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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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调摄
四气调神论曰:阴阳四时者,万物终始,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奇疾不起,是谓得道。春温以生之,夏热以长之,秋凉以收之,冬寒以藏之。若气反于时,则皆为疾厉。
此天之常道也。顺之则生,逆之则病。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人能执天道生杀之理,法四时运用而行,自然疾病不生,长年可保。其黄发之人,五脏气虚,精神耗竭,若稍失节宣,即动成危瘵。盖老人倦惰不能自调,在人资养以延遐算。为人子者,深宜察其寒温,审其 药,根据四时摄养之方,顺五行休王之气,恭恪奉亲,慎无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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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证脉候
上古天真论曰:女子之数七,丈夫之数八。女子七七四十九,任脉虚,冲脉衰,天癸竭,地道不通。丈夫八八六十四,五脏皆衰,筋骨解堕,精气尽,脉弱形枯。女子过六十之期,丈夫逾七十之年,越天常数。上寿之人,若衣食丰备,子孙勤养,承顺慈亲,恭行孝道,能调其饮食,适其寒温,上合神灵,下契人理。此顺天之道也。高年之人形羸气弱,理自当然。其丈夫、女子年逾七十,面色红润,形气康强,饮食不退,尚多秘热者,此常理哉?且年老之人,痿瘁为常,今反此者,非真阳血海气壮也,但诊左右手脉,须大紧数,此老人延永之兆也。老人真气已衰,此得虚阳气盛充于肌体,则两手脉大,饮食倍进,双脸常红,精神强健,此皆虚阳气所助也。虽时有烦躁膈热,大腑秘结,但随时以常平汤药微微消解,三五日间自然平复。常得虚阳气存,自然饮食得进,此天假其寿也,切不得为有小热频用转泻通利苦冷之药疏解。若虚阳气退,复归真体,则形气虺羸,脏腑衰弱,多生冷疾,无由补复。若是从来无虚阳之气,一向惫乏之人,全在斟酌汤剂,常加温补调停, 粥以为养治,此养老之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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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处起居
凡人衰晚之年,心力倦怠,精神耗短,百事懒于施为。盖气血筋力之使然也,全藉子孙孝养,竭力将护,以免非横之虞。凡行住坐卧,宴处起居,皆须巧立制度,以助娱乐。栖息之室必常雅洁,夏则虚敞,冬则温密。其寝寐床榻不须高广,比常之制三分减一,低则易于升降,狭则不容漫风。 褥浓藉务在软平,三面设屏以防风冷。其枕宜用夹熟色帛为之,实以菊花,制在低长,低则寝无隙风,长则转不落枕。其所在坐之椅,宜作矮卑床样,坐可垂足履地,易于兴居。左右置栏,面前设几。缘老人多困,坐则成眠,有所栏围,免闪侧之伤。
其衣服制度不须宽长,长则多有蹴绊,宽则衣不着身。缘老人骨肉疏冷,风寒易中,若窄衣贴身,暖气着体,自然气血流利,四肢和畅。虽遇盛夏亦不可令袒露,其颈后连项,常用紫软夹帛,自颈后巾帻垂下着肉,入衣领中至背脊间,以护腠理。老年人肌瘦,腠理开疏,若风伤腠理,便成大患,深宜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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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气好嗜
眉寿之人,形气虽衰,心亦自壮,但不能随时人事,遂其所欲。虽居温给,但亦常不足,故多咨煎饶舌,等闲喜怒,性气不定,止如小儿,全在承奉颜色。故夫子答子夏问孝曰:色难。
答懿子问孝曰:无违。随其所欲,严戒婢使子孙不令违背。若愤怒一作,血气虚弱,中气不顺,因而饮食,便成疾患。深意体悉,当令人随侍左右,不可令孤坐独寝,缘老人孤癖,易于伤感,才觉孤寂,便生郁闷。养老之法,凡人平生为性各有好嗜之事,见则喜之。有好书画者,有好琴棋者,有好博弈者,有好珍奇者,有好药饵者,有好禽马者,有好古物者,有好佛事者,有好丹灶者。人之僻好不能备举,但以其平生偏嗜之物,时为寻求,择其精绝者布于左右,使其喜爱玩悦不已。老人衰倦无所用心,若只令守家孤坐,自成滞闷。今见所好之物自然用心于物上,日自看承戏玩,自以为乐,虽有劳倦咨煎,性气自然可灭。
译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四时调养 《四气调神论》说:阴阳和四时,是万物终结与开始、死亡与生存的根本。违背它就会产生灾害,顺从它就不会发生奇异的疾病,这就叫作得道。春天的温暖使万物生发,夏天的炎热使万物成长,秋天的凉爽使万物收敛,冬天的寒冷使万物闭藏。如果气候反常而不合四时,都会成为疾病和灾害。这就是天地运行的常道。顺应它就能生存,违背它就会生病。医经典籍说:观察上天运行的规律,掌握上天运行的法则,一切道理就都包括在其中了。人如果能够掌握天地生杀的道理,按照四时的运行来生活行事,自然就不会发生疾病,可以保持长寿。那些头发已经斑白的老人,五脏之气虚弱,精神耗损衰竭,如果稍微失于调节和宣通,就容易突然形成危重的劳瘵病。这是因为老人疲倦懒惰,不能自行调养,全靠他人供给和护理来延长寿命。做子女的,应当认真察看老人的寒热,仔细审察其用药,根据四时调养的方法,顺应五行之气在四时中的盛衰,恭敬谨慎地奉养父母,千万不要懈怠。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形体、证候与脉象 《上古天真论》说:女子以七为一个周期,男子以八为一个周期。女子到了七七四十九岁,任脉虚弱,冲脉衰退,天癸枯竭,月经之道不再通行。男子到了八八六十四岁,五脏都衰弱,筋骨松弛无力,精气耗尽,脉象虚弱,形体枯槁。女子超过六十岁,男子超过七十岁,就超出了天赋寿命的常数。能够长寿的人,如果衣食丰足,子孙勤于奉养,顺从、敬爱父母,恭敬地履行孝道,能够调节老人的饮食,使其寒温适宜,那么上合神明之道,下合人情事理。这就是顺应天道。年高之人形体瘦弱、元气不足,按常理本来就是如此。可是男女年过七十,面色红润,形气健旺,饮食不减,且常有秘结发热,这难道是正常情况吗?况且老年人通常应当痿弱衰瘁;如今反而这样的人,并不是真阳和血海之气旺盛,只要诊察左右两手的脉,必定是大、紧、数脉,这是老人寿命延长的征兆。[“秘热”疑为“秘结”或相关词语,原文有疑]老人的真气已经衰弱,这是因为虚阳之气充盛于肌体,所以两手脉象洪大,饮食增加一倍,两颊常常红润,精神强健;这些都是虚阳之气扶助的结果。即使有时烦躁、胸膈发热、大便秘结,也只需随时用平和的汤药稍稍消解,三五天自然就会恢复平静。只要虚阳之气常能保存,饮食自然能够增加,这是上天借此延长他的寿命;切不可因为有一点发热,就频繁使用攻下、泻下、通利以及苦寒的药物来疏解。如果虚阳之气退去,重新恢复原来的体质,形气就会消瘦羸弱,脏腑衰弱,常常发生寒凉类疾病,也没有办法再补救恢复。如果一向没有虚阳之气,是始终疲惫乏力的人,就全靠斟酌汤剂,经常加入温补药物调理,并以粥来调养治疗;这是养老的首要方法。[“粥以为养治”前有空格,不影响理解]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饮宴、居处与起居 凡人在衰老晚年,心力疲倦,精神不足,做各种事情都懒于行动。这是气血、筋骨和体力衰退所造成的,只能完全依靠子孙孝顺奉养,竭尽力量加以照料,以免发生意外灾祸。凡是行走、站立、坐卧,以及饮宴、居处和日常起居,都必须巧妙地制定安排,以帮助老人获得快乐。居住休息的房间必须经常保持雅致洁净;夏天要空旷通风,冬天要温暖严密。老人睡觉用的床榻不必做得高大宽广,按通常的规格减去三分之一;低一些容易上下,窄一些不容易让风到处吹入。褥子要厚,铺垫务必柔软平整,三面设置屏障以防风寒。枕头宜用两层熟色丝帛缝制,里面填入菊花;形制要低而长,低则睡觉时没有空隙进风,长则翻身时不容易落枕。平时坐的椅子,宜做成矮小床榻的样式,坐下时双脚可以垂着着地,起坐活动都方便。左右两边设置栏杆,前面放置小几。因为老人常常困倦,坐着就会睡着,有栏杆围护,可以避免歪倒跌伤。衣服的式样不必做得又宽又长;太长容易绊脚,太宽则衣服不能贴合身体。因为老人骨肉疏松而容易感到寒冷,风寒也容易侵入;如果衣服窄而贴身,温暖之气接触身体,自然会使气血流通顺利,四肢和畅。即使遇到盛夏,也不可让老人袒露身体;颈后连接项部的地方,应常用紫色柔软的夹层丝帛,从颈后头巾下垂贴在皮肤上,收入衣领内直到背脊之间,以保护腠理。老年人肌肉消瘦,腠理疏松;如果风邪损伤腠理,就会形成大患,尤其应当谨慎。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性情与嗜好 长寿老人虽然形体和元气已经衰弱,内心却仍然自觉强健,只是不能随时顺从世俗事务、实现自己的愿望。虽然生活温饱富足,但心中常觉得不足,所以多有叹息烦恼、唠叨不休,动不动就喜怒变化,性情像小孩一样不稳定,完全要看侍奉者能否顺承他的脸色。所以孔夫子回答子夏关于孝的问题说:难在始终和颜悦色。回答孟懿子关于孝的问题说:不要违背。应当顺从老人的愿望,严令婢女、仆役和子孙不得违背。如果一发怒,血气就会虚弱,中焦之气运行不畅,进而影响饮食,便会形成疾病。应当深切体察这一点,安排人侍奉在老人身边,不可让他独坐或独自睡眠;因为老人容易孤僻,也容易感伤,一感觉孤单寂寞,就会产生郁闷。养老的方法是:每个人平生都有各自喜爱和嗜好的事物,见到它就会高兴。有喜爱书画的,有喜爱琴棋的,有喜爱博弈的,有喜爱珍奇物品的,有喜爱药饵的,有喜爱禽鸟马匹的,有喜爱古物的,有喜爱佛事的,有喜爱炼丹炉灶的。人的特殊爱好不能全部列举,只要根据他平生特别喜爱的东西,时时替他寻找,挑选其中精美绝妙的陈列在身边,使他不断喜爱、观赏并得到愉悦。老人衰弱疲倦,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用心,如果只让他守在家中孤独坐着,就会自然感到郁闷。如今看到自己喜爱的东西,老人自然会把心思放在这些物品上,每天自行观看、照料、玩赏,以此为乐;即使有劳累烦恼,性情也自然能够平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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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富祸福
经曰: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人子以纯孝之心竭力事亲,无终始不及之理,惟供养之有浓薄,由贫富之有分限。人居富贵有奉于己而薄于亲者,人所不录,天所不容,虽处富贵而即贫贱也;人虽处贫贱能约于己而丰于亲者,人所推仰,天所助与,虽处贫贱而即富贵也。百善莫大于孝,孝感于天,故天与之福,所以虽贫贱而即富贵也;罪莫大于不孝,不孝感于天,故天与之祸,所以虽富贵而即贫贱也。善恶之报,其犹附应。为人子者,可不信乎?奉亲之道,亦不在日用二牲,但能承顺父母颜色,尽其孝心,随其所有,此顺天之理也。其温浓之家不可慢于老者,尽根据养老之方励力行之。其有贫乏之家、养老之法虽有奉行之心,而无奉行之力,但随家丰俭,竭力于亲,约礼设具,使老者知其罄力事奉而止,将见孝心感格,阴灵默 ,如姜诗之跃鲤、孟宗之泣笋,无非孝感所致,此行孝之明验也。虑孝子顺孙有窘乏不能此法者,意有不足,故立此贫富祸福之说以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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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玉轴六字气诀
《道藏》有《玉轴经》,言五脏六腑之气,因五味熏灼不和,六欲七情积久生疾,内伤脏腑,外攻九窍,以至百骸受病,轻则痼癖,甚则盲废,又重则丧凶。故太上悯之,以六字气诀治五脏六腑之病。其法以呼而自泻出脏腑之毒瓦斯,以吸而自探天地之清气。当日小验,旬日大验,年后万病不生,延年益算。卫生之宝,非人勿传。呼有六,曰:呵、呼、 、嘘、嘻、吹也。吸则一而已,呼有六者,以呵字治心气,以呼字治脾气,以 字治肺气,以嘘字治肝气,以嘻字治胆气,以吹字治肾气。此六字气诀分主五脏六腑也。凡天地之气自子至巳为六阳时,自午至亥为六阴时。如阳时则对东方,勿尽闭窗户,然忌风入,乃解带正坐,叩齿三十六以定神,先搅口中浊津漱炼二三百下,候口中成清水,即低头向左而咽之,以意送下。
候拍拍至腹间,即低头开口先念呵字,以吐心中毒瓦斯,念时耳不得闻呵字声,闻即气粗及损心气也。念毕仰头闭口,以鼻徐徐吸天地之清气,以补心气。吸时耳亦不得闻吸声,闻即气贫,亦损心气也。但呵时令短,吸时令长,即吐少纳多也。吸讫,即又低头念呵字,耳复不得闻呵字声,呵讫,又仰头以鼻徐徐吸清气以补心,亦不可闻吸声。如此吸者六次,即心之毒瓦斯渐散,又以天地之清气补之,心之元气亦渐复。夫再又根据此式念呼字,耳亦不闻呼声,又吸以补脾,耳亦不可闻吸声。如此者六,所以散脾毒而补脾元也。次又念 字以泻肺毒,以吸而补肺元,亦须六次。次念嘘字以泻肝毒,以吸而补肝元。嘻以泻胆毒,吸以补胆元。吹以泻肾毒,吸以补肾元。如此并各六次,是谓小周。小周者六六三十六也。三十六而六气遍,脏腑之毒瓦斯渐消,病根渐除,胆气渐完矣。以看是何脏腑受病,如眼病,即又念嘻嘘二字各十八遍,仍每次以吸补之,总之为三十六讫,是为中周。中周者,第二次三十六通为七十二也。次又再根据前呵、呼、 、嘘、嘻、吹六字法各为六次,并须呼以泻之,吸以补之,愈当精处,不可怠废。此第三次三十六也,是为大周。即总之为一百单八次,是谓百八诀也。午时属阴时,有病即对南方为之。南方属火,所以却阴毒也。然又不若子后巳前面东之为阳时也。如早起床上面东将六字各为六次,是为小周,亦可治眼病也。凡眼中诸证惟此诀能去之,他病亦然。
神乎!神乎!此太上之慈旨也,略见《玉轴真经》,而详则得之师授也。如病重者每字作五十次,凡三百而六脏周矣。乃漱炼咽液叩齿讫,复为之,又三百次讫,复漱炼咽液叩齿如初。
如此者三,即通为九百次,无不愈。秘之秘之,非人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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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后将息法
平旦点心讫,即自以热手摩腹,出门庭行五六步消息之中,食后还以热手摩腹行一二百步,缓缓行勿令气急,行讫还床仆卧,颗苏煎枣啜半升以下人参、茯苓、甘草等饮,量性将理,食饱不宜急行,不宜大语、嗔喜,睡觉食散后,随其所业,不宜劳心力。腹空即须索食,不宜忍饥。生硬粘滑等物多致霍乱。秋冬间暖裹腹上,中微似不安,即服浓朴、生姜等饮。如此将息,必无横疾。
译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贫富、祸福 经典说:从天子到平民,孝道没有终始之分;如果有人因为忧患而不能尽孝,从来没有这种道理。做子女的怀着纯粹的孝心,竭尽力量侍奉父母,本来没有不能始终尽孝的道理,只是供养有厚薄之别,这是由贫富所受的条件限制不同造成的。有人身居富贵,只供养自己而薄待父母,这是世人所不认可、上天所不能容忍的;虽然身处富贵,实际上已经等同于贫贱。有人虽处贫贱,却节省自己而丰厚地供养父母,这是世人所推重仰慕、上天所帮助赐予的;虽然身处贫贱,实际上已经等同于富贵。各种善行没有比孝更大的,孝心能够感动上天,所以天会赐给他福分;因此即使贫贱,也等同于富贵。各种罪过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不孝能够感动上天,所以天会降给他灾祸;因此即使富贵,也等同于贫贱。善恶报应,就像影子随着形体、回声随着声音一样相应不离。做子女的,难道可以不相信吗?奉养父母的方法,并不在于每天一定要供应两种牲畜肉;只要能够顺从父母的心意和脸色,尽到孝心,按照自己的所有条件去做,这就是顺应天理。家境富裕的人不可怠慢老人,应当完全按照养老的方法努力实行。那些贫困之家,虽然有奉行养老之法的心愿,却没有实行的力量,只要根据家庭的丰俭尽力奉养父母,依照礼数置办用品,使老人知道子女已经竭尽力量侍奉,就可以了;这样将会看到孝心感通天地、冥冥之中得到帮助,如同姜诗跃鲤、孟宗哭求冬笋一样,无不是孝心感应所造成的,这就是行孝的明显验证。[“阴灵默”疑有缺字,原义不完整]考虑到孝子顺孙有时贫困窘迫,不能完全做到这些,心中又有所不足,所以特别提出贫富祸福的道理来使他们得到安慰和约束。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太上玉轴六字气诀 《道藏》中有《玉轴经》,说五脏六腑的气因为五味熏灼而失和,六欲七情积累日久便会生病,内则损伤脏腑,外则侵袭九窍,以至于全身各部都患病;轻则形成顽固的偏病,重则导致失明、残废,更严重的还会死亡。所以太上怜悯众人,用六字气诀来治疗五脏六腑的疾病。这种方法是通过呼气自行排出脏腑中的毒气,通过吸气自行吸纳天地间的清气。当天就会有小的效验,十天就会有明显效验,一年以后各种疾病都不会发生,还能延年益寿。这是养生保健的宝法,不是适合人人都传授的。呼气有六种声音,即“呵、呼、 、嘘、嘻、吹”。[第三字缺失或无法辨识]吸气只有一种;呼气有六种,是因为用“呵”字调治心气,用“呼”字调治脾气,用[缺字]调治肺气,用“嘘”字调治肝气,用“嘻”字调治胆气,用“吹”字调治肾气。这六个字的气诀分别主管五脏六腑。凡天地之气,从子时到巳时属于六阳时,从午时到亥时属于六阴时。在阳时,应面向东方,不要把门窗完全关闭,但要避免风吹入;解开衣带端正坐好,叩齿三十六次以安定精神。先搅动口中的浊津,漱炼二三百次,等口中生成清水后,就低头向左咽下,并用意念把它送下去。等到感觉津液拍击般到达腹部,就低头张口,先念“呵”字,把心中的毒气吐出。念的时候耳朵不能听到“呵”字的声音,否则就会呼吸粗促,并损伤心气。念完后抬头闭口,用鼻子缓缓吸入天地间的清气,以补益心气。吸气时耳朵也不能听到吸气的声音,否则就会气息不足,也会损伤心气。只是呼气时要短,吸气时要长,也就是呼出得少、吸入得多。吸气完毕,就再次低头念“呵”字,耳朵仍然不能听到“呵”字的声音;念完后,又抬头用鼻子缓缓吸入清气来补养心气,也不可听到吸气声。这样吸气六次,心中的毒气就逐渐散去,又得到天地清气的补充,心的元气也逐渐恢复。接着再依照这个方法念“呼”字,耳朵也不要听到呼气声,然后吸气来补养脾气,耳朵同样不可听到吸气声。这样做六次,是为了排散脾脏的毒邪、补益脾脏元气。接着又念“[原文缺字]”字来排泻肺毒,再用吸气来补益肺脏元气,也要做六次。接着念“嘘”字来排泻肝毒,用吸气来补益肝脏元气。念“嘻”字来排泻胆毒,用吸气来补益胆脏元气。念“吹”字来排泻肾毒,用吸气来补益肾脏元气。以上各做六次,称为“小周”。所谓小周,就是六组、每组六次,共三十六次。做完三十六次,六种气息就全部运行一遍,脏腑的毒气逐渐消散,病根逐渐消除,胆气也逐渐充足了。观察究竟是哪一个脏腑患病;例如眼病,就再念“嘻”“嘘”二字各十八遍,并且每次都用吸气补益,总共做满三十六次,这称为“中周”。所谓中周,就是第二轮三十六次,加上前一轮共七十二次。接着再依照前面“呵、呼、[原文缺字]、嘘、嘻、吹”六字的方法,各做六次;都必须用呼气排泻、用吸气补益,越是关键之处越应专心,不可懈怠荒废。这是第三轮三十六次,称为“大周”。总共就是一百零八次,称为“百八诀”。午时属于阴时,有病时就面向南方进行。南方属火,所以可以驱除阴邪。但仍不如子时以后、巳时以前面向东方,因为那是阳气旺盛的时段。例如早晨起床后在床上面向东方,将六个字各念六次,这就是小周,也可以治疗眼病。眼中的各种病证,只有这个口诀能够祛除,其他疾病也是如此。神妙啊!神妙啊!这是太上老君慈悲的旨意,略见于《玉轴真经》,详细内容则是从老师传授中得到的。病情严重的人,每个字念五十次,共三百次,六脏就运行一周。然后漱口、炼养津液、叩齿完毕,再做一遍;又做满三百次后,再像开始时那样漱口、炼养津液、叩齿。这样做三轮,总共九百次,没有不能治愈的。务必秘密保存,务必秘密保存,不是合适的人不要传授。卷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饭后调养休息的方法 清晨吃完点心后,立即用温热的手按摩腹部,出门在庭院中走五六步,稍作活动以助消化;饭后再用温热的手按摩腹部,缓缓走一二百步,不要走得气喘;走完后回到床上伏卧,啜饮煎枣等饮品半升,另饮用含有人参、茯苓、甘草等的饮品。应根据个人体质调养,吃饱后不宜急走,也不宜大声说话、动怒或过度欢喜;睡醒且食物消化后,再从事适合自己的活动,但不宜过度劳心劳力。腹中空了就应当及时找食物吃,不宜忍受饥饿。生硬、黏腻、滑润之类的食物,多会导致霍乱。秋冬季节要把腹部温暖包裹起来,腹中稍有不适,就服用厚朴、生姜等煎饮。这样调养,必定不会发生意外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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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新书钞
文公家礼曰:子事父母,妇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栉总,具冠带。昧爽,适父母舅姑之所省问。父母舅姑起,子供汤药,妇具晨羞,供具毕乃退,各从其事。
《内则》曰:子事父母,妇事舅姑。鸡初鸣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懊寒、疾痛、 痒,而敬抑搔之。(怡,悦也。 ,疮也。抑,按也。搔,摩也。温公曰:丈夫作揖,妇人随小拜,问侍者:夜来安否?何如?侍曰安,乃退。其或不安节,则侍者以告。此即礼之(晨省之道也。)出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先后,随时更也。)进盥,少者捧盘,长者捧水请沃盥上,卒授巾。(盘,承盥水者。)问所欲而敬进之。(所欲如下文 HT 之类。)柔色以温之。(温,和也,承尊者必和颜色也。) HT 、(粥也,稠者为 ,而稀者为HT 。)酒醴、(浓者为酒,薄者为醴。) 羹、(鱼肉为羹, 之为菜。)菽麦 稻黍粱秫,(菽,大豆也。 ,麻也。稻黍粱秫,皆米也。)唯所欲。(随所爱。)枣栗饴蜜以甘之,(饴,饧也。四者味皆甘。)堇 榆免薨 以滑之,(堇与 相类, 与榆相类,四物新者日免;干者曰薨; ,溲也; ,滑也。数者性甘滑。)脂膏以泽之。(脂膏亦类也。
角者曰脂,无鱼者曰膏。二者皆脂而泽者也。)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尊长举箸,子妇乃各退就食。温公曰:药物乃关身之切务,人子当始自检数,调煮供进,不可但委婢仆。
脱若有误,即其祸不测。晨羞,俗谓点心。《易》曰在中馈,《诗》早惟酒食是议。凡烹调饮膳,妇人之职也。近年妇女骄倨,皆不肯入庖厨。今纵不亲执刀尺,亦当检校监视,务令精洁。刘氏曰:问其意之所欲食者,则敬顺其心以进之,和柔其色以温之,芬芳其意以奉之,庶其亲喜而不厌也。孝子之事其亲,必养其志,常使欣欣,乐其子之能养。)《曲礼》曰: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定,安其床荐也,省,问其定否何如。温公曰:父母舅姑将寝,则安置而退。丈夫作揖,妇人小拜,安置。此即礼之昏定也。)老莱子少以孝行食亲,年七十父母俱存,着五色斑烂之衣为婴儿戏于亲之侧,言不称老,为亲取食,上堂足跌而偃,困卧地为婴儿啼,或弄雏于亲侧,欲亲之喜。身老寿而双亲俱庆,亘古今鲜俪者也。
东汉黄香事父,竭力致养,暑则扇床枕,寒则以身温席。晋王延事亲色养,夏则扇枕席,冬则以身温被,隆冬盛寒,体常无全衣,而亲极滋味,二人孝行甚相类也。
陈太丘诣荀朗陵,贫俭无仆役,乃使元方将车,季方持杖从后。
译卷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养老新书》摘录 《文公家礼》说:儿子侍奉父母,儿媳侍奉公婆。天快亮时,众人都起床洗脸漱口,梳头束发,准备好帽子和衣带。天刚亮,就到父母、公婆住处问候省视。父母、公婆起床后,儿子准备汤药,儿媳准备早饭;供奉完毕才退下,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儿媳侍奉公婆。鸡刚开始鸣叫,就到父母、公婆住处;到了那里,要放低声调、和颜悦色,询问衣被是否寒暖、身体是否疼痛以及有无“[原文缺字]痒”,并恭敬地为他们按压、搔摩。“怡”就是喜悦。“[原文缺字]”就是疮。“抑”就是按压。“搔”就是摩擦。司马温公说:男子作揖,妇人行小拜,然后问侍奉的人:“老人昨夜安好吗?” 情况怎么样?侍者说安好,便退下。如果老人身体不适,侍者就把情况报告出来。这就是礼制中早晨省问的规矩。出门时,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恭敬地搀扶他们。“先后”是说随着情况而变换位置。老人要洗手时,年幼者捧着水盘,年长者捧着水,请老人洗手,洗完后递上毛巾。“盘”是用来承接洗手水的器具。询问老人想吃什么,并恭敬地端上。“所想要的食物”,如下文所说的“[原文疑误]”之类。要和颜悦色地使老人感到温和舒适。“温”就是和顺,侍奉尊长时必须神色和顺。“[原文缺字]、[原文缺字]”(都是粥;稠的叫“[原文缺字]”,稀的叫“[原文缺字]”。) 酒和醴(浓的叫酒,淡的叫醴)。羹(鱼肉煮成的叫羹;“[原文缺字]”煮成的叫菜)。豆类、小麦、[原文缺字]、稻、黍、粱、秫(“菽”就是大豆;“[原文缺字]”就是麻;稻、黍、粱、秫都是米类)。“[原文缺字]”就是麻。稻、黍、粱、秫都是米类。只要是老人想吃的就供给。随着老人所喜爱的食物供给。用枣、栗、饴、蜜使食物带有甜味。“饴”就是麦芽糖;这四种东西的味道都甜。用堇、[原文缺字]、榆、[原文缺字]来使食物润滑(堇与“[原文缺字]”相似,“[原文缺字]”与榆相似;这四种植物新鲜时叫“[原文缺字]”。晒干后叫“薨”。“[原文缺字]”就是浸泡。“[原文缺字]”就是滑润。这些东西的性质都甘甜而滑润。) 用脂和膏使食物润泽。脂和膏也是同类之物。有角的动物所出的叫脂,没有角的动物所出的叫膏。这两种东西都是肥脂,并且能使食物润泽。父母、公婆一定要先尝过,儿女、儿媳才退下。尊长举起筷子后,儿子和儿媳才各自退下去吃饭。司马温公说:药物关系到身体的切身大事,子女应当亲自检查、称量、调制、煎煮并奉上,不可只交给婢女仆人办理。如果稍有差错,造成的祸患就难以预料。“晨羞”就是俗称的点心。《易经》说,家中要主持饮食;《诗经》说,早晨只议论酒食。凡是烹调饮食,都是妇人的职责。近些年妇女骄傲怠慢,都不肯进入厨房。如今即使不亲自拿刀操持,也应当检查监督,务必使饮食精细洁净。刘氏说:询问老人想吃什么,就恭敬地顺从心意端上去;使神色温和柔顺,怀着芬芳美好的心意奉上,希望老人因此欢喜而不厌烦。孝子侍奉父母,必须满足父母的心愿,常使他们心情欣喜,让他们因子女能够奉养自己而快乐。《曲礼》说:凡是做子女的礼法,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晚上安排妥当,早晨前去省问。“定”是安置好父母的床铺被褥;“省”是询问夜间安置得是否妥当。司马温公说:父母、公婆将要睡觉时,要替他们安置妥当后再退下。男子作揖,妇人行小拜,然后为老人安置床铺被褥。这就是礼制所说的晚上安置。老莱子年少时就以孝行奉养父母。七十岁时父母仍都健在,他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在父母身边装作婴儿嬉戏;说话不提自己年老,还为父母取食。上堂时故意跌倒仰卧,困倦时躺在地上作婴儿啼哭;有时在父母身边逗弄小鸟,希望使父母欢喜。自己年老长寿而双亲都健在并感到欢庆,这种事古今都极少有同类。东汉的黄香侍奉父亲,竭尽力量供养;暑天就为父亲扇凉床席,寒天就用自己的身体温暖被褥。晋代王延侍奉双亲,以和悦的脸色尽孝;夏天为父母扇凉枕席,冬天用身体温暖被子。隆冬严寒时,他常常没有完整的衣服穿,却让父母享用丰盛美
长文尚少,载之车上。
既至,荀使淑慈应门,慈明行酒,余六龙下食。文若亦小坐着膝前,于时奏真人东行,两家父子会聚之乐至矣哉!(陈 ,字仲弓,为太丘长。荀淑,举方正,补朗陵候相。纪,字符方,长子,至德绝俗,与 高名并着,而弟谌又配之。每宰府辟召,羔雁成群,世号三君。谌,字季方。淑有八子,时曰高阳氏有才子八人,署其里为高阳里,号曰八龙。于时德星聚,太史奏上:五百里有贤人乐也。)有客诣陈太丘,谈锋甚敏。太丘令元方、季方炊饭。太丘问炊饮迟,元方长跪曰:君与客语乃俱窃听,炊忘着箪,今皆成糜。太丘曰:尔颇有所识否?二子长跪:俱记,言无遗失。太丘曰:如此俱成糜自可,何必饭耶?柳 曰;崔山南昆弟子孙之盛,乡族罕比。山南曾祖王母长孙夫人年高无齿,祖母唐夫人事姑孝,每日栉纵笄拜于阶下,即升堂乳其姑,长孙夫人不粒食数年而康宁。一日疾病,长幼咸萃,宣言无以报新妇恩,愿新妇有子有孙皆如新妇孝敬,则崔之门安得不昌乎?东汉姜诗事母至孝,妻奉顺尤笃。母好饮江水,水去舍六七里,妻常溯流而汲。姑嗜鱼 ,又不能独食。夫妇常力作供 ,呼邻母共之。舍侧忽有涌泉,味如江水,每旦辄出双鲤鱼常以供二母之膳。子妇同心竭力以致其养,不易得也。
节孝徐先生事母谨严,非有大故未尝去其侧。日具太夫人所嗜,或不获,即奔走 市,若有所亡。人或慕其纯孝,损直以售之。亲戚故人或致甘 ,诚不至礼不恭,弗受也。所奉馔皆手自调味。太夫人饮食时,先生率家人在左上为儿戏,或讴歌以悦之。故太夫人虽在穷巷,而奉养与富贵家等,无须臾不快也。
任元受事母尽孝,母老,多疾病,未尝离左右。元受自言:老母有疾。其得疾之由,或以饮食,或以燥湿,或以语话稍多,或以爱喜稍过,尽言皆朝暮候之,无毫发不尽。五脏六腑中事,皆洞见曲折,不待切脉而后知,故用药必效,虽名医不逮也。张魏公作都督,欲辟之入幕,元受力辞曰:尽言方养亲,使得一神丹可以长生,必持以遗母,不以献公也,况能舍母而与公军事邪?魏公太息而许之。
程明道先生曰:为人子者,不可以不知医。
陆放翁曰:先公守南都时,直秘阁张山者,开封人,判留司御史台事,年八十余矣,视听,步履,饮食悉如少壮。或问:何术至此?曰:吾无他术,但顷尝遇异人授一药,服之数年,未尝一日辍耳。其方用香附子、姜黄、甘草三物同未之沸汤点,晨起空心服二三钱,名降气汤。
以为人所以多疾病者,多由火起不降,放下虚而上实,此药能导之使归下耳。
译味;这两人的孝行十分相似。陈太丘去拜访荀朗陵家时,家中贫寒俭朴,没有仆役,于是让元方驾车,季方拄杖跟在后面。长文年纪还小,就让他坐在车上。到了以后,荀家让淑慈明在门口迎接,慈明负责斟酒,其余六位“龙”负责端上食物。文若也年幼,坐在父亲膝前;当时又奏起《真人东行》,两家父子团聚的欢乐真是达到了极点!陈[原文缺字],字仲弓,曾任太丘长。荀淑被举荐为方正,补任朗陵侯相。荀纪,字元方,是长子,品德高尚而超群脱俗,与[原文缺字]的高名并著;他的弟弟荀谌又与他相称。每当官府征召他们,羔羊、大雁成群相随,世人称他们为“三君”。荀谌,字季方。荀淑有八个儿子,当时人把他们比作高阳氏的八位才子,于是把他们居住的里称为高阳里,号称“八龙”。当时德星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之内有贤人,因而出现欢乐。有客人拜访陈太丘,谈论时言辞锋利、反应敏捷。太丘让元方、季方做饭。太丘问他们为什么饭煮得迟,元方长跪说:“您和客人谈话,我们两个都偷偷听着,做饭时忘了把米放进箪中,如今全都煮成了粥。” 太丘说:“你们大概记住了些什么吗?” 两个孩子长跪回答:“全都记住了,一句话也没有遗漏。” 太丘说:“既然这样,饭都煮成粥也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做成饭呢?” 柳[原文缺字]说:崔山南兄弟和子孙众多,乡里宗族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山南的曾祖母王太夫人长孙氏年老没有牙齿,祖母唐夫人侍奉婆婆十分孝顺。她每天梳头插簪,在台阶下行礼,然后上堂用乳汁喂养婆婆;长孙夫人多年不吃五谷,却一直健康安宁。有一天长孙夫人病重,家中老少都聚集过来。她公开说道:“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儿媳的恩德,只愿儿媳的子孙都像儿媳这样孝顺恭敬;这样一来,崔家怎么会不昌盛呢?” 东汉的姜诗侍奉母亲极其孝顺,他的妻子奉养顺从也尤其周到。母亲喜欢喝江水,而江边距离住宅六七里,他的妻子常常逆流而上去取水。婆婆喜欢吃鱼[原文缺字],又不能独自吃完。夫妻常常一起辛勤劳作,供养母亲,并请邻居的母亲一同来享用。房舍旁忽然涌出泉水,味道像江水;每天早晨总会出来两条鲤鱼,常用来供两位母亲食用。儿子和儿媳同心协力、竭尽全力来供养双亲,实在不容易做到。节孝徐先生侍奉母亲十分谨慎严肃,除非发生重大变故,从未离开母亲身边。每天都准备太夫人爱吃的东西;有时买不到,便奔走于市场,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有人仰慕他的纯厚孝心,便降低价格卖给他。亲戚和故交有时送来甘美食物;如果送礼不够诚心、礼数不够恭敬,他就不接受。所供奉的饭菜,全都亲手调味。太夫人吃饭时,先生总带领家人在左上方做孩子般的游戏,有时还唱歌来使她高兴。因此太夫人虽然住在穷僻的街巷中,供养却和富贵人家一样,一刻也没有不快乐的时候。任元受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母亲年老,又多种疾病,他从未离开母亲身边。元受自己说:“老母亲患病。” 她得病的原因,有时是饮食,有时是燥湿,有时是说话稍多,有时是喜爱欢悦稍过;这些情况他全都说得清楚,早晚观察照料,没有一点不尽心的。五脏六腑中的情况,他都能洞察其中曲折,不必等到切脉之后才知道,所以用药一定见效,即使名医也比不上他。张魏公任都督时,想征召他入幕府,元受竭力推辞说:“我任尽言正在奉养母亲,即使得到一粒能使人长生的神丹,也一定拿去送给母亲,不会献给您,何况能舍弃母亲来参与您的军务吗?” 魏公长叹一声,答应了他。程明道先生说:“做人子女的,不可以不懂医术。” 陆放翁说:“先父镇守南都时,有位直秘阁张山,是开封人,主管留司御史台的事务,已经八十多岁了,但视力、听力、行走和饮食都和年轻人一样。” 有人问:“用什么方法才能做到这样?” 他说:“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前些时候遇到一位异人,传给我一种药;我服用了好几年,从未有一天停服。” 方中用香附子、姜黄、甘草三味药,同未之沸汤点服;早晨起床后空腹服二三钱,名为降气汤。他认为人之所以多病,大多是因为火气上升而不能下降,于是形成下虚上实;这味药能引导火
乡人有效之者,或返致虚弱,盖香附、姜黄泻气太甚而然,不知山南何以独能取效如此,意其别有他术,特记此药以语人耳。及渡江,见一武官王升者,亦七十余矣,康健无病,问何所服药?则与山南相同,而后知人之于药各有所宜,不可强也。
吴隐之事母孝谨,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伯母,贤明妇人也。谓康伯曰:汝若居铨衡,当举如此某人。及康伯为吏部,隐之遂阶清级。古人以孝行取人,贤明之妇亦知此义。
吕侍讲言:孝子事亲,须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尝说《谷梁》言,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人之所尽事祖弥,不若以己所自亲者也。此说最尽事亲之道。又说为人子者,听于无声,视于无形,未尝顷刻离亲也。事亲如天,顷刻离亲则有时而违天,天不可得而远也。(吕侍讲,字原明,申国正献公公着之长子。正献公居家简重寡默,不以事物轻心。而申国夫人性严有法度,虽甚爱公,然教公事事循蹈规矩。甫七岁祁寒暑雨侍立终日,不命坐,不敢坐也。日必冠带以见长者,平居虽盛热,在父母长者之侧不得去巾、 、缚、 ,衣服唯谨,行步出入无得入茶肆、酒肆。市井里巷之语、郑卫之音未尝一经于可。内则正献公与申国夫人数训之严,外有焦先生千之字伯强化导之笃,故公德器成就,大异众人。公常言:人生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有成者少矣。)司马温公曰:凡诸卑幼事无大小,毋得专行,必咨禀于家长。又曰:凡子受父母之命,必藉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毕则返命焉。或所命有所不可行者,则和色柔声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许然后改之;若不许,苟于事无大害者亦当曲从。若以父母之命为非,而直行己志,虽所执皆善,犹为不顺之子,况未必是乎?司马温公与其兄伯康友爱尤笃,伯康年将八十,公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每食少顷则问曰:得无饥乎?天少冷则拊背曰:衣得无薄乎?范忠宣知襄城县,承事伯兄,照管汤药,饮食居处衣服必躬必亲,如孝子之事严父。事亲从兄,仁义之实,敬爱之理,与生俱生,仁之至义之尽也。
唐伸俊年八十五六极康宁,自言少时因读千字文有所悟,谓心动神疲四字也。平生遇事未尝动心,故老而不衰。
太医孙君 ,字景初,自号四休居士。山谷问其说,四休笑曰:粗茶淡饭饱即休,补破遮寒暖即休,三平二满过即休,不贪不妒老即休。山谷曰:此安乐之法也。夫少欲者不替之家也,知足者极乐之国也。四休家有三亩园,花木郁郁,客来煮茗,谈上都贵游,人闲可喜事,或茗寒酒冷,宾主皆忘。
译气下行,使它归于下部。乡里有人照此服用,有的反而导致虚弱,大概是香附、姜黄泻气太过所致;不知道张山为什么唯独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我想他另有其他方法,特意记下这个药方告诉别人。渡过长江后,我见到一位武官王升,也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健康,没有疾病,便问他服用什么药。原来他的药方和张山相同,这才知道人使用药物各有适宜,不能强求一致。吴隐之侍奉母亲孝顺而谨慎,和太常韩康伯是邻居。韩康伯的母亲,是一位贤明的妇人。她对康伯说:“你如果掌管铨选官员的事务,应当举荐像某某这样的人。” 后来康伯任吏部官员,吴隐之于是逐步升入清要的官阶。古人依据孝行选拔人才,贤明的妇人也懂得这个道理。吕侍讲说:“孝子侍奉双亲,必须事事亲自去做,不可以把事情交给仆役。” 他曾说,《谷梁传》记载:天子亲自耕田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王后亲自养蚕来供给祭祀用的服装。国家并不是没有优秀的农夫和女工,而是认为人尽力侍奉祖先,不如亲自做自己能够亲自做的事情。这种说法最充分地说明了侍奉双亲的道理。他又说,做人子女的,即使没有声音也要听,即使没有形迹也要察觉,从来不能片刻离开双亲。侍奉双亲如同敬奉上天,片刻离开双亲,就有可能违背天道;上天是不能远离的。(吕侍讲,字原明,是申国正献公公著的长子。正献公在家中简朴持重、少言寡语,从不轻率对待世间事务。申国夫人性情严肃而有规矩法度,虽然非常疼爱公著,却教导他事事遵循规矩。他刚满七岁时,即使严寒酷暑、刮风下雨,也要侍立一整天;父母不叫他坐,他就不敢坐。每天一定要穿戴整齐去拜见长辈;平时即使天气非常炎热,在父母和长辈身边也不得脱去头巾、〔缺字〕、〔缺字〕、〔缺字〕,衣着始终十分谨慎;行走出入不得进入茶馆、酒馆。市井街巷中的话语、郑卫淫靡的音乐,从未进入他的耳中。在家里,正献公和申国夫人多次严厉训导他;在外面,又有焦先生千之、字伯强,给予诚恳的教导。因此公著的德行和器识得以成就,远远不同于一般人。公著常说:“一个人如果在家里没有贤明的父兄,在外面没有严格的老师和朋友,却能够有所成就,这样的人是很少的。”) 司马温公说:“凡是地位低的晚辈,无论事情大小,都不得擅自办理,必须向家长请示。” 他又说:“凡是子女接受父母的命令,必须记下来并随身带着,时时查看并赶快执行;事情办完后,就回去向父母报告。” 如果父母所吩咐的事情有不能执行的地方,就应和颜悦色、声音柔和地把其中的是非利害详细说明,等父母同意后再改变做法;如果父母不同意,只要事情没有大的危害,也应当委曲顺从。如果认为父母的命令不对,却径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即使自己坚持的全是善事,仍然是忤逆的子女,何况自己的做法未必正确呢?” 司马温公和哥哥伯康的感情特别深厚。伯康将近八十岁时,温公像侍奉严父一样侍奉他,像保护婴儿一样照料他;每次吃饭过了一会儿,便问:“莫不是饿了吧?” 天气稍微转冷,便抚摸他的背说:“衣服莫不是穿得太薄了吧?” 范忠宣任襄城县知县时,侍奉伯兄,照料他的汤药;饮食、居处、衣服等事,必定亲自办理,像孝子侍奉严父一样。侍奉父母、顺从兄长,是仁义的实际表现;敬重和爱护的道理与生俱来,是仁德达到极致、义理尽到极致的表现。唐伸俊八十五六岁时,身体极其健康安宁。他自己说,年轻时因读《千字文》有所领悟,认为其中说的是“心动神疲”四个字。他一生遇到事情从未使心神动荡,所以年老了也没有衰弱。太医孙君〔缺字〕,字景初,自号四休居士。山谷问他这四休是什么意思,四休笑着说:“粗茶淡饭,吃饱就休息;缝补破衣,能够遮寒保暖就休息;生活达到三平二满,超过适度就休息;不贪婪、不嫉妒,老去就休息。” 山谷说:“这就是安乐的法则。” 少有欲望,就是不衰败的家庭;知足,就是极其快乐的国度。四休家有三亩园子,花木茂盛;客人来时便煮茶,谈论京城中达官贵人的游乐以及人间值得欣喜的事情,有时茶凉酒冷了,宾主双方都忘了时间。他的住处和我的住处相对,有空
其居与余相望,暇则步草径相寻,故作小诗遗家僮歌之,以侑酒茗,诗曰:太医诊得人间病,安乐延年万事休。又曰:无求不着看人面,有酒可以留人嬉。欲知四休安乐法,听取山谷老人诗。
山谷四印云:我提养生之四印,君家所有更赠君。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富,不如一默。无可简择眼界平,不藏秋毫心地直。我肱三折得此医,自觉两踵生光辉。团蒲日静鸟吟时,炉薰一炷试观之。四休四印,老少富贫,普同受用。
东坡云:旧说南阳有菊水,水甘而清,居民三十余家,饮其水皆寿,或至百二三十岁。
蜀青城山老人村,有见五世孙者,道极险远,生不识盐发,而溪中多枸杞根如龙蛇,饮其水故寿。
道人中往往多有 寿者。陆放翁云:青城山人巢居,食松面,年九十矣。人有谒之者,但粲然一笑,有所请问,则托言病聩,一语不肯答。予尝见之于丈人观道院。忽自语养生曰:为国家致太平与长生不死,皆非常人所能。且当守国使不乱,以待奇才之出;卫生使不夭,以须异人之至。不乱不夭,皆不待异术,惟谨而已。予大喜,从而叩之,则已复言聩矣。
译时我们就沿着草径步行相访。因此我作了一首小诗,送给他家的童仆歌唱,用来助兴茶酒。诗说:“太医诊断出人间的疾病,安乐延年,万事都应停止追逐。” 又说:“不求人就不必看人的脸色;有酒,就可以留客人一起嬉乐。” 想知道四休的安乐方法,就听听山谷老人写的诗吧。山谷的《四印》说:“我提出养生的四条原则,你家本来就有,我再赠送给你。” 百战百胜,不如忍耐一次。说尽万语、拥有万般财富,不如保持一次沉默。没有什么可挑剔的,眼界自然平和;不隐藏丝毫私心,内心就正直。我曾多次遭受挫折,终于得到这剂医心之方,自己觉得两只脚跟都生出了光辉。蒲团上白日安静、鸟儿鸣叫的时候,点燃一炷炉香,试着观照体会这些道理。四休、四印,无论老少、富贫,都可以普遍享用。东坡说:“旧时传说南阳有菊水,水味甘甜而清冽,居民有三十多户,饮用这里的水都能长寿,有的甚至活到一百二三十岁。” 四川青城山有个老人村,曾有人见过五代子孙同堂的人;那里道路极其险远,人一出生就不知道盐是什么,溪水中有很多形如龙蛇的枸杞根,因为饮用那里的水,所以长寿。修道之人中,往往有许多〔缺字〕寿命很长的人。陆放翁说:“青城山人住在巢穴般的居所里,吃松树的粉末,已经九十岁了。” 有人去拜访他,他只是灿然一笑;有人向他请教,他就托词说自己耳聋,一句话也不肯回答。我曾在丈人观道院见过他。他忽然谈起养生,说:“使国家达到太平,以及使人长生不死,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姑且应当守护国家,使它不发生混乱,以等待奇才出现;保养身体,使它不早夭,以等待异人到来。国家不乱、身体不夭,都不需要特殊的法术,只要谨慎行事罢了。我非常高兴,便继续向他追问;可是他已经又说自己耳聋了。
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论衰老
少壮既往,岁不我与。孔子曰: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盖因马念车,因车念盖。未得之,虑得之;既得之,虑失之。趑趄嗫嚅而未决,寤寐惊悸而不安。夫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两肾中间,白膜之内,一点动气,大如箸头,鼓舞变化,开阖周身,薰蒸三焦,消化水谷,外御六淫,内当万虑,昼夜无停,八面受攻。由是神随物化,气逐神消,荣卫告衰,七窍反常,啼号无泪,笑如雨流,鼻不嚏而出涕,耳无声而蝉鸣。吃食口干,寐则涎溢。溲不利而自遗,便不通而或泄。由是真阴妄行,脉络疏涩。昼则对人瞌睡,夜则独卧惺惺。故使之导引,按摩以通彻滞固,漱津咽液以灌溉焦枯。若扣齿集神而不能敛念,一曝十寒,而徒延岁月。虽云老者非肉不饱,肥则生风;非帛不暖,暖则多淫。 幸补药者,如油尽剔灯,焰高而速灭。老子云:以其浓生,所以伤生也。况有明修礼貌,暗伏奸雄,萌 腐其肠胃,脂粉惑其清真,孤阳独盛,水谷易消。自恃饮啖过人,恣造欺天之罪,宿缘既尽,恶报临头。其或厌妖沉酣,身居勤俭,志益贪婪,方聚龟毛之毡,忽作女子之梦。宋齐丘《化书》云:悭贪者化为狗,暴勇者化为虎。虽然身未迁谢,业已成行矣。先贤诗云:克己工夫未肯加,吝骄封闭缩如蜗。试于静夜深思省,剖破藩篱即大家。先贤戒曰:积金以遗子孙,子孙未必能保;积书以遗子孙,子孙未必能读。
不如积阴 于冥冥之中,以为子孙无穷之计。庞居士诗云:北宅南庄不足夸,好儿好女眼前花。一朝身没一丘土,又属张三李四家。张紫阳诗云:人生须有百年期,寿夭穷通莫预知。
昨日街头方走马,今朝棺内已眠尸。妻财遗下非君有,罪业将行难自欺。大药不求争得遇,遇之不炼更迷痴。盖年老养生之道,不贵求其充,当以前贤破幻之诗洗涤胸中忧结,而名利不苟求,喜怒不妄发,声色不因循,滋味不耽嗜,神虑不邪思。无益之书莫读,不急之务莫劳。
三纲五常现成规模,贫富安危且据见定。邵康节云:美酒饮教微醉后,好花须看半开时。又云:爽口物多终作疾,快心事过必为殃。与其病后求良药,孰若病前能自防。又诗云:虑少梦自少,言稀过亦稀。帘垂知日永,柳静觉风微。但看花开谢,不言人是非。何须寻洞府,度世也应迟。
庞居士云: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余亦有诗云:世人用尽机关,只为贪生怕死。我有安乐法门,直须颠倒于此。晋有祁孔宾夜间读书,忽闻窗外云:祁孔宾,隐去来。修饰人间事,甚苦不堪偕。所得未毫铢,所丧如山崖。
译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论述衰老 年轻壮盛的时期已经过去,岁月不会等待我们。孔子说:“到了老年,血气已经衰退,要戒除的就在于贪得。” 这就像因为得到马而想到车,又因为有了车而想到车盖。没有得到时,忧虑怎样得到;已经得到后,又忧虑怎样失去。行动迟疑、说话吞吐而不能决定,醒着睡着都惊惧不安。阴阳二五之精气精妙地结合凝聚,在两肾之间、白膜以内,有一点如筷子头大小的动气;它鼓动变化,开合运行全身,熏蒸三焦,消化水谷,抵御体外六淫,在体内应对各种忧虑,昼夜不停地运行,却从八方受到攻击。于是精神随着外物变化,气也随着精神消耗,营卫之气逐渐衰弱,七窍出现反常现象:哭叫却没有眼泪,发笑时泪水反而像雨一样流出;鼻子不打喷嚏却流鼻涕,耳朵听不见声音却像有蝉鸣。吃东西时口干,睡觉时口水外流。小便不畅却自行遗尿,大便不通却有时泄泻。因此真阴妄行,脉络变得疏松而涩滞。白天面对人时打瞌睡,夜里独自躺卧却清醒不眠。所以要进行导引、按摩,使阻滞和凝固得以通畅;还要漱口咽津,用津液滋润焦枯。如果只是叩齿聚神,却不能收摄心念,时而勤奋、时而懈怠,最终只能白白拖延岁月。虽然说老人不吃肉就不能饱,但吃得肥腻就会生风;不穿丝帛就不能保暖,但过分温暖又容易产生淫欲。幸好依靠补药,就像灯油将尽时挑亮灯芯,火焰虽高,却会很快熄灭。老子说:“正因为用浓厚之物来养生,反而会损伤生命。” 何况有的人表面修饰礼貌,暗中却潜藏奸诈凶恶;萌〔缺字〕腐蚀肠胃,脂粉迷惑清纯本性,孤阳独盛,水谷很容易消化。自以为饮食超过常人,放纵自己造下欺天的罪过;宿世因缘已经耗尽,恶报便临头了。有的人厌恶妖媚、沉溺酣饮,身体表面处处勤俭,心志却更加贪婪;正聚集龟毛织成的毡子,忽然又做起女子般的梦。宋齐丘《化书》说:“吝啬贪婪的人会化为狗,暴躁勇猛的人会化为虎。” 即使身体还没有迁化消亡,所造的业也已经形成了。先贤诗说:“克制自己的功夫还不肯下,吝啬和骄傲使人封闭,蜷缩得像蜗牛。” 不妨在寂静的深夜认真反省,打破藩篱,就能成为胸襟广大的人。先贤告诫说:“积攒金钱留给子孙,子孙未必能够保住;积存书籍留给子孙,子孙未必能够阅读。” 不如在冥冥之中积累阴〔缺字〕,作为子孙无穷尽的谋划。庞居士的诗说:“北宅南庄没有什么值得夸耀,好儿好女只是眼前的花。” 一旦身体死亡归于一抔土,房产就又归张三李四所有。张紫阳的诗说:“人生应当以百年为期,但寿命长短、困窘通达都无法预先知道。” 昨天还在街头骑马奔驰,今天已经躺在棺材里成为尸体。妻子和财产留下来,都不再属于你;罪业即将随身而去,也无法自欺。” 不寻求大的药物,怎能有机会遇到它;遇到以后不加以炼制,更是迷惑痴愚。年老养生的道理,不在于追求过分充足,而应当用前贤破除幻想的诗篇洗涤心中的忧结;不苟且追求名利,不任意发泄喜怒,不放纵于声色,不沉溺于滋味,不产生邪念。没有益处的书不要读,不急迫的事务不要劳心劳力。三纲五常本已有现成的规范,贫富、安危也姑且依照眼前既定的状况。邵康节说:“美酒要喝到微醉以后,好的花只应欣赏它半开的时候。” 又说:吃得痛快的东西,往往最终会成为疾病;使人一时称心的事情,过后必定会带来祸患。与其生病以后再寻求良药,不如在生病以前就能自行防范。又有诗说:忧虑少了,梦自然少;说话少了,过错也会少。放下帘子便知道白昼很长,看柳枝静止便觉察到风势微弱。只管看花开花谢,不谈论他人的是非。何必去寻找仙人洞府?这样度过一生,反而也应当迟缓一些。庞居士说:只愿把一切实际存在的东西都空掉,千万不要把本来不存在的东西当成实有。我也有诗说:世人用尽心机,只是为了贪恋生存、害怕死亡。我有安乐的法门,只须把世人的这种做法倒转过来实行。晋代有个叫祁孔宾的人,夜里读书,忽然听见窗外说:祁孔宾,隐退去吧。修饰经营人世间的事情,实在苦不堪言。得到的还不到一丝一毫,失去的却像山崖那样多。晁文元公《法藏碎金》说:众人所喜爱的,是虚浮的
晁文元公《法藏碎金》云:众所好者,虚名客气,见利羡财。予所好者,天机道眼,法要度门。又云:观身无物,从幻化缘生;观心无物,从颠倒想生。又云:身有安全败坏者,事之报也,即世而可见;性有超升沦坠者,行之报也,异世而不知。譬如形声之有影响,必然之理也。又云:人有疾苦,或多偶尔。非固所作,无如之何。
历观纪化之躯,而有甚于此者,能推此理,足以自觉。又云:仕宦之间,暗触祸机。衽席之上,密涉畏途。轮回之中,枉入诸趣。古人云:心死形方活,心强身即亡。《金刚经》云:何降伏其心川。《老子颂》云:你喜我不喜,雁飞思塞北。莺忆旧窠归,秋月春花无限意,个中只许自家知。虚净天师云:灵台皎洁似冰壶,只许元神里面居。若向此中留一物,平生便是不清虚。老子云:虚其心,实其腹。是皆融智能,黜聪明,而宅天和,以却百邪者也。岂比夫三千六百傍门小法,加之于万境煎熬之心,而头上安头,又以金石草木刚烈之剂,饵之于丧津枯涸之体,而求补益哉?历观前人以不仁成家,以仁而保家者有之矣。如以不仁而得,复以不仁而守者,祸不旋踵也。《晋书》传云:石季龙僭称帝号,发近郡男女十六万,车十万乘运土筑华林园。扬州送黄鹄雏五,颈长一丈,声闻十余里,泛舟于玄武池。命子石宣祈于山川,因而游猎,乘大辂,羽葆华盖,建天子旌旗,十有六军戎卒十八万,出自金明门。季龙从其后官升凌霄观望之,叹曰:我家父子如是,自非天崩地陷,当复何愁?但抱子弄孙日为乐耳。宣所过三州十五郡,资储靡有孑遗。季龙复命子石韬亦如之。出自并州,游于秦晋。宣素恶韬宠,是行也,嫉之弥甚。于是相图之计起矣。
俄而,宣使刺客杀于佛舍,又欲谋不轨。事发,季龙杀之。季龙既死,其后歼焉。呜呼!季龙之富贵而不足恃,而今之碌碌者十百之帑,又奚足以作威福而造业因哉?余虽枯槁幽栖,而衣冠出处未尝用馊馅故事,以孔子之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故托佛以言性耳。佛云:一切山河大地皆从如来性流出,然则佛之一字乃一切有情之觉,灵也。实为大罗空劫先天之祖气,即元始天尊是也。人人皆抱此灵而不自觉,故佛经云:一切众生本来成佛,以不觉,故名曰众生;以觉,故名曰佛。今之地狱变相,乃唐太宗以入冥境界,命宰相阎立本图画以示人。余少年滑稽之时,未尝不在笑淡之下。一日在外,因病困极,恍惚所见,与吾家骨肉所梦同日境界因缘无有少异,遂绝口不敢戏谑。后读史传语录文本,始知近代以来王公卿士于佛书中获大安乐者不可枚举。故韩昌黎排之至甚,而终得法于大乘;欧阳文忠公恶之如雠敌,而又号为六一居士。
译名声、意气和见到利益便羡慕财物。我所喜爱的,是天赋的机理、洞察真理的眼光、佛法的要旨和度脱众生的门径。又说:观察身体,知道它本来没有实体,只是由幻化的因缘产生;观察内心,知道它本来没有实体,只是由颠倒的妄想产生。又说:身体有安全、衰败和毁坏,这是事情所得到的报应,在今生就可以看见;人的本性有超脱上升和沉沦坠落,这是行为所得到的报应,要到另一世才知道。这就像形体必有影子、声音必有回响一样,是必然的道理。又说:人有疾病和痛苦,有时大多只是偶然发生的。若并不是自己本来所造成的,那也没有办法。遍观历代记录和世事变化中的人身,竟有比这更严重的;能够推究这个道理,就足以使自己觉悟。又说:在做官期间,暗中触犯灾祸的机关。在床席之间,秘密地涉入可怕的险途。在轮回之中,徒然堕入各种趣道。古人说:心若死寂,形体才会真正获得生机;内心若逞强,身体就会走向死亡。《金刚经》说:应当怎样降伏自己的心?《老子颂》说:你所喜爱的,我并不喜爱;看见雁飞,便思念塞北。看见黄莺,便忆起旧日的巢穴和归处;秋月春花中有无穷的意味,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虚净天师说:心灵之台洁白明亮,像冰制的壶,只让元神居住在其中。如果还在其中留下一件东西,那么这一生便不能算清净虚无。老子说:使内心虚静,使腹中充实。这些都是融合智慧、摒弃机巧聪明、安处于天然和气之中,从而抵御各种邪气的方法。难道能把它同三千六百种旁门小法相比吗?一面让内心在万般境遇中受煎熬,已经是头上加头;一面又给津液已经丧失、身体已经枯竭的人服用金石草木等刚烈药物,还想求得补益吗?纵观前人,有靠不仁义建立家业的,也有靠仁义保全家业的。如果靠不仁义取得家业,又靠不仁义来守成,灾祸很快就会降临。《晋书》的传记记载:石季龙僭越称帝,征发附近郡县的男女十六万人,动用车辆十万辆运土,修筑华林园。扬州送来五只黄鹄幼鸟,脖子长一丈,叫声十多里外都能听见,放在玄武池中游荡。他命令儿子石宣到山川祭祀,趁机出游打猎;乘坐大辂车,车上有羽葆华盖,树立天子的旌旗,带着十六军、十八万军士,从金明门出发。季龙随后登上凌霄观远望,感叹说:我们父子如此富强,只要不是天塌地陷,还忧愁什么呢?只要每天抱抱孩子、逗弄孙子来享乐就够了。石宣经过三州十五郡,所到之处的资财储备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季龙又命令儿子石韬也这样做。石韬从并州出发,在秦、晋一带游历。石宣一向厌恶石韬受宠,这次出行以后,对他的嫉恨更加深了。于是,彼此谋害的计划就开始了。不久,石宣派刺客在佛寺杀死石韬,又想图谋叛乱。事情败露后,季龙杀了石宣。季龙死后,他的后代也被消灭了。唉!石季龙拥有那样的富贵尚且不能依靠,如今那些平庸之人拥有的财库即使多上十倍百倍,又哪里足以凭此作威作福、造下恶业因果呢?我虽然形容枯槁、幽居独处,但无论穿戴还是出仕退处,都不曾采用【馊馅故事:原文疑误,词义不明】;因为孔子的性与天道,后人无法直接听闻,所以我借佛教的话来谈论本性。佛说:一切山河大地都从如来的本性中流出;这样说来,“佛”这个字,就是一切有情众生的觉性和灵性。它实际上就是大罗空劫以前、先天存在的祖气,也就是元始天尊。人人都具有这种灵性,却不能自觉,所以佛经说:一切众生本来都是佛,只因没有觉悟,所以称为众生;由于觉悟了,所以称为佛。如今所见的地狱变相图,是唐太宗进入冥界后,命宰相阎立本绘画出来给人看的。我年轻而喜欢戏谑的时候,未尝不把这些事看作淡薄可笑之谈。有一天我在外面,因为疾病困顿到了极点,恍惚中所见的情景,竟与我家亲人梦中所见的境界和因缘在同一天发生,毫无一点不同,于是从此再也不敢开玩笑亵渎。后来读到史传、语录等文字,才知道近代以来,王公卿士从佛书中获得大安乐的,多得无法列举。所以韩昌黎极力排斥佛教,最终却还是从大乘佛法中得到佛法要旨;欧阳文忠公像憎恨仇敌一样厌恶佛教,后来却又号称六一居士。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有所领悟,才突然改变了态度吗?可悲啊!世人不明白佛的本心,却沉溺于佛教的外在事务,所以才有梁武帝的灾祸:侯景兵临城下,他还不知道;秦始皇想求
岂非自有所得而翻然而改者欤?悲夫!世人不明佛心而溺于佛事,故粱武帝之祸,侯景至而不知;秦始皇欲仙,徐福去而不返。况夫琐琐胜事,而能胜其业障乎?夫业障之心,以酒为浆,以妄为常,念念迁谢。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息,一息脉行三寸,元气周身,脉行八百一十丈,寒来暑往之诱,物迷神明流之远矣。养生之士以此为主,则是认贼为子,岂不谬哉?故岐伯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也。昔有二人就余以辩生死事大者。一曰:人之有生也,赋性于天,养命于地,百年之身,仁义而已。及其终也,清魂归天,浊魄归地,夫复何疑?一曰:人之生也,以生为我,以得为强,以妄为常;虫秽之仓,愁虑之囊;或为之让,或为之攘,均为之孳孳。一名残忍,一名忠良。拘之则心目外寇,纵之则血气内戕。欲持其要,莫知所长。业识茫茫,一息不来,乌知其何往?余各以一诗遗之,其一曰:原始要终理不讹,四非庄敬怕蹉跎。平生不践中庸地,一曲阳关没奈何。其二曰:超凡一句绝商量,说破教君笑断肠。一切顺为生死事,莫令厌恋作心王。有人能如此,便见养生主也。大抵桑榆之景,劳逸不同,盖劳心者甚于劳力者耳。善为心主者,劳亦如是,逸亦如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也。人生五十者精力将衰,大法当二十日一次施泄。六十者当闭固勿泄也,如不能持者,一月一次施泄。过此皆常情也,不足为法。凡肥盛强浓者,自壮至老,衣食与药,并用疏爽。肉虽多,不使胜食气。果宜枣柿藕,菜宜韭与萝菔。饮食饥时先进热物,然后并宜温凉及时,勿恣食粘滑烧炙煎爆辛辣燥热之味,防有内郁风痰,外发痈疽之证。虽清瘦而素禀强实兼有痰证者,与此同法。清 虚弱者,自壮至老,衣服与药皆宜温浓。性寒伤胃,腥膻 炙生冷油腻并宜少食。如肥而素禀滑泄虚寒易感者,与此同法。其余扶衰润槁之方各类于后。
译得成仙,徐福出海后却一去不返。何况那些琐碎的、表面上可夸耀的事情,怎么能够胜过自身的业障呢?所谓业障之心,就是把酒当作饮料,把虚妄当作日常,念头不断变化消失。人一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每次呼吸脉气运行三寸,元气周行全身,脉气运行八百一十丈;寒来暑往的诱惑,使万物迷惑心神,流散得越来越远了。养生之人如果把这些当作根本,就是把盗贼认作儿子,难道不是荒谬吗?所以岐伯说:呼吸出入停止,神机的变化就会灭绝;气的升降停止,生命之气就会孤立而危险。《易经》说:“精气凝聚而成为万物,游离的魂魄发生变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从前有两个人来找我辩论生死这一重大问题。一个人说:人能够出生,是承受上天赋予的本性;能够养命,是依赖大地;一生百年,所凭借的不过是仁义罢了。等到生命终结,清灵的魂归于天,浑浊的魄归于地,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另一个人说:人活着时,把活着当作自我,把获得当作强盛,把虚妄当作常态;身体是虫秽聚集的仓库,也是忧愁思虑的袋子;有时为它谦让,有时为它争夺,无不孜孜不倦地奔忙。一个人名义上残忍,另一个人名义上忠良。拘束它,心和眼就成为外来的敌寇;放纵它,血气就会从内部受到损伤。想要掌握其中的要领,却不知道应当从哪里入手。业力和意识茫茫无定,一口气若不能再来,哪里知道它将去往何处?我各作一首诗送给他们,其中一首说:推究事物的起源并考察其结局,道理不会错误;【四非庄敬:原文疑误,词义不明】若不庄重恭敬,便害怕走上歧途。一生没有踏上中庸之道,最终只能在一曲《阳关》声中无可奈何。另一首说:超越凡俗,只需一句话,根本不必反复计较;把道理说破,便会让你笑得肝肠寸断。一切顺其自然地面对生死之事,不要让厌弃或贪恋成为支配内心的主宰。: 大体说来,人到晚年,劳作和安逸各不相同;因为劳心比劳力更为辛苦。善于主宰自己内心的人,劳作时如此,安逸时也如此,就像鱼在水中饮水一样,冷暖只有自己知道。人到了五十岁,精力将要衰退,按通常的原则,应当每二十天泄精一次。到了六十岁,应当闭藏精气,不要泄精;如果不能坚持,一个月泄精一次。超过这个年龄,都是普通人的常情,不足以作为准则。凡是身体肥胖壮实、体质强盛的人,从壮年到老年,衣食和药物都应采用疏利清爽之品。肉类虽然可以多吃,但不要使它超过谷物等主食的分量。水果宜吃枣、柿、藕,蔬菜宜吃韭菜和萝卜。饥饿时进食,应先吃热食;随后饮食冷热都要适时适度,不要任意多吃黏腻、滑润、烧烤、煎炸、辛辣、燥热的食物,以防内里郁积形成风痰,外部发生痈疽等病证。即使身体清瘦,但平素体质强实并兼有痰证的人,也应采用同样的方法。【“清”疑为“清瘦”之误】虚弱的人,从壮年到老年,衣服和药物都适宜温暖厚重。体性偏寒、容易损伤胃气的人,腥膻食物、炙烤食物、生冷食物和油腻食物都应少吃。如果身体肥胖而平素体质容易滑泄、虚寒、易受外邪感伤,也应采用同样的方法。其余扶助衰弱、滋润枯槁的方剂,分别列在后面各类中。
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养老编
孔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圣言所包自广,若必待亲终,然后尽于大事,亦非圣贤之意。
君子曰:曾元养小体。曾子岂安养小?或因贫富丰俭之不同,或偶因珍奇之一事。
人子父母之奉,不在富奢,虽一橘亦可奉亲。故谚曰:人能以爱子之心爱亲,孝矣。若非理之奉,亦不为孝。
古人有对客烹鸡,已而供母者,今人却不能然。
父母之言或有差错,人子不可对人质正,待后言之。如不害事,亦不必言。
凡百家事,人子必须与亲商榷,然后行之,庶免乖忤。若亲意坚执,小有未善,亦当勉从。
父母贤明,自是均一。或有所偏向,财帛不均,为子者必自解,曰:此财帛父母之物也。
若初不有此,奈何?有或遇水火盗贼失去,又将奈何?其不才之子,必怨对其亲,或至终身不相见者有之,尚得谓之人子乎?何其卑弱之甚也。
人各有所偏,偏处最明,善道君亲者,必自明处傍引正之。人子谏亲,知其必不肯从,必浓结亲之挚友,或所亲信之人,于其不意之中解之,必致其情。
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起居编
老人火衰必自多寒,又不胜衣,当以熟绢软布为之,所套花绵,年换新者。
父母送终之具,五十以后即当渐备,常以夏月为惧。
春时遇天气顿暖,不可顿减绵衣。缘老人气弱骨疏,风冷易伤,才透春时,但多令夹衣,遇暖之时,一重重渐减,即不致暴伤也。
老不耐风,非不耐风也,只当调气尔;少不耐劳,非不耐劳也,只当调脾尔。
六十忌入房户,所以辅衰,故重性命也。
人年五十以上皆常大便不利,或成苦下痢。有斯二疾常须预防。若秘涩则宜数食葵菜等滑物,如其下痢宜与姜韭温热之菜。老人于四时之中常宜温食,不得轻之。
养老之要,耳无妄听,口无妄言,身无妄动,心无妄念,此皆有益于老人也。又当爱心,每有诵念,无令耳闻,此为要妙耳。
老人之道,常念善,无念恶;常念生,无念杀;常念信,无念欺。无作博戏,强用气力,无举重,无疾行,无喜怒;无极视,无极听;无大用意,无大思虎;无吁嗟,无叫唤;无歌啸,无啼泣;无悲愁,无哀恸;无庆吊,无接对宾客。能如此者,可无至病,长寿斯必也。
老人常避大风、大雨、大寒、大暑、大雾、霜、霰、雪、旋风、恶气,能不触冒者,是大吉祥也。
老人所居之室,必须大周密,无致风隙也。
老人须知服食将息,调身按摩,摇动肢节,导引行气,不得对面杀生,以奉养也。
译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养老编》孔子说:父母的年龄不能不知道。圣人的这句话包含的意义很广;如果一定要等父母去世以后,才把大事办完,也不是圣贤的本意。君子说:曾元只懂得奉养父母的身体。难道曾子会安心只奉养父母的身体吗?有时是因为贫富、丰俭各不相同,有时只是偶然得到一件珍奇之物。子女奉养父母,不在于富有奢侈,即使只有一个橘子也可以奉给父母。所以俗话说:一个人如果能用爱护子女的心来爱护父母,就是孝顺了。如果用不合道理的方式奉养父母,也不能算孝顺。古人有一次当着客人的面杀鸡烹煮,随后却把鸡肉拿去供养母亲;如今的人反而做不到这样。父母的话有时会有错误,子女不可以当着别人面前纠正,等到事后再私下说明。如果并不妨碍事情,也不必说出来。凡是家中的各种事务,子女都必须先同父母商量,然后再实行,这样才大致可以避免违背父母的心意。如果父母坚持自己的意见,即使其中有一点不妥,也应当尽力顺从。父母贤明,自然会公平一致。如果父母有所偏向,分配财物不均,做子女的必须自己开解说:这些财物本来就是父母的东西。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些财物,那又能怎么办呢?如果有时遇到水灾、火灾或盗贼而丢失了,又能怎么办呢?那些没有才能的儿子,必然会怨恨、对抗自己的父母,甚至一辈子不相见的也有,这还可以称作人家的儿子吗?怎么会卑微软弱到这种地步啊!每个人都有自己偏执的地方,而在偏执之处往往最能看清问题;善于劝导君主和父母的人,一定会从他们明白的地方旁敲侧引,逐渐把他们引向正确的方向。儿子劝谏父母,知道父母一定不肯听从,就应当深厚结交父母的挚友,或者父母亲近、信任的人,在父母没有意料到的时候替自己开解劝说,并且一定要充分表达自己的心意。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起居编 老人阳气衰弱,必然自己常觉寒冷,又经不起衣服的硬挺,应该用熟绢和柔软的布料做衣服;衣服里套的花绵,也应每年更换新的。给父母准备送终的物品,五十岁以后就应当逐渐备办,平常尤其要把夏天当作需要忧虑防备的时候。春天遇到天气突然转暖,不可以一下子减少棉衣。因为老人气弱、骨骼疏松,容易被风寒伤害;刚进入春天时,应多让他穿夹衣,遇到暖和天气,就一层一层地逐渐减少,这样便不会因骤然减衣而受伤。老人不是不能耐风,而是应当调理气;年轻人不是不能耐劳,而是应当调理脾。六十岁以后忌讳行房,这是为了辅助衰弱的身体,所以要更加重视性命。人到了五十岁以上,大多常有大便不畅,有的还会变成严重的腹泻。有这两种病,就应当经常预先防治。如果大便秘涩,就应当多吃葵菜等滑润的食物;如果腹泻,就宜给他吃姜、韭等温热的蔬菜。老人一年四季都应当常吃温热的食物,不可轻视这一点。养老的要点是:耳朵不要随便听,嘴巴不要随便说,身体不要随便活动,心里不要随便起念,这些对老人都有益处。还应当珍惜自己的心神;每当诵念时,不要让耳朵听见外界的声音,这就是其中最重要、最精妙的做法。老人的养生之道,是常想着善,不想着恶;常想着生,不想着杀;常想着诚信,不想着欺骗。不要进行赌博游戏,不要勉强使用气力,不要举重物,不要快速行走,不要大喜大怒;不要长时间注视,也不要长时间倾听;不要过度用心,不要过度思虑〔原文“思虎”疑为讹字,含义不确定〕;不要叹息,也不要大声呼喊;不要放声歌唱或长啸,也不要啼哭;不要悲伤忧愁,也不要极度哀痛;不要参与庆贺和吊唁,也不要接待应酬宾客。能够这样做,就可以避免发展成严重的疾病,长寿也一定能够实现。老人应当经常躲避大风、大雨、大寒、大暑、大雾、霜、霰、雪、旋风和恶劣之气;能够不遭受这些侵袭,就是大吉祥。老人居住的房屋,必须建造得宽大而严密,不要留下让风吹入的缝隙。老人应当懂得服食调养、调节身体、按摩、活动四肢关节、导引行气;不要当着老人的面杀生,以此来供养他。
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药饵编
丹溪云:人生至六十、七十之后,精血俱耗,平居无事已有热证,何者?头倾目眩,肌痒溺数,鼻涕牙落,涎多寐少,足弱耳聩,健忘眩晕,肠燥面垢,发白眼花,久坐兀睡,未风先寒,食则易饥,笑则易泪,但老境无不有此。或曰:《局方》用乌附丹剂多与老人为宜,岂非以年老气弱下虚,理宜用温补?今皆以为热,乌附丹剂将不可施之老人耶?曰:奚止乌附丹剂不可妄与,至于好酒腻肉、湿面肉汁、烧炙煨爆,辛辣甜滑皆在所慎。或者又曰:甘旨养老,经训具在,为子与妇,一有不及,孝道便亏,而吾子之言若是,其将有说以通之乎?曰:正所谓道并行而不相悖者,请详言之。古者井田之法行,乡闾之教兴。人知礼让,比屋可封。肉食不及幼壮,五十方才食肉。当时之人血气充和,筋骨坚凝,肠胃清浓,甘旨养老,何由致病?今则不然,幼小食肉,强壮恣饕。比及五十,疾巳 起,气耗血竭,筋柔骨痿,肠胃壅阏,涎沫充溢,而况人身之阴,难成易亏。六七十之后,阴不足以配阳,孤阳几欲飞越,因天生胃气尚尔留连,又藉水谷之阴稽縻而不走耳。所陈前证皆是血少。经曰:肾恶燥。乌附丹剂非燥而何?夫血少之人若防风、半夏、苍术、香附俱是燥剂且不敢多,况乌附丹剂乎?或者又曰:一部《局方》悉是温热养阳,吾子之言无乃谬妄乎?子曰:《局方》用燥剂,为劫湿病也,湿得燥则豁然而收。《局方》用暖剂,为补虚病也,补肾不如补脾,得暖则易化而食进,下虽暂虚,亦可少回。《内经》治法,亦许用劫,正是此意。盖为质浓而病浅者设也,此亦儒者用权之意,若以为经常之法,岂不太误?彼年老者,质虽浓,此时亦近平薄;病虽浅,其本亦易于发,而可劫药以取远效乎?若夫形肥者血多,形瘦者气实,间或有可劫者,设或失手,何以收救?吾宁稍迟,可以计出万全,岂不美乎?乌附丹剂其不可轻试也,明矣。至于饮食,尤当谨节。夫老人内虚脾弱,阴亏性急。内虚胃热,则易饥而思食;脾弱难化,则食已而再饥。阴亏难降则气郁而成痰,至于视听言动皆成废懒,百不如意怒火易炽。虽有孝子孝孙,亦是动辄扼腕,况未必孝顺乎?所以物性之热者,炭火制作者,气之辛辣者,味之甘腻者,其不可食也,明矣。虽然,肠胃坚浓,神气深壮者,世俗观之何妨奉养,从口固快一时,积久必为患害。由是观之,多不如少,少不如绝,爽口多疾,浓味措毒。前哲格言犹在人耳,可不慎欤?或曰:如子之言,殆将绝而不与,于汝安乎?予曰: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况施于所尊者哉?
译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药饵编 丹溪说:人活到六十、七十岁以后,精血都已耗损,平时即使没有发生什么事,也已经有热证,这是为什么呢?头部倾斜、眼睛眩晕,皮肤发痒、小便频繁,流鼻涕、牙齿脱落,唾液增多、睡眠减少,脚无力、耳聋,健忘、眩晕,肠道干燥、面部污垢,头发变白、眼睛昏花,久坐后不知不觉打瞌睡,尚未遇风就先感到寒冷,吃东西后很快又饿,笑起来容易流泪;但凡到了老年,大多都有这些情况。有人说:《局方》使用乌附丹剂,大多适宜给老人服用,难道不是因为老人年老气弱、下焦虚寒,按道理应当使用温补药吗?如今却都把这些看作热证,难道乌附丹剂就不能给老人使用了吗?回答说:哪里只是乌附丹剂不可随便给,至于嗜酒、肥肉、湿面、肉汁、烧烤煨爆之物,以及辛辣、甘甜、滑腻的食物,也都应当慎用。有人又说:用甘美的食物奉养老人,经典训诫中明明都有记载;作为儿子和媳妇,只要有一点没有做到,孝道就会亏缺,而您的话却是这样,难道有什么说法可以把它解释通吗?回答说:这正是所谓各种道理可以同时实行而互不冲突的情况,请让我详细说明。古代井田制度实行时,乡里的教化也兴盛起来。人人都懂得礼让,家家户户都可以受到封赏。肉食不供应给年幼和年轻力壮的人,到了五十岁才开始吃肉。那时人的气血充足和平,筋骨坚实强健,肠胃清利厚实,用甘美食物养老,怎么会导致疾病呢?如今却不是这样,幼小的孩子就吃肉,强壮的人任意贪食。等到五十岁时,疾病已经发生,气耗尽、血枯竭,筋脉柔弱、骨骼痿弱,肠胃堵塞不畅,涎沫充满口中;何况人体的阴精难以生成,却容易亏损。到了六七十岁以后,阴精不足以与阳气相配,孤独的阳气几乎要向上飞越;只是因为先天的胃气还勉强留存,又借助水谷所化的阴液牵制着它,所以没有散失罢了。前面所说的那些症状,都是血少造成的。经典说:肾恶燥。乌附丹剂难道不是燥烈之药吗?对于血少的人来说,防风、半夏、苍术、香附都是燥性药物,尚且不敢多用,何况乌附丹剂呢?有人又说:《局方》整部书都是用温热药来培养阳气,您的话恐怕不是荒谬妄言吗?先生说:《局方》使用燥性药,是为了急治湿病;湿邪遇到燥药,就会迅速收敛。《局方》使用温暖药,是为了补治虚病;补肾不如补脾,得到温暖后就容易消化,食欲也会增加;下焦虽然暂时虚弱,也可以稍稍恢复。《内经》的治法也允许使用这种急治的方法,正是这个意思。这是为体质厚实而病情浅表的人设置的,也正是儒家所说临机权变的意思;如果把它当作一成不变的常法,岂不是错误太大了吗?那些老年人,体质即使原本厚实,到这个时候也已经接近单薄;病情即使浅表,其根本也容易发作,怎么可以用峻急药物强行攻劫,以求取长远的效果呢?至于体形肥胖的人血多,体形瘦弱的人气实,偶尔也有可以用峻急药物攻劫的情况;但如果一旦失手,拿什么来挽救呢?我宁可稍微迟缓一些,设法做到万全,难道不是更好吗?由此可见,乌附丹剂不可轻易尝试,是很明显的。至于饮食,更应当谨慎节制。老人内里虚弱,脾气不足,阴精亏损而性情急躁。内里虚弱、胃有热,就容易饥饿而想吃东西;脾气虚弱、难以消化,所以刚吃完又会饥饿。阴精亏损、难以下降,就会使气机郁滞而形成痰;以至于视、听、说话、行动都变得懒散无力,事事不如意,怒火也容易旺盛。即使有孝顺的儿子和孙子,也会动不动就气得捶腕,更何况未必人人都孝顺呢?所以,食物性质偏热的、用炭火制作的、气味辛辣的,以及味道甘甜肥腻的,都不应当吃,这是很明确的。即使肠胃坚实厚壮、精神元气深厚强健的人,从世俗眼光看似乎也不妨用这些食物奉养;但入口虽然一时痛快,日积月累必然会造成祸害。由此看来,吃多不如吃少,吃少不如完全戒绝;爽口的食物容易带来多种疾病,味道浓厚的食物会暗中积成毒害。前代贤哲的格言至今仍在耳边回响,怎么可以不谨慎呢?有人说:照您这样的说法,几乎要完全戒绝食物而不给老人吃了,这样做您心里能安吗?我说:君子按照道德原则去爱护人,小
惟饮与食将以养生,不以致疾,若以所养转为所害,恐非君子之所谓孝与敬也。然则如之何则可?曰:好生恶死,好安恶病,人之常情。为子为孙必先闻之以义理,晓之以物性,旁譬曲喻,陈说利害,意诚辞确,一切以敬慎行之,又次以身先之,必将有所感悟,而无扦格之逆矣。吾子所谓绝而不与,施于有病之时,尤是孝道。无病之时,量酌可否,以时而进。某物不食,某物代之,又何伤于孝道乎?若夫平居闲话,素无开导诱掖之言,及至饥肠已鸣,馋涎已动,饮食在前,馨香扑鼻,其可禁乎?经曰:以饮食中养之,中之一字恐与此意合,请勿易看过。愚谓然而医书《内经》曰:阴阳之妙,变化无穷,造化皆出于此。如秦越人演八十一难,止得《内经》中一二,仲景取其伤寒一节,刘守真以热论变仲景之法,李明之以饮食劳役立论。恐先仲景书者以伤寒为主,恐误内伤作外感;先明之之书者,以胃气为主,恐误外感为内伤;先守真书者,以热为主,恐误以寒为热。不若先主于《内经》,则自然活泼泼地。或曰:今之医,但看《脉诀》以为诊视,阅诸方书便可治病,似为简便。先生之教读《内经》,虽识病,无方可据,《脉经》千条万绪,难以抚寻。曰:只欲如此,人之生命至重,非积岁月之功,岂可便视人之疾?前人立论制方,有与《内经》意合者,有穿凿者,立意偏者,有因病患之虚实形气脉证而制方,有病之变化无穷,人之形志苦乐不一,有地土所宜,证有相似,治有不同。不读《内经》,便与据方施治,若有差误,死不复生。人虽不知,于心安乎?脉理精微,通阴阳造化之理,千变万化,圣人尚论其端绪,秘其蕴奥。善为脉者,从而推展,岂高阳生数语之《脉诀》能尽无穷之病耶?斯为医之可法,然事亲者,固当知医之事,亦不可不知医之为事。医士果良,则亲疾可托也。司马温公曰:父母有疾,专当以迎医、验方、合药为务,则知医岂非人子之事哉?程子曰:病卧于床,委之庸医,比之不慈不孝。事亲者亦不可不知医。然委之庸医,是不知医之为事也。噫!大抵医药之道,奚可草草而为哉?二子之言,良有以也。
高年之人多有宿疾。积气所攻,则精神昏倦,宿患发动。又复经冬已来,拥炉熏衾,啖炙饮热,至春成积,多所发泄,致体热头昏,膈壅涎漱,四肢劳倦,腰脚不任,皆天所发之疾也。常宜体候,若稍觉微疾,不可复行疏利,恐伤脏腑,别生余疾,俱只用消积和气凉膈化痰之药消解而已。
夏月老人尤宜保扶,若檐下故道,穿隙破窗,皆不可纳凉,此为贼风,中人暴毒。宜居虚堂静室、水次木阴,洁净之处,自有清凉。
译人则以姑息迁就去爱护人,何况这种做法是施加在自己所尊敬的老人身上呢?饮食本来是用来养护生命的,不是用来导致疾病的;如果把用来养护的东西反而变成了伤害身体的东西,恐怕就不是君子所说的孝与敬了。那么究竟怎样做才可以呢?回答说:喜爱生存、厌恶死亡,喜爱安康、厌恶疾病,这是人的常情。做儿子、做孙子的,必须先用道理向老人说明,用食物的性质使老人明白,再从旁譬喻、委婉劝说,陈述其中的利害;态度要诚恳,言辞要确切,一切都以恭敬谨慎的方式去做,然后再以自己的行动作出表率,这样老人一定会有所感悟,也就不会产生抵触和违逆。您所说的完全戒绝而不给,在老人有病的时候尤其是孝道。没有病的时候,则斟酌食物是否适宜,按照时令适量进食。某种食物不吃,改用某种食物代替,这又怎么会损害孝道呢?如果平时只是闲谈,从来没有用开导和诱导的话来劝告,等到老人已经饿得肠鸣,馋涎也已经涌出,而食物摆在面前、香味扑鼻时,还能禁止他吃吗?经典说:要用饮食从中间来调养他;“中”这个字恐怕正与这里的意思相合,请不要轻易看过。我认为确实如此;医书《内经》说:阴阳的奥妙,变化没有穷尽,天地造化都由此产生。秦越人推演《八十一难》,也只得到《内经》中的一二分内容;仲景取用其中伤寒的一部分;刘守真根据热病学说改变仲景的治法;李明之则依据饮食劳役来立论。如果先读仲景的书,就会以伤寒为主,恐怕把内伤误认为外感;如果先读李明之的书,就会以胃气为主,恐怕把外感误认为内伤;如果先读刘守真的书,就会以热证为主,恐怕把寒证误认为热证。不如先以《内经》为根本,这样自然能够灵活通达。有人说:现在的医生,只看《脉诀》来诊察病情,再阅读各种方书便可以治病,似乎很简便。先生却教人读《内经》,这样即使认识了疾病,也没有现成方剂可以依据;《脉经》的内容千头万绪,也难以全部查考。回答说:如果只是想这样做,人的生命极其重要,不经过多年积累的功夫,怎么可以就贸然诊治别人的疾病呢?前人立论制方,有的符合《内经》的旨意,有的是牵强附会,有的立意偏颇;有的是根据患者的虚实、形体、气血、脉象和证候来制定方剂。疾病的变化无穷,人的形体、情志、劳苦和安逸各不相同,土地环境和适宜之物也不同;证候虽然相似,治法却可能不同。不读《内经》,便只根据现成方剂施治,如果发生差错,患者死了就不可能复生。即使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能安稳吗?脉理精深细微,贯通阴阳和天地造化的道理,变化千端万绪;圣人尚且只能论述它的头绪,把其中深奥的内容秘藏起来。善于诊脉的人,应当顺着这些道理加以推演,哪里是高阳生几句话的《脉诀》所能穷尽无穷疾病的呢?这才是行医应当遵循的准则;然而侍奉父母的人,固然应当懂得医治疾病的事情,也不能不懂得行医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医生如果确实高明,父母的疾病就可以托付给他。司马温公说:父母患病,应当专心把请医生、核验药方、配制药物作为要务;这样看来,懂得医术难道不是做子女的责任吗?程子说:父母病卧在床,却把他们托付给庸医,这和不慈爱、不孝顺没有区别。侍奉父母的人也不能不懂医术。然而把父母托付给庸医,就是不懂得行医究竟是怎么回事。唉!总而言之,医药之道,怎么可以草率从事呢?这两位先生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年高的老人,大多有长期积存的疾病。积聚的气邪发作时,就会使精神昏沉困倦,过去的疾病也会发作。再加上从冬天以来,围着炉火取暖、用热气熏被褥,吃烧烤食物、喝热饮,到春天便积聚成病,多数会发作并向外泄出,导致身体发热、头昏、胸膈壅塞、痰涎漱吐,四肢疲劳困倦,腰脚无力,不能任用,这些都是顺应时令而发作的疾病。平时应当经常观察身体状况;如果稍微感觉有病,不可再使用疏利攻下之法,以免损伤脏腑而另生其他疾病,只应使用消除积滞、调和气机、清凉胸膈、化痰的药物来消解。夏天老人尤其应当保护扶助;屋檐下的通道、墙壁的缝隙和破窗,都不可用来纳凉,因为这些地方会有贼风,突然侵入人体而造成毒害。应当
每日侵晨进温平暖气汤散一服,饮食温软,不令太饱,但时复进之。渴用饮粟米温饮,豆蔻热水;生冷肥腻,尤宜戒之。缘老人气弱,当夏之时,纳阴在内,以阴弱之腹,当冷肥之物,则多成滑泄,一伤真气,卒难补复。若是气弱老人,夏至以后,宜服不燥热平补肾气暖药三二十服,以助元气,若苁蓉丸、八味丸之类无妨。
冬月最宜养老密室。温净衾服,调其饮食,适其寒温。大寒之日,山药酒肉时进一杯,以扶衰弱,以御寒气。不可远出,触冒严风,缘老人血气虚怯,真阳气少,若感寒邪,便成疾患,多为嗽逆、麻痹、昏眩之疾。
炙爆燥毒之物尤切戒之。若食炙爆燥热之物,故多有壅噎、痰嗽、咽目之疾。亦不宜澡沐,阳气内蕴之时,若加汤火所逼,须出大汗。高年之人阳气发泄,骨肉疏薄,易为伤动,多感外疾。
惟早眠晚起,以避霜威,朝宜欲少醇酒,然后进粥,临卧宜服快脾消化药一服。
译住在空旷的厅堂、安静的房间,或水边树荫下等洁净的地方,自然会有清凉之气。每天清晨服用一剂温和平缓、能温暖气机的汤剂或散剂;饮食应当温热柔软,不要让老人吃得过饱,但可以隔一段时间再进食。口渴时,可以喝温热的粟米饮,也可以喝豆蔻煎成的热水;生冷、肥腻的食物尤其应当戒除。因为老人气弱,到了夏天,阴气收纳在体内;阴气虚弱的腹中若再遇到寒冷肥腻的食物,就容易形成滑泄,一旦损伤真气,便很难迅速补回来。如果是气弱的老人,夏至以后,宜服用不燥热而能平和补益肾气的温暖药物二三十服,以帮助元气;苁蓉丸、八味丸之类也不妨使用。冬天最适宜让老人住在严密温暖的房间里。被褥和衣服要温暖洁净,饮食要调理适当,寒温要安排得合宜。大寒时节,可以适时饮一杯山药酒、吃些肉,以扶助衰弱的身体,抵御寒气。不要到远处去,以免触犯猛烈的寒风,因为老年人血气虚弱,真阳之气不足;一旦感受寒邪,就容易形成疾病,多见咳嗽气逆、麻木痹痛、昏沉眩晕等病。尤其要严格戒除炙烤、爆炒以及燥热有毒的食物。如果吃了炙烤、爆炒、燥热的食物,所以常会发生胸膈壅塞、噎食、痰嗽以及咽喉和眼部疾病。也不宜洗澡;阳气内蕴的时候,如果再受到热水和火气的逼迫,就必然会出大汗。老年人阳气发泄,骨肉疏松薄弱,容易受到损伤,常会感受外来的疾病。只宜早睡晚起,以躲避霜寒;早晨应少量饮些醇酒,然后吃粥;临睡前宜服一剂健脾助消化的药。
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饮食编
凡老人有患,宜先以食治,食治未愈,然后命药。此养老人大要之法也。
新登五谷,老人不宜多食,动一切宿疾。
夫善养老者,非其书勿读,非其声勿听,非其务勿行,非其食勿食。非其食者,所谓猪豚鸡鱼、蒜 、生菜、生肉、白酒、大酢大咸也,常学淡食。至于黄米、小豆,此等非老者所宜食,常宜轻清甜淡之物,大小麦面等为佳。又忌强用力咬啮坚硬脯肉,反至折齿破龈之弊。常不饥不饱,不寒不热,善行作坐卧言谈语笑寝食,造次之间能行不妄失者,则可延年益寿矣。
养老之道,食必忌杂,杂则五味相挠,食之作患,是以食取鲜之,务令简少。饮食当今节俭,若贪味伤多,老人肠胃皮薄,多则不消,膨胀短气必致霍乱。夏至以后,秋分以前勿进肥浓羡HT 酥油酪等,则无他矣。夫老人所以多疾者,皆因少时春夏取凉过多,饮食太冷,故其鱼 、生菜生肉腥冷物,多损于人,宜当断之。惟乳酪酥蜜,常宜温而食之,此大利益老年。虽然,卒多食之,亦令人腹胀泄痢。人年五十始衰,脾胃虚薄,食饮不多,易饥易饱,不得日限三餐,察其情而渐加之。
人年七十以后,血气虚惫,全赖饮食扶持,且脾胃渐弱,容受渐少,随饱又饥,故须夜间饮食亦不可缺,若干糕、熟枣、面粟之类,常置卧侧,砂铫铜罐常在炉边,庶不有失。
老人吃食大要十分软烂,易得消化,醇酒每进数杯,助其血气,不得过多。若生冷硬物、酸老之酒切莫近之,恐乘快进用,致有后悔。吾先封君,享年八十有九,上食曾经知之。
译卷之八十六 《老老余编》(上) 饮食篇 凡是老年人患病,应先用饮食调治;饮食调治没有痊愈,然后再使用药物。这是奉养老年人的根本方法。新收获的五谷,老年人不宜多吃,否则会诱发各种原有的宿疾。善于奉养老年人的人,不合宜的书不读,不合宜的声音不听,不合宜的事情不做,不合宜的食物不吃。所谓不合宜的食物,包括猪肉、鸡肉、鱼、蒜、生菜、生肉、白酒、大醋和过咸的食物;平常应学习吃清淡的食物。至于黄米、小豆,这些都不是老年人适宜吃的食物;平常应吃轻清、甘甜、清淡的食物,以大小麦面等为佳。还要避免勉强用力咬嚼坚硬的肉干,否则反而会造成折断牙齿、损伤牙龈的弊端。平常做到不饥不饱、不冷不热,无论行走、做事、坐卧、谈话、说笑、睡眠和饮食都处理得当,即使在仓促之间也能行事而不胡乱失误,就可以延年益寿。奉养老年人的方法,是饮食一定要避免杂乱;食物混杂就会使五味相互干扰,吃了便会产生疾病,所以选择食物应取新鲜,并务求种类简少。饮食应当节制俭省;如果贪图滋味而吃得过多,老年人的肠胃薄弱,食物多了不能消化,就必然导致腹胀、气短,甚至发生霍乱。夏至以后、秋分以前,不要吃肥厚浓腻的食物以及羹、酥油、酪等,这样就没有其他问题了。老年人之所以多病,都是因为年轻时在春夏过多贪凉,饮食过于寒冷;所以鱼、生菜、生肉等腥冷食物,大多会损伤人体,应当戒断。只有乳酪、酥油、蜂蜜,平常适宜温热后食用,这对老年人大有益处。不过,突然吃得太多,也会使人腹胀、泄泻。人到五十岁开始衰老,脾胃虚弱,饮食量不多,容易饥饿,也容易饱胀,不能限定每天只吃三餐,应观察其情况逐渐增加饮食。人到七十岁以后,血气虚惫,全靠饮食扶养;而且脾胃渐渐衰弱,容纳食物的能力逐渐减少,刚吃饱又容易饥饿,所以夜间的饮食也不能缺少。像干糕、熟枣、面食、粟米之类,应常放在床边,砂铫、铜罐也常放在炉边,以免有所缺失。老年人吃的食物,最重要的是要十分柔软熟烂,容易消化;醇酒每次可以喝几杯,以帮助血气,但不能过量。生冷坚硬的食物以及酸败的陈酒,千万不要接近,恐怕一时痛快地吃用后,会造成后悔。我的先父享年八十九岁,以上这些饮食方法,我曾亲自见他实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