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十七　腹痛门

译厥阴经脉；厥阴经脉联络阴器，并与肝相连。寒气停留在脉中，血液凝涩，脉道拘急，所以胁肋与小腹会相互牵引而疼痛。厥逆之气停留在阴部和大腿，寒气上达小腹，下面的血液凝涩并相互牵引，所以腹痛会牵引到阴部和大腿。寒气停留在小肠膜原之间、络脉的血液中，凝涩的血不能流入大经，血气停滞而不能运行，所以日久便形成积块。寒气停留在五脏，厥逆之气向上泄出，阴气耗竭，而阳气尚未进入，所以会突然疼痛而昏死、不省人事；气恢复返还后，人就会苏醒。寒气停留在肠胃，厥逆之气向上冲出，所以疼痛并发生呕吐。寒气停留在小肠，使小肠不能形成正常的积聚和传导，所以会腹泻并伴有腹痛。热气停留在小肠，肠中疼痛；热邪炽盛使人烦热口渴，粪便坚硬干结而不能排出，所以疼痛并且大便闭塞不通。

译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病机叙论 成无己说：阴寒邪气为病，就会腹部胀满而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腹泻加重，腹中疼痛，这是太阴证。发汗后病情不解，医生反而使用攻下法，因而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的，属于太阳证，以桂枝加芍药汤为主治方。腹部胀满而疼痛、实证很重的，用桂枝加大黄汤为主治方。东垣说：腹中各种疼痛，都是由于劳役过度、咳嗽饮食失节，使中气不足，寒气乘虚侵入并停留，所以突然发生剧痛；经书说得到温暖疼痛就会停止。所谓温暖，就是用热性的方法治疗寒证，这是正确的治法。但是腹痛有不同部位，脏腑位置也有高低，治疗时应当加以区分。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病机论述 《原病式》说：热邪郁积在体内，导致腹部胀满、坚硬、结滞而疼痛的，不能说是寒证。所以朱丹溪说：积热、瘀血、食积和湿痰都能引起腹痛，应当根据各类病因分别求治。戴氏说：腹部持续绵绵作痛而没有加重或减轻的，是寒证。时而发作、时而停止的，是热证。疼痛有固定部位而不游走的，是瘀血。疼痛剧烈并想大便，大便通下后疼痛减轻的，是食积。大体说来，腹痛而小便不利，或喝了辛辣温热的汤后疼痛暂时停止的，是痰证。疼痛停止后还能进食，疼痛时发时止，或腹部胀大、青筋显露并出现肿块聚积，来来去去没有休止，流涎并呕吐清水的，是虫积。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病机论述 成无己说：邪气聚集在下焦，津液就不能通畅，血气也不能运行；有时是小便，有时是血液停滞在下部，因此出现胀满、坚硬和疼痛。如果从心下直到小腹都坚硬胀满而疼痛，小便通利的，就是蓄血证；小便不利的，就是小便涩滞之证。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脉象 《脉经》说：脉象细小而紧急，病势发展很快，腹中有刺痛。尺部脉弦，是腹痛。脉弦而急，是小腹痛。尺部脉紧，是脐下疼痛。尺部脉伏，是小腹痛，并有症瘕或疝气。尺部脉实，是小腹痛，应当用通利的方法治疗。腹痛而脉反而浮、大、长的，会死亡。心腹疼痛到不能呼吸，脉细小而迟的可以生存，脉大而快的会死亡。伤寒时，阳脉涩、阴脉微，腹中拘急疼痛，是里部有虚寒。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治法 《此事难知》说：伤寒病中脘部疼痛，属于太阴病，可用理中汤、黄□建中汤之类。脐腹疼痛，属于少阴病，可用四逆汤、真武汤、附子汤之类。小腹疼痛，属于厥阴病；病情重的，用正阳散、回阳丹；病情轻的，用当归四逆汤之类。如果是杂病所致的腹痛，可用四物苦楝汤、酒煮当归丸之类。夏季腹痛，肌肤发热而怕冷，脉洪大而数，属于手太阴、足阳明，可用黄芩芍药汤治疗。四时腹痛，都可用芍药甘草汤治疗。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治法 朱丹溪说：腹痛而脉弦的，多属于食积，应当温散，如用煨干姜、炒苍术、川芎、白芷、茱萸、香附之类；不可猛烈地使用通利药攻下。这是因为食物遇寒就凝滞，遇热就能消化，再配合行气、顺气的药物帮助，没有不痊愈的。凡是疼痛，都必须使用温散法，因为这是郁结不通、气机运行受阻的缘故。脉滑的是痰，痰是由气滞形成的，应当导痰解郁，可用二陈汤加台芎、苍术、香附之类。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治法 腹痛时用手按压反而痛得更厉害，甚至手不能接近腹部的，都是实证，应当用大黄、芒硝之类攻下。身体瘦削、面色黑的人属于实热，应当攻下。跌倒或摔伤后疼痛，是瘀血所致，宜用桃仁承气汤加当归、红花、苏木攻下。腹部剧痛，脉沉、细而实，用附子理中汤合大承气汤攻下。饮食过量或饮食损伤导致腹痛的，宜用木香槟榔丸攻下。身体强壮、初次患病且元气尚未虚弱的人，宜用攻下法。虚弱的人和久病患者，宜用升提法或消散法。中气不足、脾胃虚弱的人因饮食损伤而腹痛，宜调补胃气，同时配合消食导滞药，可用人参、白术、山楂、神曲、枳实、麦芽、木香、砂仁之类。如果腹痛而不能使用攻下法，宜用川芎苍术汤治疗。川芎、苍术、白芷、香附子、茯苓、滑石、姜，用水煎服。小腹因寒而痛，宜用桂、吴茱萸；疼痛严重的，用附子汤。因寒气引起腹痛的，用小建中汤加官桂、干姜、台芎、苍术、白芷。或者小腹实痛，用青皮来行气。因热而疼痛的，用二陈汤加黄□、黄连、栀子；疼痛严重的，加炒干姜随证配用。如果腹中经常有热并疼痛，这是积热，宜用调胃承气汤攻下。腹中发出鸣响，是火邪击动水液所致；这是因为水想向下、火想向上，二者相互冲触而产生这种现象，可用二陈汤加栀子、芩、连之类。腹痛应当分三阴部位分别治疗：中脘属太阴，脐腹属少阴，小腹属厥阴。肥胖、面色白的人腹痛，多是气虚湿痰，宜用半夏、人参、二术。芍药只适合治疗血虚腹痛，其他腹痛都不能治疗，因为它性酸寒而有收敛作用，没有温散的功效。脐下突然剧痛，且人中呈黑色的，会死亡。有的人突然心腹剧痛，想吐却吐不出，想泻却泻不出，嘴唇青紫，四肢厥冷，片刻之间就会死亡。这是内因食积、外感寒邪，叫作干霍乱的证候；应当立即灌服盐汤，再用鹅毛刺激咽喉催吐，吐出痰涎后即可痊愈。清稀的痰停留在胸腹之间，食积郁结在肠胃之中，都能使人腹痛。清痰导致疼痛的，可用控涎丹、小胃丹之类。食积导致腹痛的，用保和丸、枳术丸之类消导，用枳实导滞丸、木香槟榔丸之类攻下。浊气在上部的，应当使其涌吐；清气在下部的，应当提举上升。寒证用温法，热证用清法，虚证用补法，实证用泻法，结滞用散法，停留用行法，这是治疗的要领。

译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医案 有个人六月间下水潭捕鱼，到了秋天水变凉，半夜突然小腹剧痛，大汗淋漓；脉象沉、弦、细、实，重按时如同触到刀刃，发出明显的涩滞感。给他服大承气汤加桂，两剂后稍微泻下，疼痛停止。此后连续几天都在酉时再次疼痛，每次服用前方后稍微泻下，疼痛便暂时停止。又在前方中加入桃仁，泻下紫黑色血数升。仍按时腹痛，脉象虽然减弱，但那种明显的涩滞感仍然存在。又在前方中加入附子，泻下紫黑色、像破碎棉絮一样的血二升，病便痊愈。后来又因饮食损伤，酉时脐腹之间再次疼痛，脉象平和，服小建中汤一剂而痊愈。有一个少年从小面色微黄，夏天腹部剧痛，曾给他服小建中汤加丁香，但没有效果。又出现呕吐清液，于是再给他服丁沉透膈汤一剂；他不进食，困倦躺卧，疼痛持续不止，腹部不能按压；又给他服阿魏丸一粒，夜间□不寐，左脉沉、弦、数，关部尤其明显，右寸部脉滑、数、实。给他服大柴胡汤加甘草四剂攻下，疼痛和呕吐虽减轻，但仍不能进食；又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茯苓，加芍药、陈皮、黄连、生甘草，服二十剂后安定。有一位妇人腹部经常隐隐作痛，常用烧热的砖瓦熨烫，面部和胸部怕火气，六部脉平和而都略弦，昼夜不能入睡，已经一年多。众人都按心痛来治疗，她于是感觉气从下部向上冲，形体并没有消瘦。我认为这是肝受病，给她用防风通圣散催吐；当时天气寒冷，又加桂，调入姜汁服用，每日三四次。夏天稍微转热后，给她服当归龙胆丸和枳术丸交替服用，一个月后痊愈。有个人中脘疼痛，进食后吐血，血色像紫霜，左右关部脉涩，这是血病。这是由于跌倒摔伤造成的。用推陈致新的药剂，使他吐出约一碗血块后，病情安定。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药方 （李东垣）草豆蔻汤：治疗脐腹虚寒疼痛。泽泻（一钱）、木香（三分）、神曲（四分）、半夏（制）、枳实（麸炒）、草豆蔻、黄□、益智仁、甘草（炙）。以上各五分；青皮、陈皮各六分；川归、茯苓各七分。以上药物切碎，用水煎服。（张仲景）桂枝加芍药汤：治疗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而脉弱。理中汤：治疗霍乱、头痛、身体寒冷和腹痛。小建中汤：治疗伤寒阳脉涩、阴脉弦以及腹中拘急疼痛。真武汤：治疗腹痛、腹泻和四肢沉重。四逆汤：治疗伤寒腹泻、腹痛和四肢厥冷。霹雳散：治疗腹痛、脉象将要断绝。当归四逆汤：治疗伤寒小腹拘急疼痛。（以上各方均见《伤寒门》。） 桃花汤：治疗腹痛、腹泻并排出脓血、小便不利。赤石脂（一两，切碎）、干姜（一钱）、粳米（一合），用水煎煮，饭前服。（李东垣）厚朴温中汤：治疗胃虚所致的腹部胀满疼痛。厚朴（姜制）、陈皮各一钱，茯苓、草豆蔻、木香、甘草各五分，干姜三分半。以上药物切碎，加入水一盏半、姜五片，煎至八分，不拘时间温热服用。益胃散：治疗因寒凉药服用过多而导致腹痛不止。人参、厚朴、甘草、白豆蔻、姜黄、干姜、砂仁、泽泻各二分；益智六分；陈皮七分；黄□七分。以上药物切碎，加入水一盏半、姜五片，煎至八分，趁热服。酒煮当归丸：治疗小腹寒痛，以及妇女白带、疝气、大寒等证。茴香半两，黑附子（炮）、良姜各七钱，当归一两。以上药物切碎，用上好的无灰酒一升半煮煎，待酒煎尽后焙干，再加入后列药物：甘草（炙）、苦楝（生用）、丁香各半两，木香、升麻各一钱，柴胡二钱，炒黄盐、全蝎各三钱，玄胡索四钱。将这些药与前四味药一同研成细末，用酒煮成糊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空腹服五十至七十丸，用淡醋汤送下。忌食油腻、寒凉食物，忌饮酒，忌食面食。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药方 芍药甘草汤：治疗四时腹痛。白芍药、炙甘草各等分。以上药物切碎，每次用四钱，加水一盏半、姜五片，煎至八分，温服。《元戎》说：腹痛而脉弦，是气受损，使用本方。脉洪，是肺金受损，加黄芩。脉缓，是肾水受损，加桂枝。脉迟，是心火受损，加干姜。脉濡涩，是血受损，加当归。加减小柴胡汤：治疗寒热往来、脉弦和腹中疼痛。在原方基础上去掉黄芩，加入芍药。黄芩芍药汤：治疗腹痛、脉象洪大的病证。黄芩、白芍药、甘草各等分，加水和生姜煎服。黄连汤：治疗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黄连、炙甘草、干姜、桂枝、人参各二钱，半夏半合。以上药物切碎，加水一盏、红枣二枚煎服。（《元戎》）四物苦楝汤：治疗脐下虚寒冷痛、腹痛。四物汤二两，玄胡索、苦楝各半两。切碎，加水煎服。

译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药方 （仲景）桂枝加大黄汤：治疗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并烦躁。桂枝、生姜各三钱，芍药六钱，大黄一钱，甘草二钱。以上药物切碎，加水一盏半、生姜三片、红枣二枚煎服。调胃承气汤、大陷胸汤、大承气汤、小胃丹（均见《寒门》）。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药方 内关（二穴，在手掌后横纹上三指处取穴，灸三壮）。中脘（一穴）；气海（一穴，在脐下 一寸五分处）。小腹疼痛得几乎要死的人，灸此穴即可苏醒。卷第五十七　腹痛门 药方 《子母秘录》：治疗腹痛，取白砂糖一两，用酒三升煮后服用，最多服两次即可痊愈。《图经》说：心腹因寒气而拘急疼痛的，用菖蒲二寸捶碎，以吴萸煎的汤趁热饮服。《古今录验》所载范汪方：治疗胸腹痹痛、逆气阻隔于胸膈、饮食不能下咽。小草丹由小甘草、桂心、蜀椒（去汗）、干姜、细辛各三两，附子三分（炮制）组成；六味药分别捣成末，混合均匀，用蜜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先吃米汁送服，每日服三丸，以疼痛停止为度。忌食油腻和生冷食物。《道藏经》：治疗突然发生的腹痛，在舌头上写一个“风”字，又在纸上写一个“蜈蚣”二字，把这两个字交叠后吞下。另一方：取一大把食盐炒热，用热水送服。多饮些水，促使呕吐，呕吐后即可痊愈。另一方：治疗心腹胀痛、气短，甚至将要断气或已经断气的病证。取栀子十四枚、豆豉七合，先加水二升煮豆豉，取汁一升三合，绞去药渣，放入栀子再煎，取汁八合，再绞去药渣，服半升即可痊愈。如果没有痊愈，就把剩下的药汁全部服下。盂诜方：治疗脐下绞痛，取木瓜一至二片、桑叶七片、大枣三枚（捣碎），加水二升煮至剩半升，一次服下即可痊愈。《肘后方》：治疗心腹同时胀痛、气短欲死或已经断气。取官桂三两切片，加水一升二合煮至八合，去渣后一次服下。没有桂枝时，用生姜代替也可以。《食疗》说：治疗五脏寒冷疼痛及心腹痛，取胡椒二十一粒，研碎后用热酒送服。卷第五十七　胁痛门 病机 《藏气法时论》说：肝病时两胁疼痛牵引至小腹，并且容易发怒，这是什么原因？肝属厥阴经，其经脉从足部向上，环绕阴器，抵达小腹，又向上贯穿肝脏和膈部，分布于胁肋，所以两胁下疼痛会牵引至小腹。《刺热篇》说：肝热也会导致胁痛、手足燥热，不能安稳睡卧。《咳论》说：肝咳的症状是两胁下疼痛，严重时不能转身，转身时两脚下会感到胀满。脾咳也能导致右〔原文缺字〕下疼痛，隐隐牵引至肩背。这里所说的也是胁部。《举痛论》说：寒气侵入厥阴经脉，所以胁部疼痛会牵引至小腹。按岁运来论，木运太过，金反过来胜木，就会发生胁痛。火运太过，水反过来胜火，就会出现胸中疼痛以及胁部支撑胀满疼痛。金运太过，会出现两胁下及小腹疼痛。木胜之后金气反过来报复，就会突然发生胸胁疼痛，并向下牵引至小腹。《六元正纪》说：木气郁滞发作时，会出现胃脘部当心窝处疼痛，向上牵涉两胁，咽喉和膈部不通，饮食不能下咽。《至真要大论》说：阳明司天在泉时，心胁疼痛，不能翻身侧卧。《缪刺篇》说：邪气侵入足少阳经的络脉，会使人胁痛而不能顺畅呼吸。咳嗽并出汗，是邪气侵入足太阳经络的表现，会使人筋脉拘挛、背部强急，并牵引胁部疼痛。《标本论》说：心病先出现心痛，过一天发生咳嗽，病邪传入肺；三天后肺病传入肝，出现胁部牵支疼痛和胀满。肝病会出现头晕目眩，以及胁部牵支胀满疼痛。卷第五十七　胁痛门 病机 仲景论述说，伤寒到第三天传入少阳经，出现耳聋和胁痛，这是肝、胆二经的病变，治疗用小柴胡汤。卷第五十七　胁痛门 病机 肝位于左侧，主管藏血。肝血蓄积在左胁，形成块状并疼痛的，属于肝积，称为肥气。肺位于右侧，主管运行气。肺气郁结在右胁，出现痞塞坚硬和疼痛，伴有咳嗽气喘的，属于肺积，称为息贲。脾的相关部位在右侧，因其经脉湿邪偏盛，所以痰饮流注于右胁；凡是右胁痛，都是痰气所致。丹溪说：病因有肝火旺盛、木气强盛、死血停留，以及痰液流注。卷第五十七　胁痛门 病机 两胁都疼痛时，应当分别辨别内因和外因。内因包括七情导致气结、饮食过量、寒热调摄失常、跌仆损伤形体，或者痰积流注、气血相互搏结，这些都能导致疼痛；这些属于内因。伤寒病中少阳经出现耳聋和胁痛，是风寒侵袭导致两胁疼痛，这属于外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