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能篇第三
至真要大论篇
帝曰: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工巧神圣,可得闻乎?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曰:愿闻病机。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
诸寒收引,皆属于肾。诸气 郁,皆属于肺。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热瞀 ,皆属于火。诸痛疮痒,皆属于心。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诸痿喘呕,皆属于上。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
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腹胀大,皆属于热。诸躁狂越,皆属于火。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诸病 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诸转反戾,水液混浊,皆属于热。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
(此言百病皆生于五脏,五脏之病又不外乎风寒暑湿燥火之六淫,而诸病莫不兼之,病机大要实病于此矣。)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条达,而致和平,此之谓也。
(此总结上文之意,有无求之,求其五脏六淫之有无也;盛虚责之,责其五脏六淫之虚实也,如虚则补之,实则泻之。五胜,五运之胜也。)
风论篇
帝曰:风之伤人也,或为寒热,或为热中,或为寒中,或为厉风,或为偏枯,或为风也,(或,当作均。)其病各异,其名不同,或内至五脏六腑,不知其解,愿闻其说。岐伯对曰:风气藏于皮肤之间,内不得通,外不得泄;风者善行而数变,腠理开则洒然寒,闭则热而闷,其寒也则衰饮食,其热也则消肌肉,故使人 栗而不能食,名曰寒热。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 ,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人瘦则外泄而寒,则为寒中而泣出。
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气道也)不利,故使肌肉愤而有疡,卫气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
厉者,有荣卫热 ,其气不清,故使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厉风。
(此风气入于经脉之中也,荣行脉中,故风入脉中与荣气合,则热而血腐坏也。其气不清,言溃乱也。然而血脉溃乱,荣复挟风,阳脉上头,鼻为呼吸之所,故鼻柱坏而色为恶,皮肤破而溃烂。经曰:脉风盛为疠溃是也。)以春甲乙伤于风者为肝风,以夏丙丁伤于风者为心风,以季夏戊己伤于邪者为脾风,以秋庚辛中于邪者为肺风,以冬壬癸中于邪者为肾风。风中五脏六腑之俞,亦为脏腑之风,各入其门户,所中则为偏风。
译至真要大论篇 黄帝说: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源于风、寒、暑、湿、燥、火,是六气异常变化所造成的。医经说,邪气盛的应当泻,正气虚的应当补。其中精巧、高明、神妙、圣明的医理,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岐伯答:审慎地观察疾病的机理,不违背气候和病情的适宜原则,说的就是这个。黄帝说:我希望听听疾病的机理。各种风病所表现的震颤、摇动、眩晕,都属于肝。各种寒病所表现的收缩、牵引拘急,都属于肾。各种气机壅滞郁结的病变,都属于肺。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各种热病所致的昏闷、神志不清,都属于火。各种疼痛、疮疡和瘙痒,都属于心。各种厥冷、闭塞和泄泻,都属于下部。各种痿弱、喘息和呕吐,都属于上部。各种关节拘禁、身体战栗,像失去了精神主宰一样,都属于火。各种痉挛、颈项强直,都属于湿。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都属于火。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各种躁动、发狂而越出常态的表现,都属于火。各种突然发生的身体强直,都属于风。各种疾病腹中有声,叩击时像鼓一样,都属于热。各种疾病所致的肿胀、疼痛酸楚和惊恐,都属于火。各种身体转动反张、弯曲乖戾,以及水液混浊,都属于热。各种疾病中水液清澄、清稀而寒冷,都属于寒。各种吐酸水、突然大量泄泻而肛门窘迫,都属于热。这就是说,各种疾病都发生于五脏,而五脏的疾病又不超出风、寒、暑、湿、燥、火这六种外邪;各种疾病几乎都兼有这些因素,疾病机理的关键确实就在这里。所以总的原则是:谨慎地把握疾病机理,分别辨明其所属;有这种因素,就 അന്വേഷ求这种因素,无这种因素,也要探求其原因;邪气盛要追究,正气虚也要追究。必须先考察五运之间的胜负,疏通血气,使其调畅通达,从而达到和平状态,这就是所说的道理。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有”和“无”,是探求五脏及六淫是否存在;“盛”和“虚”,是辨明五脏及六淫的虚实,例如虚证就补,实证就泻。“五胜”是五运之间相互胜负的变化。风论篇 黄帝说:风邪伤人,有的表现为寒热往来,有的表现为热邪侵入内部,有的表现为寒邪侵入内部,有的表现为厉风,有的表现为半身不遂,有的表现为风病。(“或”字应作“均”。) 这些病的表现各不相同,名称也各不一样;有的甚至侵入五脏六腑。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请把这些情况讲给我听。岐伯回答:风邪藏在皮肤腠理之间,向内不能通达,向外也不能泄出;风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很快,腠理张开时人会突然感到寒冷,腠理闭塞时则发热而胸闷;寒邪偏盛就会使饮食减少,热邪偏盛就会消耗肌肉,所以使人战栗而不能进食,这种病叫作寒热。风邪和阳明经一起进入胃,沿经脉向上到达内眼角;人若肥胖,风邪不能向外泄出,就形成热中而眼睛发黄;人若消瘦,风邪向外泄出而形成寒,就成为寒中并流泪。风邪和太阳经一起进入,运行到各经脉的腧穴,散布在分肉之间,并与卫气相互影响;气道不通利,所以使肌肉壅滞而生疮,卫气有所凝滞而不能运行,所以肌肉会失去知觉。所谓厉风,是营卫之气郁积而发热,气机不清利,所以使鼻柱坏损、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风寒停留在经脉中而不离去,就叫作厉风。这是说风邪进入经脉之中。营气运行在脉内,因此风邪进入脉中并与营气结合,就会发热,使血液腐败损坏。所谓气机不清,是说气血溃乱。血脉既已溃乱,营气又夹带风邪;阳脉上行到头部,鼻子是呼吸出入之处,所以鼻柱会坏损,面色变得难看,皮肤破损而溃烂。医经说:“脉风盛大,就会发生疠病和溃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春季甲乙日感受风邪,称为肝风;夏季丙丁日感受风邪,称为心风;季夏戊己日感受邪气,称为脾风;秋季庚辛日中邪,称为肺风;冬季壬癸日中邪,称为肾风。风邪侵入五脏六腑的腧穴,也可成为脏腑之风;它从各自的门户进入,侵入哪个部位,就形成相
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风入系头,则为目风,眼寒。饮酒中风,则为漏风。
入房汗出中风,则为内风。新沐中风,则为首风。久风入中,则为肠风飧泄。外在腠理,则为泄风。故风者百病之长也,至其变化,乃为他病也,无常方,然致(《甲乙经》作故字。)有风气也。帝曰:五脏风之形状不同者何?愿闻其诊及其病能。岐伯曰:肺风之状,多汗恶风,色 然白,时咳短气,昼日则瘥,暮则甚,诊在眉上,其色白。
(肺脏有风,则眉间 白色。 ,薄白,肺色薄白,时咳短气,昼则阳气在表故瘥,暮则阳气入里,风内应之,故甚。)心风之状,多汗恶风,焦绝,善怒吓,赤色,病甚则言不可快,诊在口,其色赤。
(焦绝,谓唇焦而文理断绝,风薄于心则神乱,故善怒而吓人也。舌为心之苗,故病甚则舌强而言不快也。)肝风之状,多汗恶风,色微苍,嗌干善怒,时憎女子,诊在目下,其色青。
(善怒时憎女子,皆木之性曲而又直故也。)脾风之状,多汗恶风,身体怠惰,四肢不欲动,色薄微黄,不嗜食,诊在鼻上,其色黄。
(脾主四肢,故不欲动。鼻于中而主土,故脾候之而色黄也。)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庞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
(庞然,言肿起也。肾脉起于足下,上股内后廉贯脊,故脊痛不能正立也。隐曲者,谓隐蔽委曲之处,肾风薄精气内微,故隐曲之事不利为也。)胃风之状,颈多汗恶风,饮食不下,鬲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 胀,食寒则泄,诊形瘦而腹大。
(胃风失衣,则外寒而内热,故 胀。胃合脾而主肉,胃气不足则肉不长,故瘦也。)首风之状,头面多汗恶风,当先风一日,则病甚,头痛不可以出内,至其风日,则病少愈。
漏风之状,或多汗,常不可单衣,食则汗出,甚则身汗,喘息恶风,衣常濡,口干善渴,不能劳事。
(因醉取风为漏风,其状口干善渴,近衣则身热如火,临食则汗流如雨,骨节懈怠,不欲自劳。)泄风之状,多汗,汗出泄衣上,口中干,上渍,其风不能劳事,身体尽痛则寒。
(泄风汗多,则津液涸而亡阳,故口干而寒也,此为泄风。)
痹论篇
帝曰:痹之安生?岐伯对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也。帝曰:其有五者何也?岐伯曰: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以夏遇此者为脉痹,以至阴遇此者为肌痹,以秋遇此者为皮痹。帝曰:内舍五脏六腑,何气使然?岐伯曰:五脏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内舍于其合也。
译应的偏风。风邪沿风府穴向上运行,就会成为脑风。风邪进入头部的脉络,就会成为目风,使眼睛怕冷。饮酒后感受风邪,就会成为漏风。行房时出汗而感受风邪,就会形成内风。刚洗完头就感受风邪,就会形成首风。风邪长期侵入人体,就会形成肠风,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风邪停留在皮肤腠理,就会形成泄风。所以说,风邪是各种疾病的首要因素;等到它发生变化,就会转变成其他疾病,病情没有固定的表现和规律。然而,它确实会导致风气侵入人体。(《甲乙经》作“故”字。) 人体中便有风邪之气。黄帝问:五脏受风后所表现的症状为什么各不相同?希望听听它们的诊察方法和病变情况。岐伯说:肺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面色〔文字疑有脱漏〕而发白,时常咳嗽、气短;白天病情较轻,傍晚加重。诊察部位在眉上,颜色发白。肺脏有风时,眉间呈现白色。颜色浅白;肺的颜色本来就是浅白色,患者时常咳嗽、气短。白天阳气在体表,所以病情较轻;傍晚阳气进入体内,风邪与之相应,所以病情加重。心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嘴唇焦枯、纹理断裂,容易发怒并惊吓他人,面色发红;病情严重时说话不流利。诊察部位在口部,颜色发红。“焦绝”是说嘴唇焦枯,纹理断裂。风邪侵扰心脏,会使精神错乱,所以容易发怒并惊吓他人。舌是心的外在表现,所以病情严重时舌头强硬,说话不流利。肝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面色略带青色,咽喉干燥,容易发怒,有时厌恶女子。诊察部位在眼睛下方,颜色发青。容易发怒、时常厌恶女子,都是因为木性的特点是曲直不定而又刚直。脾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身体倦怠,四肢不想活动,面色浅淡而微黄,没有食欲。诊察部位在鼻子上,颜色发黄。脾主管四肢,所以四肢不想活动。鼻子位于面部中央,属土,所以通过鼻部可以观察脾,颜色也会发黄。肾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面部浮肿,脊柱疼痛,不能挺直站立,隐蔽弯曲的部位功能不利。诊察部位在肌肉上,颜色发黑。“庞然”是说肿胀隆起。肾脉起于足底,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行走并贯穿脊柱,所以会脊柱疼痛,不能挺直站立。“隐曲”是指隐蔽、弯曲的部位。肾风侵扰而使肾精之气内亏,所以隐蔽部位的功能会发生障碍。胃风的症状是颈部多汗、怕风,饮食难以下咽,胸膈堵塞不通,腹部容易胀满;失去衣物保暖就会〔文字疑有脱漏〕胀,吃寒凉食物就腹泻。诊察可见形体消瘦而腹部胀大。胃风患者失去衣物保暖后,外受寒而内有热,所以会〔文字疑有脱漏〕胀。胃与脾相合而主管肌肉,胃气不足,肌肉不能生长,所以身体消瘦。首风的症状是头面部多汗、怕风。风邪发作前一天,病情就会加重,头痛得不能出门或入室;到了风邪发作的当天,病情反而稍有缓解。漏风的症状是有时大量出汗,平常不能只穿单衣;进食时就出汗,严重时全身出汗,气喘、怕风,衣服常被汗浸湿,口干而容易口渴,不能从事劳作。因醉酒后感受风邪而形成漏风。其症状是口干、容易口渴,衣服贴身时身体热得像火一样,临近进食便汗流如雨,骨节松弛倦怠,不愿自己劳作。泄风的症状是大量出汗,汗水流出并浸湿衣服,口中干燥,上部有汗液浸渍;感染这种风邪后不能从事劳作,身体全部疼痛时还会怕冷。泄风汗出过多,会使津液枯竭、阳气耗损,所以口干而怕冷;这就是泄风。痹论篇 黄帝问:痹病是怎样发生的?岐伯回答:风、寒、湿三种邪气交杂侵袭,合在一起就形成痹病。风邪偏盛的叫行痹,寒邪偏盛的叫痛痹,湿邪偏盛的叫着痹。黄帝问:痹病分为五种,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冬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叫骨痹;春季感受的,叫筋痹;夏季感受的,叫脉痹;长夏感受的,叫肌痹;秋季感受的,叫皮痹。黄帝问:痹病向内侵入五脏六腑,是什么气机促成的?岐伯说:五脏各有相合的组织,疾病长期不去,就会向内侵入并停留在与之相合的部位。所以骨痹长期不愈,又再次
故骨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肾;筋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肝;脉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心;肌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脾;皮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肺。所谓痹者,各以其时重感于风寒湿之气也。凡痹之客五脏者,肺痹者,烦满喘呕;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嗌干善噫,厥气上则恐;肝痹者,夜卧则惊,多饮数小便,上为引如怀;(小便上引而痛,如怀孕之状。)肾痹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脾痹者,四肢懈怠,发咳呕汁,上为大塞;肠痹者,数饮而出不得,中气喘争,时发飧泄;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
(以上十二痹证,皆风寒湿外邪所伤而致之也。邪舍于其脏腑,则其脏腑之证见焉,治者审之。)淫气喘息,痹聚在肺;淫气忧思,痹聚在心;淫气遗溺,痹聚在肾;淫气乏竭,痹聚在肝;淫气肌绝,痹聚在脾。诸痹不已,亦益内也。
(此属内伤外邪合而为痹是也。)其风胜者,其人易已也。帝曰:痹其时有死者,或痛久者,或易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其入脏者死,其留连于筋骨间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易已。曰:其客于六腑何也?曰:此亦其饮食居处,为其病本也。
四方土地高下温凉不同,物性刚柔飧居亦异。经曰:水谷之寒热,感则害六腑是也。
六腑亦各有俞,风寒湿气中其俞,而食饮应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曰:以针治之奈何?曰:五脏有俞,六腑有合,循脉之分,各有所发,各随(一作治)其过,则病瘳也。曰:荣卫之气亦令人痹乎?曰:荣者,水谷之精气也,调和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故循脉上下,贯五脏,络六腑也。卫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 疾滑利,不能入于脉也,故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不与风寒湿气合,故不为痹。帝曰:善。
(此言水谷之精,冲盛荣卫,邪气自不能入而为害,何痹之有?)帝曰: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热,或燥,或湿,其故何也?岐伯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荣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痛,皮肤不荣,故为不仁。其寒者,阳气少,阴气多,与病相益,故寒也。其热者,阳气多,阴气少,病气胜,阳遭阴,故为痹热。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湿甚也,阳气少,阴气盛,两气相感,故汗出而濡也。
曰:夫痹之为病,不痛何也?岐伯曰:痹在于骨则重,在于脉则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则屈不伸,在于肉则不仁,在于皮则寒。故具此五者,则不痛也。
译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肾。筋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肝。脉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心。肌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脾。皮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肺。所谓痹病,都是在相应季节再次受到风、寒、湿邪侵袭而加重的。各种痹病侵入五脏后,肺痹表现为胸中烦闷胀满、喘息、呕吐。心痹表现为脉道不通,烦闷时心下部位跳动,突然气逆上冲而喘,咽喉干燥,容易嗳气;厥逆之气上冲时会感到恐惧。肝痹表现为夜间睡觉时惊醒,多饮水而频繁小便;小腹向上牵引疼痛,像怀孕一样。小便时出现向上牵引的疼痛,症状像怀孕一样。肾痹表现为容易腹胀,臀部代替脚跟承重,脊柱弯曲而头部下垂。脾痹表现为四肢松弛倦怠,咳嗽时呕吐清稀津液,向上则胸膈大为堵塞。肠痹表现为频繁饮水却排不出去,腹中气机喘急相争,有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胞痹表现为小腹及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水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不畅;向上则流清涕。以上十二种痹证,都是受到风、寒、湿等外邪损伤而形成的。邪气停留在相应的脏腑,便会出现该脏腑的证候,治疗时应仔细辨察。邪气使人喘息不止,说明痹病聚集在肺。邪气使人忧愁思虑,说明痹病聚集在心。邪气使人遗尿,说明痹病聚集在肾。邪气使人疲乏衰竭,说明痹病聚集在肝。邪气使肌肉憔悴消瘦,说明痹病聚集在脾。各种痹病如果长期不愈,也会进一步向内发展。这是内伤与外邪相合而形成痹病的情况。风邪偏盛的,患者比较容易痊愈。黄帝问:痹病有时会致死,有时疼痛持续很久,有时又容易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邪气侵入脏腑的会死亡;滞留在筋骨之间的,疼痛会持续很久;滞留在皮肤之间的,则容易痊愈。黄帝问:邪气侵入六腑又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也与饮食和居住环境有关,它们是发病的根本。四方的土地有高低之别,气候有温凉不同,万物的性质有刚柔差异,人们的饮食和居处也各不相同。医经说:水和谷物的寒热性质,受到它们影响就会损害六腑。六腑也各有相应的俞穴,风、寒、湿邪侵入这些俞穴,饮食又与之相应,便沿着俞穴进入,各自停留在相应的腑中。黄帝问:用针刺治疗应当怎样做?岐伯说:五脏有俞穴,六腑有合穴,沿着经脉循行的分部,各有病邪发作的部位;应随其病邪所过之处进行治疗,病就会痊愈。黄帝问:荣气和卫气也会使人患痹病吗?岐伯说:荣气是水谷化生的精微之气,调和于五脏,布散并充养六腑,才能进入脉中。所以荣气沿着经脉上下运行,贯通五脏,联络六腑。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运行迅疾而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沿着皮肤之中、分肉之间运行,温煦肓膜,布散于胸腹。违逆它的运行就会生病,顺应它的运行就会痊愈。它不与风、寒、湿邪相合,所以不会形成痹病。黄帝说:讲得好。这是说水谷精气充盛,荣气和卫气旺盛,邪气自然不能侵入为害,又怎么会有痹病呢?黄帝问:痹病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怕冷;有的发热,有的干燥,有的濡湿,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疼痛,是因为寒邪较多;有寒邪,所以疼痛。不痛而麻木不仁,是因为病程长、邪气侵入较深,荣卫运行涩滞,经络有时疏通不畅,所以不痛;皮肤失去荣养,所以麻木不仁。怕冷,是因为阳气少、阴气多,阴寒与病邪相互助长,所以怕冷。发热,是因为阳气多、阴气少,病邪偏盛,阳气受到阴邪影响,所以形成痹热。出汗多而身体濡湿,是因为受到的湿邪很重;阳气少、阴气盛,阴阳两气相互感应,所以出汗而身体濡湿。黄帝问:痹病作为一种疾病,为什么有时不疼痛?岐伯说:痹在骨,就会身体沉重;痹在脉,血液凝滞不流;痹在筋,关节屈曲不能伸直;痹在肌肉,就会麻木不仁;痹在皮肤,就会怕冷。因此同时具备这五种情况,就不会疼痛。各种痹病遇
痿论篇
帝曰:五脏使人痿何也?岐伯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故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着则生痿 也;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挈,胫纵而不任地也;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帝曰:何以得之?岐伯曰:肺者,藏之长也,为心之盖也,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则发肺鸣,鸣则肺热叶焦,故曰:五脏因肺热叶焦,发为痿 。此之谓也。
(五脏之痿,皆固肺热而致之,然本脏各有相火而生痿也。)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故本病曰:大经空虚,发为肌痹,传为脉痿。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故《下经》曰:筋痿者,生于肝使内也。(使内谓劳役筋力,费竭精气。)有渐于湿,以水为事,若有所留,居处相湿,肌肉濡溃,痹而不仁,发为肉痿。故《下经》曰:肉痿者,得之湿地也。有所远行劳倦,逢大热而渴,渴则阳气内伐,内伐则热舍于肾,肾者水藏也,今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故《下经》曰:骨痿者,生于大热也。(《下经》,古经也。)帝曰:何以别之?岐伯曰:肺热者色白而毛败,心热者色赤而络脉溢,肝热者色苍而爪枯,脾热者色黄而肉蠕动,肾热者色黑而齿槁。帝曰:如夫子言可矣,论言治痿者独取阳明,何也?岐伯曰: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宗筋,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皆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故阳明虚则宗筋纵,带脉不引,故足痿不用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各补其荣而通其俞,调其虚实,和其逆顺,筋脉骨肉各以其时受月,则病已矣。
(时受月,谓受气之时月,如肝王甲乙,心王丙丁之类是也。)
厥论篇
帝曰:厥之寒热者何也?岐伯曰: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阳谓足之三阳脉也;阴谓足之三阴脉也。)帝曰:热厥之为热也,必起于足下者何也?岐伯曰:阳气起于足五指之表,阴脉者集于足下而聚于足心,故阳气胜则足下热也。曰:寒厥之为寒也,必从五指而上于膝者何也?曰:阴气起于五指之里,集于膝下而聚于膝上,故阴气胜则从五指至膝上寒,其寒也,不从外,皆从内也。曰:寒厥何失而然也?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太阴阳明之所合也。春夏则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则阴气盛而阳气衰。此人者质壮,以秋冬夺于所用,下气上争不能复,精气溢下,邪气因从之而上也。气因于中,阳气衰,不能渗营其经络,阳气日损,阴气独在,故手足为之寒也。帝曰:热厥何为而然也?岐伯曰:酒入于胃,则络脉满而经脉虚;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阴气虚则阳气入,阳气入则胃不和,胃不和则精气竭,精气竭则不营其四肢也。此人必数醉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气与谷气相搏,热盛于中,故热遍于身,内热而溺赤也。夫酒气盛而 悍,肾气日衰,阳气独胜,故手足为之热也。
(此言寒热二厥,皆损其阳气,竭其精气之所致也。四肢无气以营乏,则为厥逆。寒热虽异,虚损则同。)帝曰:厥或令人腹满,或令人暴不知人,或至半日远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岐伯曰:阴气盛于上则下虚,下虚则腹胀满,阳气盛于上则下气重上而邪气逆,逆则阳气乱,阳气乱则不知人也。帝曰:善。愿闻六经脉之厥状病能也。曰:巨阳之厥,则肿首头重,足不能行,发为 (音县)仆。阳明之厥,则颠疾欲走呼,腹满不得卧,面赤而热,妄见而妄言。少阳之厥,则暴聋颊肿而热,胁痛, 不可以运。太阴之厥,则腹满 胀,后不利,不欲食,食则呕,不得卧。少阴之厥,则口干溺赤,腹满心痛。厥阴之厥,则少腹肿痛,腹胀泾溺不利,好卧屈膝,阴缩肿, 内热。
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
此六经之说厥状,皆有盛衰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只以本经留呼多少而取之。
太阴厥逆, 急挛,心痛引腹,治主病者。(经脉行有左右,候其有过者取之,故云治主病者。)少阴厥逆,虚满呕变,下泄清,治主病者。厥阴厥逆,挛腰痛,虚满前闭,谵语,治主病者。三阴俱逆,不得前后,使人手足寒,三日死。太阳厥逆,僵仆呕血善衄,治主病者。少阳厥逆,机关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项不可以顾,发肠痈不可治,惊者死。阳明厥逆,喘咳身热,善惊衄呕血。手太阴厥逆,虚满而咳,善呕沫,治主病者。手心主少阴厥逆,心痛引喉,身热,死不可治。手太阳厥逆,耳聋泣出,项不可以顾,腰不可以俯仰,治主病者。手阳明少阳厥逆,发喉痹,嗌肿, ,治主病者。
译痿论篇 黄帝问:五脏导致人发生痿病,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肺主管全身的皮肤和毫毛,心主管全身的血脉,肝主管全身的筋膜,脾主管全身的肌肉,肾主管全身的骨髓。所以肺有热而肺叶焦枯,皮肤和毫毛就会虚弱、拘急、枯薄;热邪停留其中,就会发生皮痿。心气有热,热邪就会从下部脉逆行向上;向上之后,下部脉便虚弱,脉气虚弱就会形成脉痿,腰部活动如枢纽折损,双胫弛缓,不能承受身体站在地上。肝气有热,就会胆汁外泄、口苦;筋膜干燥,筋脉便拘急痉挛,因而发生筋痿。脾气有热,胃中津液枯竭而口渴,肌肉麻木不仁,因而发生肉痿。肾气有热,腰脊不能挺起,骨骼枯槁、骨髓减少,因而发生骨痿。黄帝问:这种病是怎样得的?岐伯说:肺是五脏之长,又像心的华盖。如果精神上有所丧失,或想求取的事情不能得到,就会引起肺中鸣响;肺中鸣响,肺热就会使肺叶焦枯。所以说,五脏都可因肺热、肺叶焦枯而发生痿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五脏所发生的痿病,都与肺热、肺叶焦枯有关;但各脏本身也有相火,因此也能导致痿病。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胞络断绝,阳气便在体内扰动,发作时会出现心下部位像崩裂一样,并频繁尿血。所以《本病》说:大经脉空虚,就会发生肌痹,进一步传变为脉痿。思虑没有尽头,想要的又得不到,心意向外放纵,房事过度,宗筋便松弛弛缓,因而发生筋痿,并出现白淫。所以《下经》说:筋痿,是肝脏受损而过度行房所产生的。“使内”是指劳累筋力,使精气耗竭。逐渐受到湿邪侵袭,经常在水中做事,或身体有所浸留,居住环境又潮湿,肌肉被湿邪浸渍腐溃,形成痹病而麻木不仁,因而发生肉痿。所以《下经》说:肉痿,是在潮湿之地生活而得的。长途行走而劳累,又遇到大热天气而口渴;口渴就会使阳气在体内受损,阳气受损后,热邪停留在肾。肾是贮藏水液的脏器,如今水液不能胜过火热,骨骼便枯槁、骨髓虚少,所以双足不能承受身体,因而发生骨痿。所以《下经》说:骨痿,是由大热所产生的。《下经》是古代的医经。黄帝问:怎样辨别这些病?岐伯说:肺热,面色发白,毛发枯败;心热,面色发红,络脉充盈外露;肝热,面色青苍,指甲枯槁;脾热,面色发黄,肌肉蠕动;肾热,面色发黑,牙齿枯槁。黄帝问:按您所说的已经可以明白了。可是医论说治疗痿病只取阳明经,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阳明是五脏六腑精气汇聚的海,主管滋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便利。冲脉是经脉汇聚的海,主管把精气渗灌到溪谷,并与阳明经在宗筋处相合;阴经和阳经共同总摄宗筋的会合处,会聚于气街。阳明经是其中的首要,并都归属于带脉,联络于督脉。所以阳明虚弱,宗筋就会弛缓,带脉不能牵引,双足就会痿弱不能使用。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分别补益相应的荣穴,疏通相应的俞穴,调节虚实,使逆乱和顺畅的气机得到协调;筋、脉、骨、肉分别按照各自应受气血的时令和月份得到调养,病就会痊愈。(这里说的“时受月”,是指接受相应气运的时间和月份,例如肝旺于甲乙日,心旺于丙丁日之类。) 《厥论篇》黄帝说:厥病出现寒热,是什么原因?岐伯说:下部阳气衰弱,就形成寒厥;下部阴气衰弱,就形成热厥。(阳,指足部的三条阳经脉;阴,指足部的三条阴经脉。) 黄帝说:热厥出现发热,为什么必定从脚底开始?岐伯说:阳气起于足部五趾的外侧,阴经脉聚集在脚下并汇聚于足心,所以阳气偏盛,脚底就会发热。黄帝说:寒厥出现寒冷,为什么必定从五趾向上到膝部?岐伯说:阴气起于五趾内侧,聚集在膝下并汇聚于膝上,所以阴气偏盛,就会从五趾一直到膝上都感到寒冷。这种寒冷不是从体外侵入,都是从体内产生的。黄帝说:寒厥是因为什么失常而形成的?岐伯说:前阴是宗筋汇聚的地方,也是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相会合的地方。春夏时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时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有些人身体本来强壮,却在秋冬因房事过度耗损,导致下部之气向上争动而不能恢复,精气向下外泄,邪气也乘机随之上逆。这种气机病变起于中焦,阳气衰弱,不能输布营养经络,阳气日益受损,阴气独自留存,所以手足因此寒冷。黄帝说:热厥是因为什么形成的?岐伯说:酒进入胃中,就会使络脉充满而经脉空虚;脾负责替胃输送津液。阴气虚弱,阳气就乘虚进入;阳气进入,胃就失于和降;胃失和降,精气就会耗竭;精气耗竭,就不能营养四肢。这类人必定经常醉酒或吃得过饱后行房,气聚集在脾中不能疏散,酒气与谷气相互搏结,中焦热势旺盛,所以热遍布全身,体内发热而小便发红。酒气旺盛而强悍,肾气日渐衰弱,阳气独自偏胜,所以手足因此发热。(这里说的寒厥、热厥两种厥病,都是损伤阳气、耗竭精气造成的。四肢没有气来充养,营气不足,就会形成厥逆。寒厥和热厥虽然表现不同,但虚损这一点是相同的。) 黄帝说:厥病有时使人腹部胀满,有时使人突然失去知觉,有时昏迷半天,甚至一天后才恢复知觉,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上部阴气旺盛,就会使下部虚弱;下部虚弱,腹部就会胀满。上部阳气旺盛,就会使下部之气加重并向上冲,邪气也随之上逆;气逆则阳气紊乱,阳气紊乱就会失去知觉。黄帝说:讲得好。我想听听六经脉发生厥病时的症状和病情。岐伯说:太阳经厥逆,就会头部肿胀、头重,双脚不能行走,发作时会出现眩晕跌倒。阳明经厥逆,就会出现癫狂,想奔跑并大声呼喊;腹部胀满不能平卧,面红发热,出现妄见和妄言。少阳经厥逆,就会突然耳聋,面颊肿胀发热,胁肋疼痛,髀部不能活动。太阴经厥逆,就会腹部胀满,气胀,大便不畅,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呕吐,不能平卧。少阴经厥逆,就会口干、小便发红、腹部胀满和心痛。厥阴经厥逆,就会小腹肿痛、腹胀,小便不利,喜欢卧床并屈膝,阴部收缩肿胀,体内发热。邪气旺盛就泻,正气虚弱就补;不旺盛也不虚弱,就取本经治疗。以上所说六经厥病的症状,都有邪气盛衰和正气虚实的不同:实证就泻,虚证就补;不盛不虚的,只根据本经留针和呼气、吸气的多少来取穴治疗。太阴经厥逆,胫部拘急痉挛,心痛牵连到腹部,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经脉循行有左右之分,应观察哪一侧有异常而取治,所以说要治疗主病的经脉。) 少阴经厥逆,虚弱而胀满,呕吐变化不定,向下泄泻清稀之物,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厥阴经厥逆,腰部拘挛疼痛,虚弱而胀满,小便不通,胡言乱语,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三条阴经都发生厥逆,大小便不能排出,使人手足寒冷,三天就会死亡。太阳经厥逆,身体僵直跌倒,呕血,容易鼻出血,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少阳经厥逆,关节活动不利,腰部不能行走,颈项不能回顾;若发为肠痈,就无法医治;出现惊恐者会死亡。阳明经厥逆,会气喘咳嗽、身体发热,容易惊恐、鼻出血和呕血。手太阴经厥逆,虚弱而胀满并咳嗽,容易呕吐涎沫,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厥逆,心痛牵连到咽喉,身体发热,属于死证,不能救治。手太阳经厥逆,耳聋流泪,颈项不能回顾,腰部不能俯仰,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手阳明经、手少阳经厥逆,会发生喉痹、咽喉肿胀,以及〔原文缺字,症状不详〕,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
五脏生成论
曰:卧出则风吹之,血凝于肤者为痹,凝于脉者为涩,凝于足者为厥。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大经队也。)故为痹厥也。
评热病论篇
帝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也,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里刺之,饮之服汤。
上从之,谓少阴从太阳而上也。饮之汤,为止逆上之肾气也。
热论篇
帝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伤于四时之气,皆能为病,以伤寒为毒者,最乘杀厉之气,中而即病名曰伤寒,不即病者名曰寒毒,藏于肌肤,至夏至气变为温病,夏至后变为热病,皆原于伤寒所至,故曰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校正】按《伤寒论》变温变暑与王注异,王注本《素问》为说,仲景本《阴阳大论》为说。
岐伯曰: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寒毒薄于肌肤,阳气闭密不得发散,而内怫结,故伤寒反病热。)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其脉连于风府,(穴名)。故为诸阳主气也,故头项痛腰脊强。
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故身热目疼而鼻干,不得卧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于耳,故胸胁痛而耳聋。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者,故可汗而已。
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嗌干。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脏脉,病日衰已矣。其未满三日,可汗而已,其满三日,可泄而已。其病两感于寒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言。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六日当作三日,下文可见。)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
此言两感于寒者,邪气悍暴之甚必死。
其不两感于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干已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大邪气也。)皆去,病日已矣。
此言不两感者,六日之后,邪气从始次第而自退,病日愈。
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所遗,邪气未尽去也。)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搏,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曰:治遗奈何?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曰:病热当何禁之?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
此言遗禁者皆病愈不知禁谨而复作热,故曰遗也。
凡病伤寒而成瘟者,先夏至日者为病瘟,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
译《五脏生成论》有人刚从睡眠中起身就被风吹,血凝滞在皮肤,就形成痹病;凝滞在脉中,就形成脉涩;凝滞在足部,就形成厥病。这三种情况,都是血液运行后不能回到原来的通道(指大经脉的通道)。所以形成痹厥。《评热病论篇》黄帝说:有人患病,身体发热、出汗、心烦胸闷,但烦闷不能因出汗而缓解,这是什么病?岐伯说:出汗而身体发热,是风邪所致;出汗而烦闷不解,是厥病。病名叫风厥。黄帝说:请把其中的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太阳经主管人体阳气,所以首先受到邪气侵袭;少阴经与太阳经互为表里,受到热邪后就随太阳经向上,随之上逆便形成厥病。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表里两经都针刺,并让病人服用汤药。所谓“向上随之”,是指少阴经随太阳经之气向上运行。所谓服用汤药,是为了制止向上冲逆的肾气。《热论篇》黄帝说:现在患热病的人,都属于伤寒一类,有的痊愈,有的死亡;死亡大都在六七天之间,痊愈却都在十天以后,这是什么原因?四时的气候都能伤人致病,其中伤寒之邪最容易受到猛烈而有害的邪气侵袭,邪气侵入后立即发病的叫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叫寒毒,藏在肌肤之中,到夏至时因气候变化而成为温病,夏至以后转变为热病。这些都源于伤寒所致,所以说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校正】考察《伤寒论》,其中关于转变为温病、暑病的说法与王冰注不同;王冰依据《素问》立说,张仲景则依据《阴阳大论》立说。岐伯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为热病,虽然发热很重,也不一定死亡。(寒毒侵入肌肤,阳气闭塞,不能向外发散,反而在体内郁结,所以伤寒反而表现为发热。) 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而发病,就一定难免死亡。黄帝说:请讲讲这种病的症状。岐伯说: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太阳经属于各条阳经,其经脉与风府相连(风府是穴名)。所以太阳经主管各阳经之气,因而出现头痛、颈项痛和腰脊强直。第二天,阳明经受到邪气侵袭。阳明经主管肌肉,其经脉夹着鼻部并联系眼睛,所以出现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干和不能安卧。第三天,少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少阳经主管胆,其经脉沿胁肋联系耳部,所以出现胸胁疼痛和耳聋。三条阳经的经络都受到邪气侵袭,但邪气尚未进入脏腑,所以可以用发汗法治愈。第四天,太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太阴经脉分布于胃中并联系咽喉,所以出现腹部胀满和咽喉干燥。第五天,少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少阴经脉贯穿肾脏、联系肺部,并连接舌根,所以出现口燥、舌干和口渴。第六天,厥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厥阴经脉沿着阴部运行并联系肝脏,所以出现烦闷胀满和阴囊收缩。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治疗时应使各脏腑的经脉通畅,病情就会逐日减轻并痊愈。病程未满三天,可以用发汗法治愈;病程已满三天,可以用泻下法治愈。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第一天太阳经和少阴经同时发病,就会头痛、口干、烦闷胀满;第二天阳明经和太阴经同时发病,就会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并说胡话。第三天少阳经和厥阴经同时发病,就会耳聋、阴囊收缩、四肢厥冷,不能进食饮水,失去知觉,六天后死亡。(“六日”应当是“三日”,下文可以看出。) 三阴三阳经、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侵袭,营卫之气不能运行,五脏之气不通,就会死亡。黄帝说:五脏已经受伤,六腑不通,营卫不能运行,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出现后三天才死亡?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的首长,气血旺盛,所以即使病人已经失去知觉,到了第三天阳明之气才会耗尽,因此死亡。这里说的是同时受到寒邪侵袭的病人,因邪气猛烈暴烈到极点,所以必定死亡。没有同时受到寒邪侵袭的,到了第七天太阳经病势减轻,头痛稍有好转。第八天阳明经病势减轻,身体发热稍有好转。第九天少阳经病势减轻,耳聋减轻,能够稍微听见声音。第十天太阴经病势减轻,腹部胀满消退如常,于是开始想吃喝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经病势减轻,口渴停止,腹部不再胀满,舌干也已好转,开始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经病势减轻,阴囊松弛,小腹稍微下垂,大邪气(即大的邪气)。这些邪气全都退去,病情就会一天天痊愈。这里说的是没有同时受到寒邪侵袭的病人,六天以后,邪气按照开始侵入的先后次序自行退去,病情逐日好转。黄帝说:热病已经痊愈,却不时还有遗留症状,这是什么原因?(所谓遗留,是指邪气还没有完全退尽。) 各种遗留症状,都是因为热势很重时勉强进食,所以才会有所遗留。这种情况是病势已经减轻,但余热有所潜藏,又因它与饮食产生的谷气相互搏结,两个热势合在一起,所以出现遗留症状。黄帝说:遗留症状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辨察病情的虚实,调理气机的逆顺,就可以使病情一定痊愈。黄帝说:患热病时应当禁忌什么?岐伯说:热病刚稍有好转时吃肉,病就会复发;吃得过多,就会留下余热。这就是应当禁忌的事项。这里说的遗留和禁忌,是指病人痊愈后不知道谨慎禁忌,因而热病复发,所以称为遗留。凡是伤寒而转变成温病的,夏至以前发病的叫温病,夏至以后发病的叫暑病;暑病应当让汗随着病势一同发出,不要止汗。
评热论篇
帝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岐伯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已出而辄复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裨也。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且夫热论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
汗出脉躁,不胜其病,狂言失志,此三死也,乌能生?
疟论篇
帝曰:夫 疟皆生于风,其蓄作有时者何也?岐伯曰: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腰脊俱痛,寒去则内外皆热,头痛如破,渴欲冷冻饮料。
此论疟病之形状也,下皆发明此节之意。
帝曰:何气使然?岐伯曰:阴阳上下交争,虚实更作,阴阳相移也。阳并于阴,(阳兼疟邪而言,谓疟邪随阳气而入于阴分。)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巨阳虚则腰背头项痛;三阳俱虚则阴气胜,阴气胜则骨寒而痛,寒生于内,故中外皆寒。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内外皆热则喘而渴,故欲冷冻饮料也。
此释上文阴阳交争,随经而作寒热也。
此皆得之夏伤于暑,热气盛,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此荣气之所舍也。(舍,犹居也。)此令人汗空疏,腠理开,因得秋气,汗出遇风,及得之以浴,水气舍于皮肤之内,与卫气并居。
卫气者,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此气得阳而外出,得阴而内薄,内外相搏,是以日作。曰:其间日而作者何也?曰:其气之舍深,内薄于阴,阳气独发,阴邪(指疟邪)内着,阴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也。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疟者,风寒之气不常也,病极则复。曰:疟先寒而后热者何也?曰:夏伤于大暑,其汗大出,腠理开发,因遇夏气凄沧之水寒,藏于腠理皮肤之中,秋伤于风,则病成矣。夫寒者阴气也,风者阳气也,先伤于寒而后伤于风,故先寒而后热也,病以时作,名曰寒疟。曰:先热而后寒者何也?曰:此先伤于风,而后伤于寒,故先热而后寒也,亦以时作,名曰温疟。其但热而不寒者,阴气先绝,阳气独发,则少气烦冤,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瘅疟。
此疟寒热所因,至此乃言疟有数种也。
帝曰:夫疟之寒,汤火不能温也,及其热,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余不足之类。当此之时,良工不能止,必须其自衰乃刺之,其故何也?曰:经言无刺 之热,无刺浑浑之脉,无刺漉漉之汗,(漉漉,汗大出也。)故为其病逆未可治也。故经曰:方其盛时必毁,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此之谓也。夫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之时,阳虚而阴盛,外无气,故先寒栗也。阴气逆极,则复出之阳,阳与阴复并于外,则阴虚而阳实,故先热而渴。夫疟之未发也,阴未并阳,阳未并阴,因而调之,真气得安,邪气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发,为其气逆也。曰:攻之奈何?曰:疟之且发也,阴阳之且移也,必从四末始也,阳已伤,阴从之,故先其时坚束其处,令邪气不得入,阴气不得出,审候见之在孙络盛坚而血者皆取之,此直往而未得并者。
四末,言四肢也。此言牢缚四肢,令气各在其处,则邪所居处必自见之,则剌出血耳。
帝曰:疟不发其应何如?岐伯曰:疟气者,必更盛更虚,当气之所在也。病在阳,则热而脉躁;在阴则寒而脉静;极则阴阳俱衰,卫气相离,故病得休;卫气集,则复病也。(离谓不相争,集谓邪相会。)疟者,阴阳更胜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论曰:夏伤于暑,秋必病疟。
今疟不必应者何也?曰:此应四时者也。其病异形者,反四时也。其以秋病者寒甚,以冬病者寒不甚,以春病者恶风,以夏病者多汗。曰:夫病温疟与寒疟而皆安舍?舍于何脏?曰:温疟得之冬中于风,寒气藏于骨髓之中,至春则阳气大发,邪气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脑髓烁,肌肉消,腠理发泄,或有所用力,邪气与汗皆出,此病藏于肾,其气先从内出之于外也。如是者,阴虚而阳盛,则热矣,衰则气复反入,入则阳虚,阳虚则寒矣,故先热而后寒,名曰温疟。帝曰:瘅疟何如?曰:瘅疟者,肺素有热气盛于身,厥逆上冲,中气实而不外泄,因其所用力,腠理开,风寒舍于皮肤之内、分肉之间而发,发则阳气盛,阳气盛而不衰则病矣。其气不及于阴,故但热而不寒,气内藏于心,而外舍于分肉之间,令人消烁脱肉,故命曰瘅疟。
译《评热论篇》黄帝说:有人患温病,出汗后马上又发热,脉搏躁动而急促,且不因出汗而减弱;病人说狂话,不能进食,这种病叫什么?岐伯说:病名叫阴阳交。出现阴阳交的,都会死亡。人之所以能够出汗,都是由谷气所生;谷气又由精气所化。现在邪气在骨肉之间交争而使人出汗,这是邪气退却、精气胜出的表现。精气胜出,本应当能够进食而不再发热;又重新发热,说明是邪气在起作用。汗是精气所化。现在已经出汗却马上又发热,这是邪气胜过正气;不能进食,是精气不能发挥补益作用。病邪停留不去,人的寿命就会很快受到损害。况且《热论》说:出汗后脉象仍然躁动而有力的,会死亡。现在脉象与出汗的情况不相应,说明正气不能胜过病邪,死亡是显而易见的。说狂话,是心志失常;心志失常的人会死亡。现在已经显现三种死证,却看不到一种生机,即使表面痊愈,也必定会死亡。出汗而脉象躁动,正气不能胜过病邪;说狂话而心志失常,这三种都是死证,怎么可能存活?《疟论篇》黄帝说:疟病都由风邪引起,为什么邪气蓄积和发作会有一定时间规律?岐伯说:疟疾开始发作时,先觉得汗毛竖起,接着打呵欠,然后发作;寒战颤抖,牙关打战,腰和脊背都疼痛。寒战退去后,体内外都发热,头痛得像要裂开,口渴想喝冷饮。这是在论述疟疾发作时的症状,下面各段都是进一步阐明这一节的意思。黄帝问: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病变?岐伯说:阴阳之气在上下相互争斗,虚和实交替出现,这就是阴阳相互转移的缘故。阳气与阴气合并(这里的“阳”兼指疟邪,是说疟邪随着阳气进入阴分)。这样阴气就偏实而阳气偏虚;阳明经虚,就会寒战、牙关打战。太阳经虚,就会腰背、头部和颈项疼痛。三阳经都虚,阴气就占优势;阴气占优势,骨骼就发冷疼痛。寒气产生于体内,所以体内外都寒冷。阳气旺盛就会出现外热,阴气虚弱就会出现内热;内外都热,就会喘息、口渴,所以想喝冷饮。这段是在解释上文所说的阴阳相争,以及随着经脉而出现寒热交替。这些情况都是由于夏天受到暑邪损伤,热气旺盛,藏在皮肤里面、肠胃外面,也就是营气居留的地方。“舍”就是居留的意思。暑邪使人的汗孔疏松、腠理张开;后来感受秋气,出汗时遇到风,或者洗浴时受邪,水气就停留在皮肤里面,与卫气一同居留。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疟邪得到阳气就向外发出,得到阴气就向内迫近,内外之邪相互搏击,所以每天发作。黄帝问:为什么会隔一天发作一次?回答说:这是因为邪气停留得深,向内迫近阴分,只有阳气单独发出,而阴邪(指疟邪)停留在里面,阴阳相争,使邪气不能外出,所以隔一天才发作。疟邪与阳气合并时,阳气占优势;与阴气合并时,阴气占优势。阴气占优势就发寒,阳气占优势就发热。所谓疟疾,就是风寒之气运行没有规律;病势达到极点后,又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黄帝问:为什么有的疟疾先发寒,随后发热?回答说:夏天受到大暑侵袭,汗出得很多,腠理张开;又遇到夏日凄冷的水寒,寒邪藏在腠理和皮肤里面,到了秋天再受到风邪,疾病就形成了。寒属于阴气,风属于阳气。先受到寒邪,后来又受到风邪,所以先发寒、后发热;疾病按一定时间发作,这叫寒疟。黄帝问:为什么有的先发热,后来发寒?回答说:这是先受到风邪,后来又受到寒邪,所以先发热、后发寒;也按一定时间发作,这叫温疟。有的只发热而不发寒,是因为阴气先已衰绝,只有阳气单独发作,于是气短、烦闷,手脚发热并想呕吐,这叫瘅疟。这里说明了疟疾寒热表现的成因,到这里才说到疟疾有几种类型。黄帝说:疟疾发寒时,汤火也不能使人温暖;发热时,冰水也不能使人寒冷,这些都属于邪气有余、正气不足的情况。在这种时候,高明的医生也不能立即使病停止,必须等病势自行减弱后才能针刺,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医经说,不要在高热时针刺,不要在脉象紊乱时针刺,不要在汗水大量流出时针刺(“漉漉”是汗出很多的意思)。这是因为病势正处于逆乱状态,还不能治疗。所以医经说:病势正盛时强行攻治,必然会损伤正气;顺着病势衰退时治疗,事情一定会大有成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疟疾开始发作时,阳气与阴气合并。此时阳气虚而阴气盛,体表没有阳气,所以先出现寒战颤抖。阴气逆行达到极点后,原先被阴气阻遏的阳气又向外出,阳气和阴气再次在体表相合,于是阴虚而阳实,所以先发热并口渴。疟疾尚未发作时,阴气还没有与阳气合并,阳气也没有与阴气合并;这时调和它,使真气安定,邪气就会消失。所以医生不能在疟疾已经发作时治疗,因为此时气机逆乱。黄帝问:应当怎样攻治?回答说:疟疾将要发作、阴阳之气将要转移时,变化一定从四肢末端开始。阳气已经受伤,阴气也随之而来,所以应在发作前紧紧束缚相应部位,使邪气不能进入、阴气不能外出;仔细观察,凡见孙络充盛坚实并有瘀血的,都应取血。这是邪气正向前行而尚未与正气合并的时候。“四末”指四肢。这里是说把四肢牢牢捆住,使气分别停留在原处,这样邪气所在的部位就会显现出来,然后针刺放血即可。黄帝问:疟疾尚未发作时,应当怎样观察其征候?岐伯说:疟邪的气势一定时而旺盛、时而虚弱,病情表现取决于它当时所在的部位。病在阳分,就发热,脉象躁动。病在阴分,就发寒,脉象安静。病势达到极点时,阴阳之气都衰弱,卫气与邪气分离,所以病暂时停止。卫气重新聚集,疾病就会再次发作。“离”是指彼此不相争,“集”是指邪气相互会合。疟疾是阴阳之气交替占优势,有时严重,有时不严重,所以有时口渴,有时不口渴。医论说:夏天受到暑邪损伤,秋天一定会患疟疾。现在疟疾不一定都在秋天发作,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是与四时相应的情况。那些发病表现不同的,是与四时规律相反的情况。秋天发病的,寒冷较重;冬天发病的,寒冷不重;春天发病的,怕风;夏天发病的,汗多。黄帝问:温疟和寒疟的病邪都安居在什么地方?它们停留在哪个脏腑?回答说:温疟是冬天受到风邪,寒气藏在骨髓之中形成的。到了春天,阳气大量生发,邪气不能自行外出;后来遇到大暑,脑髓受到灼热,肌肉消瘦,腠理张开泄汗,或者因用力活动,邪气随着汗一起排出。这种病邪藏在肾中,邪气先从体内向外发出。像这样的情况,阴气虚而阳气盛,就会发热;阳气衰弱时,邪气又返回体内,进入体内就使阳气虚弱,阳虚就会发寒。所以先发热后发寒,叫作温疟。黄帝问:瘅疟是怎样的?回答说:瘅疟患者肺中素来有热,热气充盛于身体;厥逆之气向上冲,中焦之气充实而不能向外发泄。后来因用力活动,腠理张开,风寒停留在皮肤里面和肌肉之间而发作;发作时阳气旺盛,阳气旺盛而不衰退,病就形成了。邪气没有深入阴分,所以只发热而不发寒;热气内藏于心,外停留在肌肉之间,使人肌肉消瘦脱落,因此称为瘅疟。
至真要大论篇
帝曰:火热复,恶寒发热,有如疟状,或一日发,或间数日发,其故何也?曰:胜复之气,会遇之时,有多少也。阴气多而阳气少,则其发日远;阳气多而阴气少,则其发日近。此胜复相搏,盛衰之节,疟亦同法。
阴阳齐等,则一日之中寒热相半;阳多阴少,则一日之发,但热不寒;阳少阴多,则隔日发,先寒后热。虽胜复之气,若气微则一发之后,六七日乃发,故云愈而复发。或频三日发而六七日止,或隔十日发而四五日止者,皆由气之多少,会遇与不会遇也。俗谓鬼柙暴疾而从祈祷避匿者,病势已过,旋至于毙,自谓其分,宁不伤乎?习俗既久,卒难离革,悲哉奈何?
咳论篇
帝曰:肺之令人咳何也?岐伯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曰:愿闻其状。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邪气谓寒邪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内外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五脏各以其时受病,非其时各传以与之。
此言五脏受病之由。各以其时,谓旺月也,若非旺月则不受邪,故各传以与之,是也。
人与天地相参,故五脏各以治时感于寒则受病,微则为咳,甚则为泄为痛。乘秋则肺先受邪,乘春则肝先受邪,乘夏则心先受邪,乘至阴则脾先受邪,乘冬则肾先受之。曰:何以异之?(异,分别也。)曰:肺咳之状,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仲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可转,转则两 下满。( ,亦胁也。)脾咳之状,咳则右 下痛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曰:六腑之咳奈何?曰:五脏之久咳,乃移于六腑。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呕胆汁。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失。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通结上文。)曰:治之奈何?曰:治脏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浮肿者治其经。
此总结一篇之义也。
举痛论篇
帝曰:余闻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已。如此,则道不惑前要数极,所谓明也。今予问于夫子,令言而可知,视而可见,扪而可得,今验于已,如发蒙解惑,可得闻乎?岐伯再拜而对曰:何道之问也?(发问甚大,而此只及五脏卒痛,甚不可晓。)帝曰:愿闻人之五脏卒痛何气使然?岐伯曰: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寒气入经而稽迟,涩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或痛甚不休者,或痛甚不可按者,或按之而痛止者,或按之无益者,或喘动应手者,或心与背相引而痛者,或胁肋与少腹相引痛者,或腹痛引阴股者,或痛夙昔而成积者,或卒然痛死不知人少间复生者,或痛而呕者,或腹痛而后泄者,或痛而闭不通者,凡此诸痛,各不同形,别之奈何?曰: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蜷,缩蜷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得炅则痛立止,因重中于寒,则痛久矣。寒气客于经脉之中,与炅气相搏则脉满,满则痛而不可按也。(此当作痛甚不休也。)寒气稽留,炅气上从,则脉充大而血气乱,故痛甚不可按也。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能散,小络急引故痛,按之则血气散,故按之痛止。
寒气客于侠脊之脉,则深按之不能及,故按之无益也。寒气客于冲脉,冲脉起于关元,随腹直上,寒气客则脉不通,脉不通则气因之,故喘动应手矣。寒气客于背俞之脉则血脉涩,脉涩则血虚,血虚则痛,其俞注于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矣。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厥阴之脉者,络阴器系于肝,寒气客于脉中,则血涩脉急,故胁肋与少腹相弓痛矣。厥气客于阴股,寒气上及少腹,血涩在下相引,故腹痛引阴股。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涩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不得行,故夙昔而成积矣。寒气客于五脏,厥逆上泻,阴气竭,阳气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气复反则生矣。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寒气客于小肠,不得成聚,故后泄腹痛矣。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坚干不得出,故痛而闭不通矣。帝曰:所谓言而可知者也,视而可见奈何?曰:五脏六腑固尽有部,视其五色,黄赤为热,白为寒,青黑为痛,此所谓视而可见者也。曰:扪而可得奈何?曰:视其主病之脉,坚而血及陷下者,皆可扪而得者也。
译《至真要大论篇》。黄帝说:火热之邪反复发作,出现怕冷、发热,像疟疾一样,有时一天发作一次,有时隔几天发作一次,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这是胜气与复气相互作用,以及二者相遇的时机不同,有时多、有时少造成的。阴气多而阳气少,发作的间隔日期就长。阳气多而阴气少,发作的间隔日期就短。这是胜气与复气相互搏击、盛衰变化的规律,疟疾也遵循同样的规律。阴阳之气相等,一天之内寒热各占一半。阳气多、阴气少,一天发作一次,但只发热而不发寒。阳气少、阴气多,就隔一天发作一次,先发寒后发热。即使是胜气与复气相互作用,如果邪气势微,发作一次后要到六七天才再次发作,所以说是病愈后又复发。有的连续三天发作而六七天停止,有的间隔十天发作而四五天停止,这些都由于邪气有多有少,以及相遇或未相遇造成的。世俗说这是鬼神作祟导致的突然疾病,于是祈祷、躲避;等病势已经过去,却很快死亡,还自认为这是命中注定,难道不是很可悲吗?这种习俗延续已久,最终很难革除,实在可悲,又有什么办法呢?《咳论篇》。黄帝问:肺为什么会使人咳嗽?岐伯说: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并不只是肺。黄帝问:请告诉我其中的症状。皮肤和毫毛与肺相合,皮毛先受到邪气,邪气就会沿着与它相合的肺而侵入。这里所说的邪气,是指寒邪。寒凉的饮食进入胃中,沿着肺脉向上到达肺部,就会使肺寒;肺寒后,体内外的邪气相互结合,邪气停留其中,就成为肺咳。五脏各自在相应的时令受到病邪;不在本脏当令时,就会把病邪传给其他脏腑。这句话说明了五脏受病的原因。“各以其时”是指各脏旺盛的月份。如果不在当令月份,就不能直接受邪,所以会分别传给其他脏腑,就是这个意思。人与天地相互对应,所以五脏各自在当令时感受寒邪就会发病;病邪轻时表现为咳嗽,严重时就会腹泻、疼痛。秋天受邪,肺首先受邪;春天受邪,肝首先受邪;夏天受邪,心首先受邪;至阴时受邪,脾首先受邪;冬天受邪,肾首先受邪。黄帝问:怎样区别这些咳嗽?“异”就是分别、区别的意思。回答说:肺咳的症状是咳嗽、喘息并伴有声响,严重时咳吐血。心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心胸疼痛,咽喉中像有东西梗住,严重时咽部肿胀、喉痹。肝咳的症状是咳嗽时两胁下疼痛,严重时不能转身,一转身两胁下就胀满。“ ”也是胁部的意思。脾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右胁下隐隐作痛,并牵引到肩背;严重时不能活动,一活动咳嗽就加重。肾咳的症状是咳嗽时腰背相互牵引而疼痛,严重时咳出涎液。黄帝问:六腑咳嗽是怎样的?回答说:五脏的咳嗽长期不愈,就会传移到六腑。脾咳长期不愈,胃就会受到影响。胃咳的症状是咳嗽并呕吐,呕吐严重时蛔虫会吐出。肝咳长期不愈,胆就会受到影响。胆咳的症状是呕吐胆汁。肺咳长期不愈,大肠就会受到影响。大肠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失禁。心咳长期不愈,小肠就会受到影响。小肠咳的症状是咳嗽时排气,气体随着咳嗽一同排出。肾咳长期不愈,膀胱就会受到影响。膀胱咳的症状是咳嗽时遗尿。咳嗽长期不愈,三焦就会受到影响。三焦咳的症状是咳嗽、腹部胀满、不想进食饮水。这些病邪都聚集在胃,并牵连到肺,使人涕唾增多、面部浮肿、气机上逆。这是承接并总结上文。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回答说:治疗脏病取相应的俞穴,治疗腑病取相应的合穴,出现浮肿则取相应的经穴。这是对全篇主旨的总结。《举痛论篇》。黄帝说: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一定能在人身上得到验证。善于谈论古代的人,一定能在今天得到验证。善于谈论人的人,一定能在自己身上得到验证。这样,道理就不会被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变化所迷惑,这才叫明白。现在我向先生请教,希望您所说的能让人听了就明白、看了就能看见、用手摸就能体会,并且能在自己身上得到验证,如同揭开蒙昧、解除疑惑一样,可以让我听听吗?岐伯拜了两拜回答说:您要问的是哪一方面的道理?这里发问的范围很大,但回答只涉及五脏突然疼痛,实在难以理解。黄帝说:请告诉我,人的五脏突然疼痛,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经脉中的气血不停运行,循环周流而不止。寒气进入经脉后,运行迟滞,脉道涩滞不通;寒邪停留在脉外,就会使血少;停留在脉中,就会使气不通,所以突然发生疼痛。黄帝问:有的疼痛突然停止,有的疼得厉害而不停止,有的疼得厉害不能按,有的按压后疼痛停止,有的按压也没有效果,有的喘息并且胸腹部起伏,手下能感觉到震动;有的心胸和背部相互牵引而痛,有的胁肋和小腹相互牵引而痛,有的腹痛牵引到阴部和大腿内侧,有的疼痛日久形成积块,有的突然疼得昏死、不省人事,过一会儿又苏醒;有的疼痛伴有呕吐,有的先腹痛后腹泻,有的疼痛并伴有闭塞不通。以上各种疼痛,表现各不相同,应当怎样区别?回答说:寒气停留在脉外,就会使脉中寒冷;脉寒就会收缩蜷曲,收缩蜷曲就会使脉道拘急,脉道拘急又会牵引外部的小络,所以突然疼痛。得到温热后疼痛立即停止;如果再次受到寒邪,疼痛就会持续很久。寒气停留在经脉里面,与温热之气相互搏击,就会使脉道充满;脉道充满,就会疼痛而不能按压。这里应当作“疼痛剧烈而不停止”。寒气停留不去,温热之气向上运行,就会使脉道充盈扩大、血气紊乱,所以疼痛剧烈而不能按压。寒气停留在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液不能散开,小络受到牵引而拘急,所以疼痛;按压后血气得以散开,因此按压后疼痛停止。寒气停留在夹脊的经脉,就算用力深按也触及不到病处,所以按压没有效果。寒气停留在冲脉。冲脉起于关元,沿腹部直向上行;寒气停留后,冲脉就不通,脉不通,气也随之受阻,所以出现喘息,腹部起伏在手下可以感觉到。寒邪侵入背部俞穴所属的经脉,血脉就会涩滞;血脉涩滞,血就不足;血不足,就会疼痛。这些俞穴的脉气输注于心,所以疼痛会彼此牵引。按压患处,热气就会到达;热气到达,疼痛就会停止。寒邪侵入厥阴经脉。厥阴经脉联络阴器并系属于肝,寒邪停留在脉中,血液就会涩滞,脉道拘急,因此胁肋和少腹会相互牵引而疼痛。逆乱之气侵入大腿内侧,寒邪向上波及少腹,血液涩滞在下部并相互牵引,所以腹痛会牵连到大腿内侧。寒邪侵入小肠膜原之间、络脉的血液之中,血液涩滞,不能输注到大经脉;气血停滞不前,不能运行,日久便形成积块。寒邪侵入五脏,逆乱之气向上冲逆,阴气耗竭,而阳气尚未进入,所以突然疼痛昏死,不省人事;气机恢复返还,就能苏醒。寒邪侵入肠胃,逆乱之气向上冲出,所以疼痛并呕吐。寒邪侵入小肠,不能形成聚积,因此发生泄泻并腹痛。热邪停留在小肠,肠中疼痛;热邪过盛,身体燥热、口渴,大便坚硬干燥而不能排出,所以疼痛并闭塞不通。黄帝说:所说通过言语可以知道的情况,怎样才能通过观察而看见呢?岐伯说:五脏六腑本来都有各自相应的部位。观察面部五色,黄色、赤色表示有热,白色表示有寒,青色、黑色表示疼痛;这就是所谓通过观察可以看见的情况。黄帝说:怎样才能通过按摸而察知病情呢?岐伯说:观察与主病相应的脉象,凡是坚硬、带有血滞,或陷下的部位,都可以通过按摸察知。
生气通天论篇
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支氏曰:人不知节欲而数犯,伤其正气,则邪气乘正气之虚而入为害也,故曰邪气伤人。王注直云邪气伤正气,而不先言耗损之由,则邪何从而入也?)苍天之气,清冷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故圣人传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此谓自伤,气之削也。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
因于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
因于暑,汗,烦则喘喝,(大声也。)静则多言,体若燔炭,汗出而散。
病因于暑,则当汗泄,不为发表,邪热内攻,中外俱热,故烦躁喘数大呵而出其声也。
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 短,小筋弛长, 短为拘,弛长为痿。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
湿气熏蒸,清道不利,故首如有物蒙之若裹也。热伤血,不能养筋,致为拘挛。湿伤筋,不能束骨,故为痿弱。湿热甚,以致正气不宣通,故四维发肿。诸阳受气于四肢也,今人见膝间关节肿痛,便作风治者误矣。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煎迫而成厥逆。)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 乎不可止。
阳气烦劳则主阴绝,辟积不已,至夏火愈亢,而时若煎迫而气逆上,火既亢上,则目盲耳闭,精败神去,如溃散之坏都,所储之水散流而不可遏矣。病而至此,为坏极矣。
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
怒则气上,血随积焉。阴阳相搏,气血奔并,因薄厥生。菀,陈积也。薄,迫也。怒气伤于筋则为痿,而不维持也,故曰纵,其若不容。
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身常偏汗出者,久久而成偏枯。
汗出见湿,乃生痱痤。
阳气发泄,寒水制之,热郁皮肤,则为疮痱。
膏粱之变,足生大疔。
膏粱浓味,内多滞热,皮浓肉疏,故内变为疔。足,多也。
劳汗当风,寒薄为 ,郁乃痱。
此阳为阴遏,而不通畅,故迫为 ,粉刺也。轻为痱痤。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陷脉为痿,留连肉腠。
内精微以养神,外柔和以养筋。开阖失宜,为寒所袭,则筋络拘 ,形容偻俯矣。寒气下陷于脉中,则为痿。留连于肉腠而不舒。
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痈肿。
营气不顺,血郁肌肉,故成痈肿。
魄汗未尽,形弱而气烁,穴俞以闭,发为风疟。
汗出未止,形弱气消,风寒薄之,穴俞随闭,热藏不出,以至秋阳复收,两热相合,寒热相移。以所起为风,故为风疟。
风者,百病之始也。清净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
起居有度,不妄作劳,是为清净。真气内固,故皮腠闭密。虽有大风苛毒,弗能伤害也。
病久则传化,上下不并,良医弗为。
病久上下不通,则阴阳否隔,良医妙法莫能为何也。
阳蓄积病死,而阳气当隔,隔者当泻。
三阳蓄积不通,不急泻之则死。
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
淫气甚而风客之,则伤精。邪气伤于肝,为本经也。
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 为痔。因而大饮,则气逆。因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
食甚饱,则肠胃横满而筋脉解,故有肠 为痔之患。大饮甚,则肺气逆而上奔。强力入房,则肾气伤,高骨坏而不为用。高骨,谓腰之高骨。
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 疟。秋伤于湿,上逆为咳,发为痿厥。
冬伤于寒,春必病瘟,四时之气,更伤五脏。
阴阳应象篇
曰: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 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
冬伤于寒,春必病瘟。
二论大同。王安道云:此四章诸家注释多戾经旨。盖非有四伤一定之说,原其病之根因有此耳。其气盛者,有伤之而过后消散不作者,及过后作者,其为各时一病,而治各有方,又不必拘定前之伤也。成无己、王海藏之注,皆推求过极。
阴阳应象论
曰:寒伤形,热伤气。气伤痛,形伤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泄。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
此言天以五行,以应人之五志。善摄养者,得其中和。不善节者,生乃不固。
译《生气通天论》篇 黄帝说:自古以来,人体与天地相通,是生命的根本;生命的根本在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以内,人体的九州、九窍、五脏和十二关节,它们的气都与天气相通。阴阳之气分别化生五类形体和三种气;屡屡违犯这些规律,邪气就会伤害人体。这是寿命的根本。(支氏说:人不知道节制欲望而屡屡违犯这些规律,损伤了正气,邪气就会乘正气虚弱之时侵入并造成危害,所以说邪气伤人。王冰的注释只说邪气会损伤正气,却没有先说明正气耗损的原因;否则邪气从哪里侵入呢?) 苍天之气清凉时,人的精神意志就安定;顺应这种时令,阳气就会坚固,即使有外来的邪气,也不能伤害人体。这是顺应四时变化的次序。所以圣人专一精神,顺应天气,从而与神明相通。如果违背这些规律,内则九窍闭塞,外则肌肉壅滞,卫气离散,这叫作自己损伤自己,是正气逐渐削弱的表现。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一样,失去正常位置,寿命就会缩短而阳气不能显明。因此,天体运行应当依靠太阳的光明;所以阳气向上运行,并发挥防卫体表的作用。感受寒邪后,身体活动应像转动门轴一样灵活;起居稍有惊扰,精神之气就会浮越。感受暑邪后会出汗,烦闷时就会喘息并发出粗重的声音(即大声喘息)。安静下来时反而多言语,身体像被炭火灼烧一样;汗出以后,热邪便会消散。暑病本应通过出汗排泄,却没有采用发汗的方法,邪热便向内侵攻,内外都发热,所以烦躁、喘促、呼吸急促,并大声喘息。感受湿邪后,头部像被包裹;湿热不能排除,大筋就会[缺字]短,小筋松弛而伸长;[缺字]短会导致拘挛,松弛伸长会导致痿弱。气机受病,就会发生肿胀;四肢末端轮流出现病变,阳气于是衰竭。湿气熏蒸,清气运行的通道不利,所以头部像有东西蒙住,仿佛被包裹起来。热邪损伤血液,使血不能濡养筋脉,因而导致筋脉拘挛。湿邪损伤筋脉,使筋不能约束骨骼,所以出现痿弱。湿热过盛,以致正气不能宣通,所以四肢末端发生肿胀。各部阳经都从四肢接受阳气。如今有人见到膝部关节肿痛,便当作风邪来治疗,这是错误的。阳气在烦劳过度时会亢张,精气因此耗竭;这种损伤日久积累,到夏天便使人发生煎厥。(这是因煎熬逼迫而形成的厥逆。) 眼睛昏盲而不能看见,耳朵闭塞而不能听见,精神涣散,像都城毁坏一样,[缺字]然不可遏止。阳气因烦劳而受损,主宰阴精的功能就会断绝;损伤日久不止,到夏天火热之气更加亢盛,时令之气仿佛煎熬逼迫,使气逆冲向上。火热既然亢盛上冲,就会眼盲耳闭,精气败损、神气离散,像毁坏的都城一样溃散,所蓄之水四处流散而不能止住。疾病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损坏到了极点。阳气受到大怒的影响,形体之气就会断绝,血液郁积在上部,使人发生薄厥。如果筋脉受到损伤,就会弛缓无力,身体仿佛不能自我容纳。发怒会使气向上冲,血液也随之郁积在上部。阴阳之气相互冲击,气血奔涌并聚,由此产生薄厥。“菀”是陈旧积聚的意思。“薄”是逼迫的意思。怒气损伤筋脉,就会使筋脉痿弱,不能维持身体,所以说筋脉弛纵,身体仿佛不能自我容纳。汗出只在身体一侧,就会使人发生半身枯痿。身体经常只有一侧出汗,时间久了就会形成半身枯痿。出汗后又接触湿气,就会生出痱子和痤疮。阳气向外发泄时,寒水之气加以制约,热邪郁积在皮肤中,就会形成疮疡和痱子。长期食用肥甘厚味所产生的病变,足以生出大疔疮。肥甘厚味容易使体内积聚较多的郁热,皮肤厚而肌肉疏松,所以内在病变会形成疔疮。“足”是多的意思。劳作出汗后又受风,寒邪侵袭就形成[缺字],郁积以后便成为痱子。这是阳气被阴寒遏制而不能通畅,所以闭郁形成[缺字],即粉刺。病情较轻时就是痱子、痤疮。阳气精纯时可以滋养精神,柔和时可以滋养筋脉。开合失常,又受到寒邪侵袭,就会产生大偻病。寒邪陷入经脉,就会形成痿病,并滞留牵连于肌肉腠理。内在的精微物质用来滋养精神,外在的柔和之气用来滋养筋脉。开合失调,受到寒邪侵袭,筋络就会拘[缺字],形体也会弯腰俯身。寒邪向下陷入经脉之中,就会形成痿病。寒邪滞留牵连在肌肉腠理之间,使肌肉腠理不能舒展。营气运行不顺,逆行于肌肉纹理之中,于是生出痈肿。营气运行不顺,血液郁积在肌肉中,所以形成痈肿。体表之汗尚未完全止住,形体虚弱而气力耗损,腧穴闭塞,于是发生风疟。汗出还没有停止,形体虚弱,气力消耗;风寒侵袭,腧穴随之闭塞,热邪藏在体内不能外出。到了秋天,阳气重新收敛,两个热邪相合,寒热之气便相互转移。由于病变起因于风邪,所以称为风疟。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开始。精神清静,肌肉腠理就会闭合固密;即使有猛烈的风邪和厉害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起居有规律,不过度妄为劳作,这就叫作清静。真气在体内固守,所以皮肤腠理闭合严密。即使有猛烈的风邪和厉害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疾病拖延日久,就会发生传变;上下之气不能相互会合,即使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治疗。疾病日久,上下之气不通,阴阳彼此隔绝,即使高明医生施展精妙方法,也无法挽救。阳气蓄积成病,最终会导致死亡;阳气应当隔绝闭塞,凡是闭塞的都应当用泻法疏泄。三阳经的阳气蓄积而不通,如果不赶快泻除,就会死亡。风邪侵入而使气机淫乱,精气就会亡失,这是邪气损伤肝脏的结果。气机淫乱严重时,风邪又侵入,就会损伤精气。邪气损伤肝脏,因为肝是这一经脉所属的脏器。在这种情况下又吃得过饱,筋脉横向松解,肠道[缺字]就会形成痔疮。在这种情况下又大量饮酒,气机就会向上逆行。在这种情况下又勉强用力,肾气就会受到损伤,腰部高骨也会损坏。吃得过饱,肠胃就会横向胀满,筋脉也会松解,所以会有肠道[缺字]而形成痔疮的病患。大量饮酒,肺气就会向上逆冲。勉强用力行房,会损伤肾气,使腰部高骨损坏而不能发挥作用。高骨,是指腰部的高骨。春天受到风邪损伤,邪气滞留不去,到夏天就会发生洞泄。夏天受到暑邪损伤,秋天就会发生[缺字]疟。秋天受到湿邪损伤,邪气向上逆行就会咳嗽,进一步会发生痿厥。冬天受到寒邪损伤,第二年春天一定会患温病;四时的邪气交替损伤五脏。《阴阳应象》篇 经文说:春天受到风邪损伤,夏天就会发生飧泄。夏天受到暑邪损伤,秋天一定会发生[缺字]疟。秋天受到湿邪损伤,冬天就会发生咳嗽。冬天受到寒邪损伤,第二年春天一定会患温病。这两种论述大体相同。王安道说:这四章的内容,各家注释大多违背了经文的本旨。这并不是说一定存在春夏秋冬四时受伤的固定规律,只是推究疾病的根本原因,确实有这种情况罢了。有些人的邪气旺盛,受邪后过了一段时间便自行消散而不发病;有些则过后才发病。疾病在各个时令发生各不相同,治疗也各有方法,不能拘泥于一定是先前某一时令所受的损伤。成无己和王海藏的注释,都推究得过于深远。《阴阳应象论》经文说:寒邪损伤形体,热邪损伤气。气受到损伤就会疼痛,形体受到损伤就会肿胀。所以,先疼痛后肿胀,是气先受损而累及形体;先肿胀后疼痛,是形体先受损而累及气。风邪偏盛就会使身体动摇,热邪偏盛就会肿胀,燥邪偏盛就会干燥,寒邪偏盛就会浮肿,湿邪偏盛就会濡湿泄泻。天地有四时、五行,因而产生生长收藏,并产生寒、暑、燥、湿、风;人体有五脏,化生五种气,因而产生喜、怒、悲、忧、恐。所以,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暴怒会损伤阴气,暴喜会损伤阳气;逆乱之气向上运行,使经脉充满而形体受到损伤。喜怒没有节制,寒暑超过正常程度,生命状态就不能稳固。这是说,天地以五行运行,来对应人体的五种情志。善于调养身体的人,能够得到阴阳气血的中和。不善于节制的人,生命状态就不能稳固。
脉要精微篇
曰:风成为寒热。
经曰:因于露风,乃生寒热。
瘅成为消中。
瘅,湿热也。湿热内积,故为消中。王注:善食而瘦,乃食 也。
厥成为颠疾。
厥,气逆也。气逆上则为颠。
久风为飧泄。
即春伤于风,夏生飧泄,此其候者也。
脉风成为疠。
经曰: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疠。
脉要精微篇
曰:五脏者,中之守也。中盛脏满,气胜伤恐,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
腹中气盛,肺脏满变伤于恐,声如在室,腹中有湿气也。
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
言微声低,不能相续,乃夺气不足然也。
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
此心火炽甚,而神志昏乱,故不知其亲疏也。
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
仓廪,为脾胃。门户,为魄门,即肛门也。不藏、不要,皆不得其正,不禁固而时泻也。
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
小便流注而不度是也。
得守者生,失守者死。
总结上文两节之意,以起下文。
五脏者,身之强也。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随,府将坏矣。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则偻附,(一作俯。)筋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
五脏者,身之强也。今若所言皆失强也。盖五脏之气,内属本脏,外循各经,故为守为强,有如是者。下文云:得强者生,失强者死。
总结上文之义。
玉机真藏篇
曰: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其气动形,期六月死,真藏脉见,乃予之期日。
肺司治节,气息由之,其气动形,为无气相接,故耸举肩背,以远求报气矣。夫如是,皆形脏已败,神脏亦伤。见是证者,则后一百八十日内死矣。见真脏之脉候,乃与死日之期矣。此肺之脏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 ,真藏见,十月之内死。
此脾脏之病也。真脏见,十月之内死,恐当作真脏未见,故远至十月方死。 ,肉之标,肘膝后内如块者。阴气微弱,阳气内燔,故身热也。脾主肉,故肉如脱, 如破败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内消,(缺盆深陷。)动作益衰,真藏未见,期一岁死。见其真藏,乃予之期日。(此肾之脏也。)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期一月死。真藏见,乃予之期日。
(此心之脏也。)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腹内痛,肩项身热破 脱肉,目匡陷,真藏见,目不见人,立死。其见入者,至其所不胜之期则死。
此肝脏病,故目陷也。不胜之时,谓庚辛也。
帝曰:愿闻虚实以决死生。岐伯对曰:五实死,五虚死。脉盛,(心也。)皮热,(肺也。)腹胀,(脾也。)前后不通,(肾也。)闷瞀,(肝也。)此谓五实。
此五实,为五脏邪气之实。
脉细,(心也。)皮寒,(肺也。)气少,(肝也。)泄利前后,(肾也。)饮食不下,(脾也。)此谓五虚。
此五虚,为五脏真气不足也。
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
五虚五实得此二者则生,无此二者,其死必也。
五脏生成论
曰:头痛颠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 蒙招尤。
膀胱脉,从颠络脑,侠脊抵腰中,循膂络肾属膀胱。然肾虚不能引巨阳之气,故头痛而为上颠之疾也,经病甚则入于脏。 当作 蒙招摇。 蒙谓目瞬动而蒙昧,下文之目冥是也;招摇谓头振掉不定也。
目冥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甚则入肝。腹满 胀,支膈 胁。
,胁上也。支,执持也。胸膈 胁,皆不执持,不利也,肝胆之经也。
下厥上冒,(谓气逆上而冒于目。)过在足太阴、阳明。咳嗽上气,厥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
此咳嗽上气,厥逆之病,在于胸中也。
心烦头痛,病在鬲中,过在手巨阳、少阴。
此相火为病,热在膈而心烦,上行而头痛。
译《脉要精微》篇 经文说:风邪可形成寒热病。经文说:由于受到露水和风邪侵袭,就会产生寒热病。湿热偏盛可形成消中病。“瘅”是湿热。湿热在体内积聚,所以形成消中病。王冰注说:能吃很多却日渐消瘦,这就是所谓的食[缺字]。厥气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颠病。厥,就是气机上逆。气向上逆,就会形成颠病。风邪久留,就会导致飧泄。也就是春天伤于风邪,到了夏天便发生飧泄,这就是这种病候。风邪留在脉中,日久就会成为疠病。医经说:风寒侵入脉中而不能排除,就叫作疠。《脉要精微篇》。说:五脏,是人体内部守护生命的根本。腹中邪气充盛、脏腑胀满,气势过盛而使人害怕,说话声音像从房间里传出来一样,这是中焦湿气所致。腹中气盛,肺脏胀满,因变化而受到惊恐,说话声音像在房间里发出一样,这是腹中有湿气。说话声音微弱,整天过了很久才再说话,这是元气被夺失的表现。说话声音轻微低沉,不能连续说下去,这是气被耗夺、气不足所致。衣被不能整理,言语中随意说好说坏,不避讳亲疏远近,这是神志紊乱的表现。这是心火过于炽盛、神志昏乱,所以不知道亲疏。脾胃不能固摄饮食水谷,是因为排泄门户失去约束。“仓廪”指脾胃。“门户”指魄门,也就是肛门。“不藏”和“不要”都是不能保持正常状态,不能固摄,所以经常泄泻。小便如水泉般不能停止,是膀胱不能固摄。也就是小便不断流出,没有节制。能够守护固摄的就能活,失去这种功能的就会死。这是总结上面两节的意思,用来引出下文。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头部是精气神明聚集的所在;头低垂、两眼深陷,说明精神将要衰竭。背部是胸中脏腑的外在依托;背部弯曲、肩膀下垂,说明胸中脏腑将要败坏。腰部是肾的外在依托;腰部转动摇摆困难,说明肾气将要衰惫。膝部是筋的外在依托;膝关节不能屈伸,行走时身体弯曲向前俯附,(一作“俯”。) 说明筋将要衰惫。骨是骨髓的外在依托;不能长久站立,行走时身体颤抖摇晃,说明骨将要衰惫。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现在所说的这些情况,都是失去身体强健状态的表现。五脏之气,内在归属于本脏,外在循行于各自经脉,所以能够发挥守护和强健身体的作用,正是这个道理。下文说:保持强健的就能活,失去强健的就会死。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玉机真藏篇》。说:大骨枯瘦,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满,喘息不利,气息牵动全身形体,这种情况预定六个月死亡;如果出现真脏脉,就可以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肺主管调节全身,呼吸气息都由肺来维持;气息牵动形体,是因为气息不能接续,所以耸起肩背,想要尽力吸入气息来补救。像这样,都是形体所联系的脏腑已经败坏,主管精神的脏腑也受到损伤。出现这种证候的人,在一百八十天以内就会死亡。出现真脏脉的脉候,就可以推定死亡的日期。这是肺脏的病变。大骨枯瘦,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满,喘息不利,胸内疼痛牵引肩部和颈项,身体发热,肌肉脱落、[“破”字后疑有缺文],出现真脏脉,十个月以内死亡。这是脾脏的病变。出现真脏脉,十个月以内死亡;恐怕这里应当是“真脏未见”,所以死亡时间才会远至十个月。[句首缺字],这是肌肉的外在标志,肘部和膝部后面的内侧像有肿块一样。阴气微弱,阳气在体内炽热,所以身体发热。脾主管肌肉,所以肌肉像脱落一样;[“ ”处疑有缺字],又像破败一样。大骨枯瘦,大块肌肉凹陷,肩部骨髓向内消耗,[锁骨上窝深深凹陷]。动作日益衰弱,尚未出现真脏脉,预定一年后死亡。等到出现真脏脉,才可以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这是肾脏的病变。) 大骨枯瘦,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满,喘息不利,胸内疼痛牵引肩部和颈项,预定一个月后死亡。出现真脏脉,才可以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这是心脏的病变。) 大骨枯瘦,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满,喘息不利,腹内疼痛,肩部、颈项和身体发热,肌肉破败脱落,眼眶凹陷;出现真脏脉,眼睛看不见人,就会立即死亡。出现这种病候的人,到了其所不胜的时日就会死亡。这是肝脏的病变,所以眼眶凹陷。所谓不胜的时日,是指庚日、辛日。黄帝说:希望听听虚实的情况,以此判断生死。岐伯回答说:五实会死,五虚也会死。脉象强盛,(属心。) 皮肤发热,(属肺。) 腹部胀满,(属脾。) 大小便不通,(属肾。) 胸闷昏蒙,(属肝。) 这就叫作五实。这五实,是五脏邪气过盛。脉象细弱,(属心。) 皮肤发冷,(属肺。) 气息少,(属肝。) 前后都泄泻失禁,(属肾。) 饮食不能下咽,(属脾。) 这就叫作五虚。这五虚,是五脏真气不足。黄帝说:有时还能活下来,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米浆、稀粥能够进入胃中,泄泻停止,那么虚证患者就能活;身体能够出汗,大便又通利,那么实证患者就能活。这就是判断生死的征候。五虚、五实如果出现这两种情况就能活,没有这两种情况,就一定会死。《五脏生成论》。说:头痛、颠病,是下部虚而上部实,病变在足少阴、足太阳,严重时会传入肾脏。“蒙招尤”。膀胱经脉从头顶经过,联络脑部,夹着脊柱下行抵达腰中,沿脊柱两旁联络肾,归属于膀胱。肾虚,不能牵引足太阳经的气,所以头痛而成为头部的颠病;经脉病变严重时,就会传入脏腑。这里应当作“蒙招摇”。“蒙”是指眼睛频繁眨动而视物昏蒙,下文所说的“目冥”就是这种情况;“招摇”是指头部不停地摇动。眼睛昏暗、耳聋,是下部实而上部虚,病变在足少阳、足厥阴,严重时会传入肝脏。腹部胀满,[“满”与“胀”之间及“膈”与“胁”之间疑有缺文],牵引胸膈和胁肋。[句首缺字],指胁肋之上。“支”是执持、支撑的意思。胸膈和胁肋都不能得到支撑,气机不利,这是肝胆经脉的病变。下部厥逆而上部昏冒,(指气向上逆,冲冒到眼睛。) 病变在足太阴、足阳明。咳嗽、气向上冲,厥逆之气聚在胸中,病变在手阳明、手太阴。这里所说的咳嗽、气向上冲,是厥逆之气在胸中的病变。心中烦乱、头痛,病在膈中,病变在手太阳、手少阴。这是相火致病,热邪停留在膈中而使心烦,并向上行导致头痛。
阳明脉解篇
帝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惊者何也?岐伯对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十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曰:其恶火何也?曰: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则恶火。曰:其恶人何也?曰:阳明厥则喘而惋,(惋然郁内也)惋则恶人。(恶人,作烦也。)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曰:厥逆连脏则死,连经则生。
厥连于经脉者易愈,连于脏者则神去而死也。
帝曰: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能也,病反能者何也?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受气于其四肢之故也。)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也。曰:其弃衣而走者何也?曰:热盛于身,故弃衣而欲走也。曰:其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歌者何也?曰: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阴阳别论篇
曰: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
汪氏《质疑》注,此言阳明燥金之气为病也。心以燥血不能生,而荣于百脉;脾以燥弱不能卫津液,而润于四肢,则筋脉无所滋养,故肢体为之劲急,而不能伸曲也。在于女子则月经不利,此燥之至也。燥立传变亦终归其所主,故燥甚则风热上攻于肺而为消渴。东垣云:上消者多饮水而少食,主于肺是也。其或津液生痰而不生血,痰积肺中,有时孤阳泛上,则痰随之贲上,而喘急大作。孤阳降下,则痰随坠而喘急憩息,斯皆燥其不治之验。王注以大肠胃四经混说,强谓以男子少精,牵扯曲说,愈讲愈繁而不通矣。
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 痛。其传为索泽,其传为颓疝。
三阳为太阳,寒气郁而不散,则发寒热,久之为痈肿,如流注之疾。痿厥,足冷无力。 ,酸疼也。索泽,润泽之气消索也。颓疝,即睾垂纵缓,内作颓疝也。
一阳发病,少气善咳善泄。其传为心掣,其传为鬲。
此少阳相火为病,壮火食气,故少气。火烁肺金则善咳,火入于心故掣,三焦内结故隔塞不通,皆火之过。
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咳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风厥。
此肝经风燥为病,故惊咳噫欠,为风厥。
二阴一阳发病,善胀心满善气。
君相二火之病,故善胀满。经曰:诸腹胀大,皆属于热。
三阳三阴发病,为偏枯痿易,四肢不举。
此寒湿二气合病。寒湿之邪滞于经络,则血气不周荫于肢体,故偏枯痿易,四肢不举之证作矣。
阴结者,便血一升,(阴主血故。)再结二升,(二盛。)三结三升,阴阳结斜,多阴小阳曰石水,少腹肿。
经曰,三阴独至,期于石水,为腹坚如石而水肿也。
二阳结谓之消。
阳明热结,故善消水谷。
三阳结谓之鬲。
太阳寒水凝蓄胸膈则嗝,其饮食犯寒而吐逆亦然。
三阴结谓之水。
太阴湿土人感之,内聚于脾,不能散布,积于腹而为水肿。其或溢于四肢,而为水肿之类是也。
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
此少阳相火与厥阴风木相扇而为病也。风火俱阳邪,阳邪从类而上攻,故为喉痹之病。治以薄荷、荆芥以去风;生甘草、桔梗、玄参、黄芩之类以泄火是也。
阴搏阳别谓之有子。
阴脉中有阳之别,如尺脉搏手与寸口殊别,则为有孕。今诊尺脉滑利是也。
阳加于阴谓之汗。
阳气上搏,则蒸而为汗是也。
阴阳虚,肠辟死。
辟,利也。胃气不留,肠开不禁,此阳气竭绝,故死。
阴虚阳搏谓之崩。
阴脉不足,阳脉盛,搏则内崩而血下流,此阴中附火然也。
经脉别论
帝曰:人之居处动静勇怯,脉亦为之变乎?岐伯对曰:凡人之惊恐恚劳动静,皆为变也。是以夜行则喘出于肾,淫气病肺。有所堕恐,喘出于肝,淫气害脾。有所惊恐,喘出于肺,淫气伤心。渡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当是之时,勇者气行则已,怯者着而为病。
此言病之变而淫气于别脏,勇壮者不能淫,怯弱者则受害也。
饮食饱甚,汗出于胃。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持重远行,汗出于肾。疾走恐惧,汗出于肝。
摇体劳苦,汗出于脾。故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此为常也。
不适其性而强云为,过则病生,此理之常也。
皮部论
曰:百病之始生也,必先于皮毛,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入客于络脉,留而不去,传入于经,留而不去,传入于腑,廪于肠胃。邪之始入于皮也,淅然起毫毛,开腠理;其入于络也,则络脉盛色变;其入客于经也,则感虚乃陷下;其留于筋骨之间,寒多则筋挛骨痛,热多则筋弛骨消,肉烁 破,毛直而败。
此言病始于皮毛,不愈而渐入于筋骨间,有寒热之易也。
译《阳明脉解篇》。黄帝说:足阳明经脉发生病变,会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钟鼓声却不能使他受到惊动,为什么听到木器声反而会惊恐呢?岐伯回答说:阳明是胃的经脉,胃属土,[原文“胃者十也”疑有讹误],所以听到木器声就惊恐,是因为土气厌恶木气。黄帝说:那么厌恶火,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阳明主管肌肉,其经脉血气旺盛,邪气侵入后就会发热;发热就会厌恶火。黄帝说:那么厌恶人,又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阳明经气厥逆,就会喘息而心中郁闷,(“惋”是内心郁闷的样子;)心中郁闷就会厌恶见人。(“恶人”应作“烦”。) 黄帝说:有的喘息而死,有的喘息却能活下来,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厥逆之气牵连到脏腑就会死,牵连到经脉就能活。厥逆只牵连经脉的容易痊愈,牵连脏腑的则神气离散而死亡。黄帝说:病重时,有人脱掉衣服奔跑,登高唱歌,有时几天不吃东西,翻越墙头、爬上屋顶;所攀登的地方,都是平时没有能力到达的地方,为什么患病后反而能做到这些呢?岐伯说: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这是因为阳气从四肢接受和得到。) 阳气过盛,四肢就充实有力;四肢有力,就能登高。黄帝说:那么脱掉衣服奔跑,又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热邪在身体内过盛,所以脱掉衣服并想要奔跑。黄帝说:那么胡言乱语、辱骂他人,不避亲疏,还唱歌,又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阳气过盛,会使人胡言乱语、辱骂他人而不避亲疏,并且不想吃东西;因为不想吃东西,所以胡乱奔跑。《阴阳别论篇》。说:足阳明、足少阳二阳经的病变,发端于心和脾;如果男子不能正常进行房事,女子就会闭经。这种传变会成为风消,或成为息贲,最终都会死亡,无法医治。汪氏在《质疑》中注释说:这是阳明燥金之气所导致的病。心脏因燥而血液不能生成,不能营养全身的经脉;脾因燥而虚弱,不能保护和输布津液,使四肢得到滋润,于是筋脉得不到滋养,所以肢体拘急强硬,不能伸屈。发生在女子身上,就会月经不畅,这是燥邪发展到极重的表现。燥邪发生传变,最终也归属于它所主的部位;所以燥邪过盛,风热向上侵犯肺部,就会形成消渴。东垣说:上消表现为饮水很多而进食很少,这是病在肺所主的缘故。有时津液生成痰而不能生成血,痰积聚在肺中;有时孤阳向上泛动,痰也随之向上冲,所以会突然出现严重的喘促。孤阳下降时,痰也随之下坠,喘促便暂时停息;这些都是燥邪发展到无法医治的征验。王氏把大肠、胃等四经混在一起解释,硬说是男子精液少,又牵强附会地曲解,越讲越繁杂,反而不通顺了。三阳经发病,会发寒热;病邪向下则形成痈肿,还会出现痿厥、酸痛。这种传变会成为索泽,或成为颓疝。三阳指太阳经。寒气郁积而不能散去,就会发寒热,时间久了形成痈肿,如同流注一类的病。痿厥,就是脚冷而无力。就是酸痛。索泽,是滋润身体的气液消耗枯竭。颓疝,就是睾丸下垂、松弛,内部形成颓疝。一阳经发病,会气少,容易咳嗽,容易泄泻。这种传变会成为心掣,或成为膈塞。这是少阳相火所致的病。亢盛的火会耗损元气,所以气少。火邪灼伤肺金,就容易咳嗽;火邪进入心脏,所以心悸牵掣;三焦内部结滞,所以膈塞不通,这些都是火邪造成的。二阳一阴经发病,主要表现为惊恐、咳嗽、背痛,容易嗳气、容易打哈欠,称为风厥。这是肝经风燥所致的病,所以会惊、咳、嗳气、打哈欠,称为风厥。二阴一阳经发病,容易腹胀、心中满闷,容易有气。这是君火、相火所致的病,所以容易胀满。医经说: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邪。三阳三阴经发病,会出现半身枯萎、肢体痿弱并相互转变,四肢不能抬举。这是寒、湿两种邪气合并所致的病。寒湿之邪滞留在经络中,血气不能周遍地滋养肢体,所以半身枯萎、痿弱转变,四肢不能抬举等症状就会出现。阴结时,会便血一升(因为阴主血)。第二次结滞时,会便血二升(阴邪加重)。第三次结滞时,会便血三升。阴阳结滞而偏斜,阴多阳少,称为石水,表现为少腹肿胀。医经说:三阴经之气独盛,最终会形成石水,就是腹部坚硬如石并出现水肿。二阳经结滞,称为消。阳明热邪结滞,所以容易消化水谷。三阳经结滞,称为膈。太阳寒水凝聚积蓄在胸膈,就会发生嗝逆;饮食受到寒邪侵袭而发生呕吐逆乱,也是如此。三阴经结滞,称为水。人感受太阴湿土之邪后,湿邪聚集在脾中,不能输布散开,积聚在腹部而形成水肿。有时水湿溢到四肢,也会形成水肿一类的病。一阴一阳经结滞,称为喉痹。这是少阳相火与厥阴风木相互煽动而形成的病。风、火都属于阳邪,阳邪会同类相从向上侵犯,所以形成喉痹。治疗可用薄荷、荆芥祛风;再用生甘草、桔梗、玄参、黄芩之类药物泻火。阴脉受到阳脉搏动而出现分支,称为有子。阴脉中出现阳脉的分支,例如尺部脉搏动明显而与寸口脉不同,就表示已经怀孕。现在诊察到尺脉滑利,就是这种情况。阳气加临于阴,就称为汗。阳气向上搏动,就会蒸腾而成为汗液。阴阳都虚弱,就会发生肠道泄泻,最终死亡。“辟”就是泄利、腹泻。胃气不能停留,肠道失去约束而不能禁闭;这是阳气已经耗尽,所以会死亡。阴虚而阳脉搏动有力,称为崩。阴脉不足而阳脉旺盛,阳脉搏动就会导致体内崩溃,血液向下流出;这就像阴中依附着火一样。《经脉别论》黄帝说:人的居处、活动或安静、勇敢或怯弱,会使脉象也随之发生变化吗?岐伯回答说:凡是人的惊恐、恼怒、劳累、安静等情况,都会使脉象发生变化。因此,夜间行走时,喘息之气出于肾,过盛的气会侵扰肺。有所跌倒并受到惊恐时,喘息之气出于肝,过盛的气会损害脾。有所惊恐时,喘息之气出于肺,过盛的气会损伤心。渡水或跌倒仆地时,喘息之气出于肾和骨。在这种时候,勇敢强健的人气机运行开来,症状就会停止;胆怯虚弱的人则会受到阻滞而形成疾病。这里说的是病邪发生变化并侵入其他脏腑;勇壮的人不会受到这种侵扰,怯弱的人则会受害。饮食过饱时,汗从胃而出。受到惊吓而精气被夺时,汗从心而出。手持重物长途行走时,汗从肾而出。快速奔走并感到恐惧时,汗从肝而出。摇动身体、劳累困苦时,汗从脾而出。所以无论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疾病都是由于使用过度而发生的,这是通常的规律。不顺应自身的禀性却勉强行事,过度了就会产生疾病,这是常理。《皮部论》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一定先起于皮肤毛发;邪气侵入后,腠理就会打开,打开后邪气进入并停留在络脉中,不能离去;又传入经脉,停留不去;再传入腑,积聚于肠胃。邪气刚进入皮肤时,会使人感到寒栗,汗毛竖起,并使腠理打开;邪气进入络脉后,络脉会充盛,颜色也会发生变化;邪气进入并停留在经脉后,遇到正气虚弱之处,就会陷入其中;邪气停留在筋骨之间,寒邪多则筋脉拘挛、骨骼疼痛;热邪多则筋脉松弛、骨骼消蚀,肌肉灼伤溃破,毛发竖直而衰败。这里说的是疾病起于皮肤毛发,未能治愈就逐渐深入筋骨之间,并会因寒热不同而发生变化。
逆调论
帝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而喘者,皆何脏使然?以上六问而下止三答,亦脱简也。
岐伯对曰: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阳明之逆也,足三阳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
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腑之海,水谷海也。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经》(上古经也。)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患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也。夫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肾者水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
病能篇
帝曰:人之不得偃卧者何也?(偃,仰也。)岐伯对曰:肺者藏之盖也,肺气盛则脉大,脉大则不得偃卧。帝曰:人有卧而有所不能安者何也?岐伯曰:藏有所伤及,精有所寄则不安,故人不能悬其病也。
五脏有伤,精气有所之寄,故卧不安,人不能悬其病于空中也。
评热篇
帝曰:有病肾风者,面 然壅,害于言,可刺否?然,肿起貌。壅,为目下壅,如卧蚕。肾脉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故妨害于言语。
岐伯对曰:虚不当刺,不当刺而刺,后五日其气必至。
至,谓脏气未至也。此言肾虚真气不足,不可刺,故五脏五日一至,循至肾脏而邪气至也。
曰:其至何如?曰:至必少气时热,时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干善渴,小便黄,目下肿,腹中鸣,身重难以行,月事不来,烦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则咳,病名曰风水。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者阳必凑之,故少气时热而汗出也。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热也。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则咳其,上迫肺也。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其气上逆,故口苦舌干,卧不得正偃,正偃则咳出清水也。诸水病者,故不能卧,卧则惊,惊则咳甚也。腹中鸣者,病本于胃也。薄脾则烦不能食,食不能下者,胃脘鬲也。身重难以行者,胃脉在足也。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
此肾气不足之至,悉皆小阴经之病,水不胜火,故其病然也。
水热穴论
帝曰: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岐伯对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
关者,所以司出入也。肾主下焦,膀胱为腑,主其分注关窍二阴,故肾气化则二阴通。二阴闭则胃 满,故云肾者胃之关也。关闭则水积,水积则气停,气停则水生,水积则气溢,气水同类,故云关闭不利,聚水而从其类也。经曰:下焦溢为水,此之谓也。
上下溢于皮肤,故为 肿。 肿者,聚水而生病也。曰:诸水皆生于肾乎?曰:肾者牝藏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勇而劳其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 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
风客玄府,汗未出,内伏皮肤,传化为水,从风而水,故名风水。
所谓玄府者,汗空也。故水病下为 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分为相输,俱受者水气之所留也。
此虽肾肺二脏之病,要皆水气所留也。
平人气象论
曰:颈脉动喘疾咳,曰水。
颈脉为耳下及结喉两旁人迎脉也。水气上溢则肺被热熏,阳气上逆,故颈脉鼓盛而咳喘也。
目裹微肿如卧蚕之状,曰水。溺黄赤安卧者,曰黄胆。
《正理论》云:肾劳胞热,溺黄安卧,谓之劳疸,以女劳得之也。
食已如饥者,曰胃疸。
胃热则消谷,故食已如饥。
面肿曰风。
风从上行,故面肿者,曰风。
足胫肿曰水。
下焦有水,则足胫肿也。
目黄,曰黄胆。
火气上蒸,故目黄。《灵枢》曰:目黄者病在胸。
译《逆调论》黄帝说:有人气机上逆,不能平卧,呼吸有声音;有人不能平卧,但呼吸没有声音;有人起居如常,但呼吸有声音;有人可以平卧,却一走动就喘;有人不能平卧,也不能行走而喘;有人不能平卧而喘。这些分别是哪些脏腑导致的?这里上面提出了六个问题,下面却只回答了三个,看来也是篇简脱漏。岐伯回答说:不能平卧而呼吸有声音,这是阳明之气上逆。足三阳经本来向下运行,如今反而向上运行,所以呼吸有声音。阳明就是胃脉;胃是六腑之海,也是水谷之海。胃气也应当向下运行,阳明逆乱而不能按照正常道路运行,所以不能平卧。《下经》(即上古的医经。) 说:胃气不和,睡卧就不得安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音的,是肺的络脉气机逆乱;络脉不能随着经脉上下运行,所以邪气滞留在经脉中而不能运行。络脉的病情较轻,因此患者起居仍如常,但呼吸有声音。不能平卧,躺下就喘的,是水气停留在体内造成的。水气沿着津液运行,肾是藏水之脏,主管津液,也主管平卧和喘息。《病能篇》黄帝说:人不能仰面平卧,是什么原因?(偃,就是仰卧。) 肺是五脏的华盖,肺气盛大就会使脉象洪大,脉象洪大就不能仰面平卧。黄帝说:有人躺下后总有不安稳的地方,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脏腑有所损伤,精气有所寄托,就会睡卧不安,所以人不能把这种病悬置在空中。五脏受到损伤,精气有所归附寄托,所以睡卧不安;人不可能把自己的疾病悬在空中。《评热篇》黄帝说:有人患肾风,面部出现〔原文疑缺字〕样的浮肿,言语受到妨碍,可以针刺吗?〔原文“然”〕,是形容肿起的样子。“壅”是指眼睛下面肿胀,好像卧蚕一样。肾脉进入肺中,沿着喉咙上行,夹行于舌根两侧,所以会妨碍说话。岐伯回答说:虚证不应当针刺;不该针刺却针刺,五天以后,病气一定会到达。“至”是说脏气尚未到达。这里说的是肾虚、真气不足,不可以针刺;所以五脏之气每五天到达一次,依次到达肾脏时,邪气也会到达。黄帝说:病气到达时,会怎样?岐伯说:病气到达时,必然气少,时常发热;发热时热势从胸背向上到达头部,出汗,手发热,口干而容易口渴,小便发黄,眼睛下面肿胀,腹中鸣响,身体沉重而难以行走,月经不来,心中烦闷而不能进食,不能端正仰卧,一仰卧就咳嗽。这种病称为风水。黄帝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阴虚时,阳邪必然聚集,所以会气少、时常发热并出汗。小便发黄,是少腹中有热。不能端正仰卧,是胃气不和。一旦端正仰卧就咳嗽,是因为向上逼迫肺部。凡是有水气的病,轻微的肿胀都会先出现在眼睛下面。水气向上逆行,所以口苦、舌干,不能端正仰卧;一旦仰卧,就会咳出清水。各种水病患者都不能安卧,躺下就容易惊,惊恐后咳嗽会加重。腹中鸣响,是因为病根在胃。邪气迫近脾,就会心烦而不能进食;食物不能下行,是因为胃脘部膈塞。身体沉重、难以行走,是因为胃脉循行于足部。月经不来,是胞脉闭塞;胞脉属于心并联络胞宫。如今气向上逼迫肺部,心气不能向下通行,所以月经不来。这是肾气不足到了极点,全部属于少阴经的病;水气不能胜过火气,所以会出现这种病变。水热穴论 黄帝问:少阴为什么主管肾,肾又为什么主管水?岐伯回答说:肾属至阴,至阴是水气旺盛之处;肺属太阴,少阴对应冬季的脉象。所以,水病的根本在肾,末端表现在肺,都是水液积聚所致。黄帝问:肾为什么能够聚集水液而导致疾病?回答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开合不利,水液就会聚集,并依照水气的同类性质而运行。所谓关口,就是主管水液出入的地方。肾主管下焦,膀胱属于腑,主管水液的分流下注以及关窍和前后二阴,所以肾气能够气化,前后二阴就能通利。前后二阴闭塞,胃就会胀满,所以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闭塞,水液就会积聚;水液积聚,气就会停滞;气停滞,水液就会生成;水液积聚,气就会外溢。气和水属于同类,所以说关口开合不利,就会聚水并依其同类性质运行。经文说:“下焦水液外溢就形成水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水液上下泛溢到皮肤,所以形成水肿。水肿,就是水液聚积而产生的疾病。黄帝问:各种水病都产生于肾吗?回答说:肾是阴性的脏器,地气上升后归属于肾,并由此生成水液,所以称为至阴。人在勇猛用力、劳累过度时,肾汗就会外出;肾汗遇到风,向内不能进入脏腑,向外又不能越出皮肤,只能停留在汗孔,运行于皮肤里面,传变为水肿。这种病根源在肾,称为风水。风邪侵入汗孔,汗液尚未排出,便伏藏在皮肤内,转化为水液;水液随风邪而行,所以称为风水。所谓汗孔,就是汗液排出的孔窍。因此,水病向下可形成水肿和腹部胀大,向上可出现喘息呼吸;不能平卧,是肺肾标本同病。肺病表现为喘息,肾病表现为水肿,肺气上逆使人不能平卧。水液分别输布而又共同受病,就是水气停留所造成的。这虽然是肾、肺两个脏器的病,但归根结底都是水气停留所致。平人气象论 颈部脉搏动明显,呼吸喘促并剧烈咳嗽,这叫水病。这里的颈脉,是耳朵下面、喉结两旁的人迎脉。水气向上泛溢,肺受到热气熏蒸,阳气向上逆行,所以颈部脉搏鼓动有力而出现咳嗽、喘息。眼睑周围轻微肿胀,像卧着的蚕一样,这叫水病。小便黄赤而能够安静睡卧,这叫黄疸。《正理论》说:肾劳损、膀胱有热,小便黄而能安静睡卧,称为劳疸,是因房事劳伤所得。吃完饭仍像饥饿一样,这叫胃疸。胃中有热就会消化食物过快,所以吃完饭仍像饥饿一样。面部肿胀,叫作风。风邪从上部运行,所以面部肿胀称为风。足部和小腿肿胀,叫作水。下焦有水液停聚,就会出现足部和小腿肿胀。眼睛发黄,叫作黄疸。火热之气向上熏蒸,所以眼睛发黄。《灵枢》说:眼睛发黄,病在胸部。
逆调篇
帝曰:人身非常温也,非常热也,为之热而烦满者何也?岐伯对曰:阴气少而阳气胜,故热而烦满也。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何也?曰:是人多痹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从水中出。
此言寒气,阴寒之为,非衣之寒,而中寒也。
帝曰:人有四肢热,逢风寒如炙如火者何也?曰:是人者阴气虚,阳气盛,四肢者阳也,两阳相得而阴气虚少,小水不能灭盛火也,而阳独治,独治者不能生长也,独胜而止耳。
治者,王也。胜者,盛也。独胜谓阴独盛而火止灭也。
逢风而如炙如火者,是人当肉烁也。(烁,消也。)曰: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浓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曰: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栗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病名曰骨痹,是人当挛节也。
肾不生水,则髓不满,而筋骨干槁,所以当挛节也,是矣。
通评虚实篇
帝曰:肠 便血何如?岐伯曰:身热则死,寒则生。曰:肠 下白沫何如?曰:脉沉则生,脉浮则死。(阴病见阳脉,如相反故死。)曰:肠 下脓血何如?曰: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曰:肠 之属,身不热,脉不悬绝何如?曰:滑大者生,悬涩者死,以藏期之。(肝见庚辛死,心见壬癸死之类。)曰:巅疾何如?曰:脉搏大滑,久自已;脉小坚急,死不治。曰:巅疾之脉,虚实何如?曰:虚则可治,实则死。
巅疾之脉,虚则可治,实则死,似与搏而滑大相反,搏而滑非实也,正滑泛而跃也,故自已。
曰:消痹虚实何如?曰:脉实大,病久可治;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
消,瘦也。痹,劳热也。瘦热病久,脉当微弱者生,兹为实大者可治,似相反也,愚谓当时传刻者之误耳。
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肥贵人则膏粱之疾也。隔塞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暴厥耳聋,偏闭塞不通,内气暴薄也。不从内外中风之病,故瘦留着也。
此言消瘅仆击偏枯之疾,非内外中风之变证,乃膏粱暴忧,内气暴薄,不得宣通,故二便闭塞, 匿留着而不去也。 ,匿也。
跛,寒风湿之病也。
,足也。跛,不能履也。此则风寒湿之病也。
黄胆暴病癫疾厥狂,久逆之所生也。
气久厥逆,而不下行,怫积上焦,故为黄胆及厥狂之疾作也。
五脏不平,六腑闭塞之所生也。
六腑不通,则五脏之气壅滞不平,大便闭,则肺气喘逆之类是也。
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
此亦六腑闭塞之余意,六腑为肠胃最要,肠胃结滞,则气不流通,气不流通则逆上,而为头痛耳鸣者矣。
腹中论篇
帝曰:有病心腹满,旦食则不能暮食,此为何病?岐伯对曰:名为鼓胀。
曰:治之奈何?曰:治之以鸡矢醴,一剂知,二剂已。曰:其时有复发者何也?曰:饮食不节,故时有病也。虽然,其病且已,时故当病,气聚于腹也。曰:有病胸胁支满者,妨于食,病至则先闻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时时前后血,病名为何?何以得之?曰: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也。曰:治之奈何?曰:以四乌 骨一 茹二物并合之,丸以雀卵,大如小豆,以五丸为后饭,饮以鲍鱼汁,利肠中及伤肝也。
按乌 骨、 茹、鲍鱼汁,皆攻积血,散恶血,雀卵治阴痿,起阴之药,并非生血治血枯剂,学人详之。
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为何病?可治否?曰:病名伏梁。曰:何因而得之?曰: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曰:何以然?曰:此下则因阴,必下脓血,上则迫胃脘,上鬲,挟胃脘内痈,此久病也,难治。居脐上为逆,居脐下为从,勿动亟夺。
此伏梁,冲脉之为病。以其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上行循腹,下行络阴,上则迫近于胃脘,下则因薄于阴器。若因薄于阴,则便下脓血;若迫近于胃,则病气上出于鬲,复侠胃脘,内长其痈也。所以然者,以本有大脓血在肠胃之外故也,久则难治。居脐上为近心,故为逆;居脐下为远心,故为从。亟,数也。
夺,去也。言其不可移动,但数数去之斯可矣。
曰:人有身体髀股 皆肿,环脐而痛,是为何病?曰:病名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
此亦冲脉之病,所以髀股 皆肿,亦名伏梁。其气溢于大腹着肓之原,故环脐而痛。不可动,谓不可用大毒之药,击动而峻下之,则为水而溺涩也。
译逆调篇 黄帝问:人的身体并没有异常温暖,也没有异常发热,却感到发热、烦躁、胀满,这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阴气少而阳气旺盛,所以发热、烦躁、胀满。黄帝问:人身上并非因衣服单薄而寒冷,体内也并没有寒气,为什么寒冷会从体内产生?回答说:这种人平素痹气较多,阳气少而阴气多,所以身体寒冷,好像刚从水中出来一样。这里说的寒气,是阴寒造成的,是体内寒冷,并不是衣服带来的寒冷。黄帝问:有人四肢发热,遇到风寒时反而像被火烤、被火烧一样,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这种人阴气虚而阳气盛,四肢属阳;两处阳气相合,阴气更加虚少,微弱的水气不能扑灭旺盛的火气,于是只有阳气独自主持。阳气独自主持不能使万物生长,只能一味强盛而已。“治”就是主宰、主持。“胜”就是旺盛。所谓独胜,是指阴气独自旺盛,使火气停止、熄灭。遇到风时感觉像被火烤、被火烧,这种人的肌肉将会消瘦。(“烁”就是消损、消瘦。) 黄帝问:有人身体寒冷,汤火不能使他暖和,穿厚衣服也不能使他温暖,却不发生寒战,这是什么病?回答说:这种人一向肾气偏盛,以水气为主;太阳之气衰弱,肾脂枯竭而不能滋长。一水不能胜过两火,肾属水而生髓于骨;肾不能滋生水液,骨髓就不能充满,所以寒冷一直深入骨中。之所以不发生寒战,是因为肝属一阳,心属二阳,肾是孤立的阴脏;一水不能胜过二火,所以不会寒战。这种病叫骨痹,患者将会发生关节拘挛。肾不能滋生水液,骨髓就不充满,筋骨因而干枯,所以必然会出现关节拘挛,就是这个道理。通评虚实篇 黄帝问:肠道便血,情况怎样?岐伯说:身体发热就会死亡,身体发冷则可以生存。黄帝问:肠道排出白色泡沫,情况怎样?回答说:脉象沉就能生存,脉象浮就会死亡。(阴病却出现阳脉,阴阳表现相反,所以会死亡。) 黄帝问:肠道排出脓血,情况怎样?回答说:脉象悬绝就会死亡,脉象滑大则能生存。黄帝问:肠道这一类疾病,身体不发热,脉象也不悬绝,情况怎样?回答说:脉象滑大则能生存,脉象悬而涩则会死亡,按照所属脏器的相应时日来判断。(例如肝病见庚辛日会死,心病见壬癸日会死,类似这样。) 黄帝问:巅顶疾病的情况怎样?回答说:脉搏动有力而滑,病久了会自行痊愈;脉象细小、坚硬而急促,就会死亡,无法治疗。黄帝问:巅顶疾病的脉象,虚实怎样判断?回答说:脉虚可以治疗,脉实就会死亡。巅顶疾病脉虚可以治疗、脉实会死亡,似乎与脉搏动有力而滑大的说法相反;但有力而滑并不是真实,而是滑脉浮泛跳动,所以能够自行痊愈。黄帝问:消痹的虚实情况怎样?回答说:脉象实而大,病程虽久仍可治疗;脉象悬而细小坚硬,病程久了就不能治疗。“消”就是消瘦。“痹”就是劳热病。消瘦发热的病拖得久了,脉象本应微弱才可生存;这里却说脉实大可以治疗,似乎相反。我认为这是当时传抄刻印造成的错误。凡是消渴、跌仆击伤、半身不遂、痿弱厥冷、气机胀满而上逆等病,发生在肥胖富贵之人身上,都是过食肥甘厚味所致的疾病。胸膈阻塞闭绝,上下不通,是突然忧愁导致的疾病。突然昏厥、耳聋,身体一侧闭塞不通,是体内气机突然受到冲击所致。这不是内外风邪中伤所致的病,而是消瘦之邪停留并附着不去。这里说的消渴、跌仆击伤、半身不遂等病,并不是内外风邪所致的变证,而是肥甘厚味、突然忧愁使体内气机骤然受冲,不能宣通,所以大小便闭塞,邪气藏匿停留而不能排除。“〔缺字〕”,就是藏匿。跛,是寒邪、风邪、湿邪所致的疾病。“〔缺字〕”,就是脚。跛,就是不能行走。这就是风、寒、湿邪所致的疾病。黄疸、突然发病、癫痫、厥逆、狂乱,都是气机长期逆乱所产生的疾病。气机长久厥逆而不能向下运行,郁积在上焦,所以发生黄疸以及厥逆、狂乱等疾病。五脏功能失调、六腑闭塞,都会产生疾病。六腑不通,五脏之气就会壅滞失调;例如大便闭结,就会导致肺气喘逆。头痛、耳鸣以及九窍不通利,都是肠胃病变产生的。这也是六腑闭塞的进一步表现。六腑中肠胃最为重要,肠胃结滞,气就不能流通;气不能流通便会上逆,于是出现头痛、耳鸣。腹中论篇 黄帝问:有人心下和腹部胀满,早晨吃了东西,到晚上就不能再吃,这是什么病?岐伯回答说:这种病叫鼓胀。黄帝问:怎样治疗?回答说:用鸡矢醴治疗,服一剂就能见效,服两剂即可痊愈。黄帝问:为什么有时还会复发?回答说:饮食没有节制,所以有时还会发病。虽然病势将要痊愈,但有时仍然发作,这是因为气聚集在腹中。黄帝问:有人胸胁部支撑胀满,妨碍进食;病发时先闻到腥臊气味,吐出清稀液体,先吐血,四肢清冷,眼花,且不时出现大小便出血。这种病叫什么?这是因为什么而得的?回答说:病名叫血枯。这是年轻时曾经有过大量失血造成的。如果醉酒后行房,精气耗竭、肝脏受伤,所以月经逐渐减少,甚至不再来潮。黄帝问:怎样治疗?回答说:取四份〔缺字〕骨和一份〔缺字〕茹,将这两味药合在一起,用雀卵调制成丸,大小如小豆,每次服五丸,放在饭前或饭后服用,并饮用鲍鱼汁,以通利肠道和治疗肝脏损伤。考察可知,乌〔缺字〕骨、〔缺字〕茹和鲍鱼汁,都能攻逐积血、消散恶血;雀卵能治疗阴痿,是兴起阴器的药物,并不是生血、治疗血枯的方剂,学医者应详细考察。黄帝问:有人少腹部胀满,上下左右都有根结,这是什么病?可以治疗吗?回答说:病名叫伏梁。黄帝问: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回答说:这是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不能治疗;如果强行按压治疗,常常会因反复切按而导致死亡。黄帝问: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说:它向下就会牵连阴部,必然排出脓血;向上则逼近胃脘,越过膈部,夹在胃脘内部形成痈脓。这是积久的病,难以治疗。位于脐上属于逆,位于脐下属于顺,不要妄加触动,也不要急于攻夺。这种伏梁,是冲脉发生的病变。因为它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向上沿腹部运行,向下联络阴部;向上就逼近胃脘,向下就压迫并贴近阴部。如果向下压迫并贴近阴部,就会排出脓血;如果向上逼近胃部,病气就会向上冲出膈部,又夹在胃脘之间,在内部逐渐形成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在肠胃外有大量脓血,时间久了就难以治疗。位于脐上,距离心脏较近,所以叫作逆。位于脐下,距离心脏较远,所以叫作从。“亟”就是多次、频繁的意思。“夺”就是去除的意思。意思是不能一次移动、攻除它,只要多次逐渐去除,就可以了。问:有人身体、髀部和大腿都肿胀,脐周疼痛,这是什么病?答:这种病名叫伏梁,是风邪的根源。它的邪气从大肠溢出,附着在肓部;肓的原穴在脐下,所以会出现环绕脐部的疼痛。不能强行攻动它,否则会成为小便淋漓涩滞的病。这也是冲脉的病,所以髀部和大腿都肿胀,也叫伏梁。它的邪气溢出到大腹,附着在肓的原穴,所以会环绕脐部疼痛。所谓不能攻动,是说不能用大毒性的药物猛烈攻逐、峻下,否则会导致水液病变和小便涩滞。
病能篇
帝曰:人病胃脘痈者,诊当何如?岐伯对曰:诊此者当候胃脉,其脉当沉细,沉细者气逆,逆者人迎甚盛,盛则热。人迎者胃脉也,逆而盛则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胃脘为痈也。
此言胃痈病,胃脉不常沉细。胃脉细故人迎脉大。人迎,结喉两旁之动脉也。人迎大则热聚于胃口,故成胃脘痈,由气逆热盛而致之也。
曰: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针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曰:此名同异等者也。夫痈气之息者,宜以针开除去之。夫气盛血聚者,宜石而泻之,此所谓同病异治也。
此言痈虽同而治异也。痈为气之息,故气盛血聚宜用砭石针之,泻去恶血而自愈,今用排针者是也。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曰:生于阳也。曰:阳何以使人狂?曰:阳气者,因暴折而难决,故善怒也,病名曰阳厥。曰:何以知之?曰:阳明者常动,巨阳少阳不动,不动而动大疾,此其候也。
阳脉动则人迎脉常动者也。巨阳脉在天容位分,少阳脉在天窗位分,二脉不常动而反动,故病也。
曰:治之奈何?曰:夺其食则已。夫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夺其食则已。(食少则气衰,故节去其食,则病自已。)使之服以生铁洛为饮。(则铁浆也。)夫生铁洛者,下气疾也。(气上逆则狂,饮铁洛所以下其逆上之气也。)曰:有疾身热解堕,汗出如浴,恶风少气,此为何病?曰:病名曰酒风。曰:治之奈何?曰:以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合以三指撮为后饭。
泽泻去风湿益气,术止汗去火风,麋衔治风湿筋痿。后饭,药先食后,故曰后饭。
奇病篇
帝曰: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是为何病?岐伯对曰:病名曰息积,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药不能独治也。
气逆息难,故曰息积。气不在胃,故不妨食,灸则火邪内攻,刺则正气外泻,故皆不可。惟宜积为导引而气流行,兼药治,则可矣。若不导引,只以药攻亦难治也。
帝曰:人有病头痛以数岁不已,此安得之?名为何病?岐伯曰: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齿亦痛,病名曰厥逆。帝曰:善。
此寒邪客逆,久而不散,故为厥逆头痛也。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曰:此五气之溢也,名曰脾瘅。(瘅,热也。)夫五味入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发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
食甘肥则内热,郁积而不外泄,令人中满,气上溢为消渴。治之以兰草,兰辛能发散陈久肥甘不化之气,故曰以兰除陈气也。
曰:有病口苦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曰:病名胆瘅。(胆汁味苦,故口苦。)夫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咽为之使。此人者,数谋虑不决,故胆虚气上溢,而口为之苦,治之以胆募俞。
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咽为之使,恐咽字之误也,常作因为之使,故胆虚气上溢而口苦也。胸腹曰募,背脊曰俞,胆募则在期门下五分,俞在脊第十椎下两旁,各开一寸半。支秉中曰:胆上溢入咽,故口苦,咽为使是也。
金匮真言论
曰:春气者病在头,夏气者病在脏,秋气者病在肩背,冬气者病在四肢。
故春善病鼽衄,仲夏善病胸胁,长夏善病洞泻寒中,秋善病风疟,冬善病痹厥。
此四时不节而各致其病也,故下云:能节养者皆不病也。
故冬不按跷,春不鼽衄,春不病颈项,仲夏不病胸胁,长夏不病洞泻寒中,秋不病风疟,冬不病痹厥。
此言冬不按跷,则四时不能为病也,何也?冬乃藏精秘密,若冬按跷,则精不能藏而致四时病。
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
五脏生成篇
曰:诸脉者皆属于目,诸髓者皆属于脑,诸筋者皆属于节,诸血者皆属于心,诸气者皆属于肺。故人卧则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
血气者人之神,故受血者,皆能神于运用。
译《病能篇》。黄帝问:有人患胃脘痈,诊察时应当怎样?岐伯回答:诊察这种病,应当察看胃脉。胃脉应当沉而细;脉沉细表示气机上逆,气逆则人迎脉异常旺盛,脉盛就会有热。人迎脉属于胃脉。气逆而脉盛,热邪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这里说的是胃痈病,胃脉通常并不一定沉细。胃脉细,所以人迎脉反而大。人迎脉,就是结喉两旁搏动的动脉。人迎脉大,说明热邪聚集在胃口,因此形成胃脘痈,这是气机上逆、热邪旺盛所导致的。问:有人患颈痈,有的用砭石治疗,有的用针灸治疗,却都治好了,这其中真正的道理是什么?答:这是病名相同而病情等类不同的情况。痈中之气郁滞不通的,应当用针刺破,使其排除。气盛血聚的,应当用砭石刺治,使邪气和瘀血泻出;这就是所说的同病异治。这里说的是,痈病虽然相同,但治疗方法不同。痈是气息壅滞所形成的,所以气盛血聚时,应当用砭石针刺,泻去恶血,就会自行痊愈;现在所用的排针就是这种方法。黄帝问:有人患怒狂病,这种病是怎样发生的?答:发生在阳气方面。问:阳气为什么会使人发狂?答:阳气受到突然折挫而难以疏解,所以容易发怒;这种病名叫阳厥。问:怎样知道是这种病?答:阳明脉平常是搏动的,太阳脉和少阳脉平常不搏动;如果原本不应搏动的脉反而搏动得很快,这是它的征候。阳脉搏动,就是人迎脉经常搏动。太阳脉在天容穴所在部位,少阳脉在天窗穴所在部位;这两条脉平常不应经常搏动,却反而搏动,所以是病变。问:应当怎样治疗?答:减少他的饮食就会痊愈。食物进入阴分,在阳分滋养气;所以减少饮食,病就会痊愈。食物少了,气也会衰减,所以节制并减少饮食,病就会自行痊愈。还应让他服用生铁洛煎成的饮液。这就是铁浆。生铁洛能够使上逆的气下降得很快。气向上逆就会发狂,饮用铁洛可以使上逆的气下降。问:有人患病,身体发热,疲倦懈怠,出汗像洗浴一样多,怕风而气短,这是什么病?答:病名叫酒风。问:应当怎样治疗?答:用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混合后每次用三指撮取,作为饭后服的药。泽泻能祛风湿、益气;术能止汗、去火风;麋衔能治疗风湿和筋脉痿弱。“后饭”是说先服药、后进食,所以叫作后饭。《奇病篇》。黄帝问:有人胁下胀满、气机上逆,持续两三年不愈,这是什么病?岐伯回答:病名叫息积。这种病不妨碍饮食,不能用灸和针刺治疗,应当经常导引并服药;单靠药物不能治好。因为气机上逆、呼吸困难,所以叫息积。气病不在胃,所以不妨碍进食;施灸会使火邪内攻,针刺会使正气外泄,所以灸刺都不能用。只宜经常进行导引,使气机流通运行,同时配合药物治疗,这样才可以。如果不做导引,只用药物攻治,也很难治好。黄帝问:有人头痛,持续好几年都不好,这是怎样得的?这种病叫什么名称?岐伯说:这是曾经受到严重寒邪侵袭,寒邪深入骨髓所致。骨髓以脑为主,脑中气机逆乱,所以使人头痛,牙齿也痛;病名叫厥逆。黄帝说:好。这是寒邪侵入并上逆,时间久了不能消散,所以形成厥逆头痛。黄帝问:有人患口中发甜的病,这种病叫什么?这种病是怎样得的?答:这是五脏之气外溢所致,病名叫脾瘅。“瘅”就是热的意思。五味食物进入口中,储藏在胃里,由脾运化其中的精气;津液停留在脾,所以使人口中发甜。这是肥甘厚味诱发的病,这种人一定经常吃甘甜肥美的食物。肥腻食物使体内生热,甘甜食物使中焦胀满,所以气向上溢出,转变成消渴病。用兰来治疗,以清除积存已久的气。吃甘甜肥腻食物会使体内生热,郁积而不能向外排泄,使中焦胀满,气向上溢出便成为消渴。用兰草治疗。兰草味辛,能发散积存已久、由肥甘食物造成而未能消化的气,所以说用兰来清除陈久之气。问:有人患口苦病,这种病叫什么?这种病是怎样得的?答:病名叫胆瘅。胆汁的味道苦,所以会口苦。肝是人体中的将军,谋划取决于胆,咽部是胆气运行的通道。这种人经常谋虑而不能决断,所以胆气虚弱并向上溢出,因而口苦;应当取胆的募穴和俞穴治疗。肝所主的官职如将军,谋划思虑由此产生。胆所主的官职如中正之官,决断由此产生。“咽为之使”中的“咽”恐怕是文字错误,通常作“因为之使”,所以是胆气虚弱上溢而导致口苦。胸腹部的穴位称为募穴,背脊部的穴位称为俞穴。胆的募穴在期门穴下五分处,俞穴在脊柱第十椎下、左右旁开各一寸半处。支秉中说:胆气向上溢入咽部,所以口苦;“咽为使”正是这个意思。《金匮真言论》。春天的气候使疾病多发生在头部,夏天的气候使疾病多发生在五脏,秋天的气候使疾病多发生在肩背,冬天的气候使疾病多发生在四肢。所以春天容易患鼻塞流涕和鼻出血,仲夏容易患胸胁病,长夏容易患水泻和寒邪中焦,秋天容易患风疟,冬天容易患痹证和厥证。这是四时调养失节而分别导致相应疾病,所以后文说:能够顺应时令、节制调养的人,都不会生病。因此,冬天不进行按跷,春天就不会鼻塞流涕、鼻出血,也不会患颈项病;仲夏不会患胸胁病;长夏不会患水泻和寒邪中焦;秋天不会患风疟;冬天不会患痹厥。这里说冬天不进行按跷,四时之气就不能导致疾病,这是为什么呢?冬天本应收藏精气,使精气闭藏;如果冬天进行按跷,精气就不能闭藏,从而导致四时发生疾病。精气是身体的根本。所以善于闭藏精气的人,春天不会患温病。夏天因暑热而不能出汗,到了秋天就会形成风疟。《五脏生成篇》。各种脉都与眼睛相联系,各种髓都与脑相联系,各种筋都与关节相联系,各种血都与心相联系,各种气都与肺相联系。所以人睡卧时,血液归藏于肝;肝得到血液就能看见,足得到血液就能行走,手掌得到血液就能握持,手指得到血液就能拿取。血气是人的精神活动基础,所以凡是得到血液濡养的部位,都能发挥正常的功能。
宣明五气论
曰: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咸入肾,甘入脾,是谓五入。
五气所病:心为噫,肺为咳,肝为语,脾为吞,肾为欠为嚏,胃为气逆为哕为恐,大肠小肠为泄,下焦溢为水,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胆为怒,是为五病。
胆为中正决断无私,其刚决故为怒也,十一脏皆取决于胆也。
五精所并: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
五脏以胜相并,故有五志。如肺虚,心精并之故喜。故曰:虚而相并也。
五脏所恶:心恶热,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湿,肾恶燥,是谓五恶。
五脏化液:心为汗,肺为涕,肝为泪,脾为涎,肾为唾,是谓五液。
五病所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是谓五发。
五邪所乱: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搏阳则为颠疾,搏阴则为喑,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是为五乱。
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谓五脏。
同精而出入者谓之魄,同神而往来者谓之魂,心有所忆谓之意,专意不移谓之志。
五脏所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是谓五主。
五劳所伤: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是谓五劳所伤。
刺志论
帝曰:愿闻虚实之要。岐伯对曰: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脉实血实,脉虚血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
形气相反,谷气不应,血脉不浮,故皆反,法当病。
曰:何谓反?气虚身热,此谓反也。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
脉盛血少,此谓反也。
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
寒伤形,故气盛身寒。热传气,故气虚身热。
谷入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
气小则脱血而下,故湿居下也。
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
谷少气多,乃胃中邪气并入于肺,而非正气之多也。
脉少血多者,饮中热也。
饮留胃中而作热也。
脉大血少者,脉有风气,水浆不入,此之谓也。
风气盛满则水浆不入也。
阴阳应象篇
曰:天之邪气,感即害人五脏;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人六腑;地之湿气,感则害人皮肤筋脉。
四时之气,天之邪也,感之则害五脏。饮食寒热,感之则伤六腑。地之湿气,感则有伤经脉,故害于皮肤筋脉,各以其近而受害也。
太阴阳明篇
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
故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阳受之则入六腑,阴受之则入五脏。
入六腑则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入五脏则腹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 。
此言贼风虚邪,阳受之入六腑。饮食起居,阴受之入五脏。与阴阳应象论:天之邪气害人五脏,水谷寒热害人六腑,两说相反,其理安在?此谓虚邪外伤有余,饮食内伤不足,二者之伤互有所受,不可执一而言伤也。惟湿从外伤,故及皮肤;湿从内成,亦伤脏腑。此又不可一途而云然也。
故曰: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
此言物极则反,理之常也。
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
风,阳气也。湿,阴气也。阳从上,阴从下,火就燥,水流湿,类也。
阴阳应象篇
曰: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忧思悲恐,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
《灵枢经》曰: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若五志不常,寒暑过度,戕贼天真,何可长久?
六元正纪篇
曰: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肿。
湿胜濡泄,水气内胜,则伤脾胃,而泻利也。其则脾胃之气一行水道,溢于皮肤,则为水闭。肉如泥,按之陷下而不起也,故曰 肿。
太阴阳明论
帝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岐伯对曰: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径,(胃气不得径至,以达四肢。)必因于脾,乃得禀也。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
四肢禀气于胃,袭脾而布化。脾不布化,故四肢不用,胃气不能独施故也。
脉要精微篇
曰:阴盛则梦涉大水恐惧,阳盛则梦大火燔灼,阴阳俱盛则梦相杀毁伤。
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坠。甚饱则梦与,其饥则梦取。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哭。短虫多则梦聚众,长虫多则梦相击毁伤。
译《宣明五气论》。五味所归入的脏腑是:酸味入肝,辛味入肺,苦味入心,咸味入肾,甘味入脾,这叫五入。五气所导致的病证是:心气病表现为嗳气,肺气病表现为咳嗽,肝气病表现为多言,脾气病表现为吞咽,肾气病表现为呵欠和喷嚏;胃气病表现为气逆、呃逆和恐惧;大肠、小肠病表现为泄泻;下焦气机外溢表现为水液病;膀胱气化不利表现为小便不通,膀胱失约表现为遗尿;胆气病表现为发怒,这就是五脏之气所产生的病。胆主中正和决断,不偏私;因为它刚健果断,所以表现为发怒。全身十一脏腑的功能都取决于胆。五脏精气相并时,精气并入心就表现为喜,并入肺就表现为悲,并入肝就表现为忧,并入脾就表现为畏,并入肾就表现为恐,这叫五并,是脏气虚弱而被其他脏气乘并的情况。五脏之间以相胜关系相互乘并,所以产生五种情志。例如肺气虚弱,心的精气乘并于肺,所以表现为喜。所以说,这是脏气虚弱而被其他脏气乘并。五脏所厌恶的是:心厌恶热,肺厌恶寒,肝厌恶风,脾厌恶湿,肾厌恶燥,这叫五恶。五脏所化生的液体是:心化生汗,肺化生涕,肝化生泪,脾化生涎,肾化生唾,这叫五液。五种病变发生的部位是:阴病发生于骨,阳病发生于血,阴病发生于肉,阳病发生于冬季,阴病发生于夏季,这叫五发。五种邪气扰乱人体的情况是:邪气进入阳分就发狂,进入阴分就成痹证;邪气搏结于阳分就成癫疾,搏结于阴分就成失音;阳邪进入阴分就表现为安静,阴邪外出到阳分就表现为发怒,这叫五乱。五脏所藏的是: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这就是五脏所藏的精神。与精气一同出入的精神活动叫魄,与神一同往来的精神活动叫魂;心中有所记忆叫意,专心一意而不改变叫志。五脏所主管的是:心主管脉,肺主管皮,肝主管筋,脾主管肉,肾主管骨,这叫五主。五种过度劳作造成的损伤是:长久看东西损伤血,长久躺卧损伤气,长久坐着损伤肉,长久站立损伤骨,长久行走损伤筋,这叫五劳所伤。《刺志论》。黄帝说:我想听听虚实的要领。岐伯回答:气实则形体实,气虚则形体虚,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的,就是病态。饮食充足则气盛,饮食不足则气虚,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的,就是病态。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的,就是病态。形体与气相反,饮食与气不相应,血与脉不相应而不浮,这些都属于反常,按理应当是病。问:什么叫作反常?气虚而身体发热,这就叫作反常。吃进去的谷物多,但气却少,这叫作反常。吃进去的谷物少,但气却多,这叫作反常。脉象旺盛,但血少,这叫作反常。气盛而身体发冷,是伤寒所致。气虚而身体发热,是伤暑所致。寒邪先伤害形体,所以气盛而身体发冷。热邪传入并损伤气,所以气虚而身体发热。吃进去的谷物多而气少,是因为曾经失血,并且湿邪停留在下部。气弱就会失血并向下流失,所以湿邪停留在下部。吃进去的谷物少而气多,是邪气在胃中并侵及肺所致。谷物少而气多,是胃中的邪气一并进入肺,并不是正气真的增多。脉象少而血多,是饮邪停留其中并化热。这是饮邪停留在胃中而化热。脉象大而血少,是脉中有风气,水浆不能进入所造成的。风气盛满,就会使水浆不能进入。《阴阳应象篇》。书中说:来自天上的邪气,一旦感受,就会损害人的五脏;饮食中水谷的寒热之气,一旦感受,就会损害人的六腑;来自大地的湿气,一旦感受,就会损害人的皮肤、筋和脉。四时的气候属于天的邪气,感受它就会损害五脏。饮食的寒热失宜,感受之后就会损伤六腑。大地的湿气侵入后会损伤经脉,所以会损害皮肤和筋脉;这是因为各部位在邻近之处先受到损害。《太阴阳明篇》。书中说:阳属于天气,主宰体表;阴属于地气,主宰体内。所以阳的运行偏于实,阴的运行偏于虚。因此,受到贼风和虚邪侵袭的,阳分先受邪;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的,阴分先受邪。阳分受邪,邪气就进入六腑;阴分受邪,邪气就进入五脏。邪气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不能按时安睡,并在上部出现喘息呼吸;邪气进入五脏,就会腹部胀满、闭塞;向下则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久了会发生肠〔原文此处缺字〕。这里说的是贼风、虚邪从阳分受邪后进入六腑。饮食和起居失常,则由阴分受邪而进入五脏。《阴阳应象论》说天上的邪气损害五脏,水谷的寒热损害六腑;这两种说法相反,其中的道理是什么?这是说,虚邪从外侵袭,多伤害有余;饮食从内损伤,多伤害不足。两种损伤各有相互影响,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来判断损伤的部位。只有湿邪从外部侵袭时,才会涉及皮肤;湿邪从内部形成时,也会损伤脏腑。因此,这件事也不能只用一条途径来概括。所以说:阳病发展到上部极点,就会转而向下;阴病发展到下部极点,就会转而向上。这是说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向相反方向转化,是通常的道理。受风邪所伤的,身体上部先受到影响;受湿邪所伤的,身体下部先受到影响。风属于阳气。湿属于阴气。阳气趋向上,阴气趋向下,就像火趋向干燥之处、水流向潮湿之处一样,这是同类相应的道理。《阴阳应象篇》。书中说:天有四时和五行,通过生长、收藏的变化,产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生五气,从而产生喜、怒、忧、思、悲、恐等情志;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暴怒会损伤阴气,暴喜会损伤阳气。厥逆之气向上冲行,使脉络胀满而形体受损;喜怒没有节制,寒暑超过正常限度,生命就不能稳固。所以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阴。《灵枢经》说:懂得养生的人,必定顺应四时,适应寒暑变化。如果五种情志反复无常,寒暑又过度,就会损害先天真气,怎么能够长久?《六元正纪篇》。风邪偏胜就会发生动摇,热邪偏胜就会发生肿胀,燥邪偏胜就会干燥,寒邪偏胜就会浮肿,湿邪偏胜就会濡泻,严重时水液闭阻而肿胀。湿邪偏胜会出现濡泻;水湿之气在体内偏盛,就会损伤脾胃而发生泄泻。严重时,脾胃之气运行水道失常,水液溢到皮肤,就会形成水液闭阻。肌肉像泥一样,按下去凹陷而不能立即恢复,所以称为〔原文“肿”字前疑有缺字〕肿。《太阴阳明论》。黄帝问:脾发生病变而四肢不能活动,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四肢都从胃接受水谷精气,但胃气不能直接到达四肢(胃气不能直接到达四肢,以输布到四肢)。必须依靠脾的转输,四肢才能得到这些精气。现在脾有病,不能替胃运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精气,精气日渐衰弱,脉道运行不畅,筋骨肌肉都没有精气滋养,所以不能活动。四肢从胃接受精气,再依靠脾来输布和化生。脾不能输布化生,所以四肢不能活动;这是因为胃气不能单独发挥作用。《脉要精微篇》。书中说:阴气旺盛,就梦见涉过大水并感到恐惧;阳气旺盛,就梦见大火焚烧;阴阳都旺盛,就梦见相互厮杀、彼此毁伤。上部邪气旺盛,就梦见飞翔;下部邪气旺盛,就梦见坠落。吃得过饱,就梦见赠送东西;十分饥饿,就梦见索取东西。肝气旺盛,就梦见发怒;肺气旺盛,就梦见哭泣。短虫多,就梦见聚集众人;长虫多,就梦见相互冲击、彼此毁伤。
气厥论篇
帝曰:五脏六腑,寒热相移者何?岐伯曰:肾移热于肝,痈肿少气。脾移寒于肝,痈肿筋挛。肝移寒于心,狂鬲中,心移寒于肺,肺消,肺消者饮一溲二,死不治。肺移寒于肾,为涌水,涌水者按腹不坚,水气客于大肠,疾行则鸣濯濯如囊裹浆,水之病也。脾移热于肝,则为惊衄。肝移热于心,则死。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肺移热于肾,传为柔 。肾移热于脾,传为虚,肠 死,不可治。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膀胱移热于小肠,鬲肠不便,上为口糜。小肠移热于大肠,为虑瘕,为沉。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又谓之食亦。胃移热于胆,亦曰食亦。胆移热于脑,则辛 鼻渊。鼻渊者,浊涕下不止也。传为衄 瞑目,故得之气厥也。
脏腑相移,各以所司而为病,皆由气厥逆而得也。 ,伏同。
调经论篇
帝曰:经言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余已闻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岐伯曰:阳受气于上焦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今寒气在外,则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则寒气独留于外,故寒栗。
寒气在皮肤之外,则上焦不通,而发寒栗。
帝曰:阴虚生内热奈何?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
王安道曰此阴字,指人身之阴与水谷之味也。夫有所劳倦者,过动属火也。形气衰小者,壮火食气也。谷气不盛者,劳伤元气,则少食而气衰也。上焦不行者。清阳不升也。下脘不通者,浊阴不降也。夫胃受水谷,则清阳升而浊阴降,以传化出入,滋养一身也。今胃不能纳,而谷气衰少,则清无升浊无降矣,故内热。汪寅谷曰:人身之中,阴气虚损为热。盖劳倦伤脾,胃气因虚下陷,重压下脘气道之分,而上焦之气,因以不行,少火郁为壮火,而为内热伤气等证。其治以东垣补中益气为宜。斯所谓劳伤形体,饮食失节而致热者乎?内伤之说,盖原于此。
帝曰:阳盛生外热奈何?岐伯曰:上焦不通。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
外伤寒毒内薄、诸阳外盛,则皮肤收。皮肤收,则腠理密,故卫气蓄聚无所留行矣。寒气外薄,阳气内争,积火内燔,故生外热也。
帝曰:阴盛生内寒奈何?岐伯曰:厥气上逆,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则血凝,血凝则脉不通,其脉盛大以涩,故中寒。
温气,阳气也。阴逆内满,则阳气去于皮外也。
举痛论
帝曰: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九气不同,何病之生?(气皆能致病,故问之。)岐伯对曰: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故气上矣。
怒则阳气逆上,肝气乘脾,故甚则呕血及飧泄。何以明之?怒则面赤,甚则色苍,经曰:盛怒不止,则伤志明。
喜则志气和达,荣卫通利,故气缓矣。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
腠谓津液渗泻之所,理谓文理逢会之中。身寒则卫气沉,故皮肤文理及渗泻之处,皆秘闭而气不流行,卫气收敛于中而不发泄也。
炅则腠理开,荣卫通,汗大泄,故气泄矣。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根据,虑无所定,故气乱矣。
劳则喘且汗出,外内皆越,故气耗矣。
劳于力役,则气奔速,而阳外发。喘息汗出,外内皆逾越常纪,故气耗损。
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
九气致病,于此可详矣。
卷之二 内经要旨(下)
论治篇第四
岐伯曰: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治神有余,则泻其小络之血,(小络,当是手少阴心经之小络。)出血勿之深斥,无中其大经,神气乃平。
译《气厥论篇》。黄帝问:五脏六腑之间,寒热相互转移,是为什么?岐伯说:肾把热邪传给肝,就会出现痈肿、气短少气。脾把寒邪传给肝,就会出现痈肿和筋脉拘挛。肝把寒邪传给心,就会发狂、胸膈中满;心把寒邪传给肺,就会出现肺消。肺消就是饮一份水而尿出两份,最终死亡,无法医治。肺把寒邪传给肾,就会形成涌水。涌水是指按压腹部并不坚实,水气停留在大肠中,快速走动时会发出像囊中包着浆液那样的濯濯声,这是水病。脾把热邪传给肝,就会发生惊悸和鼻衄。肝把热邪传给心,就会死亡。心把热邪传给肺,就会传变为鬲消。肺把热邪传给肾,就会传变为柔〔原文此处缺字〕。肾把热邪传给脾,就会传变为虚;发生肠〔原文此处缺字〕,就会死亡,不能救治。胞把热邪传给膀胱,就会出现癃闭和尿血。膀胱把热邪传给小肠,就会使膈与肠道不通、大便不利,并在上部出现口腔糜烂。小肠把热邪传给大肠,就会形成〔“虑瘕”原文疑误〕和沉积。大肠把热邪传给胃,就会食量很大却日渐消瘦,这又叫作食亦。胃把热邪传给胆,也叫作食亦。胆把热邪传给脑,就会出现辛〔原文此处缺字〕和鼻渊。鼻渊就是浑浊的鼻涕不断流下。传变为鼻衄〔原文此处缺字〕、闭目,所以这是由气厥逆乱所导致的。脏腑之间相互传移,各自按照所主管的部位发生病变,都是由于气机厥逆而形成。〔原文“,伏同。”疑为校注或残文,含义不完整。〕 《调经论篇》。黄帝问:医经说,阳虚就会外寒,阴虚就会内热,阳盛就会外热,阴盛就会内寒;这些我已经听说了,但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岐伯说:阳气从上焦接受并输布,用来温煦皮肤和肌肉之间。现在寒气在体外,使上焦不能通畅;上焦不通,寒气就独自停留在体外,所以出现寒战。寒气在皮肤之外,就会使上焦不通,从而发生寒战。黄帝问:阴虚产生内热,是为什么?岐伯说:由于过度劳累,形体和正气衰弱,谷气不足,上焦不能运行,下脘不能通畅,胃气化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王安道说:这里的“阴”字,指人体的阴气以及水谷所化的精微。所谓劳累,是活动过度而属于火。所谓形气衰少,是旺盛的火消耗了人体的气。所谓谷气不盛,是劳累损伤元气,因而食量减少、气也衰弱。所谓上焦不能运行,就是清阳之气不能上升。所谓下脘不通,就是浊阴之气不能下降。胃接受水谷后,清阳上升,浊阴下降,通过传输、转化和排出,来滋养全身。现在胃不能受纳,谷气又衰少,清阳不能上升,浊阴不能下降,所以产生内热。汪寅谷说:人体内阴气虚损,就会产生热。这是因为劳累倦怠损伤脾,胃气也因虚弱而下陷,重重压迫下脘的气机通道,使上焦之气因此不能运行;少火郁积而变成壮火,于是出现内热、伤气等证候。治疗宜采用东垣的补中益气法。这就是所谓因劳累损伤形体、饮食失去节制而导致发热吗?内伤的理论,大概就是由此而来的。黄帝问:阳盛产生外热,是为什么?岐伯说:这是因为上焦不通。于是皮肤变得紧密,腠理闭塞,汗孔不通,卫气不能向外发泄,所以产生外热。外部受到寒毒侵袭,体内又与之相迫,各种阳气在外部偏盛,于是皮肤收缩。皮肤收缩,腠理就会紧密,因此卫气蓄积聚集,没有地方停留运行。寒气从外侵入,阳气在体内与之相争,火热积聚并在体内炽盛,所以产生外热。黄帝问:阴盛产生内寒,是为什么?岐伯说:厥逆之气向上冲逆,寒气积聚在胸中而不能排出;不能排出,温气就会离去,寒气独自停留,于是血液凝滞;血液凝滞,脉道就不通,脉象因此盛大而涩,所以形成内寒。温气,就是阳气。阴气逆乱,内里胀满,于是阳气离开人体而浮越到皮肤之外。举痛论 黄帝说:我知道各种疾病都由气的变化而产生。发怒会使气上冲,喜悦会使气舒缓,悲伤会使气消散,恐惧会使气下陷,寒冷会使气收缩,炎热会使气外泄,惊恐会使气紊乱,劳累会使气耗损,思虑会使气郁结。这九种气的变化各不相同,会产生什么疾病呢?(各种气都能导致疾病,所以这样发问。) 岐伯回答说:发怒会使气逆行,严重时会呕血和泄泻未消化的食物,所以说气会上冲。发怒会使阳气逆行上冲,肝气乘犯脾气,所以严重时会呕血和泄泻未消化的食物。怎么能够说明这一点呢?发怒时面色发红,严重时面色青苍。《经》中说:持续大怒不止,就会损伤神志。喜悦会使神志之气调和通达,营气和卫气运行通畅,所以气就舒缓了。悲伤会使心脉拘急,肺叶张举,导致上焦不通,营卫之气不能布散,热气停留在体内,所以气就消散了。恐惧会使精气退却;精气退却,上焦就闭塞;上焦闭塞,气就返回;气返回后,下焦就胀满,所以气不能运行。寒冷会使腠理闭合,气不能运行,所以气就收缩了。“腠”指津液渗出的地方,“理”指皮肤纹理交会之处。身体受寒时卫气下沉,所以皮肤纹理以及津液渗出的部位都闭塞不通,气不能流行,卫气收敛在体内而不能外泄。炎热会使腠理张开,营卫运行通畅,汗液大量外泄,所以气也随之泄出。受到惊吓时,心神无所依托,精神无所凭借,思虑也无所确定,所以气就紊乱了。劳累会气喘并出汗,体内体外的气都越出常态,所以气就耗损了。过度从事体力劳动,会使气运行急促,阳气向体外发散。气喘、出汗,体内体外都超过正常规律,所以气会耗损。思虑时心中有所专注,精神有所归着,正气停留而不能运行,所以气就郁结了。九种情志和外界因素导致疾病的道理,在这里就可以详细说明了。卷二 《内经要旨》(下) 论治篇第四 岐伯说:神气有余,就会不停地发笑;神气不足,就会悲伤。治疗神气有余,应当泻去小络中的血。(小络,应当是手少阴心经的小络。) 放血时不要刺得太深或过度刮刺,不要刺伤大的经脉,这样神气才能恢复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