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篇第一

译卷二　《内经》要旨（上） 校订《内经·素问》表 臣听说，处于安定时不忘危险、国家生存时不忘灭亡，是古代圣人的光明职责；寻求百姓的疾苦、体恤百姓的隐忧，是君主深厚仁德的表现。从前黄帝登上帝位时，凭借调养身体所得的余力治理天下，坐在明堂之上，俯察八方，考察并确立五常。他认为，人出生以后，背负阴而怀抱阳，饮食五味并接受外界形色；外部有寒暑相互作用，内部有喜怒交相侵扰，因而天时昏乱、疫病流行，国家也一代代受到影响。他将要收集四时所具的五种福气，把它们广泛赐给百姓，于是同岐伯上探究天时运行的规律，下穷尽大地的道理，远处取法于万物，近处取法于人体，彼此反复问答，留下法则来造福后世。于是雷公等人接受传授并继续传承，这才有了《内经》。历代都把它当作珍宝保存，从未失传。苍周兴起时，秦和论述六气的理论，并且在《左传》中已有明确记载。后来越人得到其中一部分内容，加以发挥，撰写了《难经》。西汉的仓公传承了古代的学说，东汉的张仲景撰写了遗留下来的论述，晋代皇甫谧编次成《甲乙经》，到了隋代杨上善又编纂成《太素》。当时有一位全元起，开始为它作训释，却缺少第七卷。到唐代宝应年间，太仆王冰非常喜爱这部书，得到先师收藏的书卷后，大加编次并作注，于是三皇遗留下来的文章灿然可观。可惜唐代把它列入医学，交给了技艺之流，而士大夫和先生们很少谈论它。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远了，它的论述也变得昏暗不明，因此文字和注释纷乱错杂，义理混淆不清。他们却不知道，三坟遗留下来的学问，是帝王的高尚事业，也是圣贤的才能和功业；唐尧授予人们四时的规律，虞舜整治七政；大禹修治六腑以成就帝王的功业，周文王推演八卦中的六子以安排卦气；伊尹调和五味来辅佐君主，箕子陈述五行来辅助治理世道，他们所达到的道理是相同的。无奈把这样最精微、最深奥的道理传给最低下、最卑贱的人，它没有废绝，已经算是幸运了。近来在嘉[原文缺字，疑为“祐”]年间，仁宗想到圣祖遗留下来的事业将要坠落于地，于是下诏召集通晓这门学问的人，让他们加以订正。臣等承担了典校的职务，恭敬地思考研究了十年。于是搜访国内外的资料，汇集各种版本，逐渐探究其中的意义，订正错误，十成中只得到三四成，其余还不能完备。臣私下认为这还不足以符合圣明的诏令、满足圣上的心意，于是又采集汉唐史书和目录中流传于世的古代医经，得到几十家，加以编排并考订。贯通交错的内容，使各种学说融会贯通；有时从根本出发追寻枝节，有时溯流而上探讨源头；确定那些可以考知的内容，再按照旧有篇目编次。订正谬误六千多字，增加注释以说明意义二千多条。每一处文字的取舍，都一定有考据依据；错乱的文字和可疑的意义，也因此得到了详细说明。用它来调治身体，可以在祸患尚未显现时消除祸患；把它施用于政治，可以使生命和生计得到无穷扩展。恭敬地想到，皇帝顺应天下大同的时运，拥有无边的福祉；继承先人的志向来完成事业，振兴衰微的学问，使其永远得到订正。这样就能招来和气，不发生灾害，使一世百姓受到陶冶，共同进入长寿的境域。卷二　《内经》要旨（上） 阴阳篇第一 《阴阳应象大论篇》黄帝说：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万物的纲纪，是事物变化的根本，是生长和死亡的本源，也是神明活动的处所。治疗疾病，必须探求它的根本。（这里所说的是阴阳。） 所以，阳气积聚而成为天，阴气积聚而成为地。阴性安静，阳性躁动；阳气使万物发生，阴气使万物生长；阳气主杀伐，阴气主闭藏。阳能使气化生，阴能使形体形成。所以说：天地，是万物上下位置的象征；阴阳，是人体血气中阴阳属性的象征；左右，是阴阳运行出入的道路；水火，是阴阳表现出来的征象；阴阳，是万物发生和发展的根本。所以说：阴在内，是阳在外固守的基础；阳在外，是阴在内发挥作用的使者。（这句话说明，阴阳是天地万物生长和死亡的根本；人的生命也是如此，无不具备天地阴阳的道理。） 清阳之气上升而成为天，浊阴之气下降而成为地。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形成雨。雨是由地气产生的，云是由天气产生的。清阳从上面的孔窍排出，浊阴从下面的孔窍排出；清阳之气发散到腠理，浊阴之气运行到五脏；清阳充实四肢，浊阴归入六腑。水属阴，火属阳。阳属于气，阴属于味。五味归于形体，形体归于气，气归于精，精归于气化；精依赖气来充养，形体依赖五味来充养，气化产生精，气产生形体。五味太过会损伤形体，气太过会损伤精。（气耗损，就会损伤精。） 精转化为气，气又会因饮食五味而受到损伤。属阴的味从下窍排出，属阳的气从上窍发出。味厚属阴，味薄则是阴中的阳。气厚属阳，气薄则是阳中的阴。味厚则有泻下作用，味薄则能疏通。气薄则能宣发疏泄，气厚则能使人发热。壮火会使正气衰弱，少火则能使正气强盛。壮火会消耗正气，正气则能滋养少火。壮火会耗散正气，少火能够生发正气。气味中的辛味、甘味具有发散作用，属阳；酸味、苦味具有涌泄作用，属阴。气得到少火的温养就能生发，所以说少火生气。气受到壮火的作用就会耗损，所以说壮火食气。天气与肺相通，地气与咽喉相通，风气与肝相通，雷气与心相通，谷气与脾相通，雨气与肾相通。六经好比河流，肠胃好比大海，九窍是水液下注之气出入的通道。把人体阴阳比作天地阴阳，阳气所化的汗，就以天地间的雨来命名。阳气的运行，就以天地间迅疾的风来命名。暴烈的风象征雷，逆行的气象征阳气。天空在西北方有所不足，所以西北方属阴。因此人的右侧耳目不如左侧明利。大地在东南方有所不满，所以东南方属阳；因此人的左侧手足不如右侧强健。问：为什么会这样呢？答：东方属阳，阳气的精华集中在上部；集中在上部，就会使上部清明而下部空虚，所以耳目聪敏而手足不灵便。西方属阴，阴气的精华集中在下部；集中在下部，就会使下部充盛而上部空虚，所以耳目不够聪敏而手足灵便。所以人体上下同时感受邪气时，邪气在上部则右侧病势较重，在下部则左侧病势较重。这是由于天地阴阳本来就不能周全无缺，所以邪气便会乘虚停留其中。阴阳与天地相应，就像水装在器皿中一样：器皿是圆的，水就呈圆形；器皿是弯曲的，水就呈弯曲形。人的气血也是这样，所以哪里有不足，邪气就会停留在那里；这就是阴阳与形象相应的道理。寒到了极点就会产生热，热到了极点就会产生寒。寒气会产生浊气，热气会产生清气。清阳之气停留在下部，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发生胀满。这就是阴阳运行失常，也是疾病逆顺变化的表现。

译《生气通天论》说：阳气就像天和太阳一样，如果失去正常的位置和作用，就会折损寿命而不能显现其作用。所以，天空的运行应当依靠太阳而光明。因此，阳气顺势向上运行，起着护卫体表的作用。所以阳气在一天之中主要护卫体外：清晨人的阳气开始生发，中午阳气最为旺盛，太阳西斜时阳气已经虚弱，汗孔等气机出入的门户于是闭合。因此到了傍晚就应当收敛、抵御外邪，不要扰动筋骨，也不要接触雾露；违背这三个时段的养生规律，形体就会困倦衰弱。这些都是为了顺应阳气：阳气外出时，人也应活动外出；阳气收藏时，人也应收敛收藏。傍晚阳气衰弱，转入体内的阴分，所以应当收敛，以抵御虚邪。顺应这三个时段，人的先天真气就能保持长久。阴气藏纳精气，并不断发动和应答；阳气护卫体外，使身体坚固。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脉流就会变得浅薄而急促，阴阳一并偏盛，就会发生狂病。阳气不能胜过阴气，五脏之气就会相互争扰，九窍也会不通。阴阳关系的关键，在于阳气严密固守。阴阳二者如果不协调，就像只有春天而没有秋天，或只有冬天而没有夏天；使它们重新协调，这就是圣人所遵循的法度。所以阳气过强而不能固密，阴气就会随之断绝。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神就能安定正常。阴阳彼此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阴气与内在相应，阳气在外护卫。“起”是指发动起来并作出应答。“亟”是屡次、频繁的意思。外界有所感召，内在的脏气就会多次发动来回应。例如外界以顺应的因素感召，心气就因喜悦而发动来回应。外界以违逆的因素感召，肝气就因愤怒而发动来回应，所以说“起亟”。阴阳关系的关键在于阳气固密；阳气固密，身体就坚固，内部也能保持和谐平衡。如果阴阳不和，就是阴偏盛或阳偏盛，从而破坏阴阳协调的规律。圣人最重视固密守护阴阳，并设法使其协调；有所节制和调度，自然就会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安定。否则阳气离散、阴气厥逆，精神就会断绝。《金匮真言论》说：阴中还包含阴，阳中还包含阳。从清晨到中午，是天的阳气，也是阳中的阳。从中午到黄昏，是天的阳气，也是阳中的阴。从入夜到鸡鸣，是天的阴气，也是阴中的阴。从鸡鸣到清晨，是天的阴气，也是阴中的阳。所以人体也与这种阴阳变化相应。若从人的整体阴阳来说，体外属阳，体内属阴。若从人体前后来分阴阳，背部属阳，腹部属阴。若从人体脏腑内部来分阴阳，脏属阴，腑属阳；肝、心、脾、肺、肾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阳。为什么还要了解阴中的阴和阳中的阳呢？因为冬病多在阴分，夏病多在阳分，春病在阴分，秋病在阳分，都要察看病邪所在的部位，再施用针刺或砭石治疗。所以背部属阳，阳中的阳是心。背部属阳，阳中的阴是肺。腹部属阴，阴中的阴是肾。腹部属阴，阴中的阳是肝。腹部属阴，阴中至阴的是脾。这些都是阴阳、表里、内外、雌雄之间相互转输和相互应合的关系，所以人体能够与天地的阴阳相应。这是说阴阳之中还各有阴阳，由此可见天地与人体的道理相同、彼此相应，昼夜变化与脏腑变化也是相同的。第二卷　《内经》要旨（上） 摄生篇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