛衰。我行青龙,彼行白虎,取彼朱雀,前我玄武,不死之道也。又阴人之情,有急於阳,而外自收抑,不肯请阳者,明金不为木屈也。阳性炁刚躁,志节疏略,至於游宴,声炁和柔,言辞卑下,明木之畏於金也。天门子既行此道,年二百八十岁,犹有童女之色。乃服珠缊#4得仙,入玄洲中去。南极子南极子者,姓柳名融。能含粉成鸡子,吐之数十枚,煮而啖之,与鸡子无异。黄中皆余有少许粉,如指端者,取杯咒之,即成龟,煮之可食,肠脏皆具,而杯成龟壳。煮取肉,则壳还成杯矣。取水咒之,即成美酒,饮之醉人。举手即成大树,人或折其细枝,以刺屋间,连日犹在,以渐萎坏,与真木无异也。服云霜丹,得仙去矣。黄卢子黄卢子者,姓葛名越。甚能治病,千里寄姓名,与治之皆愈,不必见病人身也。善炁禁之道,禁虎狼百虫,皆不得动,飞鸟不得去,水为逆流一里。年二百八十岁,力举千钧,行及走马。头上常有五色炁,高丈余。天下大旱时,能到渊中召龙出,催促使升天,使作雨,数数如此。一旦与亲故别,乘龙而去,遂不复还矣。张道陵
译涉正字玄真,是巴东人。他讲述秦始皇时的事情,清楚得像亲眼见过。汉末时,他带着几十名弟子进入吴地,并且常常闭着眼睛,即使行走也不睁开。弟子跟随他几十年,没有人见过他睁眼。有一个弟子坚持请求,涉正才为他睁开眼睛。眼睛睁开时,发出像霹雳一样的声音,光芒像闪电,照亮了房屋。弟子们都不知不觉地顿时伏倒在地,过了很久才站起来。涉正又闭上眼睛。涉正道术有成,没有人见过他服食什么或施行什么,只听说他传给弟子们的都是行炁、房中术以及服食石脑小丹等法。李八百称涉正为四百岁儿童。孙博 孙博是河东人。他有清俊的才华,能写文章,作有诗一百篇,背诵经书数十万字。晚年才学习道术,修炼墨子的法术,能使草木金石都化为火光,照耀几十里。他也能使身体化为火,从口中吐火;用手指火树,草木立即焦枯,再指一下便恢复原状。他还能使三军众人各自变成一团火。有个藏人在军中丢失了奴仆,连续多日寻找都没有找到。孙博对奴仆的主人说:我替您烧掉军营房舍,奴仆一定会跑出来,您只要仔细窥伺把他抓住。于是孙博把一枚红丸扔进军中,不一会儿火焰冲天而起,奴仆果然跑出来,被抓住了。孙博又把一枚青丸扔进火中,火立即熄灭。刚才被烧焦的房屋和各种物品,全都恢复原状。孙博每次施火焚烧东西,别人即使用水浇,也始终不能熄灭,必须孙博自己停止,火才会熄灭。他在大水中行走,不仅自己身体不沾水,还能使跟随他的几百人都不沾水。他又能让人在水面铺席坐下,饮食作乐,使众人在水上跳舞,不沉没、不沾湿,整天尽情欢乐。患病的人来找孙博治疗,他也不作什么,只用手一指,说痊愈便痊愈。山间石壁和地上的大石,孙博都能进入其中;起初还能看见他的背部和两只耳朵露在石间,过了很久才完全进入。他还能够吞下几十把刀剑,也能从墙壁中进出,就像墙上有孔洞一样。他可以把镜子变成刀,把刀弯成镜子,经过很长时间形状也不改变;必须孙博用手指一下,才能恢复原状。后来他进入林虑山中炼合神丹,成仙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枚〕 玉子 玉子姓章,名震,是南郡人。他年轻时学习各种经典,周幽王征召他,他没有出仕。于是叹息说:人生在世,离出生越来越远,离死亡越来越近。人们只知道贪求富贵,不知道修养性命;气断命尽便会死亡,即使死后位居王侯,金玉堆积如山,又对化为灰土的形体有什么益处呢?只有神仙能够度世,使人长存无穷。于是拜桑子为师,全面学习各种法术。他又另立一家之法,撰写道书一百多篇。他的法术以务魁为主,精通五行之理,推演其中的微妙,用来养性治病、消灾散祸。他能兴起旋风,掀屋折木,制造雷雨云雾;能把草木碎屑、砖瓦石块变成六畜和龙虎,立即站立行走;能把身体分成几百几千个人;能步行渡过江海;含水喷出,水都变成珠玉,而且始终不变。他有时闭气不呼吸,抬他抬不起来,推他推不动,使他弯曲不能弯曲,使他伸直不能伸直,过几十日或一百日才重新起身。他和弟子们出行时,各自把泥丸做成马给弟子,并让他们闭上眼睛;片刻之间,泥马全都变成大马,骑上它们一天能走千里。他还能够吐出五色之气,升起数百丈;飞鸟飞过时,用手一指便会坠落地上;站在深渊边投下符箓召唤鱼鳖,鱼鳖全都上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他还能够使各个弟子抬眼就看见千里之外的事物,但也不能持续很久。他施行务魁时,用器皿盛水,放在两颗魁星之间,向水吹气,水面上便直直升起赤色光辉,光辉升起一二丈。用这种水治疗各种疾病:病在体内的就饮用,病在体外的就用来洗浴,都立即痊愈。后来他进入崆峒山炼丹,白日升天。天门子 天门子姓王,名刚,尤其通晓补养的要旨。因此他的经书说:阳气在寅时开始产生,是纯木之精;阴气在申时开始产生,是纯金之精。用木投入金中,无论到哪里都会受到损伤,所以阴能够使阳疲弱。阴人涂脂粉,是取法于金的白色。因此真人、道士无不留心注意,精研其中的微妙,审察阴阳的盛衰。我运行青龙之气,对方运行白虎之气;摄取对方的朱雀之气,使玄武位于我之前,这是不死之道。又因为阴人的性情比阳人更急切,却在外表上自我收敛抑制,不肯向阳人请求,说明金明亮而不受木屈服。阳人的性情气质刚烈急躁,志意节操疏略;到了游宴之时,声音气息变得和柔,言辞也变得谦卑低下,说明木畏惧金。天门子实行这种道术后,活到二百八十岁,仍然保持少女般的容色。后来服食珠缊#4而成仙,进入玄洲离去。南极子 南极子,姓柳,名融。他能把粉末含在口中变成鸡蛋,一吐出来就是几十枚,煮熟后吃,和鸡蛋没有区别。鸡蛋内部还剩有少许粉末,大小如指尖;取来放在杯中念咒,立即变成龟,煮熟可以食用,肠胃脏腑都具备,而杯子则变成龟壳。煮取龟肉后,龟壳又恢复成杯子。取水念咒,立即变成美酒,喝了能使人醉倒。举手之间就能变成大树,有人折下它的细枝,插在房屋之间,过了好几天仍然存在,只是逐渐萎缩腐坏,和真正的木头没有区别。服食云霜丹后,便得道成仙离去。黄卢子 黄卢子,姓葛,名越。他非常善于治病,即使只把姓名寄来,也能为其治疗并使病痊愈,不必亲自见到病人的身体。他擅长禁炁之术,能够禁制虎狼和各种虫子,使它们都不能动;飞鸟不能飞走,水也能倒流一里路。他活到二百八十岁,力气能举起千钧重物,行走速度赶得上奔马。他头上常有五色之炁,高一丈多。天下大旱时,他能到深渊中召唤龙出来,催促龙升天,使它降雨,屡次如此。后来有一天,他与亲友告别,乘龙离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张道陵
张道陵字辅,汉沛国丰人也。本大儒生,博综五经。晚乃计此无益於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弟子千余人。其九鼎大要,惟付王长。后得赵升,七试皆过。第一试,升初到,门不通使,骂辱之,四十余日,露霜不去。第二试,遣升於草中守稻驱兽,暮遣美女,诈言远行过寄宿,与升接床,明日又称脚痛未去,遂留数日,颇以姿容调升,升终不失正。第三试,升行路上,忽见遗金四十余饼,升趋过,不取不视。第四试,升入山伐薪,三虎交搏之,持其衣服,但不伤。升不恐怖,颜色自若。谓虎曰:我道士也,少不履非,故远千里来事师,求长生之道,汝何以尔?岂非山鬼使汝来试也?汝不须尔?虎乃去。第五试,升使於市,买十余疋物,已估直,而物主诬言未得直。升即舍去,不与争讼。解其衣服,卖之於他交,更买而归,亦不说之。第六试,遣升守别田谷,有一人来乞食,衣不蔽形,面目尘垢,身体疮脓,臭恶可憎。升为之动容,即解衣衣之,以私粮为食,又以私米遗之。第七试,陵将诸弟子登云台山绝岩之上,有桃树大如臂,生石壁下,临不测之谷,去上一二丈,桃树大有实。陵告诸弟子,有能得此桃者,当付以道要。于时伏而窥之三百许人,皆战栗却退汗流,不敢久临其上,还谢不能得。唯升一人曰:神之所护,何险之有?圣师在此,终不使吾死於谷中矣。师有教者,是此桃有可得之理。乃从上自掷,正得桃树上,足不蹉跌。取桃满怀,而石壁峭峻,无所攀缘,不能得还。於是一一掷上,桃得二百枚。陵乃赐诸弟子各一枚,余二枚,陵食一,留一以待升。於是陵乃临谷,伸手引升。众人皆见陵臂不加长,如掇一二尺物,忽然引手,升已得还。仍以向余一桃与升,食毕,陵曰:赵升犹以正心自投桃上,足不蹉跌,吾今欲试自投,当得桃否?众人皆谏言不可,唯赵升、王长不言。陵遂自投,不得桃上,不知陵所在。四方则皆连天,下则无底,往无道路,莫不惊咄。唯升、长二人,嘿然无声。良久乃相谓曰:师则父也。师自投於不测之谷,吾等何心自安?乃俱自掷谷中,正堕陵前。见陵坐局脚玉床斗帐中,见升、长,笑曰:吾知汝二人当来也。乃止谷中,授二人道要。栾巴栾巴者,蜀郡人也。好道,不修俗事。太守诣与相见,屈为功曹,待以师友之礼。尝谓巴曰:闻功曹有神术,可使见否?巴曰:唯唯。即平坐,却入壁中去,冉冉如云气状,须臾失巴。而闻壁外作虎声,而虎走还功曹宅,乃巴耳。后入朝为尚书,正旦大会,而巴后至,而颇有醉态。酒至又不饮,即西南噀之。有司奏巴大不恭。诏以问巴,巴顿首曰:臣乡里以臣能治鬼护人,为臣立生庙。今旦耆老皆入臣庙,不得即委之,是以颇有酒态。适来又观臣本郡大火,故噀酒为雨以灭之。诏原复坐。即令驿马书问成都。果信云:正旦日大火,雨自东北来灭之,而有酒气焉。淮南王八公淮南王刘安,高皇帝之孙。好儒学方技,作《内书》二十一篇。又着《鸿宝万毕》三卷,论变化之道。有八公往诣之,门吏自以意难问之曰:王上欲得延年却期、长生不老之道,中欲得博物洽闻、精义入微之大儒,下欲得勇敢武力、扛鼎暴虎横行之壮士。今先生皆耆矣,自无驻衰之术、贲育之气也,岂能究《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钩深致远,穷理尽性乎?三者并乏,不敢相通。公笑曰:闻王钦贤好士、吐握不倦,苟有一介,莫不毕至。古人贵九九之学,养鸣吠之士,诚欲市马者以致骐驎,师郭生以招群彦。吾等虽鄙,不合所求,故远致身,欲一见王。就令无益,亦不作损,云何限之,逆见嫌择?若王必见少年则谓之有道,见垂白则谓之庸人,恐非发石取玉、探渊索珠之谓也。薄吾等老,谨以少矣。言毕,八公化为十五童子,露髻青鬓,色如桃花。於是门吏惊悚#5,驰以白王。王闻之,不及履,即徒跣出迎,以登思仙之台,张锦绮之帷,设象牙之床,燔百和之香,进金玉之机#6,穿弟子之履,北面拱手而言曰:安以凡材,少好道德,羁锁世业,沉沦流俗,不能遗类,贞薮#7山林。然夙夜饥渴,思愿神明,沐浴垢秽,精诚浮薄。抱情不畅,邈若云泥。不图厚幸,道君降屈。是安禄命,当蒙拔擢。喜惧屏营,不知所措。唯乞道君哀而教之,则螟蛉假翼,去地飞矣。八公便以成老人矣,告王曰:虽复浅识,具备先学,知王好道,故来相从。不知意何所欲?吾一人能坐致风雨,立起云雾,画地为江河,撮土为山岳;一人能崩高塞渊,牧虎豹,致龙蛇,役神鬼;一人能分形易貌,坐在立亡,隐蔽六军,白日尽暝;一人能乘虚步空,起海陵烟,出入无间,呼吸千里;
译张道陵,字辅,是汉代沛国丰县人。他本来是大儒,广泛通晓五经。晚年才想到,世俗学问对延年益寿没有益处,于是学习长生之道。他有弟子一千多人。他所掌握的九鼎大要,只传给了王长。后来又得到赵升,先后七次试验他,他都通过了。第一次试验,赵升刚来时,门卫不让他通报,还辱骂羞辱他;四十多天里,霜露不断,他也没有离去。第二次试验,张道陵派赵升到田野中看守稻谷、驱赶野兽。傍晚又派一名美女前去,假称远行路过,要求寄宿,并和赵升同床;第二天又说脚痛不能离开,于是留住数日,屡屡以姿色挑逗赵升,但赵升始终没有失去正念。第三次试验,赵升在路上忽然看见遗落的四十多饼金子,他快步走过,既不取也不看。第四次试验,赵升进山砍柴,三只老虎交相扑来,抓住他的衣服,却没有伤害他。赵升不感到恐惧,神色自若,对老虎说:‘我是道士,年少时就不做违背道义的事,所以远行千里来侍奉师父,求学长生之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不是山鬼派你们来试探我吗?你们不必这样。’老虎于是离去。第五次试验,赵升被派到市场上买十多匹布,已经议定了价钱,货主却诬赖说还没有收到钱。赵升当即离开,不与他争辩诉讼。他脱下自己的衣服,卖给另一个人,换钱后重新买布回来,也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第六次试验,张道陵派赵升看守另一处田地的谷物。有一个人来乞食,衣服不能遮住身体,脸上身上满是尘垢,身体长满脓疮,臭秽可憎。赵升立即变了脸色,脱下衣服给他穿,又拿自己的粮食给他吃,并把自己的米送给他。第七次试验,张道陵带着众弟子登上云台山的绝壁之巅。那里有一棵桃树,树干粗如手臂,长在石壁下面,临近深不可测的山谷,距离上方一二丈,树上结满了桃子。张道陵告诉众弟子:‘谁能取到这棵树上的桃子,我就把道术要诀传给他。’当时伏身窥看桃树的有三百多人,全都战栗后退,汗流不止,不敢在上面停留太久,只得回来谢罪,说自己不能取桃。只有赵升一人说:‘神灵所护,有什么危险?圣师在这里,终究不会让我们死在谷中的。师父既然有教命,就说明这桃子是有办法取到的。’于是他从上面纵身跳下,恰好落在桃树上,双脚没有一点蹉跌。他把桃子装满怀中,但石壁陡峭,没有可以攀援的地方,无法回来。于是他把桃子一枚枚向上抛,共抛上去二百枚。张道陵便给每个弟子一枚,剩下两枚,自己吃一枚,留一枚等候赵升。随后张道陵来到谷边,伸手把赵升拉上来。众人只见他的手臂并没有变长,好像只是拿取一二尺远的东西一样;他忽然收回手,赵升已经被拉回来了。张道陵仍把先前剩下的一枚桃子给赵升。赵升吃完后,张道陵说:‘赵升先前凭着正直的心跳到桃树上,双脚没有跌倒。我现在想试着自己跳下去,不知能不能得到桃子?’众人都劝说不可,只有赵升、王长两人没有说话。张道陵于是自己跳下去,却没有落在桃树上,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四面都是与天相接的山壁,下面深不见底,前进没有道路,众人无不惊骇叹息。只有赵升、王长二人默然无声。过了很久,两人才相互说道:‘师父就是我们的父亲。师父自己跳入这不可测的山谷,我们怎么能安心呢?’于是二人一同跳入谷中,正好落在张道陵面前。他们看见张道陵坐在曲脚玉床、斗形帷帐之中。张道陵看见赵升、王长,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两人一定会来。’于是留在谷中,把道术要诀传授给二人。栾巴 栾巴,是蜀郡人。他喜好道术,不办理世俗事务。太守前去拜访他,委任他为功曹,并以师友之礼相待。太守曾对栾巴说:‘听说功曹有神奇的法术,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吗?’栾巴说:‘可以。’他当即和太守平坐,随后退入墙中,渐渐像云气一样,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接着听见墙外传来老虎的叫声,一只老虎跑回功曹的宅第,原来就是栾巴。后来他入朝任尚书。正旦大典时,他迟到了,而且带有几分醉态。酒送到面前,他又不饮,反而朝西南方向喷去。有关官员上奏说栾巴极为不敬。皇帝下诏询问栾巴,栾巴叩头说:‘臣的家乡认为臣能治鬼护人,便为臣建立生祠。今天早晨,乡中的老人都进入臣的祠堂,臣不能立即推辞不管,所以带有些酒意。刚才又看见臣的本郡发生大火,因此喷酒化雨来灭火。’皇帝下诏赦免他,恢复他的座位。随即命驿马传书询问成都,果然回报说:正旦那天发生大火,有雨从东北方向来将火扑灭,而且雨中带有酒气。淮南王八公 淮南王刘安,是高皇帝的孙子。他喜好儒学和方技,撰写《内书》二十一篇,又著《鸿宝万毕》三卷,论述变化之道。有八位老人前去拜访他,守门人自作主张地刁难他们说:‘王上等的是能够延年益寿、推迟寿命终限、长生不老的人;中等的是博物多闻、精通义理而能深入微妙之处的大儒;下等的是勇敢有武力、能够扛鼎搏虎、横行无阻的壮士。如今各位先生都已经老了,既没有使衰老停止的法术,也没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难道还能穷究《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探究深奥而通达长远,穷尽事理、发挥人的本性吗?这三方面你们都缺少,所以不敢为你们通报。’老人们笑着说:‘听说淮南王尊敬贤人、喜爱士人,吐哺握发而不知疲倦;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人,没有不前来拜见的。古人重视各种学问,甚至蓄养能鸣叫的鸡犬之士,确实是想借买马来得到麒麟,尊郭生为师以招徕天下贤才。我们虽然鄙陋,不符合您的要求,所以还远道前来,只想见王一面。即使没有益处,也不会造成损害,为什么要限制我们、反而先加以嫌弃选择呢?如果王一定认为见到年轻人就是有道之士,见到头发斑白的就是庸人,恐怕这就不是破石取玉、探渊求珠的道理了。只是因为我们年老而轻视我们,未免太过分了。’ 话说完,八位老人变成十五个童子,头发露出发髻,鬓发青黑,脸色像桃花一样。于是守门人惊恐不已,飞奔去报告淮南王。刘安听说后,来不及穿鞋,赤脚出去迎接,把他们请上思仙台,张设锦绮帷帐,摆设象牙床,焚烧百和香,进献金玉几案,穿上弟子之履,面向北方拱手说道:‘我刘安本是凡庸之材,年少时稍稍喜好道德,却被世俗事业束缚,沉沦于流俗之中,不能脱离同类,贞守山林。然而我早晚都像饥渴一样思慕神明,想要洗去污秽,只是精诚浅薄,内心的愿望不能畅达,彼此相隔遥远,有如云泥。没想到蒙受如此厚重的幸运,道君竟然屈尊降临。我的福禄命运,想来应当得到拔擢。喜悦和恐惧交织,惶惶不知所措。只求道君怜悯并教导我,那么我就像螟蛉借助羽翼一样,能够离开地面飞翔了。’八位老人随即又变回老人,告诉刘安说:‘我们虽然见识浅薄,却都具备古代先贤的学问。知道大王喜好道术,所以前来相从。不知大王想要什么?我们八人中,有一人能坐着招来风雨,立即升起云雾,画地成为江河,撮土成为山岳;有一人能使高山崩塌、深渊填塞,牧养虎豹,招致龙蛇,驱使神鬼;有一人能分化形体、改变容貌,坐着便能站立,站立便能消失,隐蔽六军,使白天变成黑夜;有一人能乘虚步空,使海上升起烟雾,出入没有间隔,呼吸之间可以到达千里之外;
一人能入火不燋,入水不湿,刃之不伤,射之不中,冬冻不寒,夏暑不汗;一人能千变万化,恣意所为,禽兽草木,立成转徙,万物陵岳,移行宫室;一人能防灾度厄,辟却众害,延年益寿,长生久视;一人能煎泥成金,锻铅为银,水炼八石,飞腾琉珠,乘龙驾云,浮游太清。在王所欲。安於是旦夕朝拜,身进酒果。先乞试之变化风雨云雾,无不有效。遂受《丹经》及《三十六水银》等方。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九#1 逢:四库本同,丛刊本作『逢』。#2 行: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食』。#3 所烧:原作『他烧』,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4 珠缊:丛刊本同,四库本作『珠醴』。#5 惊悚:原作『惊拣』,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6 机: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几』。#7 贞薮: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负友』。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
洞仙传元君元君者,合服九鼎神丹,得道,着经九卷。九元子九元子者,炼紫金、合神丹,登仙,其经曰《庚辛经》。长桑公子长桑公子者,常散发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门,呼长精,吸玄泉,鸣天鼓,养丹田。柱下史闻之曰:彼长桑公子所歌之词,得服五星、守洞房之道也。龚仲阳龚仲阳者,受嵩山少童步六纪之法。上黄先生上黄先生者,修步斗之道,得隐形法。蒲先生蒲先生者,常乘白鹿,采芝草於茅山。茅蒙茅蒙,字初成,成阳南关人也。即东卿司命君盈之高祖。入华山修道,后乘云驾龙,白日升天。先是,其邑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1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秦始皇闻之,因改腊曰嘉平。常生子常生子者,常漱水成玉屑,服之以升天。长存子长存子者,学道成,为玄洲仙伯。蔡琼蔡琼,字伯瑶,师老子,受《太玄阳生符》、《还丹方》,合服得道,白日升天。常以《阳生符》活已死之人,但骸骨存者,以符投之即起。张穆子张穆子者,修太极上元年纪以升仙,后以此法授龚叔进、王文卿、尹子房,皆得道。童子先生童子先生者,於狄山学道,修《浴契铃经》得仙。九源丈人九源丈人者,为方丈宫主,领天下水神,及阴精水兽蛟鲸之类。谷希子谷希子者,学道得仙,为太上真官。东方朔师之,受阆风、钟山、蓬莱及神州真形图。王仲高王仲高,常在淮南市行卜,父老传云比世见之。伍被言於淮南王安,安欣然迎之。谓安曰:黄帝,吾父之长子也。昔师朱襄君,受长生之诀。即以传安。阳生阳生者,住少室西金门山,山有金罂浆,服之得道。西门君惠西门君者,少好道,明诸谶纬,以开山图授秦始皇,而不能用。玄都先生玄都先生者,授仙人《黑玉天地铃经》,行而得道。
译有一人能进入火中而不被烧焦,进入水中而不被沾湿,刀砍不能伤害,弓箭射不中,冬天严寒不能使他寒冷,夏天炎热也不会出汗;有一人能千变万化,任意施为,使禽兽草木立即变形迁移,使万物和山岳移动,使宫室转移;有一人能防御灾祸、度过厄难,避开各种祸害,延年益寿,长生久视;有一人能把泥煎炼成金,把铅锻炼成银,用水炼制八石,使琉珠飞腾,乘龙驾云,浮游太清。这些都是大王所想要的。’刘安于是早晚朝拜八公,亲自进献酒果。他先请求试验他们变化风雨云雾的法术,果然无不灵验。于是接受了《丹经》以及《三十六水银》等方术。《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九 逢:四库本相同,丛刊本作“逢”。行: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食”。所烧:原作“他烧”,丛刊本相同,依据四库本改为“所烧”。珠缊: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珠醴”。惊悚:原作“惊拣”,丛刊本相同,依据四库本改为“惊悚”。机: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几”。贞薮:丛刊本相同,四库本作“负友”。《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 《洞仙传》元君 元君,合服九鼎神丹后得道,并著有经书九卷。九元子 九元子,炼制紫金、合成神丹后登仙;他的经书名为《庚辛经》。长桑公子 长桑公子常常披散着头发,边走边唱道:‘头戴金巾,进入天门;呼吸长精,吞吸玄泉;鸣动天鼓,养炼丹田。’柱下史听见后说:‘这就是长桑公子所唱的歌词,说明他得到了服食五星之精、守护洞房的道术。’ 龚仲阳 龚仲阳,接受了嵩山少童步六纪的法术。上黄先生 上黄先生修习步斗之道,得到隐形法。蒲先生 蒲先生常常骑着白鹿,在茅山采摘灵芝。茅蒙 茅蒙,字初成,是成阳南关人。他就是东卿司命君茅盈的高祖。茅蒙进入华山修道,后来乘云驾龙,在白天升天。在这以前,他的乡邑中有歌谣说:‘神仙中得到道术的,是茅初成;驾龙升天进入太清;时时降临玄洲,游玩赤城。世世代代前往我茅盈这里,天帝如果学习这种道术,就在腊月嘉平时嘉奖他。’秦始皇听到后,于是把腊祭改称为嘉平。常生子 常生子常常漱水,使水变成玉屑,服食后升天。长存子 长存子学习道术而成道,成为玄洲仙伯。蔡琼 蔡琼,字伯瑶,拜老子为师,接受《太玄阳生符》和《还丹方》,合炼服食后得道,在白天升天。他常用《阳生符》使死去的人复活,只要骸骨还在,把符投入其中,死人就会立即站起来。张穆子 张穆子修炼太极上元年纪之法而升仙,后来把这种方法传给龚叔进、王文卿、尹子房,三人都得道。童子先生 童子先生在狄山学习道术,修炼《浴契铃经》而得仙。九源丈人 九源丈人是方丈宫宫主,统领天下水神,以及阴精水兽、蛟、鲸之类。谷希子 谷希子学习道术而得仙,成为太上真官。东方朔拜他为师,接受了阆风、钟山、蓬莱以及神州真形图。王仲高 王仲高常在淮南的集市上行卜,父老们传说世世代代都见过他。伍被把这件事告诉淮南王刘安,刘安欣然迎接他。王仲高对刘安说:‘黄帝是我父亲的长子。从前他拜朱襄君为师,接受了长生的秘诀。’于是便把秘诀传给刘安。阳生 阳生住在少室西边的金门山,山中有金罂浆,服食后可以得道。西门君惠 西门君从小喜好道术,通晓各种谶纬之学。他把《开山图》传给秦始皇,但秦始皇不能使用。玄都先生 玄都先生从仙人那里接受《黑玉天地铃经》,修行此经而得道。黄列子 黄列子曾经在九江游猎,射中一只五色神鹿。他追踪鹿的足迹寻找洞穴,遇到神芝,服食后得风仙。公孙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