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十六　瘴气门

译第七十六卷　瘴气门 病机 东南地区山林水泽中的湿气郁积蒸腾而不散，侵入人体后就像患伤寒一样，因此不可不谨慎对待。只是湿气郁积而化热，所以东南地区冬天不太寒冷，雾多风少，阳气不能固藏，冬季不能闭藏精气。人因体虚而感受这种邪气，就会出现身体发热、头痛、口干、腹胀、呕吐恶心等症状，表现像伤寒的热证。虽说是山岚瘴气，实际上也是由人体内部因素造成的。第七十六卷　瘴气门 病机 闽地、广地和岭南一带虽然有瘴气，但不发病的人居多；之所以有人感受瘴气，是因为正气内虚，外邪乘虚侵入。否则，东南人岂不是个个都要得瘴病，哪里还有工夫患其他疾病呢？所以治疗时应先调理内部，然后再治疗外在病邪，这才叫懂得治病根本。第七十六卷　瘴气门 病机 岭南既被称为炎热之地，又靠近海边，地势低下，土层浅薄。炎热之地土层浅薄，所以温热的阳气经常外泄。靠海且地势低下，所以阴湿之气经常旺盛。这两种气相互搏击，寒热之气就是由此产生的。阳气外泄，所以冬天没有霜雪，四季都有花开放。人居住在那里，气多向上壅滞，皮肤常常出汗，腠理不严密，这都是阳气不能返回根本所造成的。阴气旺盛，所以早晚雾气昏暗，春夏淫雨连绵，一年之中湿气蒸腾过半；三伏天反而不太炎热，盛夏连日下雨后又会变得凄冷，饮食、衣服、药物等往往生霉。人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大多会受湿邪影响，肢体沉重困倦，而且多患香港脚。这都是阴气经常偏盛造成的。阴阳二气既然偏盛并相互搏击，所以人也会因此感受寒热不调的疾病。又因为温热的阳气已经外泄，使人的本气不坚固，阳气不能下降，常浮越向上，所以患者多有上腹部郁闷、胸中空虚烦躁。阴湿之气既然旺盛，就使人的下半身多寒，阴气不能上升，常沉滞在下，所以患者多有腰膝沉重疼痛、腿脚寒冷厥逆。我观察岭南瘴病的证候，虽然有时不尽相同，但大体上都是阴阳不能正常升降，其中上热下寒的占十之八九。何况人体上部本属阳，下部本属阴，如今又感受这种温热与阴湿之气，气机失调，自然多出现上热下寒的证候。发病的原因正是阳气不固，每当发冷发热，身体必定大汗；如果又用麻黄汤、金沸汤、青龙汤等发汗，转眼就会丧命。病情严重时，又因为胸中痞闷而使用泻下药；患者下半身本来已经寒冷，再用泻下法，十人中几乎没有一个能活。像这样，就是医生害了患者。有一年余处的人感染瘴病，全家病情都特别重，我都用温暖中焦、固护下焦、调节阴阳升降和扶助正气的药物治疗，十人治疗十人痊愈。两个仆人都患胸中痞闷、烦躁、昏沉不省人事，其中一人说希望得到清凉药来清利胸膈。我审察他们的证候，属于上热下寒，于是都用生姜附子汤，冷服或温服；当天两人都醒来，说胸膈清凉，认为是服了凉药的缘故，实际上不知道药中有附子。第二天各给他们一粒丹朱丸，让他们空腹服下，于是能够吃粥；随后再用正气、平胃等药调治，从此平安，又治疗了十多人，也都安好。附子用生姜煎煮，既能发散，以热药攻治热证，又能引导虚热下行至下焦，除去久积的寒气，还能固护并接续元气。如果胸中烦闷，就把药放凉后服；如果病人烦躁却不喜欢喝水，反而怕冷、不能饮水，这些都是虚热而不是真热，应当服姜附汤。沈存中治疗瘴病使用七枣汤，正与此法相同，也是一剂即愈；有人使用术附汤，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这是因为白术与附子相配，能够固护热气却不能发散，只有单用附子最为奇妙。有的患者脉证属实，并非上热下寒，面色和眼睛黄赤，就不能使用附子。如果脉象浮而数，寒热交替发作而无汗，就是小柴胡汤的证候。如果辨证后仍有疑问，寒热难以分辨，宜服嘉禾散。如果发热较多，就把嘉禾散放凉后服用。嘉禾散能够调和中气、升降阴阳，治疗下虚中满，也能治疗四时瘟疫、伤寒，使病情不发生变化。即使是伤暑以及阳证伤寒，服用它也能解除病邪。如果寒多，服用此药尤其适宜，连续服两三天，寒热证候自然会分辨出来，然后再根据证候调治，没有不痊愈的。总的来说，岭南地势低下而潮湿，人又常吃槟榔，气机疏泄而不充实，四季都出汗，不宜再使用发汗药，这个道理很清楚；也有应当发汗或攻下的情况，但终究不多，明白的人应仔细辨察。

译第七十六卷　瘴气门 病机 我在读书之余留心医学，有幸得到传授，颇懂方剂和脉学；后来被征召到南方，研究这种病证，发现南方人凡是生病都称为瘴病，最终不肯服药，只是一味求助鬼神。瘴病的性质，就像伤寒一样，难道可以坐视不管而不给药治疗吗？有些人因为中医一再拖延，最终无法救治。人过了桂林以南便缺少医药；而且居住在南方的人往往多汗，上部气盛而下部空虚，不可以使用发汗、催吐、泻下这三种治法。当地从事医业的人既少又庸劣，有的妄用发汗、催吐、泻下法，这叫作越治越虚。各类方书都说，南方天气温暖暑热，地气郁积蒸腾，阴气多闭塞凝滞，阳气多向外发泄，草木和水泉都承受了恶气。人生活在其中，元气不固，感受这些邪气而发病，这就叫瘴病。病情较轻的寒热往来，症状很像疟疾，称为冷瘴。病情较重的热邪蕴积而沉重困倦，昼夜都像躺在灰烬和火中一样，称为热瘴。最重的患病后便失去声音，没人知道原因，称为哑瘴。方书说，冷瘴一定不会死人，热瘴拖久了会死，哑瘴则无一例不死。但依我看来，所谓哑瘴，难道不是伤寒而声音嘶哑或失音的病证吗？又难道不是中风而不能说话的病证吗？只要治疗方法得当，间或也能救活，怎么能说这种病无一例外都会死亡呢？至于热瘴，多发生在盛夏到初秋之时；茅草长在狭窄的道路两旁，人从其中经过，热气蒸腾郁积，既没有树木遮挡烈日，也没有水泉解渴，暑气郁伏得非常严重，因而感染成病。有的人饮酒没有节制，有的人吃煎炸烧烤之物而积聚热气，也可能偶然形成这种病证。这种热势昼夜不停，如果稍稍耽搁，过了两三天还不治疗，血液就会凝滞，无法挽救了。南方把它叫作“中箭”，也叫作“中草子”。但挑出草子的方法，是用针刺头部、额部以及上唇和下唇，使各处都出血；再用楮树叶擦舌头，也使它出血，然后慢慢用草药解除体内的热气，药到即愈，怎么能说拖久了必死呢？至于冷瘴，有的寒重热轻，有的寒轻热重，也有寒热交替发作或隔日发作的。等到病势好转时，嘴唇上会发疮；根据这些症状检验，实际上就是外地所说的疟疾，本来不算重病，只是常因误治而造成祸害，也不能因为认为它一定不会死人就轻视它。只要诊察到脉搏极其微弱，确认元气确实虚弱，就给予附子汤，便可治愈。如果误用寒凉药，就会像所谓承气汤一入胃，阴寒过盛便会死亡。如果脉象洪大有力，证候属于实热，就应先服和解药，慢慢治疗。如果误用温热药，就会像所谓桂枝汤一下咽，阳热过盛便会毙命。关键在于切实诊察脉象，辨明证候的虚实、寒热；这样治疗，没有不痊愈的。人们说岭南的水泉、草木和土地气息含有毒性，于是凡是往来岭南的人，以及做官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患瘴病，甚至到了危重的地步。又有人说，当地人在这里出生长大，已经熟悉水土之气；外地人进入南方，一定会病一次，只是病情有轻有重。如果时间久了，逐渐与这里的环境同化，就可以免于发病。这种说法固然有道理，但如果预先采用调养身体的方法，并用平和易用的药物加以解除，就一定能保证不生病；即使生病，也容易痊愈。而且瘴病这种病，当地人反而病重、外地人反而病轻的情况很多。这是因为当地人纵欲而下元虚弱，又常在溪水中洗浴而容易感受风寒，还任意吃生冷食物和饮酒吃肉，完全不知节制，所以病得重。这样看来，患瘴病不能完全归咎于风土不同，都是人自己不注意节制和调养，才导致发病的。君子居住在这个地方，应当谨慎安排起居，节制饮食，适应寒热变化；早晨饮酒、夜间进食尤其切忌过量。偶尔只要稍觉身体不适，就服一两剂正气药，脾胃自然强健，气血通畅，轻微的邪气很快就会消散，哪里还会有瘴病呢？所以后文说：卷第七十六　瘴气门 病机 劳作过度、饥饿，属于内伤不足；所谓邪气只能伤害虚弱之体，不能伤害实壮之体，道理是一样的。既然如此，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应当谨慎呢？每每患这种病，也未必不是因劳作过度而得。所以《卫生方》说：北方人寄居在广州一带，或往来广州道路上的人，都有阴阳相互搏结而患病的情况；居住者十人中有两三人发病，行路者十人中有八九人发病。这是因为居住的人安静少劳，行路的人劳累受伤。正如《活人三昧》论述瘴疟所说：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邪气就不能造成危害。然而道路崎岖，人烟稀少，饮水不洁，酒食烧烤多带腥味，饮食起居难免失去常度，更何况还有阴阳相互搏结之气呢？所以说，瘴气只感染那些因劳作过度、饥饿而身体受伤的人，原因就在这里。

译卷第七十六　瘴气门 病机 岭南一带的习俗是吃槟榔，严重的每天要吃十几枚。瘴疟发作，大多是饮食过量，导致气机阻滞、痰液凝结；而槟榔最能下气、消食、除痰，所以人们贪图它眼前的好处，却没有意识到长远的祸患。这很像北方人吃酪和酥，因此肌肤纹理致密；一旦患疫病，需要发汗时毛孔却闭塞，闭塞了就不能发汗排出邪气。岭南地势炎热而又吃槟榔，所以脏腑之气容易疏泄。然而一旦患瘴病，需要用攻发之法治疗时，身体已经虚弱羸瘦，根本承受不起。所以当地人大多身体瘦弱、面色发黄，难道完全是气候造成的吗？这其中大概也有槟榔造成的祸患，只是人们没有认真想过罢了。《本草》记载：三个人早晨出行触犯雾气，唯独饮酒的人没有生病。因此北方人过岭时往往互相劝饮酒，谪居者和羁旅之士也常常酣饮来排遣，而岭外酒价尤其便宜，困顿的役夫和士卒都可以纵情饮酒，都说这样能够避瘴，却不知道少量饮酒有益，饮得过多反而会助长瘴病的根源。为什么这样说呢？南方暑热湿重，嗜酒就容易中暑毒；加上瘴疟发作，大多是因为胸膈以上有痰饮，而酒尤其能聚积痰液。岭外有谚语说：“不要在卯时饮酒，不要在申时吃饭。”这确实是调养身体的重要原则。由此可见，酒这种东西既能驱除瘴气、使人得以生存，也能助长瘴气、损害人的身体。既然如此，酒能救人还是害人，并不在于酒本身，而在于人怎样饮用它。广南沿海一带以暑热之毒为主要祸患；一年之中有一半以上时间暑热难以躲避而容易触犯，起居饮食稍有失节，就会被暑毒侵袭。道路上又多有人冒着暑气赶路，所以当地人一到暑天便互相告诫不要外出。而且这里是偏远荒僻之地，道路崎岖，沿途能够传递和获得的饮食都不合口味。刚到这里时，人们都说是因为不习惯水土而生病；回去以后，又把这种病叫作回头瘴。大多是由于在路途中冒犯暑气，以及饮食、居处失去常度而得病。这里寒暑变化没有规律，尤其难以调养。无论居住在当地的人还是在路上的人，冬夏衣物都不可缺少；应随气候变化及时增减衣物，迟缓了就可能导致生病。此外，岭外海风异常，稍微侵袭人体就会致病；坐着或躺下时更换衣服，也应当谨慎。岭外虽然多因暑热而生病，但四时也有伤寒、瘟疫等疾病，种类并不相同。当地人不管是什么疾病，一概都称为瘴病，因此治疗常常发生错误。有时一年之中严寒盛行，近似中原地区的气候。而当地一向没有养蚕纺织的习惯，冬天不穿绵衣，房屋稀疏漏风，门窗也不牢固。突然遇到严寒之年，第二年必定会兴起瘟疫。医者治疗瘟疫，应当按照治疗瘟疫的常法，同时结合当地的风土气候，以及患者体质的强弱和病情的出入变化来处理。瘴疟发作，多是伏藏的暑气又受到寒凉侵伤所致；即使不是吃了寒凉食物，也可能是外感寒邪、内为饮食所伤。大体说来，伏暑较浅而寒邪较重的容易治疗；伏暑较深而热势较重的，难以治疗。近来北方医生来到这里，用大柴胡汤治疗热瘴，但必须是本身气力强壮、体质实在的人才能承受。例如当地人长期服用槟榔，脏腑之气已经虚弱，往往不能服用寒凉药；然而当地人一看到发黄，就认为是无法治疗的病，实在令人悲哀。北方人来到岭南，婢女和仆役大多会患瘴气病。这是因为劳作的人饮食失常，白天冒着暑气，夜里常睡在地上，而且各种事情都不能避忌，所以最先受到瘴气的伤害而死亡。既然与他们共同生活、共同承担祸福，就应当特别用心告诫和照料他们。民间习俗是有病就一定请巫师来祭祀鬼神，士大夫都讥笑他们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术。我认为这实在值得怜悯，不应当拿来嘲笑。百姓即使非常愚昧，又有谁不知道趋利避害呢？何况这关系到性命，利害又明白易见。如果医生能够治好人的疾病，他们何苦不去求医呢？只是岭外的良医非常少，药物尤其缺乏；何况山谷海岛上的百姓，又到哪里去得到医生和药物呢？所以他们不得已而相信巫术，难道是他们愿意这样做吗？瘴病的种类不止一种，但当地人认为哑瘴最为危急。它刚发作时就会失去声音，如果一两天内不救治，就会死亡。医家多说这是极度的热邪所致，也有人说是体内蕴积的热邪受到寒邪激发而成。近来见到有北方医生只煎煮生附子一味药来治愈这种病，难道是用热药治疗热病，或者是借此发散寒气吗？我曾看到有人说饮用溪流山涧的水中毒，会使人失音；由此可知，凡是失音的人未必都是患了瘴病。溪流山涧的水确实可能有毒；道路上大多没有井泉，江边居民和行走山路的人都饮用溪涧水，难道没有偶然中毒的吗？所以行路的人多生病，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岭外有很多毒草，猪吃了这些毒草，人再吃猪肉，也会使人中毒。所以北方人过岭时大多告诫不要吃猪肉；这样看来，岭外能够导致瘴病的原因并不只有一个。顺泉说：岭南集市上的猪，吃的是豆类和酒糟；乡村的猪吃糠、粹米和芋苗，从来没有吃草的。照这样说，连牛、马、羊等牲畜的肉也全都不能吃了，这说得通吗？这正是这种说法不足以相信的原因。卷第七十六　瘴气门 病机 旧时传说离开岭南会患回头瘴，大体上与在广州一带发作瘴病，以及刚进入广州而不适应水土的情况没有不同。南方阳气常常向外发泄，阴气常常偏盛，二者相互搏结，所以四季都有寒热之气；人感受这些气候变化，就会发生寒热病，寒时战栗，热时烦闷郁滞，多半出汗后便能缓解。这就是广州一带瘴病的寒热表现。如今所谓回头瘴，以及刚进入广州而不适应水土的病，也不过是阴阳相互搏结、气候失调而感受邪气发病罢了。岭南冬天没有霜雪，春天寒冷、秋天炎热，气候不协调，有时一天之内就突然发生变化，与外地的天气大不相同。所谓回头瘴，大概是先感染岭南的气候之邪，回去后又感受外地的气候之邪，冷热互相冲突，寒暖失调，于是形成阴阳相互搏结的疾病。必须根据时令寒热，估量元气的厚薄强弱。比如在初冬离开岭南时，岭南仍多温暖，离开后必然转寒，有时还会转为北风，间或出现骤然严寒。如果正处在旅途上，宜服和解散、神术散之类的药，以调和脾胃、驱逐风邪。到了外地，天气寒冷、土地冻结，在即将进入外地境内时，可以服正气散、养胃汤之类，以断绝旧有瘴气，抵御当时的寒气。因此，这四种药只是权宜的工具，真正关键在于保养身体，按照时序斟酌调理，千万不能因为已经离开瘴气之地就放纵欲望；这种放纵正是疾病发生的原因。所以所谓回头瘴，难道是虚妄之说吗？卷第七十六　瘴气门 脉候 两侧关部脉象洪大，是热瘴。脉浮而紧，宜解表；脉浮而缓，是伤风，主病情较轻。脉弦而紧，是瘴疟。脉数，是热瘴。脉数但按下去不充实，是阳气浮越、阴气闭阻；脉沉、微、迟，是寒证。卷第七十六　瘴气门 治法 居住在岭南的人必须谨慎起居，节制饮食，减少欲望、清静心神；即使有山岚邪气，也不能伤害他。只要内在正气不向外泄，外来的邪气不侵入，便是自然的调理之道。那些感受邪气而发病的人，都是不知道自己应当谨慎。

译卷第七十六　瘴气门 治法 居住在瘴气流行之地的人，虽然说要节制并谨慎安排起居，但预防疾病的药物也不可不预先准备，如解毒丹、苏合丸、正气散之类，片刻也不应离身。在这里做官的人政务多而繁忙，还要与上下级交往、经商往来、经营贸易，势必不能安逸自处；稍微感觉不舒服，就先按方法服药以解除病邪，轻微的邪气容易被制服，自然不会发展成病。只是人们不能在病邪刚露出苗头时加以防治，病势必然逐渐增强，所以说“不治疗已经形成的疾病，而治疗尚未形成的疾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卷第七十六　瘴气门 治法 继洪说：我在岭南居住很久之后，越发知道瘴病并不容易用药治疗。患者身体发热而又发冷，称为冷瘴，以不换金正气散为主治方。身体发热、胸中痞闷，或呕吐，或噎塞，大便不通利，用嘉禾散。病情较轻而感觉有食积，可同时少量服用感应丸。没有食积的人不可服用。如果食积病情较重，就不可妄自使用攻下通便的方法。应当温暖中焦，固护下焦。冬末春初因受寒而发作高热，宜用愚鲁汤。柴胡的用量可以酌减。夏季因暑气所致的，宜用六和汤。如果身体极热、头痛剧烈，脉搏数快，这是热瘴，宜采用南方人挑草子的疗法，也不能不服药。只是这种病病势深重，最难治疗；因为寒凉药大多不能使用，而温热药必须掌握方法才能应用。附子汤应当放冷后服用。如果不是极其精巧地辨证处置，就不能治好。如果身体发热而汗出不多，头痛尚未解除，暂且给予和解散。如果腰部以上极热，腰部以下稍凉，胸膈烦躁口渴，腰腿沉重疼痛，或大便稀溏滑利，脉搏虽然多数但按之不充实，这是阳气浮越、阴气闭塞。李待诏的生附子汤最为妙用。然而在病初，生姜和附子只能起到发散作用。病已持续多日，出汗越来越多，出现虚烦、潮热上冲时，只怕不能收敛、不能下降，因此又加入熟附子、干姜、沉香。使用干姜时必须放冷后服；大便通利者不宜用沉香。烦躁严重的，少量加入竹茹。口渴严重的，多加入人参、北五味。咳嗽呃逆的，加入丁香、淡竹叶。如果烦躁不安并出现异常症状，头晕迷乱，夜间不能安睡，可以酌量给予温胆汤。大便通利者不能服用。如果烦躁口渴非常严重，可用蜜砂丹、参砂丹、破证夺命散、既济汤；既济汤就是《局方》的竹叶石膏汤去掉石膏、加入熟附子。冷汤中加入人参、附子，适宜选择使用。如果烦热而大便自行通利，小便也很多，不能因为尿色发红就认为是热证；膝部和小腿以下稍凉，这是病邪激发而使气血都虚，体表的热无力得到内部滋养，所以形成外热内虚。应当赶快服用姜附汤、养气丹，并灸气海、足三里。如果发展到四肢厥冷，双脚尤其冷，头额冒虚汗，或有时咳嗽呃逆，脉搏数而促，这种证候多属危险；只有朱砂丹、三建汤能够收敛心液、壮益真阳，才可能使人起死回生。还有哑瘴，就是热瘴发展到严重程度的一种。医书说，血遇寒就凝滞，遇热就稀薄外溢；所以热瘴患者面红心热、舌破鼻出血，都是瘴热使血液沸腾上涌所致，因此宜采用挑草子的疗法。严重时，血液上冲堵塞心窍，所以昏迷不能说话，或者只发出“噫噫”的声音，这就是哑瘴。治疗应当使瘀血散开，黑神散立即可见显著疗效。有的患者还会因痰涎迷塞心窍而舌头僵硬，但这并非真正的哑瘴；兼有风痰证的，也应当审慎辨察后再治疗。卷之七十六　瘴气门 治疗方法 一般说来，瘴病停止发作后三天才可以洗手，七天后可以洗脸，半个月后才可以略微梳头；一两个月后要谨慎戒绝房事，能够戒一百天更好。瘴病停止发作后，应当吃三天素粥；过五天后，才用猪脾煮熟做羹，配软饭食用；十个月后才略微喝些酒、吃些肉羹，但不能食用各种骨头熬的汤汁。如果违反这些禁忌，病就会再次发作。羊肉、猪、狗、鸡的各种骨头汤汁，都必须一并忌食一个月，或忌两个月更好；凡是再次发作者，大多病情困重危急。

译卷之七十六　瘴气门 药方 辟瘴饮子：治疗瘴病流行时的预防方；在平时预先服用，可以不受感染。陈皮七分，半夏一钱（制），茯苓、姜制浓朴。茯苓、姜制浓朴各七分；人参、炒枳壳、炒砂仁各五分。炙甘草三分。以上药物加水二钟、姜三片、枣二枚，煎至一钟服用。槟榔煎：治疗山间瘴气引起的寒热、呕吐、腹胀和不想进食。槟榔、苍术、姜制浓朴、陈皮、草果各五分，甘草一寸，生姜一块（用湿纸包裹煨熟）。以上药物加水二钟、枣三枚，煎至八分，饭后较久时温热服用。和解散：治疗瘴病刚发作、胸腹胀满闷塞、头晕发热。苍术半斤（米泔水浸一夜），浓朴二两（姜汁炒），陈皮二两，甘草四两，本、桔梗各三两。以上研成粗末，每次用三钱，加水一钟半、姜三片、枣二枚，煎至七分，趁热服用。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一次。此药不论是伤风还是伤寒，在病初尚未分辨证候时都可以服用；它能大力扶助胃气、驱除邪气、调和治疗各种疾病，不可不服。黑豆饮：治疗房劳后感受风邪所致的小腹疼痛。黑豆五合，炒至香熟，用好酒冲淬，趁热气熏蒸患者，再稍加覆盖使其出汗，即可痊愈。生姜煎：治疗瘴病像疟疾一样发作、怕冷而高热。老生姜一大块，打破后用纸包裹煨熟，加水一钟煎至半钟，趁热服用，使身体微微出汗。附子汤：治疗瘴疟导致的脾寒，寒战多而发热少，面色青白，饮食减少，四肢厥冷，大小便清稀，适宜服用。附子一枚（制），草果五粒，加水二钟煎至一钟，分两次服。生姜附子汤：治疗岭南瘴气毒邪所致的内虚发热，或寒热往来，痰多呕吐呃逆，头痛身体疼痛，或汗多烦躁、引水饮用，或大便自利、小便发红；兼治突然中风。附子一枚，按规定炮制，分作四服；每服加水一钟、姜十片，煎至六分，微温服用。干姜附子汤：治疗瘴毒属阴证而发热，或烦躁而手足冷，鼻尖凉、身体疼痛沉重，舌上生苔，想喝水而烦渴，或大便自利、呕吐，出汗怕风。大附子一枚（制，分四服），每服配炮干姜二钱同煎，温服；发热很重的放冷后服。冷汤：治疗瘴毒内寒外热、咽喉之间烦躁不解。人参半两，大附子一钱，炙甘草三寸，淡竹叶十四个，大枣五枚，加水煎后温服。不换金正气散善于解除各种山岚瘴气、八种疟疾、四时伤寒、五种膈气，调和脾胃，止吐止泻，温暖中焦，化除痰饮，止腹痛，治疗胀满吞酸、嗳气噎塞、干呕恶心、内受寒湿、外感风邪、头痛头晕、鼻塞等证；不论阴阳，尤其适宜多服。以及一切霍乱、时行之气所致的各种疾病，孕妇孕前和产后都不妨碍、不必忌用；对四方水土不服也适用。凡是进入岭南地区，此药不可不预备。姜炒浓朴、米泔水浸泡苍术、去白陈皮、制半夏、净藿香叶、炙甘草。以上各一钱，草果五分，加水二盏、姜三片、枣二枚，煎后温服。参苏饮子、羌活冲和散：两方治疗同前，方剂均见《伤寒门》。圣散子：治疗各种山岚瘴气、流行性瘟疫、伤寒、风湿等疾病，具有非同寻常的功效；对于李待诏所说的内寒外热、上实下虚证，此药尤其有神效。宋代嘉祐年间，黄州百姓中疫瘴大规模流行，服用此药而痊愈活下来的人，多得无法计数。苏东坡撰文并刻石传布，使圣散子的声名更加显著。我徽州的郑尚宾在金陵用此方治

译疗伤寒，救活了很多人。因此我知道它非常善于发散寒湿、驱除瘴疟，确实有超凡的疗效。制苍术、防风、姜炒浓朴、去黑皮猪苓、煨泽泻各二两。白芷、川芎、赤芍药、去土藿香、柴胡各一两半；麻黄、升麻、泡吴茱萸、羌活、枳壳、独活、茯苓、本、细辛各七钱；良姜、大附子一枚、草豆蔻、石菖蒲各八钱；甘草二两半。以上研成粗末，每次用三钱，加水二钟、枣一枚，煎至八分，稍热服用。嘉禾散，又名谷神散：治疗瘴疟中阴阳、表里不能分辨，以及五膈、五噎、脾胃不和、胸膈胀满闷塞等病证。方剂见《膈噎门》。神术散：治疗伤寒头痛、身体发热等证。苍术二钱，川芎、甘草、本各一钱。以上加水二钟、姜三片，煎至一钟，不拘时间服用。平胃散：治疗感受山岚瘴气、湿热等所致的疾病。补中益气汤：治疗内伤劳倦以及时行疫病发热。以上两方见《脾胃门》。养胃汤：治疗外感风寒、内伤生冷所致的怕冷高热、头目昏沉疼痛、肢体拘急；还能预防山岚瘴气和四时疫病，治疗脾寒痰疟；因饮食所致者，服下化滞丸。甘草五分，姜汁炒浓朴、半夏、米泔水浸苍术、人参、茯苓、陈皮、藿香各七分，草果五分。加水一盏、姜五片、乌梅一个，煎至一盏，趁热服用。保和汤：治疗中瘴气后发热、呕吐、腹胀和不能进食。姜制浓朴、黑豆水洗大腹皮、制半夏、去白陈皮。以上各八分；柴胡、枳壳、甘草各五分；煨生姜三钱。加水煎后温服。十味芎苏散用于发散瘴疟和伤寒。方剂见《伤寒门》。夺命散：治疗伤寒证兼瘴疾、阴阳不明，或误用药物而使病情更加困重、烦躁口渴，以及妇女孕前、产后受热所致的瘴疾。上党人参七钱，加水二钟煎至一钟，去掉药渣，连药罐一起沉入新汲的水中取冷，一次服尽。如果鼻子上有汗珠，疗效尤其好。苏合香丸：治疗瘴气所致的寒热不定、精神不安而想吐又吐不出、胸膈痞闷；用生姜煎汤调热服，促使身体微微出汗。方剂见《风门》。万病解毒丸，又名玉枢丹、神仙太乙丹：治疗各种山岚瘴气和中蛊，解毒有神效，流行性瘟疫也都可以治疗。每次用水磨化一锭，以酒调服，出汗后病邪即可解除。方剂见《解毒门》。福建香茶饼能够避开各种瘴气、时疫和伤寒；平时含在口中，可以使邪气不能进入。沉香、檀香各一两，孩儿茶二两，粉草五钱，麝香五分，冰片三分。以上研成极细末，用糯米调成的饮汤制丸，丸如黍米大，含化。七枣汤：有的因感受风寒，有的因五脏气虚，阴阳相互搏结而成为瘴疟，寒多热少，或只有寒而没有热的，都可以服用。大附子一枚，按规定炮制，分作四服；加水二钟、姜七片、枣七枚，煎至一钟，在发作日清晨空腹温服；仍然吃枣子三至五枚，禁忌照常。《三因方》说，《良方》中使用乌头，而且不用盐水浸泡；这样不但服后药性过于燥烈，也不能分利阴阳。这个说法有道理，使用此方的人应当知道。沉附汤：治疗瘴疾上热下寒、腿脚寒冷厥逆。沉香（磨汁）、制附子各三钱。各三钱）用水一盏半，加生姜三片，煎至八分，去掉药渣，加入沉香汁，放凉后服用。此药主治上部有热、下部有寒，全部选用沉水、

译铁角的真正沉香。这种香咬起来味道甘而带辛味的最好，辛辣味重的性质偏热。附子能降气、收敛阳气，用于治疗阴毒冷瘴；只服一剂便能使人起死回生，确实可以夺取天地化育之功。摄生方：治疗哑瘴。铜青半两，石绿三钱。以上研成末，用水调生面糊制成芡实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一丸，用新汲的水磨化后服下。冷香汤：治疗夏秋季过度接触水湿、任意食用生冷而形成的霍乱，阴阳相互干扰，脐腹刺痛、胁肋胀满、烦躁、无限量饮水，感受瘴气而虚热，胸膈不畅，或呕吐或泄泻等证。良姜、檀香各一钱，丁香七粒，面包煨草豆蔻、制附子、甘草各五分。加水一钟半煎至一钟，装瓶沉入井水中浸冷后服用。五苓散：治疗伤寒瘴疟、感受暑邪而中湿、小便不利、头痛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夏季使用治疗的病证尤其多，下焦虚弱者不宜多服。方剂见《伤寒门》。草果饮：治疗瘴疟、头痛、脉弦。四兽饮：治疗阴阳相互搏结，因饮食劳倦而发作的瘴疟。以上两方见《疟门》。温胆汤：治疗瘴疾久病之后心气虚弱、烦躁、夜间不能入睡、梦中惊恐恍惚，这是心胆气怯的表现，宜服此药。方剂见《惊悸门》。异功散：瘴疟之后用于调理胃气、增进饮食、调顺气机、和调中焦，疗效极好。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各一钱，加水一盏半、姜三片、枣一枚，煎至八分，饭后较久时温服。虚寒而有痰饮、发生呕吐呃逆的，加姜制半夏一钱，称为六君子汤。感应丸：治疗瘴病因食积损伤而致的胸腹饱胀闷塞。方剂见《积滞门》。化滞丸能够破除各种气机郁滞，消除积存的宿食，调和阴阳，扭转病机；瘴病因食积而胸膈饱胀闷塞者，尤其适宜服用。方剂见《脾胃积食门》。理中汤是调理脾胃、治疗感受寒邪的药方。方剂见《脾胃门》。六和汤：广南地区夏季的瘴疾，无论寒热尚未分明、烦躁还是口渴，都适宜服用。人参、制半夏、茯苓、甘草各六分，姜制厚朴一钱，砂仁、藿香各五分，香薷、木瓜各七分，杏仁七粒，白扁豆十五粒。加水二钟、姜三片、枣一枚，煎至一钟，温服。若出现烦躁发热，应冷服。椒囊法：可以避开各种瘴气、时疫之气、风寒邪气。取点红川椒，去掉闭口的不用；用绛色纱囊装椒约两许，悬挂佩带在身旁，靠近内衣，这样各种邪气都不能侵袭。屠酥酒可以避开山间瘴气、瘟疫等邪气。麻黄、川椒（去掉合口的）、细辛、防风、制苍术、干姜、桔梗、肉桂（去粗皮）。以上各药等分，研成粗末，装入绢囊浸在酒中，密封瓶口，三天后即可服用。每天空腹服二三杯，冒露远行时可以避开各种邪气，但不宜饮至醉酒。降椒酒可以避开各种瘴气，平时适宜饮用。降真香二两，细细锉碎；川椒一两，去梗及合口的。以上药装入绢囊，浸在约二斗无灰酒中，每天饮数杯，各种邪气都不能侵袭；兼可治疗风湿、脚气、疝气、冷气，以及背部和面部遇风即发寒的病，均有疗效。气渐辟邪法：进入有瘴气、疫气的人家时使用，使邪气不能侵袭。方法见《伤寒门》之后。卷之七十七　中蛊门 病机 蛊毒这种毒物，在中原地区很少见。世间传说，闽地、广东深山中的人，在端午日把蛇、蝮蛇、蜈蚣、虾蟆三种毒物同放在一器中任其互相吞食，等到只剩下一种，便把它制成蛊，又称为挑生。想要加害他人时，就暗中把

译蛊投进饮食中。人中了这种毒，必定心腹疼痛，好像有蛊虫啃咬；吐出和排出的东西都像烂棉絮。如果不立即治疗，蛊虫会吞食人的五脏而死；有的十多天后死亡，更有病势缓慢的，拖延数月数年，直到气血衰弱、五脏被吃尽后才死。死后毒气还可能传染给他人，称为蛊疰。两广山谷间有一种草叫胡蔓草，又名断肠草。人若急急吞服，会很快死亡；用缓慢饮水的方法吞服，则会慢慢死亡。近来听说荆楚地区有一种草叫鼠莽草，人吃了会中毒死亡，无法救治。我推测胡蔓草或许也是这种草吧？岭南人把毒蛇杀死，用草盖住，再洒上水，几天后会生出菌子，取菌子研末，用酒调服来毒害人。开始时似乎没有症状，后来一饮酒，毒性就发作而死亡。当地有些淫荡妇人，多从〔原文疑有脱误〕北方人那里得到钱财；相处日久、感情深厚后，北方人又不肯带她回去，她就暗中把毒药投进饮食中。北方人要回去时，她便告诫他说：“你离开后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北方人依从她的话回来，她便再用药解除毒性；如果超过期限不回来，就一定会死，因此称为定年蛊。北方人到那里，应当预先防备，必须准备解毒丹之类的药物，随身携带不可离身；稍微感觉饮食后身体各方面不协调，就服解毒药。这样也是有备无患，确实很妥当。凡是北方人进入岭南，跋涉山川，不熟悉当地的水土，误饮误食当地的水、食物或牲畜肉，就可能误中其毒。如果不预先了解其中的情形，按照药方配制药物，仓促之间来不及救治，岂不是横遭冤屈而死吗？重视养生、希望长生的人，更应谨慎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