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总论养生篇
夫人禀二仪之气,成四大之形。愚智贵贱则别,养生惜命皆同。贫乏者力微而不逮,富贵者侮傲而难持;性愚者未悟而全生,智识者或先于名利。自非至真之士,何能达保养之理哉?其有浓薄之伦,亦有矫情冒俗,口诵其事,行已违之。设能有行者,不逾晦朔,即希长寿,此亦难矣。
是以达人知富贵之矫傲,故屈迹而下人;知名利之败身,故割情而去欲;知酒色之伤命,故量事而撙节;知喜怒之损性,故豁情以宽心;知思虑之销神,故损情而自守;知语烦之侵气,故闭口而忘言;知哀乐之损寿,故抑之而不有;知情欲之窃命,故忍之而不为。若加之寒温适时,起居有节,滋味无爽,调息有方;精气补于泥丸,魂魄守于脏腑;和神保气,吐故纳新;嗜欲无以干其心,邪淫不能惑其性,此则持身之上品,安有不延年者哉?形者,气之函也,气虚则形羸;神者,精之成也,精虚则神悴。形者,人也,为万物之最灵;神者,生也,是天地之大德。最灵者万物之首,大德者为天地之宗。万物以停育为事,天地以清净是务。故君子养其形而爱其神,敬其人而重其生,莫不禀于自然,从于自本,不过劳其形,不妄役其神。
夫人只知养形,不知养神;不知爱神,只知爱身。殊不知形者,载神之车也,神去则人死,车散则马奔,自然之至理也。
五色重而天下爽,珠玉贵而天下劳, 帛通而天下倾。是故五色者,陷目之锥;五音者,塞耳之推;五味者,截舌之斧。
华佗善养生,弟子广陵吴普、彭城樊阿受术于佗。佗语普曰: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
人身常摇动,则谷气消,血脉流通,病不生,譬犹户枢不朽是也。
人所以得全其生命者,以元气属阳,阳为卫;以血脉属阴,阴为荣。荣卫常流,所以常生矣。
又曰:荣卫即荣华气脉,如树木芳荣也。荣卫脏腑,爱护神气,得以经荣,保于生路。又云:清者为卫,浊者为荣。荣行脉中,卫行脉外,昼行于身,夜行于脏,一百刻五十周,至平旦大会两手寸关尺。阴阳相贯,常流如循其环,始终不绝,则人生。故当运用调理,爱惜保重,使荣卫周流,神气不竭,可与天地同寿矣。
树衰培土,阳衰阴补。含育元气,慎莫失度。(注云:无情。)若草木至衰朽,即尘土培之,尚得再荣。又见嫩枝接续老树,亦得长生,却为芳嫩。用意推理,阳衰阴补,是以宜之。衰阳以少阴补而不失,取其元气津液引于我身,即颜复童矣。童女少女正气未散,元和才一,遇之修炼其百倍,切忌自己元气流奔也。(出《罗公三峰歌》)人之情性为利欲之所败,如冰雪之曝日,草木之沾霜,皆不移时而消坏矣。
译第九十九卷 《养生余录》(上)。养生总论篇。人承受天地阴阳之气而生,形成由地、水、火、风构成的形体。人的愚笨与聪明、尊贵与卑贱虽然不同,但养护生命、珍惜寿命却都是一样的。贫困的人力量微薄,往往力所不及;富贵的人骄横自傲,也难以长久保持富贵。性情愚钝的人尚未觉悟,反而可能保全生命;有才智见识的人却有时先被名利所牵引。如果不是最真诚笃实的人,怎么能够通晓保养生命的道理呢?其中有的人程度深浅不同,也有的人矫饰情态、迎合世俗,嘴上诵说养生之事,实际行为却违背它。即使有人能够实行养生之道,若坚持不过一个月,也妄想长寿,这也是很难的。所以通达事理的人知道富贵会使人骄横自傲,便放低身段,谦下待人。知道名声和利益会损害身体,所以割舍私情,摒弃欲望。知道酒色会损伤寿命,所以根据事情的分寸加以节制。知道喜怒会损害人的性情,所以放宽情怀,使心境开阔。知道思虑会耗损精神,所以减少杂念,自我守持。知道言语过多会损伤气息,所以闭口少言。知道悲哀和欢乐都会损伤寿命,所以抑制它们,不让情绪过度表现。知道情欲会暗中耗损生命,所以忍住它,不去实行。再加上根据时令调适寒温,作息有节制,饮食滋味不过偏,调节呼吸有方法。精气补益于泥丸宫,魂魄安守在脏腑之中。调和精神、保养元气,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嗜好和欲望不能扰乱内心,邪僻淫乱也不能迷惑本性;这就是养护身体的上等方法,哪有不能延年益寿的呢?形体是容纳气的器具,气虚了,形体就会瘦弱。精神是精所化成的,精虚了,精神就会憔悴。形体就是人的身体,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精神就是生命,是天地所具有的最大德性。最有灵性的生命是万物之首,具有大德的生命是天地的根本。万物以停息、生长和繁育为事务,天地以清静为职责。所以君子养护形体而珍爱精神,尊重人的身份而重视生命;一切都遵循自然、顺从根本,不过度劳累形体,也不妄自役使精神。人们只知道养护形体,却不知道养护精神。不知道珍爱精神,只知道爱惜身体。却不知道形体是承载精神的车子;精神离去,人就会死亡,车子散坏,马就会奔走,这是自然的至理。过分沉溺于五色会使天下人心神昏乱,珍重珠玉会使天下人劳苦,帛通而天下倾。所以五色是刺伤眼睛的锥子。五音是堵塞耳朵的推棒。五味是砍断舌头的斧头。华佗善于养生,他的弟子广陵人吴普、彭城人樊阿都从华佗那里学习了这些方法。华佗对吴普说:“人的身体应当得到活动,但不应当使它过度疲劳。” 人的身体经常活动,饮食所化的谷气就能消化,血脉也能流通,疾病便不会发生;这就像门轴经常转动便不会腐朽一样。人之所以能够保全生命,是因为元气属于阳,阳气起卫护作用。血脉属于阴,阴气起营养作用。营气和卫气经常流动,所以生命能够持续。又说:营卫就是使气脉繁荣的营养之气,好像树木芳香茂盛一样。营卫运行于脏腑,护养精神和元气,使它们得到经脉的荣养,保全生命之路。又说:清轻的属于卫气,浑浊的属于营气。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白天运行于全身,夜间运行于脏腑,一昼夜一百刻循环五十周,到天亮时会合于两手的寸、关、尺部位。阴阳彼此贯通,像循环往复一样不断流动,始终不停止,人的生命就能存在。所以应当运动并调理身体,爱护、珍重自身,使营卫周流不息,精神元气不枯竭,便可以与天地一样长寿。树木衰弱时要培土,阳气衰弱时要用阴气补益。含藏、培育元气,谨慎行事,不要失去分寸。(注释说:没有情欲。) 如果草木已经衰败腐朽,用尘土培护它,尚且还能再次繁茂。又见把嫩枝嫁接到老树上,也能使老树延续生命,重新长出芳香的嫩枝。按照这个意思推究,阳气衰弱时用阴气补益,正是因此认为这样适宜。阳气衰弱时用少量阴气补益而不使其失常,借取元气和津液引入自身,便能使容颜恢复童年般的状态。童女、少女的正气尚未耗散,元气和中和之气仍很充足;若遇到她们而进行修炼,功效可增加百倍,但一定要避免自身元气流失。(出自《罗公三峰歌》)人的情感和性情被利益欲望损害,就像冰雪暴露在太阳下、草木沾上霜一样,很快便会消融败坏。冰雪以不消融为其本质,但盛夏会改变它的真性。草木以
冰雪以不消为体,而盛暑移其真;草木以不凋为质,而大寒夺其性。人有久视之命,而嗜欲减其寿。若能导引尽理,则长生罔极。(《保圣纂要》)神者,魂也,降之于天;鬼者,魄也,经之于地。是以神能服气,形能食味。气清则神爽,形劳则魄浊。服气者绵绵而不死,身飞于天;食味者混混而往往,形归于地,理之自然也。
专精养神,不为物杂,谓之清;反神服气,安而不动,谓之静。割念以定志,静身以安神,保气以存精。
思虑兼亡,瞑想内视,则身神并一。身神并一,则近真矣。
有者因无而生,形者须神而立。故有为无之功。形者,神之宅,莫不全宅以安生,修神以养神。若气散归空,游魂为变。火之于烛,烛靡则火不居;水之于堤,堤坏则水不存。魂劳神散,气竭命终矣。
我命在我,不在于天。但愚人不能知此道为生命之要。所以致百病风邪者,皆由恣意极情,不知自惜,故损生也。譬如枯朽之木,遇风则折;将崩之岸,值水先颓。今若不能服药,但知爱精节神,亦得一二百年寿也。
夫禀气含灵,惟人为贵。人所贵者,盖贵于生。生者神之本,形者神之具。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毙。若能游心虚静,息虑无为,候元气于子时,道引于闲室,摄养无亏,兼服良药,则有年耆寿,是常分也。如恣意以耽声色,役智而图富贵,得丧荣于怀抱,躁挠未能自遗,不拘礼度,饮食无节,如斯之流,宁免夭伤之患也?(《养生延年录•序》)人生而命有长短者,非自然也,皆由持身不谨,饮食过差,淫快无度,忤逆阴阳,魂神不守,精竭命衰,百病萌生,故不终其寿。(《养生延年录》)五谷充饥体而不能益寿,百药疗疾延年而不能甘口。充饥甘口者,俗人之所珍;苦口延年者,道士之所宝。
百病横夭,多由饮食。饮食之患,过于声色。声色可绝而逾,饮食不可废一日。为益亦多,为患亦多。
体欲常劳,食欲常少。劳无过极,少无过虚。去肥浓,节咸酸,减思虑,损怒气,除驰逐,慎房室,武氏行之有效。
人受气,虽不知方术,但养之得理,常寿一百二十岁。不得此者,皆伤之也。少复晓道,可得二百四十岁;复微加药物,可得四百八十岁。养寿之法,但莫伤之而已。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适身也。重衣浓褥,体不堪苦,以致风寒之疾;浓味脯腊,醉饱厌饫,以致聚结之疾;美色妖厌,嫔外家盈房,以致虚损之祸;淫声哀音,怡心悦耳,以致荒耽之惑;驰骋游观,弋猎广野,以致狂荡之失;谋得战胜,兼弱取乱,以致骄逸之败。盖圣贤诚究其理也。然养生之具,譬如水火,不可缺,过反为害。
译不凋零为其本质,但严寒会夺去它的生性。人本来有长久生存的寿命,但嗜好和欲望会减少他的寿命。如果能够把导引之术运用到极致,就能长生不尽。(《保圣纂要》)神就是魂,从天而降。鬼就是魄,经过大地而来。因此,神能够服食气,形体能够进食滋味。气清则精神爽朗,形体劳累则魄气浑浊。服气的人气息绵绵不断而不会死亡,身体能够飞升到天上。进食滋味的人昏昧混浊地生活,最终形体归于大地,这是自然的道理。专心致志地养神,不让外物混杂其中,叫作清。收摄精神、服食气息,安定而不妄动,叫作静。斩断杂念以安定意志,使身体安静以安定精神,保养元气以保存精气。连思虑也一并放下,闭目冥想、向内观照,身体和精神就能合而为一。身体与精神合而为一,就接近于真实本性了。有形之物因无形而产生,形体必须依靠精神才能成立。所以,有形之物具有使无形得以发挥作用的功劳。形体是精神的居所;没有不先使居所完整来安定生命、修养精神来滋养精神的。如果气散归于虚空,游离的魂魄就会发生变异。火依附于烛,烛烧尽了,火就无处寄居;水依靠堤坝,堤坝毁坏了,水就不能保存。魂魄疲劳,精神涣散,气耗尽了,生命也就终结了。我的生命由我自己掌握,不在于上天。只是愚昧的人不知道这个道理是保全生命的要诀。之所以招致各种疾病和风邪,都是因为放纵心意、纵情任性,不知道爱惜自身,所以损伤了生命。譬如已经干枯腐朽的树木,遇到风就会折断;将要崩塌的堤岸,遇到水就会先行坍塌。即使不能服药,只要知道爱护精气、节制精神,也能活到一百岁或两百岁。天地赋予气、具有灵性的万物中,只有人最为尊贵。人之所以尊贵,大概就在于珍惜生命。生命是精神的根本,形体是精神的器具。精神过度耗用就会枯竭,形体过度劳累就会死亡。如果能够使心神遨游于虚静之境,停止忧虑而顺其自然,在子时等候元气,在清静的室内行导引术,摄养而不亏损,再兼服良药,就能年高长寿,这是通常可以达到的。如果放纵欲望,沉溺于声色;耗费心智,谋求富贵;得失荣辱都放在心上,躁动不安而不能自我排遣;不拘守礼法,饮食没有节制,像这样的人,难道能避免早夭和受伤害的祸患吗?(《养生延年录·序》)人一出生,寿命有长有短,并不是自然如此,都是因为持身不谨慎,饮食过度失常,纵情淫乐没有节制,违背阴阳规律,魂神不能守护自身,精气耗尽而生命衰败,各种疾病由此萌发,所以不能享尽天年。(《养生延年录》)五谷可以充饥、滋养身体,却不能增加寿命;各种药物可以治病延年,却不能使口味甘美。能充饥、味道甘美的食物,是世俗之人所珍爱的;味苦却能延年的药物,是修道之人所珍藏的。各种疾病以及横死、早夭,大多由饮食引起。饮食造成的祸患,超过声色造成的祸患。声色可以断绝而不接触,饮食却一天也不能废止。饮食带来的益处很多,造成的祸患也很多。身体应当经常活动,饮食应当经常少量。劳作不能过度,节食不能少到使身体空虚。去掉肥腻浓厚的食物,节制咸味和酸味,减少思虑,平息怒气,停止奔波追逐,谨慎节制房事,武氏实行这些做法确实有效。人承受天地之气,即使不知道方术,只要按照道理调养,通常也能活到一百二十岁。达不到这个寿数的,都是因为损伤了自身。稍微进一步明白养生之道,就能活到二百四十岁;再稍微加用药物,就能活到四百八十岁。养护寿命的方法,不过就是不要损伤生命罢了。冬天保持温暖,夏天保持凉爽,不违背四时的调和规律,这样才能使身体舒适。穿过厚的衣服、盖过厚的被褥,身体不能承受其苦,就会导致风寒疾病;常吃味厚的食物、肉脯腊肉,醉酒过饱、吃得过多,就会导致积聚结滞之病;沉溺于美色妖姿,嫔妃和外家女子充满房中,就会招致虚损的祸患;沉迷淫靡的声音和哀婉的乐调,以取悦心意、愉悦耳朵,就会导致荒淫耽乐的迷惑;纵马驰骋、游览观赏,在广阔的原野上射猎,就会导致狂放无度的过失;谋求所得、争取胜利,兼并弱小、夺取乱国,就会导致骄纵安逸而失败。圣贤确实深入探究了其中的道理。然而,养生所需的一切,就像水和火
喜怒损志,哀戚损性,荣华惑德,阴阳竭精,皆学道之忌,仙法之所疾也。虽还精胎息,仅而补之,内虚已彻,犹非本真。《真诰》曰:善摄生者,卧起有四时早晚,与居有至和之常制。
筋骨有偃仰之方,闲居有吞吐之术。流行荣卫有补泻之法,节宣劳逸有与夺之要。忍怒以养阴气,抑喜以养阳气。然后先将草木以救亏缺,服金丹以定不穷。养性之道尽于此矣。
食能排邪而安脏腑,神能爽志以资血气。摄生者气正则味顺,味顺则神气清,神气清则含真之灵全,灵全则五邪百病不能干也。故曰:水浊鱼瘦,气昏人病。夫神者生之本,本者生之具。
大用则神劳,大劳则神疲也。
食谷者智能聪明,食石者肥泽不老,谓炼五色石也。食芝者延年不死,食元气者地不能埋,天不能杀。是故食药者与天地相配,日月并例。
少不勤行,壮不竞时,反而安贫,老而寡欲。闲心缓形,养生之方也。或疑者云:始同起于无外,终受气于阴阳,载形魄于天地,资生长于食息,而有愚有智,有强有弱,有寿有夭,天耶?人耶?解者曰:夫形生愚智,天也;强弱寿夭,人也。天道自然,人道自己。始而胎气充实,生而乳食有余,反而滋味不过,壮而声色有节者强而寿;始而胎气虚耗,生而乳食不足,长而滋味有余,壮而声色自放者弱而夭。生长全足,加之导养,年未可量。
夫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神形早衰,欲与天地常久,非所闻也。故人所以生者神也,神之所托者形也。神形离别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返,故乃圣人重之。
夫养之道有都领大归。未能具其会者,但思悔,与俗反则暗,践胜辄获过半之功矣。有心之徒可不察欤?(太史公司马论)世人不终耆寿,咸多夭殁者,皆由不自爱惜,忿争尽意,邀名射利。聚毒攻神,内伤骨髓,外乏筋肉,血气将无,经脉便壅。内里空疏,惟招众疾,正气日衰,邪气日盛矣,不易,举沧波以熄炷火,颓华岳以断涓流,语其易也,甚于兹矣。名医叙病论尽无事者,夜不张道人年几十旬,甚翘壮也。云:养性之道,莫久行久坐,久卧久听,莫强饮食,莫大醉饱,莫大忧愁,莫大悲思。
此所谓能中和。能中和者必久寿也。
天下莫我知也,无谓幽冥;天知人情,无谓暗昧;神见人心,微言小语,鬼闻人声。犯禁满千,地收人形。人为阳善,正人报知;人为阴善,鬼神报知。人为阳恶,正人治之;人为阴恶,鬼神殛之。故天不欺人根据以向。(《养生延命寿》)气者,身之根也。鱼离水必死,人失道岂存。是以保生者务修于气,受气者务保于精。
译一样不可缺少;但过度了反而会造成伤害。喜怒会损伤心志,悲哀忧愁会损伤本性,荣华富贵会迷惑德行,房事会耗竭精气,这些都是求道者所忌讳、仙家方法所厌弃的。即使采用还精、胎息等方法,也只能勉强补救;内在的虚损已经彻底形成,仍然不可能恢复到原本的真实状态。《真诰》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起卧早晚合乎四时,并且日常居处遵循至和的常规。活动筋骨有俯仰屈伸的方法,闲居时有吞气吐气的法术。使营卫之气流行有补泻的方法,调节劳作与休息有取舍的要领。克制怒气来养护阴气,抑制过度喜悦来养护阳气。然后先用草木药物来补救亏损,再服用金丹以求长久不衰。养护本性的道理,全都包括在这里了。饮食能够排除邪气、安定脏腑,精神能够使心志清爽,从而充养血气。善于摄养生命的人,气正则口味调和;口味调和,神气就清明;神气清明,内含真性的灵气就完整;灵气完整,五种邪气和各种疾病就不能侵扰。所以说:水浑浊,鱼就消瘦;气昏浊,人就会生病。精神是生命的根本,根本是生命赖以存在的凭借。精神过度使用就会疲竭,形体过度劳累,精神也会疲惫。食用五谷的人智慧聪明,食用石药的人身体肥润而不衰老,这里说的是炼制五色石。食用灵芝的人可以延年益寿而不死,食用元气的人,大地不能埋葬他,上天也不能杀死他。所以,服食药物的人可以与天地相配,与日月并列。年少时不勤于行动,壮年时不争逐时势,反而安于贫困,年老后欲望减少。使心情闲适、形体舒缓,是养生的方法。有人疑惑说:人起初同样从无形之中产生,后来从阴阳那里承受气,依托天地承载形体魂魄,靠饮食呼吸获得生长,却有愚有智、有强有弱、有长寿有夭折,这究竟是天造成的,还是人造成的?是天造成的,还是人造成的?解释的人说:形体形成以及愚笨聪明,是天赋;强弱和寿命长短,则取决于人自身。天道是自然形成的,人道则由自己造成。起初胎中之气充实,出生后乳食充足,长大后饮食滋味不过度,壮年时对声色有所节制,这样的人就会强健长寿;起初胎中之气虚弱耗损,出生后乳食不足,长大后饮食滋味过多,壮年时任意放纵声色,这样的人就会体弱早夭。如果生长发育各方面都充分,再加以导引调养,寿命就长得难以估量。精神是生命的根本,形体是生命赖以存在的器具。精神过度使用就会枯竭,形体过度劳累就会衰败。精神和形体早早衰败,却想与天地长久存在,这是从未听说过的。所以,人之所以能够活着,是因为有精神;精神所寄托的,是形体。精神与形体一旦分离,人就会死亡;死者不能复生,离散者不能复归,所以圣人非常重视养护精神形体。养生的方法有总的纲领和根本要旨。如果还不能全面领会,只要思考并悔改,反其道而行、改变世俗习惯,再切实践行,就已经能取得一半以上的功效了。有心于养生的人,难道可以不仔细考察吗?(太史公司马论)世上的人不能享尽高寿,大多早夭死亡,都是因为不爱惜自己,任性争斗,追求名声、谋取利益。把各种毒害聚集起来侵袭精神,内在损伤骨髓,外在耗损筋肉,血气将要耗尽,经脉也随即壅塞。内里空虚疏弱,只会招来各种疾病,正气日益衰退,邪气日益旺盛。要改变这种情形,困难得如同举起大海的波涛去熄灭灯火、使华山崩塌来截断细流;说起它的难易,远远超过这些比喻。名医谈论疾病,所述似乎都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夜间不张挂道人的年岁已有几十旬,却非常高大强壮。他说:养护本性的道理,是不要长时间行走、长时间坐着、长时间躺着或长时间听;不要强行进食,不要大醉大饱,不要过度忧愁,不要过度悲伤思虑。这就是所谓能够保持中和。能够保持中和的人,必定可以长寿。不要以为天下没有人知道自己,就可以欺瞒幽冥;上天知道人的真实情况,不要以为隐秘之处无人知晓;神明能看见人的内心,即使细微的话语和小声的言语,鬼神也能听见。触犯禁戒累计满一千次,地府就会收取人的形体。人公开行善,正直之人会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人暗中行善,鬼神会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人公开作恶,正直之人会惩治他;人暗中作恶,鬼神会降罚击杀他。所以,上天不会欺骗人,
精气两存,是名保真。(《延陵君修养大略》)修身之法,保身之道,因气养精,因精养神。神不离身乃常健。(《太上老君说内丹经》)眼多视则贪资,口多言则犯难,身多动则淫贼,心多饰则奢侈。未有用此四多而天下成治者也。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然至道之精, 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庄子》)圣人休休焉则平易矣,平易则恬 矣。平易恬 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
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
目欲视色,耳欲听声,口欲蜜味,志气欲盅。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病哀死丧忧患,其中开口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而已矣。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操有时之具,而托与无穷之间,忽然无异骐骥之驰过隙也。不能悦其志意,养其寿命者,皆非通道者也。
凝心虚形,内观洞房,抱玄念神,专守真一者,则头发不白。未有以百思缠胸,寒热破神,营此官务,常此风尘,口言吉凶之会,身排得失之门。众忧若是,万虑若此,虽有真心 以之不笃,抱道不行,握宝不用,而自然望头不白者,亦希闻也。眼者身之镜,耳者体之牖。视多则镜昏,听众则牖闭。面者神之庭,发者齿之华。心悲则面焦,脑减则发素,所以示神内丧,真精损极也。
礼年七十悬车。悬车者,以年至虞渊,如日之昏,体气就损,神候方落,不可复劳形体于风尘,役方寸于外物矣。
夫学生之道,当先治病,不使体有虚邪,及血少脑减津液凝滞也。不先治病,虽服食行气,无益于身。
心欲安静,虑欲深远。心安静则神策生,虑深远则计谋成。心不欲躁,虑不欲浅。心躁则精神滑,虑浅则百务倾。
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若此绪年,或可以及此言。出《亢仓子》,注云:萤营,动不息也。绪,终也。全角抱生,不运思虑,心气冥寂,道自居之。若此永年,可及此言也。
水之性清,吐者扣之,故不得清。人之性寿,物者扣之,故不得寿。
夫香美脆味,浓酒肥肉,甘口而疾形;曼理皓齿,悦情而损精。故云:去甚去泰,身乃无害。
(《韩非子》)夫喜怒音,道之衰也;忧悲者,德之失也;好憎者,心之过也;嗜欲者,生之累也。人大怒破阴,大喜坠阳;暴气发喑,惊怖为狂;忧悲焦心,疾病乃成。
译会根据人的行为作出相应的回应。(《养生延命寿》)气,是身体的根本。鱼离开水必然死亡,人失去养生之道,难道还能存在吗?因此,想保全生命的人务必修养气;承受天地之气的人务必保养精。精气两者都能保存,就叫作保全真元。(《延陵君修养大略》)修身的方法、保全身体的道路,是凭借气来养精,凭借精来养神。精神不离开身体,身体才会经常保持健康。眼睛看得过多,就会贪求财物;嘴巴说得过多,就会招惹祸患;身体活动过多,就会放纵欲望、损害自身;心中装饰过多,就会奢侈。从来没有凭借这四种过度行为而使天下得到治理的。五色使人眼花失明,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味败坏,纵马驰骋、田野狩猎使人心性狂乱,难得的货物使人的行为受到妨碍。因此,圣人只求满足腹中的需要,而不追逐眼睛的享受,所以舍弃前者而选择后者。然而,最高道的精微之处,幽深难明;最高道的极致状态,昏暗而寂静无声。不去观看,不去听闻,守持精神而保持宁静,形体将会自然端正。一定要安静,一定要清纯;不要劳损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眼睛没有什么要看的,耳朵没有什么要听的,心中没有什么要知道的,你的精神就会守护形体,形体于是能够长久生存。(《庄子》)圣人能够安闲自得,心境就平和顺易;心境平和顺易,就能恬淡安宁。心境平和、恬淡安宁,忧患就不能侵入,邪气就不能袭扰,所以德性完整而精神不亏损。修养心志的人会忘掉形体,保养形体的人会忘掉利益,达到大道的人连心念也会忘掉。眼睛想看美色,耳朵想听声音,嘴巴想尝美味,心志和气机想要满足欲望。人的上等寿命是一百岁,中等寿命是八十岁,下等寿命是六十岁。除去疾病、悲哀、死亡、丧事和忧患,一个月中能张口欢笑的日子,不过四五天罢了。天地没有穷尽,人的死亡却有一定的时候。拿着有期限的生命,寄托在无穷的天地之间,忽然死亡,就像骏马奔驰而从缝隙前一闪而过一样。不能使自己的心志愉悦、保养自己的寿命的人,都不是通晓大道的人。凝聚心神,使形体虚静,向内观照幽深的内室,抱守玄妙之念和精神,专一守持真元的人,头发就不会变白。如果让百般思虑缠绕胸中,寒热之情损伤精神,整日经营官场事务,长期奔波于尘世之间,口头谈论吉凶祸福,亲身周旋于得失利害之中。众多忧患都是这样,万般思虑也都是这样;即使有真诚之心,也会因此变得不坚定,怀抱道义却不能实行,手握珍宝却不能使用,而还自然希望头发不白,这种事也是很少听说的。眼睛是身体的镜子,耳朵是形体的窗户。看得过多,镜子就会昏暗;听得过多,窗户就会闭塞。面容是精神的庭院,头发是牙齿的光华。内心悲伤,面容就会憔悴;脑髓亏减,头发就会变白。这正是精神从内里衰败、真精损耗到了极点的表现。按照礼制,年满七十岁就应当悬车退休。所谓悬车,是说年纪已到了日落虞渊的时候,就像太阳昏暗将落;身体和气力逐渐衰损,精神状态也开始下降,不可再让形体劳累于尘世奔波之中,也不可再让心神被外物役使。学习养生之道,应当先治疗疾病,不使身体有虚邪侵袭,以及血少、脑髓亏减、津液凝滞等情况。如果不先治病,即使服食药物、运行气息,对身体也没有益处。内心应当安静,思虑应当深远。内心安静,精神谋略就会产生;思虑深远,计谋就能形成。内心不可躁动,思虑不可浅薄。内心躁动,精神就会浮散;思虑浅薄,各种事务就会败坏。保全你的形体,守护你的生命,不要让你的思虑不停地忙乱奔逐。如果这样终年坚持,也许就能达到这里所说的境界。此语出自《亢仓子》。注释说:“萤营”是活动不停的意思。“绪”就是终了的意思。保全形体、守护生命,不运用过多思虑,使心气幽静寂然,道自然会停留于身。如果这样长久坚持,就可以达到这里所说的境界。水本性清澈,吐沫等污物不断落入其中、冲击它,所以不能保持清澈。人的本性可以长寿,外物不断侵扰、冲击它,所以不能获得长寿。香美酥脆的食物、浓酒肥肉,虽然吃在口中甘美,却会损害身体;柔美的肌肤和洁白的牙齿,虽然使情感愉悦,却会损耗精气。所
人能除此五者,即合神明。神明者得其内,得其内者五脏宁,思虑平,耳目聪明,筋骨劲强。
学道之人聊且均调喜怒之情。虽有喜,勿至荡动湛然之性;虽有怒,勿至结滞浩然之气。
遣妄情,如刀伐木,非一斧可倒;求真理,如食之充肠,非一口可饱。修道积功,大率如此。
灌园所以养蔬也,驱禽所以养果也。养生之士岂不如养蔬养果之人乎?较其理之轻重,何如哉?养生大要,一曰啬神,二曰爱气,三曰养形,四曰导引,五曰言语,六曰饮食,七曰房室,八曰反俗,九曰医药,十曰禁忌。过此以往,义可略焉。
人不欲使乐,乐人不寿。但当勉强为力所不任。举重引强掘地,若此倦而不息,以致筋骨疲竭耳。然劳胜于逸乐也,能从朝至暮,常有所为,使之不息乃快。但觉极,当息。息复为之。此与导引无异也。夫流水不腐,户枢不朽者,以其劳动数故也。饱食不用坐与卧,欲得行步,务作以散之。不尔,使人得积聚不消之疾,及手足痹蹶,面目黧皱,必损年寿也。
先除欲以养情,后禁食以存命。是知食胎气,饮灵元,不死之道,返童远年。此盖圣人之所重也。
我命在我,保精爱气,寿无极也。
无劳尔形,无摇尔精,归心静默,可以长生。
一阴一阳之谓道,三元二合谓之丹,逆流补脑谓之还,精化为气谓之转。一转一易一益,每转延一纪之二,九转延一百八岁。
阴阳之道,精液为宝,谨而守之,后天为老。
子欲长生,当由所生之门,游处得中,进退得所,动静以法,去留以度,可以延年而愈疾矣。
以金理金,是为真金;以人理人,是为真人。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人。
要常养神,勿失生道,长使道与生相保,神与生相保,则形神俱久矣。
故性命之根,诚有极也;嗜欲之性,固无穷也。以有极之性命,逐无穷之嗜欲,亦自毙之而己矣。
德以形为车,道以气为马,魂以精为根,魄以气为户。形劳则德散,气越则道叛。精消魂散,气动魄微。是以静形爱气,全精宝视,道德凝密,魂魄固守。
夫长生久视,未有不爱精保气能致之。阴丹内御之道,世莫得知。虽务于气,而不解绝情欲,亦未免殃矣。
天地以生成为德,有生所甚重者身也。身以安乐为本,安乐所以致者,以保养为本。世之必本其本,则本必固。本必固,疾病何由而生?夭横何由而至?此摄生之道,无逮于此。夫草木无知,尤假灌溉,矧人为万物之灵,岂不资以保养?然保养之义,其理万计,约而言之,其术有三:一养神,二惜气,三堤疾。忘情去智,恬 虚无,离事全真,内外无寄。
译以说:去除过分和极端,身体才不会受到损害。《韩非子》说:喜怒等情绪,是道德衰败的表现;忧愁悲伤,是德行丧失的表现;偏爱和憎恶,是内心的过错;贪嗜和欲望,是生命的负担。人过分愤怒,会损伤阴气;过分欢喜,会使阳气下陷。暴烈之气发作,会使声音嘶哑失音;受到惊恐,会导致癫狂。忧愁悲伤使心神焦灼,疾病就会由此形成。人如果能够除去这五种情绪,就能与神明相合。所谓与神明相合,就是使神明安居于内;神明安居于内,五脏就会安宁,思虑平和,耳目聪敏,筋骨强健有力。学习道术的人,姑且应当调和喜怒之情。即使有喜悦,也不要使它发展到动摇清湛寂然的本性;即使有愤怒,也不要使它发展到凝结阻滞浩然之气。排除妄情,就像用刀砍树,不是一斧子便能砍倒;寻求真理,就像吃东西充实肠胃,不是一口便能吃饱。修习道术、积累功德,大体就是这样。浇灌园圃,是为了养护蔬菜;驱赶禽鸟,是为了保护果实。养生的人难道还不如培育蔬菜、果树的人吗?比较其中道理的轻重,究竟哪一方面更重要呢?养生的主要事项有十条:一是爱惜精神,二是珍惜元气,三是保养形体,四是导引,五是注意言语,六是节制饮食,七是节制房事,八是反离世俗,九是使用医药,十是遵守禁忌。超过这些内容,再往后的道理就可以略去不谈了。人不应当一味追求享乐,沉溺享乐的人不能长寿。只是应当勉强去做那些体力所不能胜任的事情。举重物、拉硬物、挖掘土地之类的活动,要做到疲倦却不停下,以至筋骨疲惫衰竭。不过,劳动胜过安逸享乐;如果能从早到晚总有事情做,使身体不停息,反而会感到舒畅。只要感到疲极,就应当休息。休息后再继续做。这和导引没有不同。流动的水不会腐臭,转动的门轴不会腐朽,是因为它们经常运动的缘故。吃饱后不要坐着或躺着,应当行走、劳作,务必通过活动把食物消散开。否则,就会使人患上积聚不消的疾病,以及手足麻痹、拘挛,面色黧黑、面部生皱等病,必然损害寿命。先排除欲望来调养性情,之后节制饮食来保全生命。由此可知,摄取胎气、饮用灵元,是不死的方法,可以返老还童、延长寿命。这大概是圣人所重视的事情。我的生命由我自己掌握;保全精气、爱惜元气,寿命就没有穷尽。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使心归于安静沉默,就可以长生。一阴一阳,称为道;三元二合,称为丹;使精气逆流以补益脑部,称为还;精转化为气,称为转。每经过一次转化和更易,就增加一益;每转一次可延长十二年寿命的三分之二,经过九转可以延长一百零八岁。阴阳之道中,精液是珍宝,应当谨慎守护;这样到了晚年也能保持精气。你若想长生,应当从生命产生的根本处入手;起居活动要适度,进退要合宜,动静都遵循法度,去留都掌握分寸,这样可以延年益寿并治愈疾病。用金来治理金,才是真金;用人的方法来治理人,才是真人。人常常是自己失去了道,并不是道失去了人;人常常是自己离弃了生命,并不是生命离弃了人。关键在于经常调养精神,不要失去养生之道;长久使道与生命相互保全,精神与生命相互保全,那么形体和精神就都能长久。所以,人的性命根本确实有一定的限度;但嗜欲的本性本来没有穷尽。用有限的性命去追逐无穷的嗜欲,也不过是自己使自己走向死亡罢了。形体是德的车,气是道的马,魂以精为根,魄以气为门户。形体过度劳累,德就会离散;元气耗散,道就会背离。精气消耗,魂就会离散;气机妄动,魄就会衰弱。因此应当使形体安静、爱惜元气、保全精气、珍视视力,使道德凝聚坚密,魂魄牢固守持。要想长生久视,没有不爱惜精气、保全元气而能够达到的。阴丹在体内运行的道理,世人没有谁能够知晓。即使专心运气,却不懂得断绝情欲,也仍然不能避免灾祸。天地以生长化育万物为德;对于有生命的万物来说,最为贵重的就是身体。身体以安适快乐为根本,而获得安适快乐,又以保养身体为根本。世人如果一定能够从根本处着手,根本就必然牢固。根本牢固,疾病又怎么会产生呢?夭折和横死又怎么会到来呢?这就是养护生命的道理,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了。草木没有知觉,尚且需
如是则神不内耗,境不外惑,真一不杂,神自宁矣。此养神也。抱一元之本根,固归真之精气,三焦定位,六贼忘形,识界既空,大同斯契,则气自定矣。此惜气也。饮食适时,温凉合度,出处无犯于八邪,寝寐不可以勉强,则身自安矣。此堤疾也。三者甚易行,然人自谓难行而不肯行。如此,虽有长生之法,人罕敦尚,遂至永谢。是以疾病交攻,天和顿失,圣人悯之。
夫安乐之道,在能保养者得之。况招来和气之药少,攻伐之药多,不可不察也。是知人之生须假保养,无犯和气,以资生命。缘失养护,便致病生。苟或处治乖方,旋见颠越。防患须在闲日,故曰:安不忘危。此圣人之预戒也。
摄养之道,莫若守中,守中则无过与不及之害。经曰: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
盖不适其性而强云为,逐强处则病生。五脏受气,盖有常分,用之过耗,是以病生。善养生者既无过耗之弊,又能保守真元,何患乎外邪所害也?故善服药不若善保养。世有不善保养,又不善服药,仓卒病生,而归咎于神天。噫!是亦未尝思也。
夫未闻道者放逸其心,逆于生乐,以精神徇智巧,以忧畏徇得失,以劳苦徇理节,以身世徇财利。四徇不去,心为之病矣。极力劳形,躁暴气逆,当风纵酒,食嗜辛咸,肝为之病矣。恣食生冷,温凉失度,久坐久卧,大饱大饥,脾为之病矣。呼叫过常,辩争陪答,冒犯寒暄,好食咸辛,肺为之病矣。久坐湿地,强力入水,纵欲劳形,三田漏溢,肾为之病矣。五病既作,故未老而羸,未羸而病,病至则重,重则必毙。呜呼!是皆弗思而自取之也。卫生之士,须谨此五者,可致终身无苦。经曰不治已病治未病,正为此矣。
夫善养生者养内,不善养生者义外。养外者实外,以充快悦泽贪欲恣情为务,殊不知外实则内虚也。善养内者实内,使脏腑安和,三焦各守其位,饮食常适其宜。故庄周曰:人之可畏者,衽席饮食之间,而不知为戒者也。若能常如是畏谨,疾病何缘而起?寿考焉得不长?贤者造形而悟,愚者临病不知,诚可畏也。
黄帝问岐伯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至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畏耶?人将失之耶?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夫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
译要灌溉,何况人是万物之灵,难道不需要借助保养来维护生命吗?然而保养的含义和方法很多,概括来说,主要有三点:一是养神,二是爱惜元气,三是防治疾病。忘掉情欲,摒弃机巧智虑,保持恬淡虚静,离开世事以保全真性,使内外都不依附于任何事物。这样,精神就不会从内部耗损,外界境遇也不会从外部迷惑,纯一之气不受杂扰,精神自然安宁。这就是养神。守持一元之气的根本,固护归真的精气,使三焦各安其位,不被六贼所扰;当认识所及的境界已经空寂,便与大同境界相契合,气自然就会安定。这就是惜气。饮食要按时,寒温要适度,出入起居不要触犯八邪,睡眠也不可勉强,身体自然就会安适。这就是防治疾病。这三件事非常容易实行,但人们总认为难以做到,因而不肯实行。这样一来,即使有长生的方法,人们也很少认真重视并奉行,最终直到生命永远消逝。因此疾病交相侵害,天然的和气顿时丧失,圣人对此感到怜悯。安适快乐的道路,在于能够保养身体;能够保养的人才能得到安乐。何况能够招来和气的药物很少,而攻伐人体的药物很多,这一点不可不察。由此可知,人的生命必须借助保养,不要损伤和气,以此来助益生命。由于失去了保养和护持,疾病便会产生。如果治疗处置又不合适,很快就会出现错乱和败坏。预防祸患必须在平安无事时进行,所以说:处于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这就是圣人预先给予的警戒。养护生命的方法,没有比守持中和更好的;守持中和,就不会有过度或不足的危害。医经说:春、秋、冬、夏四时的阴阳变化,疾病都是由于使用过度而产生的。大概是不顺应自身的本性而强行作为,一味勉强行事,疾病就会产生。五脏所承受的气本来各有一定的限度,使用过度而耗损,所以疾病就产生了。善于养生的人既没有过度耗损的弊病,又能保守真元,还担心什么外邪会伤害自己呢?所以,善于服药不如善于保养。世上有人既不善于保养,也不善于服药,突然发病后,却把责任归咎于神灵和上天。唉!这也是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啊。没有听闻养生之道的人,放纵自己的内心,违背有利于生命的快乐;用精神去追逐智巧,用忧虑恐惧去追逐得失,用劳苦去追逐礼法名节,用身体和一生去追逐财利。这四种追逐不能舍弃,内心就会因此生病。竭尽力气使形体劳累,躁急暴烈使气机逆乱,迎着风饮酒,嗜食辛辣咸味,肝就会因此生病。任意吃生冷食物,寒温失去适度,长久坐着或躺着,过饱或过度饥饿,脾就会因此生病。呼喊叫嚷过度,争辩不休、反复应答,冒犯寒热变化,喜好吃咸辣食物,肺就会因此生病。长久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勉强用力进入水中,放纵欲望而使形体劳累,三田之气泄漏泛溢,肾就会因此生病。五脏的疾病一旦形成,所以还没有老就已经衰弱,还没有衰弱就已经患病;疾病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加重,病情加重最终必然死亡。唉!这些祸患都是由于不加思考而自取的。从事养生的人,必须谨慎防范这五件事,才可以终身不受痛苦。医经说“不要等疾病已经发生才治疗,而要在疾病尚未发生时预防”,正是针对这个道理。善于养生的人注重调养内在,不善于养生的人只顾调养外在。只顾调养外在的人,竭力充实外在,以满足快意、愉悦、润泽和放纵欲望为要务,却完全不知道外在过于充实,内在反而会虚弱。善于调养内在的人,使内在充实,让脏腑安定和调,三焦各自安守本位,饮食也常常合乎适宜。所以庄周说:人最应当警惕的,是寝席和饮食之间那些事,却有人不知道对此加以戒备。如果能够经常这样畏惧谨慎,疾病又怎么会发生呢?寿命怎么会不能长久呢?贤明的人在身体尚未形成疾病时便能察觉并醒悟,愚昧的人到了患病时还不知道,实在令人警惧。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上古的人,年龄都能超过百岁,而动作仍不衰弱;现在的人,年过五十动作就都衰弱了,这是时代和世道造成的吗?还是人将要失去这种能力了呢?岐伯回答说:上古的人,那些懂得养生之道的,能够取法于阴阳变化,使养生方法与自然规律相协调;饮食有节制,作息有规律,不任意劳作,所以能使形体和精神同时保持完
人有五脏,化为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故重阳亡阳,重阴亡阴。故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春伤于风,夏必泄泻;夏伤于暑,秋必病疟;秋伤于湿,冬必咳嗽。
王充年渐七十,乃作养生之书,凡十六篇。香气自守,闭明塞聪,受补自精,服药导引,庶几获道。
太上养神,其次养形。神清意平,百节皆宁,养生之本也。肥肌肤,充腹肠,开嗜欲,养生之末也。
凡生之长也,顺之也。使生不顺者,欲也。故圣人必先适欲。(适,节也。)室大则多阴,台高则多阳。多阴则蹶,多阳则痿。蹶者,逆寒疾也,痿 不能行,刈阴阳不适之患也。是故先王不处大室,不为高台,味不众珍,衣不 热, 热则理塞,(脉则闭结。)理塞则气不达。味众珍则胃充,胃充则中大鞔,中大鞔则气不达。以此求长生者其可得乎?天生阴阳寒暑,四时之化,万物之变,莫不为利,莫不为害。圣人察之以便生,故精安乎形,而年寿长焉。长也者,非短而续之者也,毕其数也。毕数之务,在去乎害。何谓去害?大甘大酸大苦大辛大咸,五者充形,则生害矣;大喜大怒大忧大恐大哀,五者接神,则生害矣;大寒大热大燥大湿大风大雾,六者动精,则生害矣。(诸言大者,皆谓过制。)故凡养生,莫若知本,知本则疾无由至矣。
劳者,劳于神气;伤者,伤于形容。饥饱过度则伤脾,思虑过度则伤心,色欲过度则伤肾,起居过度则伤肝,喜怒悲愁过度则伤肺。又风寒暑湿则伤于外,饥饱劳役则败于内。昼感之则病荣,夜感之则病卫。经内联外,交运而各从其昼夜,始劳于一,一起为二,二传于三,三通于四,四迁于五,五复返一。一至于五,邪乃深藏,真气大失,使人肌肉消,神气弱,饮食减,行步难。
及其如此,则虽有命,亦不能生也。
夫人禀天地阴阳而生者,盖天有六气,人有三阴三阳而上奉之;地有五行,人以五脏六腑而下应之。于是资生皮肉筋骨、精髓血脉、四肢九窍、毛发齿牙唇舌,总而成体。外则气血循环,流注经络,喜伤六淫;内则精神魂魄志意思,喜伤七情。六淫者,寒暑燥湿风热是;七情者,喜怒悲思惊。若持护得宜,怡然安太;役冒非理,百 生焉。
物之最灵,唯其人也。身者乃神化之本。精于人也,若水浮航;气于人也,如风杨尘;神于人也,似野马聚空。水涸则航止,风息则尘静,野马散而火空。长有精能固,无气能盛物。精气神三者,心可不动。其变化也,外忘其形,内养其神,是谓登真之路。
译备,终尽其自然寿命,活过百岁才去世。现在的人却不是这样:把酒当作水浆,任意妄为成为常态,醉酒后还行房,以欲望耗尽精气,使真气耗散;不知道保持精气充足,不按时驾驭精神,只求心情快意,违背养生的乐趣,起居没有节制,所以不到五十岁就衰弱了。四时和五行,促成万物的生长收藏,也产生寒、暑、燥、湿、风等变化。人的五脏化生为五气,从而产生喜、怒、悲、忧、恐等情志。所以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暴怒会损伤阴,暴喜会损伤阳。逆乱之气向上运行,使经脉胀满,形体受到损害。喜怒没有节制,寒暑超过正常程度,生命就不能稳固。所以阳气过盛会耗亡阳气,阴气过盛会耗亡阴气。所以说:冬天受到寒邪损伤,到了春天必然患温病;春天受到风邪损伤,到了夏天必然泄泻;夏天受到暑邪损伤,到了秋天必然患疟疾;秋天受到湿邪损伤,到了冬天必然咳嗽。王充年近七十岁时,才撰写养生之书,共十六篇。使香气自守于内,闭塞视觉、听觉,接受补益以使精气充足,再配合服药和导引,或许可以获得养生之道。最高明的养生是养神,其次才是养形。精神清明,意念平和,全身关节都安宁,这是养生的根本。使肌肤肥厚,腹肠充实,放开嗜好欲望,这是养生的末节。凡是有利于生命成长的,都在于顺应生命的规律。使生命不能顺应自然的,是欲望。所以圣人一定先使欲望得到适当节制。“适”,就是节制。房屋太大就阴气多,台子太高就阳气多。阴气太多就会发生蹶病,阳气太多就会发生痿病。蹶,是逆寒所致的疾病;痿,是不能行走;这都是阴阳失调造成的祸患。因此,先王不住过大的房屋,不修建过高的台子,饮食不追求各种珍味,衣服不过于暖和;过暖就会使腠理闭塞(脉道就会闭塞结滞)。腠理闭塞,气就不能通达。珍味吃得太多,胃就会过度充实;胃过度充实,中焦就会胀满;中焦胀满,气就不能通达。用这种方式来求得长生,难道能够实现吗?上天产生阴阳、寒暑和四时的变化,也造成万物的变化;这些无不有利,也无不有害。圣人观察这些规律来使生命得到便利,所以精气安定于形体之中,寿命也因此延长。所谓延长寿命,并不是把本来短的寿命接续起来,而是使人尽享本来应有的寿数。要尽享应有寿数,关键在于除去有害之事。什么叫作除去有害之事?过甜、过酸、过苦、过辛、过咸,这五种滋味充斥形体,就会产生危害;过度喜、怒、忧、恐、哀,这五种情绪侵扰精神,就会产生危害;过于寒、热、燥、湿、风、雾,这六种气候变化扰动精气,就会产生危害。凡是说“过度”的,都是指超过正常限度。所以凡是养生,最重要的是懂得根本;懂得根本,疾病就没有途径到来。所谓劳,是精神和气受到劳损;所谓伤,是形体容貌受到损伤。饥饿或饱食太过会损伤脾,思虑太过会损伤心,色欲太过会损伤肾,起居劳作太过会损伤肝,喜怒悲愁太过会损伤肺。风、寒、暑、湿会从外部损伤人体,饥饱和劳役会从内部损害人体。白天受到邪气侵袭,就会伤及营分;夜间受到邪气侵袭,就会伤及卫分。经脉在内外相联,气机交互运行,并各自依循昼夜变化:起初由一处受劳损,发展为第二处,再由第二处传到第三处,第三处通达第四处,第四处转移到第五处,第五处又返回第一处。邪气由一处发展到五处后,就深深潜藏,真气大量丧失,使人肌肉消瘦、精神气力衰弱、饮食减少、行走困难。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有长寿的命数,也不能活下去了。人承受天地阴阳之气而出生:天有六气,人体有三阴三阳向上承应它们;地有五行,人体则以五脏六腑在下与它们相应。由此资生出皮肉、筋骨、精髓、血脉、四肢、九窍、毛发、牙齿、嘴唇和舌头,总合起来形成身体。在外,气血循环运行,流注于经络,容易受到六淫侵袭;在内,精神、魂、魄、志、意、思等,容易受到七情损伤。六淫,就是寒、暑、燥、湿、风、热。七情,就是喜、怒、悲、思、惊。如果调护得当,就能安适平和;如果任意劳作、遭受不合常理的侵扰,各种疾病就会发生。万物之中最有灵性的,只有人。身体是精神神明发生变化的根本。精对于人,就像水承载船只
嗜欲纵乎心,孰能久去?哀乐伤乎志,孰能久忘?思虑役乎神,孰能久无?利禄劳乎身,孰能久舍?五味败乎精,孰能久节?酒醴乱乎情,孰能久绝?食佳肴,饮旨酒,顾以姝丽,听以淫声,虽精强而反祸于身,耳目快而致乱于神,有百端之败道。夫一介而希真,安有养身之验耳?夫学道者,外则意不逐物移,内则意不随心乱,湛然保于虚寂造化清净之域。譬如起屋之劳,假一息之形气尚苏,神归其清,而况契于道保真丹所哉?彭祖曰:养寿之道,但莫伤之而已。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适身也;美色淑姿,幽闲娱乐,不致思欲之惑,所以通神也;车服威仪,知足无甚,所以一志也;八音五色,以悦视听,所以导心也。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下才之子不识事宜,流遁不还,故绝其源。故有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裹,不如独卧。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苟能节宣其宜适,抑扬其通塞者,不减年算而得益。凡此之类,譬犹水火,用之过当,不为害也?不知其经脉损伤,血气不足,内里空疏,髓脑不实,体已先病,故为外物犯,风寒酒色以发之耳。若本充实,岂有病也?夫远思强记伤人,忧愁悲哀伤人,喜乐过差伤人,忿怒不解伤人,汲汲所愿伤人,阴阳不顺伤人。有所伤者甚众,而独戒于房中,岂不惑哉?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所以导养神气,使人不失其和。天地得交接之道,故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残伤之期。能避众伤之事,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天地昼分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日而精气和合,故能生产万物而不穷。人能则之,可以长存。次有服气得其道,则邪气不得入,治身之本要。余吐纳导引之术,及念体中万神有含影守形之事,皆非真道。人能爱精养体,服气炼形,则万神自守其真。不然者,则荣卫枯悴,万神日逝,非思念所留者也。
夫道者藏精于内,栖神于心,静漠恬 ,悦穆胸中,廓然无形,寂然无声。静漠恬 ,所以养生也;和愉虚无,所以据德也。外不乱内,即性得其宜;静不动和,则德安其位。养生以经世,抱德以终年,可谓能体道矣。
能尊生,虽富贵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
神善于气,气会于神。神气不散,是谓修真。
喜怒损性,哀乐伤神,性损则害生。故养精以全气,保神以安心。气全体平,心安神逸,此全生之诀也。
晋道成自号祟真子。其论长生养性之旨曰:其要在于存三、抱元、守一。三者,精气神,其名曰三宝。抱元者,抱守元阳真气也。守一,神灵也。神在心,心有性,属阳,是为南方丙丁之火也。
译;气对于人,就像风吹扬尘土;神对于人,就像旷野中的游气聚集在空中。水干涸了,船就停止;风停息了,尘土就安静;游气散去,火也就空了。长久存在要有精来固守,没有气就不能承载万物。精、气、神这三者,使内心可以不受扰动。如果要发生转化,就应当在外忘却形体,在内调养精神,这就是升登至真境界的道路。任凭嗜好欲望在心中放纵,谁能长久将它们排除?哀伤和欢乐损伤心志,谁能长久忘却它们?思虑使精神劳苦,谁能长久没有思虑?利禄使身体劳累,谁能长久舍弃它们?五味损害精气,谁能长久节制?酒浆扰乱情志,谁能长久戒绝?吃美味佳肴,喝香甜美酒,看美貌女子,听淫靡声乐,即使精气强盛,反而也会给身体带来祸害;耳目虽然得到快感,却会使精神受到扰乱,造成败坏道术的种种弊端。仅凭一己之身而希求得真道,哪里会有养身的实际效验呢?学习道术的人,对外意念不随外物转移,对内意念不随心情扰乱,清湛寂静地保持在虚寂、造化、清净的境域中。譬如建造房屋时劳累了,借助短暂休息,形气尚能恢复,精神也能回归清明;何况与道相合、守护真元丹田之处呢?彭祖说:养护寿命的方法,不过是不要损伤它罢了。冬天保持温暖,夏天保持凉爽,不失四时的调和,这是为了使身体舒适;美色和美好的姿态,幽静闲适的娱乐,不使人受到思欲迷惑,这是为了调和精神;车马、服饰和威仪,懂得知足而不过分,这是为了使心志专一;各种乐声和五彩之色,用来愉悦视觉和听觉,这是为了引导心神。这些全都是用来养护寿命的。但不能斟酌节制、适当运用的人,反而会因此迅速招致祸患。古代修养达到极高境界的人,担心才智低下的人不懂得事情的适宜限度,放纵沉溺而不能回头,所以从根源上加以断绝。所以有修养最高的人分床而睡,中等修养的人分开被子睡;服用百包药,也不如独自睡眠。五声会使人耳聋,五味会使人的味觉失常。如果能够适当地节制和宣通,使闭塞与通达有所调节,就不会减少应有的寿数,反而可以得到益处。所有这类事,譬如水火一样,如果使用超过适当限度,难道不会造成危害吗?人们不知道自己的经脉已经损伤,血气不足,内里空虚疏弱,髓脑不充实,身体早已患病,所以才会被外物侵袭,只是风寒、酒色把病诱发出来罢了。如果身体根本充实,哪里会有疾病呢?思虑深远、强行记忆会伤人,忧愁悲哀会伤人,喜乐过度会伤人,愤怒不能消解会伤人,急切追求愿望会伤人,阴阳失调也会伤人。会造成损伤的事情很多,却唯独告诫人们房事,难道不是迷惑吗?男女相互成就,如同天地相互生化一样;这样可以导养精神和气,使人不失调和。天地掌握交接的规律,所以没有终结的期限;人失去交接的规律,所以会有身体残损受伤的时候。能够避开各种损伤身体的事情,掌握阴阳交合的方法,就是长生不死的道路。天地白天分开,夜晚交合。一年有三百六十天,天地精气交合调和,所以能够不断地繁衍万物。人如果能够效法天地,就可以长久存生。其次,服气如果掌握了正确方法,邪气就不能侵入,这是调治身体的根本要领。我所说的吐纳导引之术,以及观想身体中的众神、使它们含影守形之类的事情,都不是真正的道。人如果能够爱护精气、调养身体,服气炼形,那么众神自然会守护其真性。否则,营卫就会枯槁憔悴,众神一天天消逝,并不是靠思念就能留住的。所谓道,是把精藏在体内,把神安置在心中,使心境寂静淡泊、安恬自得,胸中和穆愉悦,空旷得没有形迹,寂静得听不见声响。寂静淡泊,是用来养生的;和谐愉悦、虚静无为,是用来据守德性的。对外不使事物扰乱内心,就是使本性得到适宜。心神安静而不妄动,德性就能安处于本位。用养生之道来治理世事,守持德性直到终年,可以说是能够体悟大道了。能够尊重生命,即使富贵也不因贪图享受而损伤身体,即使贫贱也不因追逐利益而使形体劳累。神依存于气,气汇聚于神。神气不散失,就叫作修炼真性。喜怒会损伤本性,哀乐会伤害精神;本性受损,就会危害生命。所以要调养精气以使气充足,保养精神以使心安定。气充足而形体平和,心安而精神安逸,
肾者能生元阳,为真气,其泄为精,是为北方壬癸之水。水为命,命系于阴也。此之谓性命。为三一之道,在于存想,入下丹田,抱守元阳,逾三五年,自然神定气和。神既定,则释其四大而无执焉。坦然修颐其真,功满行毕,其道成矣。
玄牝既立,犹瓜有蒂。暗注母气,呼即呼,吸即吸,绵绵十月,气足形圆。心是气之主,气是形之根;形是气之宅,神是气之真。神用气养,气因神住。神行则气行,神住则气住。此经要妙之义也。
阳精魂主,阴精魄成。二精相搏,而成神明。神以形用,形以神生。神去则形毙,神全角可延。神以道全,形以术延耳。
骨肉以精血为根,灵识以元气为木,神气乃性命之本也。神为气之子,气为神之母,子母不可以斯须离也。元气湛然止于丹田,则变化成矣。神能御气,气能留形。出息微微,入息绵绵,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也。故曰:天门常开,地户密闭,呼至于根,吸彻于蒂,谓之丹田,谓之气海,如抱鸡卵,如鱼生水,法就圣胎,自然蝉蜕。
炼精者,炼元精,非淫 所感之精;炼气者,炼元气,非口鼻呼吸之气;炼神者,炼元神,非心意会虑之神。故此神气精者,与天地同其根,与万物同其体;得之则生,失之则死;以阳火炼之则化成阳气,以阴符养之则结成阴精;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也。
发宜多梳,齿宜多叩,液宜常咽,气宜精炼,手宜在面,五者所谓子欲不死修昆仑耳。
养耳力者常塞,养目力者常瞑,养臂指者常屈信,养股趾者常步履。精者神之本,气者神之主,形者气之宅。故形大用则羸,精大用则竭,气大劳则绝。是以人之生者神也,形之托者气也。
若气衰则神托而得长生者,未之闻也。夫有者,因无而生焉,形须神而立焉。有者,无之馆也;形者,神之宅也。倘不全宅以安生,修身以养神,则不免气散归空,游魂为变。仿之于烛,烛虚则火不居焉;譬之于堤,堤坏则水不存焉。身劳则形散,气劳则命终,形疲则神毙,神毙则向导游矣。已游者无返期,既朽者无生理。故神者魂也,魄者阴也。神能复气,形能食味。气清则神爽,形劳则气浊。服气者,千百不死,故身飞于天;食谷者,千百皆死,故形归于地。人之死也,魂飞于天,魄落于泉。水火分散,各归本源。生则同体,死则相捐。飞沉各异,禀之自然。何者?譬如焚之木,以火焚之,烟则上升,灰则下沉,亦自然之理也。夫神明者,生死之本也;精气者,万物之体也。全其形则生,养其精气神则性命长生矣。
养生有五难:名利不灭,此一难也;喜怒不除,此二难也;声色不去,此三难也;滋味不绝,此四难也;神虑精散,此五难也。
译这是保全生命的诀窍。晋代道成自号为“祟真子”。他论述长生养性的宗旨说:关键在于存养三宝、抱守元气、专守其一。三宝就是精、气、神。所谓抱元,就是抱守元阳真气。所谓守一,就是守护神灵。神存在于心,心有本性,属阳,这就是南方丙丁之火。肾能够产生元阳,形成真气;真气泄出就是精,这就是北方壬癸之水。水代表生命,而生命依系于阴。这就叫作性命。实行三一之道,在于存想,使意念进入下丹田,抱守元阳;经过三五年,自然会神定气和。精神安定以后,就能放下对四大形体的执著而不再拘泥。坦然地修养自己的真性,功行圆满之后,道就成就了。玄牝一旦确立,就像瓜果长有蒂一样。暗中承接母气,呼气就是呼气,吸气就是吸气,绵延不断地持续十个月,气充足了,形体也就圆满。心是气的主宰,气是形体的根本;形体是气的居所,神是气的真性。神依靠气来滋养,气因神而安住。神运行,气就运行;神安住,气就安住。这就是经典中所说的精微奥妙的道理。阳精由魂主宰,阴精由魄成就。阴阳二精相互结合,就形成神明。神依靠形体发挥作用,形体依靠神而生成。神离去,形体就会死亡;神完足,形体就可以延续。神靠合乎大道来保全,形体只能靠方术来延长寿命。骨肉以精血为根本,灵知意识以元气为根本,神气就是性命的根本。神是气的儿子,气是神的母亲,母子片刻也不能分离。元气澄明而安定地停留在丹田,变化就能完成。神能够驾驭气,气能够留住形体。呼气微弱而均匀,吸气绵长而不断,这就是根基深固、生命长久的道理。所以说:天门经常开放,地户严密闭合;呼气达到根部,吸气贯通蒂部,这就是丹田,也叫气海。要像抱着鸡蛋一样,又像鱼生活在水中一样;功法完成,圣胎形成,自然就能像蝉蜕壳一样脱胎变化。所谓炼精,是炼元精,不是炼由淫欲感发的精;所谓炼气,是炼元气,不是炼口鼻呼吸之气;所谓炼神,是炼元神,不是炼心意思虑之神。所以,这种神、气、精与天地有同一根本,与万物有同一形体;得到它就能生存,失去它就会死亡;用阳火炼它,就化成阳气;用阴符养它,就凝结成阴精;看得见它时不能直接使用,使用它时又不能看见。头发应当多梳理,牙齿应当多叩动,口中津液应当经常咽下,气应当精心锻炼,双手应当经常摩擦面部;这五件事,就是所谓想要长生、修炼昆仑的方法。保养耳力,就经常闭塞耳朵;保养眼力,就经常闭目;保养臂力和手指,就经常屈伸;保养大腿和脚趾,就经常行走。精是神的根本,气是神的主宰,形体是气的居所。所以形体过度劳作就会瘦弱,精过度消耗就会枯竭,气过度劳累就会断绝。因此,人的生命在于神,形体所依托的是气。如果气已经衰败,神失去依托,却还想获得长生,这是从未听说过的。凡是有形之物,都是因无形而产生;形体必须依靠神才能确立。有形之物,是无形之物的居所;形体,是神的住宅。如果不能保全住宅来安养生命,不能修养身体来培育精神,就难免气散归于虚空,魂魄游离而发生变化。可以把它比作蜡烛:烛体空了,火就不能停留;也可以把它比作堤坝:堤坝毁坏了,水就不能存留。身体劳累,形体就会离散;气过度劳累,生命就会终结;形体疲惫,精神就会死亡;精神死亡,魂就会向外游离。已经游离的魂没有返回的期限,已经腐朽的形体也没有再生的可能。所以,神就是魂,魄属于阴。神能够使气恢复,形体能够摄取滋味。气清纯,精神就爽朗;形体劳累,气就浑浊。服食气息的人,即使千百人也能不死,所以身体可以飞升到天上;食用五谷的人,即使千百人也都要死亡,所以形体最终归于大地。人死以后,魂飞向天空,魄落入黄泉。水与火彼此分散,各自回归本源。活着时同属一体,死后就彼此分离。魂魄或上升或下沉,各不相同,这是禀受自然所致。为什么呢?譬如焚烧木头,用火烧它时,烟向上升,灰向下沉,这也是自然的道理。神明是生死的根本;精气是万物的形体根本。保全形体就能生存,调养精、气、神,性命就能长久。养生有五种难处:不能消除对名利的追逐,这是第一难;不能消除喜怒,这是第二难;不能舍弃声色享受,这是第三难;不能停止贪恋美味,这是第四难;精神思虑纷乱、精气耗散
五者必存,虽心希难老,口诵至言,咀嚼英华,呼吸太阳,不能不夭其年也。五者无于胸中,则信顺日深,玄德日全,不祈喜而自福,不求寿而自延。此养生大理所归也。
圣人一度循轨,不变其宜,不易其常,放准修绳,曲因其当。夫喜怒者,道之邪也;忧悲者,德之失也;好憎者,心之过也;嗜欲者,性之偏也。人大怒伤阴,大喜坠阳,暴气发喑,惊怖为狂。忧悲多患,痛乃成积。好憎繁多,祸乃相随。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通而不变,静之至也;嗜欲不载,虚之至也;无所爱憎,平之至也;不与物散,粹之至也。能此五者,则通于神明。通于神明者,得其内者也。
夫孔窍者,精神之户牖也;而气志者,五脏之使佐也。耳目淫于声色之乐,则五脏摇动而不定也。五脏摇动而不定,则血气滔荡而不休。气血滔荡而不休,则精神驰聘于外而不守矣。精神驰骋于外而不守,则祸福之至,虽如丘山,无由识之矣。使耳目精明玄达而无诱慕,气志虚静恬愉而省嗜欲,五脏定宁充盈而不泄,精神内守形骸而不外越,至望于往世之前而视于来世之后犹足为也,岂直祸福之间哉?故曰:其出弥远,其知弥少,以言夫精神之不可使外淫也。故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五声讹耳,使耳不聪;五味乱口,使口爽伤;趋舍滑心,使行飞扬。此四者,天下之所养性也,然皆人累也。故曰:嗜欲者,使人之气越;而好憎者,使人之心劳。弗疾去,则志气日耗矣。夫人之所以不能终其寿命而中道夭于刑戮者,何也?以其生生之浓。夫惟能无以生为者,则所以修得生也。
凡夫不徒不知益之为益,乃又不知损之为损也。夫损易知而速焉,益难知而迟焉。而尚不悟其易,亦安能炽其难哉?夫损之者,如灯火之消脂,莫之见也,而忽尽矣;益者如禾苗之播殖,莫之觉也,而忽茂矣。故治身养性,务谨其细,不可以小益为不平而不修,不可以小损为无伤而不防。凡聚小所以就大,损一所以至亿也。若能爱之于微,成之于着者,则当乎知道矣。
养生以不伤为本,此要言也。且才所不逮而困思之,伤也;力所不胜而强举之,伤也;悲哀憔悴,伤也;喜乐过差,伤也;汲汲所欲,伤也;戚戚所患,伤也;久谈言笑,伤也;寝息失时,伤也;挽弓引弩,伤也;沉醉呕吐,伤也;跳走喘乏,伤也;欢呼笑泣,伤也;阴阳不交,伤也。
是以养性之方,唾不及远,行不疾步,耳不极听,目不极视,坐不至久,卧不及疲。先寒而衣,先热而解。不欲极饥而食,食不可过饱;不欲极渴而饮,饮不可过多。凡食多则结积聚,过饮则成痰癖也。不欲甚劳甚逸,不欲起晚,不欲汗流,不欲多睡,不欲奔车走马,不欲极目远望,不欲多食生冷,不欲饮酒当风,不欲数数沐浴,不欲广志远愿,不欲规造异巧。
译,这是第五难。这五种情况只要存在,即使内心希望不易衰老,口中诵读高深的言论,咀嚼精华,呼吸太阳之气,也不能不使自己的寿命夭折。这五种情况在胸中都不存在,就会日益诚信顺达,玄妙的德性日益完备;不祈求喜庆也自然得到福气,不求长寿也自然能够延年。这就是养生大道最终归结的道理。圣人始终遵循一定的轨则,不改变适宜的原则,不更易通常的法度;放置准绳加以修整,并随着具体情形使其各得其当。喜怒,是偏离大道的表现;忧悲,是德性的丧失;偏好和憎恶,是内心的过失;嗜好和欲望,是本性的偏颇。人过度发怒会损伤阴气,过度欢喜会使阳气下陷;暴烈之气发作会使人失声,惊恐害怕会使人发狂。忧愁悲伤过多,就会产生许多祸患,疼痛最终会结成积块。偏好和憎恶过多,灾祸就会接连而来。所以内心不被忧愁和欢乐所牵动,是德性的最高境界;通达而不改变,是宁静的最高境界;不被嗜欲承载和牵累,是虚静的最高境界;没有特别的爱憎,是平和的最高境界;不因外物而精神离散,是纯粹的最高境界。能够做到这五点,就能通达神明。所谓通达神明,就是获得了内在的道理。人的孔窍,是精神出入的门户和窗户;气和意志,是五脏的使者和辅佐。耳目沉溺于声色的快乐,五脏就会摇动而不得安定。五脏摇动而不得安定,血气就会奔涌动荡而不能停止。血气奔涌动荡而不能停止,精神就会驰骋于体外而不能守持。精神驰骋于外而不能守持,那么即使祸福像山丘一样接踵而至,也无法察知。假使耳目精明而通达深远,不受外物诱惑和羡慕;气志虚静安恬愉悦,减少嗜欲;五脏安定宁静、充实饱满而不泄漏;精神守在体内,不向外越出,那么即使向前可以望见往世之前,向后可以看见来世之后,仍然足以有所作为,难道还只是应对祸福而已吗?所以说:精神越是向外驰出,人的见识就越少;这是说精神不能让它向外放纵。所以,五色扰乱眼睛,使眼睛失去明察;五声扰乱耳朵,使耳朵失去听觉;五味扰乱口舌,使口舌受损;取舍扰乱内心,使行为轻浮放纵。这四种事,是天下人用来滋养性情的东西,但都成为人的负累。所以说:嗜好欲望会使人的气向外越散;偏好和憎恶会使人的内心劳累。如果不赶快除去它们,志气就会一天天耗损。人之所以不能终享寿命,反而中途夭折、遭受刑罚杀戮,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他们过分厚待和滋养自己的生命。只有能够不把养生当作一味追逐的对象,才是修养而获得生命的办法。一般人不仅不知道增益生命才是真正的增益,反而也不知道损耗生命就是损耗。损耗生命容易察觉而且来得快,增益生命却难以察觉而且来得慢。连容易察觉的损耗尚且不能醒悟,又怎么能使难以察觉的增益兴盛起来呢?损耗生命,就像灯火消耗油脂一样,人们没有察觉,忽然之间就耗尽了;增益生命,就像播种栽培禾苗一样,人们没有察觉,忽然之间就茂盛了。所以,调养身体、保养性命,务必要谨慎对待细微之处:不能因为小的益处看起来不明显就不去修养,也不能因为小的损害看起来无关紧要就不加防范。一切大的成果,都是由许多小事积累而成;微小的损耗积累起来,也会达到巨大的程度。如果能在细微之处爱护生命,在显著成效上促成它,就算真正懂得养生之道了。养生以不损伤身体为根本,这是养生最重要的话。才智达不到却勉强苦思,是损伤;力量不能胜任却勉强举重,是损伤;悲哀忧伤、形容憔悴,是损伤;喜乐过度,是损伤;急切追求欲望,是损伤;忧愁烦恼所担心的事,是损伤;长时间谈笑,是损伤;睡眠休息失去时令,是损伤;拉弓、引弩,是损伤;沉醉后呕吐,是损伤;跳跃奔走,以致气喘疲乏,是损伤;欢呼、大笑、哭泣,是损伤;阴阳不能交合,是损伤。因此,养性的方法是:吐唾液不要吐得太远,行走不要过快,听声音不要用力到极点,看东西不要过度,坐着不要太久,躺卧不要到疲倦才停止。感到寒冷之前就要添衣,感到炎热之前就要减衣。不要等到极度饥饿才吃,吃东西也不可过饱;不要等到极度口渴才喝,饮水也不可过多。凡是饮食过多,就会结成积聚;饮水过多,就会形成痰癖。不要过度劳累,也不要过度安逸;不要起床太晚,不要汗流不止,不要睡得太多,不要乘快车、骑快马奔走,不要极目远望,不要多吃生冷食物,不要迎着风饮酒,不要频繁沐浴,不要放纵心志、追求过远的愿望,
冬不欲极温,夏不欲极凉。不欲露卧星下,不欲眠中见扇。大寒大热大风大雾,皆不欲冒之。五味入口,不欲偏多。故酸多伤脾,若多伤肺,辛多伤肝,咸多伤心,甘多伤肾。此五行自然之理也。
凡言伤者,亦不便觉也,谓久则损寿耳。
古之知道者,筑垒以防邪,疏源以毓真。深居静处,不为物撄,动息与神气俱,魂魄守。
谨防室兑,专一不分,真气乃存,上下灌注,气乃流通。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而不休。阴营其脏,阳固其腑,流源 ,满而不溢,充而不盈,夫是之谓久生。
里语有之:人在世间,日失一日,如牵羊以就诸屠所,每进一步,而去死转近。此譬虽丑而实理也。达人所以不愁死者,非不欲求生,亦固不知所以免死之术,而空自煎愁,无益于事。故云:乐天知命,故不忧耳,非不欲久生也。且夫深入九泉之下,长空罔极,始为蝼蚁之粮,终与尘埃合体,令怛然心热,不觉咄嗟。若心有求生之志,何不屏置不急之事,以修玄妙也哉?世人不察,惟五欲是嗜,声色是耽。目惑玄黄,耳务淫哇。滋味煎其脏腑,醴醪煮其肠胃,香芬腐其骨髓,喜怒悖其正气,思虑消其精神,哀乐殃其平粹。夫以蕞尔之躯,攻之非一途;易竭之身,而瓜分受敌。身非木石,其能久乎?大凡住生,先调元气。身有四气,人多不明。四气之中,各主生死。一曰干元之气,化为精,精反为气。精者连于神,精益则神明,精固则神畅,神畅则生健。苦精散则神疲,精竭则神去,神去则死。二曰坤元之气,化为血,血复为气。气血者通为内外,血壮则体丰,血固则颜盛,颜盛则生合。若血衰则发变,血败则脑空,脑空则死。三曰庶气,庶气者,一元交气,气化为津,津复为气。气运于生,生托于气,阴阳动息,滋润形体。气通则生,气乏则死。四曰众气,众气者,谷气也。谷济于生,终误于命,食谷虽生,蕴谷气还死。精能附血,气能附生,当使循环,即身永固。干元之阳,阳居阴立,脐下气海是也。坤元之阴,阴居阳位,脑中血海是也。
生者属阳,阳贯五脏,喘息之气是也。死者属阴,阴纳五味,秽恶之气是也。气海之气以壮精神,以填骨髓;血海之气以补肌肤,以流血脉;喘息之气以通六腑,以扶四肢;秽恶之气以乱身神,以腐五脏。
形者,生之气也;心者,形之主也;神者,心之宝也。故神静而心和,心和而形全;神躁则心荡,心荡则形伤。将全其形也,先在理神。故恬和养神,则自安于内;清虚栖心神,则不诱于外。神恬心清,则形无累矣。虚室生白,人心苦空。虚则纯白不浊,吉祥至矣。人不照于昧爽而照于莹镜者,以莹能朗也;不鉴于流波而鉴于静水者,以静能清也。
译不要谋划制造奇异技巧之物。冬天不要过分温暖,夏天不要过分贪凉。不要露天睡在星光之下,睡觉时不要对着扇子。大寒、大热、大风、大雾,都不要冒险经受。五味入口,不要偏嗜某一种而吃得过多。所以,酸味过多会损伤脾;若味过多会损伤肺;辛味过多会损伤肝;咸味过多会损伤心;甘味过多会损伤肾。这是五行自然运行的道理。凡是所说的损伤,并不会立即察觉,只是日久之后会损耗寿命。古代懂得养生之道的人,筑起壁垒来防御邪气,疏通源流来培育真气。他们深居幽静之处,不被外物扰乱;行动和休息都与精神、气息相协调,使魂魄有所守持。谨慎防守房室之事,专心一意而不分散,真气才能保存;真气上下灌注,气才能流通。就像水不断流动,像日月运行不息一样。阴气滋养五脏,阳气固护六腑;气机的源流充足而不外溢,充实而不胀满,这就叫作长久生存。俗语说:人活在世上,每过一天就少一天寿命,就像牵着羊走向屠宰场,每前进一步,离死亡就更近一步。这个比喻虽然不雅,却确实说明了道理。通达事理的人之所以不为死亡忧愁,并不是不想求得长生,而是既然不知道避免死亡的方法,徒然焦虑忧愁也无益于事情。所以说:乐于顺应天命、懂得自己的命运,因而不忧愁;这并不是不想长久活着。况且想到自己最终深入九泉之下,长久处于无边的空寂之中,起初成为蝼蚁的食物,最后与尘土合为一体,怎能不使人悲痛心热,忍不住叹息呢?如果心中确实有求生的志向,为什么不把不紧要的事情搁置一旁,来修习玄妙的养生之道呢?世人不能明察,只知道贪恋五欲,沉溺于声色。眼睛被青黄等各种色彩迷惑,耳朵专门追逐淫靡嘈杂的音乐。美味煎熬着脏腑,甜酒烈酒熏煮着肠胃,芳香腐蚀着骨髓,喜怒扰乱正气,思虑消耗精神,哀乐损害平和纯粹的元气。这样微小的身体,却受到不止一个方面的侵害;这个容易耗竭的身体,竟像被分割开来,同时受到各方面的攻击。人的身体不是木石,怎么能够长久承受呢?大凡‘住生’,[原文疑有误]首先要调理元气。人的身体有四种气,很多人并不明白。四种气各自主管着人的生死。第一叫作干元之气,化生为精,精又转化为气。精与神相连;精充足,神就清明;精固守,神就通畅;神通畅,生命就强健。如果精散失,神就疲惫;精耗尽,神就离去;神离去,人就会死亡。第二叫作坤元之气,化生为血,血又转化为气。气血贯通内外;血旺盛,形体就丰满;血固实,面色就旺盛;面色旺盛,生命就协调。如果血衰弱,头发就会改变;血败坏,脑髓就会空虚;脑髓空虚,人就会死亡。第三叫作庶气。庶气就是一元之气相交后所生之气,气化生津液,津液又转化为气。气运行于生命活动之中,生命依托于气;阴阳的运动与停息,滋养润泽着形体。气通畅就能生存,气不足就会死亡。第四叫作众气。众气就是谷气。谷物能够供养生命,但最终也可能误害性命;吃谷物虽然可以生存,谷气积聚蕴藏过多,反而会导致死亡。精能够依附于血,气能够依附于生命;应当使它们循环运行,身体才能长久坚固。干元之阳,阳气居于阴中而建立其作用,这就是脐下的气海。坤元之阴,阴气居于阳位,这就是脑中的血海。生属阳,阳气贯通五脏,这就是呼吸出入的气。死属阴,阴气摄纳五味,这就是污秽邪恶之气。气海之气用来强壮精神、充填骨髓;血海之气用来补养肌肤、流通血脉;呼吸之气用来疏通六腑、扶助四肢;污秽邪恶之气用来扰乱身神、腐蚀五脏。形体,是生命之气的表现;心,是形体的主宰;神,是心最珍贵的根本。所以,精神安静,心就平和;心平和,形体就完整。精神躁动,心就动荡;心动荡,形体就会受伤。想要保全形体,首先要调理精神。所以,以恬淡平和来养神,内心自然安定;让清静空虚寄托于心神,心神就不会被外物诱惑。精神恬静,内心清明,形体就没有牵累了。空虚的房间能够产生光明,人的心也应当保持空明。内心虚静,就能纯洁明白而不混浊,吉祥也就会到来。人不在昏暗的清晨照见自己,却要在明亮的镜子中照见自己,是因为明亮才能照清;人不以流动的水为镜,却以静止的水为镜,是因为水静才能清澈。镜子和静水凭借清澈明亮的性质,所以能够照见万物的形态。由此
镜水以清明之性,故能照物之形。由此观之,神照则垢灭,形静而神清。垢灭则内欲永尽,神清则外累不入。今清歌奏而心乐,悲声发而心哀。夫七窍者,精神之户牖也;志气者,五脏之候也。耳目诱于声色,鼻口之于芳味,四体之于安适,其情一也。则精神驰惊而不守,志气系于趋舍,则五脏滔荡而不安。嗜欲之归于外,心腑壅塞于内;曼衍于荒滔之波,留连于是非之境,而不败德伤生者,盖亦寡矣。是以圣人清目而不视,聪耳而不听,闭口而不言,弃心而不虑。贵身而忘贱,故尊势不能动;乐道而忘贫,故浓利不能倾。容身以怡情,而游一气,活然纯白于衷,故形不养而自全者,不劳而道自至也。
身之有欲,如树之有蝎。树抱蝎则远自凿,人抱欲而反自害。故蝎盛则木枯,欲炽而身亡。
将收情欲,先敛五关。五关者,情欲之路,嗜欲之府也。目爱彩色,命曰伐性之斧;耳乐淫声,命曰攻心之鼓;口贪滋味,命曰腐脏之药;鼻悦芳馨,命曰熏喉之烟;身安舆驷,命曰召蹶之机。
此五者所以养生,亦以伤生。耳目之于声色,鼻口之于芳味,肌体之于安适,其情一也。然亦以之生,或为贤智,或为痴愚,由于处之异也。
译看来,精神明察,污垢就会消除;形体安静,精神就会清明。污垢消除,内在的欲望就会永远止息;精神清明,外来的牵累就不能进入。现在,清越的歌声奏起,内心就欢乐;悲哀的声音发出,内心就忧伤。人的七窍,是精神出入的门户;人的意志和气,是五脏状态的外在征候。耳目受到声色的诱惑,鼻口贪恋芳香美味,四肢身体贪图安逸舒适,它们的情形是一样的。于是精神惊驰而不能守持,意志和气被趋向取舍所牵制,五脏便动荡不安。嗜好欲望向外追逐,心和脏腑在内受到壅塞;在荒淫放纵的欲望之流中放任自己,在是非纷争的境地里留恋不去,却能不败坏道德、损伤生命的人,大概是很少的。因此,圣人使眼睛清净而不妄视,使耳朵灵敏而不妄听,闭口不妄言,让心不执著而不妄虑。他们看重自身而忘却卑贱,所以尊贵的权势不能动摇他们;他们以道为乐而忘却贫困,所以丰厚的利益不能使他们倾倒。安顿身体以使情志愉悦,在一气之中自在游行,内心保持鲜活而纯净,因此即使不刻意养形,身体也会自然保全;不必劳苦,养生之道也会自然到来。身体有欲望,就像树木生了蝎虫。树木怀有蝎虫,远远地就会从内部被蛀空;人怀有欲望,反过来会自我伤害。所以,蝎虫繁盛,树木就会枯萎;欲望炽烈,身体就会死亡。想要收摄情欲,首先要收敛五个关口。五关,是情欲通行的道路,也是嗜欲聚集的处所。眼睛喜爱各种彩色,称作砍伐生命本性的斧头;耳朵喜爱淫靡的声音,称作攻伐心神的鼓;口舌贪恋美味,称作腐蚀脏腑的药;鼻子喜爱芳香,称作熏灼咽喉的烟;身体安于车舆骏马,称作招致跌倒的祸机。这五种事既可以用来养生,也可以因此损害生命。耳目对于声色,鼻口对于芳香美味,肌体对于安逸舒适,情形是一样的。然而,人也会因这些事而生存发展,有的成为贤能聪智之人,有的成为痴愚之人,关键在于对待它们的方式不同。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养生主论
甚哉!坟素之书以心为身中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以此养生则寿,而齿不殆。主不明则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故《庄子》有养生主篇,盖有心者必有身,故人我交相,而物欲蔽其明也。
昔者太王之去国也,召其耆老而告之曰: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故逾梁山而迁岐山之下。养生之为道,莫大如此,而身外琐琐,又何足以累吾之灵府哉?是则人心之病,如面不同。
混浓之辞难为通治。故述方内之道,以正其心;方外之道,以广其志;百氏之言,以返其流;游谈之说,以攻其蔽。或因激怒而愤悱,或因随喜而投机,使其各有所入,则庶不溺于常见也。试请论之。
夫一心万虑,其义有三:有天理,有人情,有五行。仁者梦金革,此五行之所役也。甚饥梦取,甚饱梦与,非人情之使然乎?夫天理者何?一言而蔽之曰:上帝临汝,毋贰尔心。故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不获己者,如达摩大师云:外息诸缘,内心无惴。庄子云:宇宙者,发乎天光。
故黄帝赤水求玄珠,非罔象无由得之。此道甚易,人自为难。从浅而言,唯息奔竞,默聪明,涵智能而已。
是故余尝有言曰:世人不必聪明,不必愚鲁。是必愚鲁者,下愚也;是必聪明者,上智也。
其余察察,皆系祸福之门。故嵇康从孙登三年,登未尝出一言。康欲辞去,登乃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识真,所以保其年。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矣。子无求乎!康不能用,果遭非命,乃作幽愤诗曰:昔惭柳下,今愧孙登。如《庄子》寓言,祖习《老》《列》,证引孔颜,伪仁义而显仁义,出世间而居世间,故非明论庄政之言,实出诸子百氏之表。下学人窃取文华而为笔力,诵其汗漫而为高谈。中才以上者 绎之,如人之美食美器,可以味能虚心实腹。上达者观之,则如程孔目击而已矣。
故《太乙真人破迷歌》云:道傍逢一鱼,犹能掉红尾。子若欲救之,急须送于水。道傍逢一人,性命将沦委。子若欲救之,急须与道理。《黄帝阴符经》云: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故以身为国,以心为君,精气为民,抱一守中,心不妄用。故精充气住,则如物阜民繁,然后阴虎阳龙,烹炼三尸而战退百邪。丹田有宝,四大轻安。修之不已,内功外行。乃证真仙,再历真空。果位无修,可修则与佛同体,故名万法之尊,心之灵妙。有若是者,上为三界诸天之祖,下为六道四生之源。然则何为然而霄壤之间乎?所谓天理也、人情也、五行也,五行人情交战于物欲之私者,小人也,故有刑灾异类之差。
人情天理相符于显微之机者,君子也,故无宠辱若惊之患。若夫仰钻瞻忽之道,颜子心斋日至,孟子浩然难言。必也还源之士,超出乎理路之表者,强名曰佛,亦名大觉金仙。此非一曲之士之所知,再请敷露。
夫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孔子已尝许为庶人之孝也。既孝矣,又何加焉?故当体认喜怒哀乐未发之先,毫发无间之地。此则心君之实相,号曰本来面目。以是了了尝知,言之不可及,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倘居上而骄,为下而乱,在丑而争,思无不邪,言必纵欲,窃仲尼之冠佩,掩盗 之忍残,苟侥幸而免于刑戮,则欣灾危昏梦之间,游魂为变之际,意光业镜,心事阎王,不待六审三推,自然根据款承伏,故沉而为地狱饿鬼,从而为胎卵湿化,恶趋将尽。次因缘再托人身,而又私计人我,残贼天真。报缘既尽,新业已成,复入轮回,备偿夙债,不失人身则幸矣。余尝有曰:天地熔金作一炉,鼎钟盂鉴总由吾。他年要识方圆器,各自而今观造模。其有志趣不凡者,因而步入道环,则朝市山林,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而游戏三昧也。
译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养生主论 严重啊!《坟》《素》之书把心看作身体中主宰一切的官,神明都由它发出。按照这一道理养生,就能长寿,牙齿也不会过早衰坏。主宰不清明,道路就会闭塞不通,形体也会受到严重损伤。按照这种情况养生,就会招来祸患。所以《庄子》有《养生主》一篇。大概有心神就必然有形体,人与自身、人与外物相互作用,而物欲会遮蔽心神的明察。从前太王离开自己的国家时,召集年长者告诉他们说:君子不会因为自己用来养活百姓的东西,反过来伤害百姓。所以他越过梁山,迁居到岐山脚下。养生之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至于身外那些琐碎之事,又哪里值得劳累我的心神呢?因此,人的心病各不相同,就像人的面貌各不相同一样。含混浓厚的言辞,难以用来普遍医治这些心病。所以我阐述方术之内的道理,用来端正人的心;阐述方术之外的道理,用来开阔人的志向;引用诸子百家的言论,用来使人回到思想的源流;借助游说杂谈,用来攻破人的蒙蔽。有的因受到激怒而奋发不平,有的因随顺喜好而受到启发,使他们各自都能有所领悟,这样或许就不会沉溺于通常的见解了。请允许我试着谈论这些问题。人的一颗心却有万般思虑,其中的道理有三种:有天理,有人情,还有五行。仁厚之人梦见兵器,是受到五行作用的缘故。极度饥饿时梦见取食,极度饱足时梦见给予,这不正是人情使然吗?那么,什么叫天理呢?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上帝正在注视着你,不要使你的心有二心。所以应当顺着仁义本性去做,而不是把仁义当作外在规范来执行。如果实在做不到,就像达摩大师所说:对外息灭一切牵累,对内使心中没有忧惧。庄子说:宇宙万物,都发端于天赋的光明。所以黄帝在赤水寻找玄珠,若不是凭借“罔象”,就没有办法得到它。这个道理本来很容易,只是人自己把它弄得困难。从浅近处说,只要停止奔走竞争,收敛外露的聪明,涵养智慧罢了。因此我曾经说过:世上的人不必过分聪明,也不必过分愚鲁。如果一定要愚鲁,那就是最下等的愚昧;如果一定要聪明,那就是最高等的智慧。其余那些过分精明、斤斤计较的人,全都处在祸福发生的关口。所以嵇康跟随孙登学习了三年,孙登始终没有对他说一句话。嵇康想要告辞离开,孙登才说:你知道火吗?火产生以后自然有光,但能否发挥作用,在于怎样使用它的光;人生来具有才能,但能否发挥作用,也在于怎样使用这种才能。火光要发挥作用,关键在于得到薪柴,以保持它的光耀;才能要发挥作用,关键在于认识真实的道理,以保全自己的寿命。如今你的才能很多而见识很少,在当今世道中恐怕很难免遭祸患了。你不要再有所追求了!嵇康没有听从,后来果然遭遇非正常死亡,于是写《幽愤诗》说:从前惭愧于柳下惠,如今又愧对孙登。像《庄子》的寓言,祖述并学习《老子》《列子》,引用孔子和颜回的事例;它表面上似乎虚构仁义,实际上彰显仁义;超脱于世间,却又处身世间。所以它并不是阐明庄子政治思想的言论,实在是超出诸子百家一般见解的著作。下等学者只会偷取其中的文采来增长笔力,诵读其中的漫无边际之语来发表高谈阔论。中等才智以上的人反复体会它,就像品尝美食、欣赏美器一样,可以使心胸虚静而使内心充实。能够通达最高道理的人看它,则如同程子、孔子亲自看见道理一样罢了。所以《太乙真人破迷歌》说:在路旁遇到一条鱼,它还能够摆动红色的尾巴。你如果想救它,就必须赶快把它送到水里。在路旁遇到一个人,他的性命将要沉沦毁弃。你如果想救他,就必须赶快把道理告诉他。《黄帝阴符经》说:上等内容讲神仙抱一之道,中等内容讲使国家富强、百姓安定的方法,下等内容讲使军队强大、战斗取胜的策略。所以把身体看作国家,把心看作君主,把精气看作百姓;抱守元一,安守中道,不让心任意妄动。因此精气充足、元气安定,就像物产丰盛、百姓繁衍一样;然后使阴虎与阳龙相交,炼化三尸,战胜并击退各种邪气。丹田中有了宝物,身体的四大部分便轻快安适。这样不断修炼,内在功夫和外在行为都能有所成就。于是证得真正的仙道,又进一步经历真空境界。达到果位本来无须再修,但若能继续修炼,就能与佛同一体性,因此称为万法之尊,也就是心的神妙灵性。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上可以成为三界诸天的祖师,下可以成为六道四生的根源。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在天地之间还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别呢?所谓天理、人情和五行,如果五行与人情在物欲私心中相互争斗,就是小人,所以会有受刑、遭灾以及转生异类等不同后果。如果人情与天理在显明和隐微的变化机理上相互符合,就是君子,所以不会有因受宠或受辱而惊惧的忧患。至于仰望、钻研以及抬头低头之间体会道理的方法,颜子每日都用心斋来修养,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也难以用言语说明。一定要说,那就是返本归源、超出通常理路范围的人,勉强称作佛,也称作大觉金仙。这不是拘泥于一端的学者所能知道的,请允许我再作详细说明。顺应天时,利用地利,谨慎修身、节省用度,以奉养父母,这已经是孔子所认可的平民之孝了。既然已经做到孝了,还要再增加什么呢?所以应当体察喜怒哀乐尚未发生之前、心念之间没有丝毫间隙的境地。这就是心君的真实本相,称为人的本来面目。由此清清楚楚地体会到它本来就在那里,却无法用言语穷尽,所以说,能否使它神妙而明白,全在各人自身。假如身居上位却骄傲自大,身为下属却作乱,处在同类之中又争斗不休,思想没有不邪僻的,言语必然放纵欲望;偷取仲尼的冠帽佩饰来装点自己,掩盖盗跖般的残忍。即使侥幸逃脱刑罚杀戮,也会在灾祸危险、昏沉如梦之时,或在游魂发生变化之际,面对意念之光和记录善恶的业镜,接受内心行为的审判;不用经过六次审问、三番推究,自然就会按罪状供认伏法。因此沉沦为地狱、饿鬼之身,继而转生为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直到恶道的报应将尽。等到因缘再次使他托生为人,又会私心盘算人我之别,残害本真的天性。旧有的报应因缘已经结束,新的罪业又已形成,于是再次进入轮回,充分偿还过去的债;能够不失去人身,就已经算幸运了。我曾经说过:天地把金属熔化成一座炉子,鼎、钟、盆、镜等器物总是由我来铸造。将来若想知道自己会成为方器还是圆器,就要看今天各自所接受的塑造。那些志趣不同寻常的人,由此步入修道之门;无论身处朝廷市井还是山林野外,都能空手拿着锄头、步行骑水牛,在自在的禅定境界中游戏。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天元之寿精气不耗者得之
男女居室,人之大伦。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人道有不可废者。庄周乃曰:人之可畏者,衽席之间,不知戒者过也。盖此身与造化同流,左为肾属水,右为命门属火。阳生于子,火实藏之,犹北方之有龟蛇也。膀胱为左肾之府,三焦有脂膜如掌大,正与膀胱相对,有二白脉由中而出,夹脊而上,贯于脑。上焦在膻中,内应心;中焦在中脘,内应脾;下焦在脐下,即肾间动气,分布人身。方其湛寂,欲念不兴,精气散于三焦,荣华百脉。及欲想一起,欲火炽然,翕撮三焦,精气流溢,并从命门输泻而去,可畏哉!嗟夫!元气有限,人欲无涯。火生于木,火发必克。尾闾不禁,沧海以竭。少之时,血气未定,既不能守夫子在色之戒;及其老也,则当寡欲闲心,又不能明列子养生之方。吾不知其可也。
麻衣道人曰:天地人等列三才。人得中道,可以学圣贤,可以学神仙,况人之数多于天地万物之数。但人之不修人道,贪爱嗜欲,其消减只与物同也,所以有老病夭伤之患。鉴乎此,必知所自重,而可以得天元之寿矣。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欲不可绝
黄帝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偏阴偏阳之谓疾。又曰: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圣人和合之道,但贵于闭密,以寄天真也。
素女曰:人年二十者,四日一泄;三十者,八日一泄;四十者,十六日一泄;五十者,二十日一泄。此法语也。所禀者浓,食饮多,精力健,或少过其度。譬之井焉,源深流长,虽随汲随满,不惧其竭也。若所禀者薄,元气本弱,又食减清耗,愿强而为之,是怯夫而试冯妇之术也,适以投虎牙耳。道弱者亦须禁止,不可根据此施泄。
素女曰:人年十六者,当闭精勿泄。若气力尚壮盛者,亦不可强忍,久而不泄,致生痈疾。
彭祖曰:男不可无女,女不可无男。若念头真正,无可思者大佳,长年也。又曰:人能一月再泄精,一岁止二十四泄,得寿一百岁。
《名医论》曰:思欲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为白淫而下。因是入房太甚,宗筋纵弛。
书云:男子以精为主,女人以血为主。故精盛则思室,血盛则怀胎。若孤阳绝阴,独阴无阳,欲心炽而不遂,则阴阳交争,乍寒乍热,久而为劳。
富贵家子唐靖,疮发于阴至烂。道人周守真曰:病得之欲泄而不可泄也。
《史记》济北王侍人韩女病腰背寒热,仓公曰: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欲不可早
齐大夫褚澄曰:羸女则养血,宜及时而嫁;弱男则饰色,宜待壮而婚。又云:男破阳太早则伤其精气,女破阴太早则伤其血脉。
又云:精未通而御女以通其精,则五髓有不满之处,异日有难状之疾。又云: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阴气早泄,未完而伤。
又云:童男室女,积想在心,思虑过常,多致苛损。男则神色先败,女则月水先闭。
译卷第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获得天赋长寿的条件,是精气不被耗损。男女共同生活,是人伦中最重要的关系。只有阳气不能生育,只有阴气不能成就;男女之道是人类生活中不可废弃的事情。庄周于是说:人最应当警惕的事情,就在男女床笫之间;不懂得戒慎,过错就由此产生。这是因为人的身体与天地造化同流,左边是肾,属水;右边是命门,属火。阳气在子时产生,火气确实藏在其中,这就像北方有龟蛇相配一样。膀胱是左肾的腑;三焦有一层像手掌大小的脂膜,正好与膀胱相对;有两条白色脉络从其中发出,夹着脊柱向上,贯通到脑。上焦在膻中,内里与心相应;中焦在中脘,内里与脾相应;下焦在脐下,也就是两肾之间有动气的地方,分布并作用于全身。当心境深静寂然、欲念没有兴起时,精气散布在三焦之中,滋养荣润全身经脉。等到欲念一旦生起,欲火炽烈燃烧,便收束聚拢三焦,使精气流溢,并且都从命门输泄出去,实在可怕啊!唉!人的元气有限,而人的欲望没有边际。火由木而生,火一旦旺盛,必然反过来克制木。尾闾关口一旦失守,大海般的精气就会因此枯竭。年轻时血气尚未稳定,既不能遵守孔子关于戒色的教诫;到了年老时,本应减少欲望、使心神安闲,却又不能明白列子所说的养生方法。我真不知道这样怎么能够行得通。麻衣道人说:天地和人并列为三才。人能够得到中正之道,可以学习成为圣贤,也可以学习成为神仙;何况人的数量还多于天地万物的数量。只是人不修养人的正道,贪恋爱欲、沉溺嗜好,生命的消耗减损便与万物相同,所以会有衰老、疾病、夭折和损伤的忧患。明白这一点,就一定会知道应当珍重自身,这样才可以获得天赋的长寿。卷第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欲望不可完全断绝 黄帝说:一阴一阳相互调和,叫作道;偏于阴或偏于阳,叫作疾病。又说:阴阳两方面不协调,就像只有春天而没有秋天,又像只有冬天而没有夏天。因此应当使它们彼此调和,这叫作圣人的法度。圣人调和阴阳的道理,只是最重视闭藏严密,用来寄托并保存先天真气。素女说:男子二十岁时,每四天泄精一次;三十岁时,每八天泄精一次;四十岁时,每十六天泄精一次;五十岁时,每二十天泄精一次。这是一种原则性的说法。如果先天禀赋厚实,饮食较多,精力强健,也可以偶尔稍微超过这个限度。这就好比一口井,水源深、流水长,即使随取随满,也不怕它枯竭。如果先天禀赋薄弱,元气本来就不足,又饮食减少、精气清耗,却希望勉强行房,这就像胆怯的人偏要尝试冯妇打虎的本领,只会把自己送到老虎的牙齿旁边。道气衰弱的人也必须节制禁止,不能依据这套说法任意泄精。素女说:男子十六岁时,应当闭藏精气,不要泄精。如果气力仍然壮盛,也不能强行忍住;长期不泄,会导致痈病。彭祖说:男子不能没有女子,女子不能没有男子。如果念头真正纯正,没有什么需要再思虑的,那是最好的,可以长寿。他又说:人如果一个月只泄精两次,一年总共不超过二十四次,就能活到一百岁。《名医论》说:思虑欲望没有穷尽,所愿又不能实现,意念向外淫荡,就会形成白淫并向下流出。因此房事过度,宗筋就会松弛。医书说:男子以精为根本,女子以血为根本。所以精气旺盛就会产生求偶行房的想法,血气旺盛就容易怀孕。如果只有阳气而隔绝阴气,或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欲望炽烈却不能实现,阴阳就会相互争斗,身体忽冷忽热,时间久了便成为虚劳。有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唐靖,阴部生疮,甚至溃烂。道人周守真说:这是由于想要泄精却不能泄精而得的病。《史记》记载,济北王的侍人韩女患腰背寒热病,仓公说:这是由于想要男子却得不到男子而得的病。卷第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欲望不可过早发生 齐国医生褚澄说:瘦弱的女子应当调养血气,适时出嫁;体弱的男子应当修饰仪容,等到身体强壮后再婚配。他又说:男子过早破阳,会损伤精气;女子过早破阴,会损伤血脉。他又说:精气尚未通畅便通过房事强行使精气通行,会使五脏之髓有不足之处,日后还会患上难以形容的疾病。他又说:尚未及笄的女子,天癸刚刚到来,就接近男色,阴气过早泄损,身体尚未发育完全便受到伤害。他又说:童男处女如果长期把情思郁积在心中,思虑超过常度,大多会导致严重损伤。男子会先出现神情和面色衰败,女子则会先出现月经闭止。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欲不可纵
黄帝经曰:长生至慎房中急,何为死作灵神位。
彭祖曰:上士易床,中士易被。又云:易被不如易床,易床不如易房。服药千钟,不如独卧。
老君曰:情欲出于五内,魂定魄静,生也;情欲出于胸臆,精散神惑,死也。
彭祖曰:美色妖严,娇外家盈房,以致虚损之祸,乌可以长生?《阴符经》曰:淫声美色,破骨之斧锯也。世之人若不能秉灵烛以照幽情,持慧剑以割爱欲,则流浪生死之海,害生于恩也。
全元起曰:乐色不饰则精耗,轻用不止则精败。圣人爱精重施,髓满骨坚。
书云:年高之时,血气既弱,觉阳事轻盛,必慎而抑之,不可纵心竭意。一度不泄,一度火灭;一度火灭,一度增油。不制而纵情,则是膏火将灭,更去其油。
庄子曰:嗜欲深者,其天机浅。
《春秋》秦医和视晋侯之疾曰:是为近女室,非鬼非食,惑以丧志。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
《玄枢》曰:元气者,肾间动气也。右肾为命门,精神之所舍,爱惜保重,荣卫周流,神气不竭,可与天地同寿。
《元气论》曰:嗜欲之性,固无穷也。以有极之性命,逐无涯之嗜欲,神自毙之甚矣。《仙经》云:无劳尔形,无摇尔精,归心静默,可以长生。《理颂》云:道以精为宝,宝持宜秘密。
施人则生人,留己则生己。结婴尚未可,何况空废弃。弃损不觉多,衰老而命坠。《仙书》云:阴阳之道,精液为宝。谨而守之,后天而老。
书云:声色动荡于中,情爱牵缠,心有念动,昼想夜梦,驰逐于无涯之欲。百灵疲而消散,宅舍无宝而倾颓。恣意极情,不知自惜,虚损生也。譬如枯朽之木,遇风则折;将溃之崖,值水先颓。荀能爱惜节情,亦得常寿也。
肾阴内属于耳,膀胱脉出于目。 目盲所视,耳闭厥听,斯乃房之为患。
人寿夭在于撙节。若将息得所,长生不死;恣其情,则命同朝露。
欲多则损精。人可保者命,可惜者身,可重者精。肝精不固,目眩无光;肺精不交,肌肉消瘦;肾精不固,神气减少;脾精不固,齿发浮落。若耗散真精,疾病随生,死亡随至。
《神仙可惜许歌》曰:可惜许!可惜许!可惜元气宫无主。一点既随浓色妒,百神位送精光去。三尸喜,七魄怒,血败气衰将何补?赤宅丹田属别人,玉炉丹灶阿谁主?劝世人,休恋色,恋色贪淫神必败。精神一去百神离,百神去后人不知。几度待说说不得,临临下以泄天机。
译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房事欲望不可放纵 《黄帝经》说:要想长生,最须谨慎房事;为什么还要走向死亡,去充当鬼神的灵位呢?彭祖说:上等修养之士会更换床铺,中等修养之士会更换被褥。又说:换被褥不如换床,换床不如换房间。服用千钟药物,也不如独自睡卧。老君说:情欲只在五脏之内萌动,魂魄安定宁静,这是生存之道;情欲从胸中奔涌而出,精气耗散,精神迷乱,这就是死亡。彭祖说:沉迷美色妖姿,娇媚的外室满堂,以至于遭受虚损之祸,怎么能够长生呢?《阴符经》说:淫荡的声色,就是砍伐骨骼的斧锯。世人如果不能执持灵明的烛火照见幽隐的情欲,拿起智慧之剑割断爱欲,就会在生死之海中漂泊流转;祸害正是由恩爱滋生的。全元起说:贪恋女色而不加节制,精气就会耗损;轻率地纵欲而不停息,精气就会败坏。圣人珍爱精气,慎重施泄,因此髓液充足,骨骼坚实。书上说:年老时血气已经衰弱,如果觉得阳事稍有旺盛,就一定要谨慎加以抑制,不可任性纵欲,耗尽心意。一次不泄精,体内的火就少熄灭一次;火少熄灭一次,就等于多保存一分油。不加节制而纵情,就像灯油将要耗尽时还继续抽取油脂。庄子说:嗜欲越深,人的天然机能就越浅薄。《春秋》中,秦国医生医和诊察晋侯的病说:这是因为过于接近女色,不是鬼神作祟,也不是饮食所致,而是情欲迷惑心志,使志意丧失。晋侯说:女子难道不可以接近吗?医和回答说:要有所节制。《玄枢》说:元气,就是肾脏之间鼓动的气。右肾是命门,是精神寄居之处;若能爱护珍重,使营卫之气周流不息,神气不竭,就可以与天地同寿。《元气论》说:人的嗜欲本性,本来就是没有穷尽的。用有限的生命去追逐无边的嗜欲,精神必然自行耗尽,实在太过分了。《仙经》说: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扰动你的精气,使心归于宁静沉默,就可以长生。《理颂》说:道把精气视为珍宝,珍宝应当谨慎守护、严加保密。施给别人,可以使别人生育;留给自己,可以使自己保全生命。即使要凝结婴儿尚且不能做到,何况白白耗弃精气呢?弃损精气而不自知,日积月累,便会衰老,生命也随之坠落。《仙书》说:阴阳交合的道理中,精液是珍宝。谨慎地守护精液,就能延缓衰老。书上说:声色在内心震荡,情爱牵缠不休,心中一有念头,白天思索,夜里做梦,追逐无边无际的欲望。各种精神都会疲惫消散,作为身体根本的宅舍也会因失去珍宝而倾颓。任意放纵情欲,不知爱惜自身,就会产生虚损。这就像干枯腐朽的树木,遇到风便会折断;又像将要崩溃的山崖,遇到水便会先行坍塌。如果能够爱惜身体、节制情欲,也就能够长久地享有寿命。肾阴在内与耳相通,膀胱经脉则上行出于目。眼睛失明而不能视物,耳朵闭塞而不能听见,这就是房事所造成的祸患。人的寿命长短,取决于能否节制。如果调养休息得当,就能长生不死;任由情欲放纵,生命就会像朝露一样短暂。欲望过多,就会损伤精气。人所能保全的是生命,所应爱惜的是身体,所应看重的是精气。肝精不能固守,便会头晕目眩,眼睛失去光泽;肺精不能交会充足,肌肉就会消瘦;肾精不能固守,精神和元气就会减少;脾精不能固守,牙齿和头发就会松动脱落。如果耗散了真精,疾病就会随之发生,死亡也会随之到来。《神仙可惜许歌》说:真是可惜啊!真是可惜啊!可惜元气宫中已经没有主人。一点元气一旦随着浓艳的美色而流失,百神就会送走精光。三尸因此欢喜,七魄因此发怒;气血败坏、元气衰弱之后,还能拿什么来补救呢?赤宅、丹田都将归属别人,玉炉、丹灶又由谁来主持呢?奉劝世人,不要迷恋美色;迷恋美色、贪图淫欲,精神一定会败坏。精气神一旦离去,各种神气都会离散;百神离散之后,人自己却还不知道。有好几次想要说明,却又说不出来,直到临近关键之时才泄露这天机。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欲不可强
《素问》曰:因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注云:强力,入房也。强力入房则精耗,精耗则肾伤,肾伤则髓气内枯,腰痛不能俯仰。
《黄帝经》云:急守精室勿妄泄,闭而保之可长活。
书云:阴痿不能快欲,强服丹石以助阳,肾水枯竭,心火如焚。五脏干燥,消渴至近。讷曰:少水不能灭盛火,或为疮疡。
强勉房劳者,成精极体瘦, 羸惊悸,梦遗便浊,阴痿里急,面黑耳聋。
真人曰:养性之道,莫强所不能堪尔。
抱朴子曰:才不迨,强思之;力不胜,强举之,伤也。甚矣,强之一字,真戕生伐寿之本。
夫饮食,所以养生者也。然使醉而强酒,饱而强食,未有不疾以害其身,况欲乎?欲而强,元精去,神气散,戒之!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欲有所忌
书云:饱食过度,房室劳损,血气流溢,渗入大肠,时下清血腹痛,病名肠 。
大醉入房,气竭肝伤。丈夫则精液衰少,阴痿不起;女子则月事衰微,恶血淹留,生恶疮。
燃灯烛行房,终身之忌。忿怒中尽力房事,精虚气损,发为痈疽。恐惧中入房,阴阳偏虚,发厥,自汗盗汗,积而成劳。
远行疲乏入房,为五劳虚损。月事未绝而交接生白驳。又冷气入内,身面痿黄,不产。金疮未瘥而交会,动于血气,令疮败坏。忍小便入房者得淋,茎中痛,面失血色,或致胞转,脐下急痛死。
或新病可而行房,或少年而迷,或老人而不能节减,妙药不能顿服,因而致患。岁月将深,直待肉尽骨消,返冤神鬼,故曰:油尽灯灭,髓竭人亡;添油补髓,勉强何干?鬼魅来侵,总是自招其祸。
交接输泻,必动三焦心脾肾也。动则热而欲火炽,因入水,致中焦热郁发黄,下焦气盛额黑,上焦血走随瘀,热行于大便黑溏。男女同室而浴者,多病此。
服脑麝入房者,关窍开通,真气走散。重则虚眩,轻则腹泻。
《本草》云:多食葫入房,伤肝,面黑无光。(葫即蒜也。)书云:入房汗出,中以劳风。赤目当忌房事,免内障。时病未复,犯者舌出数寸死。
《三国志》子献病已瘥。华陀视脉曰:尚虚未复,勿为劳事。色复即死,死当舌出数寸。其妻从百里外省之,止宿交接,三曰病发,一如陀言,可畏哉!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欲有所避
孙真人云:大寒与大热,且莫贪色欲。
书云:凡大风大雨大雾、雷电霹雳、日月薄蚀、虹 地动、天地昏冥,日月星辰之下,神庙寺观之中,井灶围厕之侧,环墓尸柩之傍,皆所不可犯淫,则损人寿命。若此时受胎,非止百倍损于父母,生子不仁不孝,多疾不寿。
《保命诀》云:人勿犯长命,及诸神降日犯淫者促寿。朔日减一纪,望日减十年,晦日减一年。初八日上弦,二十三日下弦,三元减五年。庚申甲子,本命减一年。正月初三日万神皆会,十四、十六日三宫降,二月二日万神会,四立日、二分日、二至日、二社日俱不可犯。三月初九日牛鬼神降,犯者百日中恶。四月初四日万神善化,犯之失音。初八日善恶童子降,犯者血死。
五月三个五日、六日、七日为九毒日,犯者不过三年。十月初一日夜西天王降,犯之一年死。十一月二十五日掠剩大夫降,犯之短命。十二月初七日夜,犯之恶病死。二十日天河相交行道,犯之促寿。每月二十八日人神在阴,四月十日阴阳纯用事。以上日辰犯淫且不可,况婚姻乎?按《庚申论》曰:古人多尽天数,今人不终天年,何则?以其罔知避慎,肆情恣色,暗犯禁忌,阴司减其龄算,能及百岁者,几何人哉?蜀主孟昶纳张丽华于观侧。一夕迅雷电火,张氏殒。道士李若冲于上元夜,见殿上有朱履衣冠之士北面而立,廊下罗列罪人,有女人甚。若白其师唐洞卿。师曰:此张丽华也。昔宠幸于此,亵渎高真所致。由是观之,天地间禁忌不可犯也。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地元之寿起居有常者得之
人之身,仙方以屋子名之。耳眼口鼻,其窗门户也;手足肢节,其楝梁榱桷也;毛发体肤,其壁牖垣墙也。曰气枢,曰血室,曰意舍,曰仓廪玄府,曰泥丸幽宫,曰紫房玉阙,曰十二重楼,曰贲门,曰飞门,曰玄牝等门,盖不一也,而有主之者焉。今夫屋或为暴风疾雨之所飘摇,虫蚁蠢之所侵蚀;或又为鼠窃狗盗之所损坏。苟听其自如而不知检,则日积月累,东倾西颓而不可处矣。盖身者屋也,心者居星之主人也。主人能常为之主,则所为窗户楝榱垣壁皆完且固,而地元之寿可得矣。
译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房事欲望不可勉强 《素问》说:因勉强进行房事,肾气就会受到损伤,腰部高骨也会毁坏。注释说:这里的“强力”,指勉强行房。勉强行房就会耗损精气;精气耗损,肾脏就会受伤;肾脏受伤,髓气便会从内部枯竭,腰痛而不能俯仰。《黄帝经》说:要赶紧守护精室,不要胡乱泄精;闭藏精气并加以保养,就可以长久地活下去。书上说:阳痿而不能满足欲望,却强行服用丹石药物助阳,会使肾水枯竭,心火像被火焚烧一样旺盛。五脏干燥,消渴之病就近在眼前。讷说:水液太少,不能扑灭旺盛的火,有时还会形成疮疡。勉强从事房劳,会形成精气极度亏损、身体消瘦、惊悸、梦遗、尿液混浊、阳痿、阴部拘急、面色发黑、耳聋等症状。真人说:养护性命的方法,没有什么比勉强去做自己不能承受的事情更糟。《抱朴子》说:才智不足,却勉强思考;力量不能胜任,却勉强举重,这都会造成损伤。“勉强”这两个字的危害实在太大了,确实是残害生命、削减寿命的根源。饮食,本来是用来养生的。然而醉酒后勉强饮酒,已经饱了还勉强进食,没有不因此生病、损害身体的,何况房事呢?有欲望却勉强行事,元精就会流失,神气就会涣散,应当引以为戒!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房事有些禁忌 书上说:饮食过饱,房事劳损,血气流溢,渗入大肠,时常排出清稀的血并伴有腹痛,这种病名为“肠□”。大醉后行房,会使气力耗竭、肝脏受伤。男子会精液减少,阳痿不起;女子会月经衰少,恶血停留体内,生出恶疮。点燃灯烛行房,是终身都应禁忌的事情。在愤怒中用尽力气行房,会使精气虚损,发为痈疽。在恐惧中行房,会使阴阳偏虚,发生厥逆、自汗、盗汗,积久而形成虚劳。长途行走、身体疲乏时行房,会造成五劳虚损。月经尚未结束便行房,会生白驳。又会使寒气进入体内,身体和面部痿弱发黄,不能生育。金疮尚未痊愈便交合,会扰动血气,使伤口溃败恶化。忍着小便行房,会患淋病,小便茎中疼痛,面部失去血色;有时还会导致胞系扭转,脐下拘急疼痛,甚至死亡。有的人新病刚好便行房,有的年轻人迷恋房事,有的老人不能节制减少;即使有良药,也不能一下子服用便挽救,因而导致疾病。日子长久以后,直到肌肉耗尽、骨髓消竭,反过来怨怪神鬼,所以说:油尽灯灭,髓竭人亡;到了这种地步,再添油补髓,勉强又有什么用呢?鬼魅前来侵扰,总是自己招来的祸患。交合泄精,必然会扰动三焦、心、脾、肾。一旦受到扰动,体内就会发热、欲火炽盛;此时进入水中,会使中焦热邪郁结而发黄,下焦气盛而额头发黑,上焦血液妄行而随之瘀滞,热邪运行到大便中便会出现黑色稀溏。男女同室沐浴,多会患这种病。服用脑和麝香后行房,会使关窍开放、真气流散。病情重的会头晕目眩,病情轻的会腹泻。《本草》说:多吃葫后行房,会损伤肝脏,使面色发黑而没有光泽。(葫就是蒜。) 书上说:行房时出汗,会因劳累而感受风邪。眼睛发红时应当禁忌房事,以免形成内障。时令性疾病尚未完全恢复就犯房事禁忌的人,会舌头伸出数寸而死。《三国志》记载,子献的病已经痊愈。华佗诊察他的脉象说:身体仍然虚弱,尚未恢复,不要从事劳累之事。如果因女色而病情复发,就会死亡;死时舌头应当伸出数寸。他的妻子从百里外来看望他,留宿一夜并与他交合,第三天病就发作了,完全如同华佗所说,真是可怕啊!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房事有些时令和场所应当避开 孙真人说:大寒和大热的时候,都不要贪恋色欲。书上说:凡遇大风、大雨、大雾、雷电霹雳、日月薄蚀、虹□、地动、天地昏暗,以及在日月星辰之下、神庙寺观之中、井灶围厕旁边、坟墓棺柩附近,都不可行淫,否则会损伤人的寿命。如果在这种时候受孕,对父母的损害不只是增加百倍,所生子女还会不仁不孝,多病而不长寿。《保命诀》说:人不要在“长命”之日以及诸神降临的日子犯淫,否则会折损寿命。朔日减寿一纪,望日减寿十年,晦日减寿一年。初八日为上弦,二十三日为下弦;三元之日减寿五年。庚申日、甲子日以及本命日,各减寿一年。正月初三日众神都会聚,十四日、十六日三宫神下降;二月初二日众神会聚;四立日、二分日、二至日和二社日都不可犯淫。三月初九日牛鬼神下降,在这天犯淫的人,百日之内会患恶病。四月初四日万神善化,在这天犯淫会失声。初八日善恶童子下降,在这天犯淫的人会因血病死亡。五月的三个五日,即初五、十五、二十五日,以及六日、七日,都是九毒日;在这些日子犯淫,寿命不会超过三年。十月初一日夜间,西天王下降;在这天犯淫,一年之内会死亡。十一月二十五日掠剩大夫下降;在这天犯淫会短命。十二月初七日夜间犯淫,会因恶病而死。二十日天河交会,神灵巡行;在这天犯淫会折损寿命。每月二十八日人神潜藏于阴处;四月初十日阴阳之气专门发生作用。以上这些日子连犯淫都不可以,何况举行婚姻之事呢?据《庚申论》说:古人大多能够享尽上天赋予的寿数,今人却不能活到自然寿限,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知道避忌和谨慎,放纵情欲、沉溺女色,暗中触犯禁忌,阴间便减去他们的寿数;能够活到一百岁的人,还能有几个呢?蜀主孟昶把张丽华纳入观中。一天夜里雷电交加,张氏死去。道士李若冲在上元节夜里,看见殿上有穿朱履、戴冠的士人面向北站立,廊下排列着许多罪人,其中女人很多。李若冲把此事告诉了他的老师唐洞卿。老师说:这是张丽华。她过去在这里受到宠幸,是因为亵渎了尊贵的神真才遭此报应。由此看来,天地之间的禁忌是不可触犯的。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地元之寿:作息生活有规律的人才能获得。人的身体,仙方把它称作房屋。耳、眼、口、鼻,就是房屋的窗户和门户;手、足和四肢关节,就是房屋的栋梁和椽子;毛发、身体和皮肤,就是房屋的墙壁、窗户和围墙。有的称为气枢,有的称为血室、意舍、仓廪、玄府、泥丸幽宫、紫房玉阙、十二重楼、贲门、飞门、玄牝等门户,名称不止一种,而且各有主宰它们的神。房屋有时会被暴风急雨吹打摇撼,也会被虫蚁不断侵蚀;有时又会被盗鼠和盗贼损坏。如果任其自然损坏而不知道检查修整,日积月累,房屋就会东倒西塌,无法居住。身体就像房屋,心就是居住在房屋中的主人。主人如果始终能够作主,那么窗户、栋梁、椽子、围墙和墙壁都会完整坚固,也就可以获得地元之寿。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养生之道
老子曰:人生大期,百岁为限。节护之者,可至千岁,如膏之小炷与大炷耳。众人大言,而我小语;众人多烦,而我小记;众人悸暴,而我不怒。不以人事累意,淡然无为,神气自满,以为不死之药。
庄子曰:能尊生者,虽富贵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年尊爵者,皆重失之。
孙真人铭曰:怒甚偏伤气,思多大损神。神疲心易役,气弱病相萦。勿使悲欢极,当令饮食均。再三防夜醉,第一戒晨醺。夜寝鸣金鼓,晨兴漱玉津。妖邪虽犯己,精气自全身。若要无诸病,常当节五辛。安神宜悦乐,惜气保和纯。寿夭休论命,修行本在人。若能遵此理,平地可朝真。
书云:未闻道者放逆其心,逆于生乐,以精神徇智巧,以忧畏徇得失,以劳苦徇礼节,以身世徇财利。四不置,心为之病矣。
陶隐居云:万物为人灵且贵,百岁光阴如旅寄。自非留念修养中,未免疾苦为身累。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喜乐
书云:喜乐无极,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皮革焦。喜怒不节,生乃不固。和喜怒以安居处,邪僻不至,长生久视。喜怒不测,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荣卫不行,发为痈疽。
聚书云:喜则气和性达,荣卫通行。然太喜伤心,积伤损神。故少喜则神不劳。《淮南子》云:大喜坠阳。
唐柳公度善摄生,年八十余,步履轻健。或求其术,曰:吾无术,但未尝以元气佐喜怒,气海常温耳。
东坡发语曰:心喜则阳气散,是故抑之以养阳气。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忿怒
书云:忿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少怒则形佚, 忿恨则损寿,怒目久视日月则损明。大怒伤肝,血不荣于筋而气激矣。气激上逆,呕血食泄目暗,使人薄厥。切切忿怒当止之,盛而不止,至为之伤。喜忘前言,腰背隐痛,不可以俯仰屈伸。多怒则百脉不定。又大怒则鬓发焦,筋血为劳。卒不死,俟五脏传遍终死矣,药力不及。苟能戒心易志,可以得生。
隐居云:道家更有颐生旨,第一令人少嗔。
书云:当食暴嗔,令人神惊,夜梦飞扬。《淮南子》:大怒破阴。
先贤诗曰:怒气剧炎火,焚和徒自伤。触来勿与竞,事过心清凉。
人有所怒,气血未定,因以交合,令人生痈疽。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悲哀
书云:悲哀憔悴,哭泣喘乏,阴阳不交,伤也。故吊死问病则喜神散。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妄不精,久而阴缩拘挛,两胁痛,不举。悲哀太甚则胞络伤,而阳气内动,发则心下渍,溲数血也。大悲伐性,悲则心系急,肺叶举,上焦不通,荣卫不舒,热气在中而气消。又云:悲哀则伤志,毛悴色夭,竭绝失意。生纳云肺出气,因悲而气耗不行,所以心系急而消矣。夫心主志,肾藏,因悲哀则失精,阴缩,因悲而心不乐,水火俱一而神精散亡矣。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思虑
黄帝曰: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可寿百数矣。
彭祖曰:凡人不可无思虑,当渐渐除之。身虚无,但有游气。气息得理,百病不生。又曰:道不在烦,但能不思衣,不思食,不思声色,不思胜负,不思得失,不思荣辱,心不劳,神不极,但尔,可得千岁。
庚桑楚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
《灵枢》曰:思虑怵惕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皮烂脱肉,毛悴色夭。
书云:思虑过度,恐虑无时,郁而生涎,涎遂转升而不降,为忧气劳思五噎之病。思虑则心虚,外邪从之,而积气在中,时减于食。又云:思虑伤心,为吐衄,为发焦。谋为过当,饮食不敌,养生之大患也。
诸葛亮遣使至。司马不问戎事,但以饮食及事之繁简为问。使曰: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饮食不数升。懿曰: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后果然。
张丞节云:劳,经言瘵证,有虫,患者相继,诚有是理。只譬如俗谈不娩事,人害相思也,与一女人情密,勿经别离,念念不舍,失寝忘餐,便觉形容瘦悴,不偿所愿,竟为沉 。
士人有观书忘食,一日有紫衣立前曰:公不可久思,思则我死矣。问其何人。曰:我谷神也。
于是绝思而食。是故盖思则气结,伏热不散,久而血气俱虚,疾至夭枉也。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忧愁
《灵枢》曰: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上逆则六腑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积遂成矣。
书云:忧伤肺,气闭塞而不行。又云:遇事而忧不止,遂成肺劳,胸膈逆满,气从胸达背,隐痛不己。忧愁不解则伤意,恍惚不宁,四肢不耐。当食而忧,神为之惊,寐不安。
女人忧思哭泣,令阴阳气结,月水少,时多内热,若渴不已,肌体枯黑。
深忧重恚,寝息失时,伤也。
译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养生的方法 老子说:人的一生有一个大致期限,以一百岁为限。懂得节制和保养的人,可以活到一千岁;这就像灯油的灯芯有细有粗一样。众人高声说话,我却低声细语;众人多有烦扰,我却少记挂;众人惊惧暴躁,我却不发怒。不让世俗人事劳累心神,保持淡泊无为,精神和元气自然充足,把这当作长生不死之药。庄子说:能够尊重生命的人,即使富贵,也不会因享受奉养而损伤身体;即使贫贱,也不会因追逐利益而拖累形体。如今世上那些身居高位、享有尊贵爵位的人,往往都严重地违背了这一点。孙真人铭文说:怒气太盛会偏重地损伤元气,思虑过多会大大损耗精神。精神疲惫,心神容易受劳役;元气虚弱,各种疾病就会缠身。不要让悲伤和欢乐发展到极端,应当使饮食保持均衡。要反复防止夜间醉酒,尤其首先要戒除清晨带着醉意。夜间睡觉时叩齿如鸣金鼓,早晨起床后用津液漱口。即使妖邪侵犯自身,精气也能自行保全。如果想不患各种疾病,就应当经常节制五辛。安定心神应当保持愉悦,珍惜元气,保全和纯之气。不要总谈论寿命长短,修养和实践本来就在于自己。如果能够遵循这个道理,即使身处平地,也可以早日朝见真人。书中说:没有听闻大道的人,会放纵并违逆自己的心性,违逆生命本来的快乐;用精神去追逐智巧,用忧虑恐惧去追逐得失,用劳苦去追逐礼节,用自身和一生去追逐财利。这四件事一件也不放下,心就会因此生病。陶隐居说:万物之中,人最有灵性、最为尊贵;百年光阴不过像旅途中暂住一样。如果不是把心思留在修养之道上,就难免让疾病和痛苦成为身体的负担。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喜悦 书中说:喜悦没有节制,发展到极端就会损伤魄。魄受到损伤就会发狂;发狂的人心意不能安定,皮肤干枯。喜怒没有节制,生命就不能稳固。调和喜怒,使居处安宁,邪僻之气就不会到来,便能长生久视。喜怒变化失常,会使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营气和卫气运行不畅,就会发为痈疽。《聚书》说:喜悦能使气机调和、性情舒展,营卫之气运行通畅。然而过度喜悦会损伤心,长期如此还会损耗精神。所以少一些喜悦,精神就不会过度劳累。《淮南子》说:大喜会使阳气下坠。唐代柳公度善于保养生命,八十多岁时,步履仍然轻快健壮。有人向他请教方法,他说:我没有什么方法,只是从未让元气随着喜怒耗损,气海总是温暖罢了。苏东坡发议论说:心中喜悦,阳气就会发散,所以要加以抑制来保养阳气。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愤怒 书中说:愤怒会使气机逆乱,严重时会吐血。少发怒,形体就能安逸;愤怒怨恨会损伤寿命;怒目长时间注视日月,会损伤视力。大怒会损伤肝脏,使血不能濡养筋脉,气机也随之激越。气机激越而向上逆行,会出现吐血、食物从肠中泄出、视物昏暗,使人发生薄厥。愤怒一出现就应当赶快止住;怒气盛而不能停止,最终会造成严重损伤。容易忘记先前说过的话,腰背隐隐作痛,不能俯仰或屈伸。经常发怒会使全身经脉失于安定。又说,大怒会使鬓发焦枯,筋脉和血液因而劳损。当时或许不会立即死亡,等病邪传遍五脏,最终还是会死,药物也来不及救治。如果能够戒除怒心、改变心志,就可以保全生命。陶隐居说:道家还有保养生命的要旨,第一条就是让人少发怒。书中说:进食时突然发怒,会使人心神惊乱,夜里梦境飞扬不安。《淮南子》说:大怒会破坏阴气。先贤诗说:怒气猛烈如炎火,焚毁平和只会徒然伤害自己。受到触犯时不要与人争斗,事情过去后,心中自然会清凉平静。人正在发怒、气血尚未平定时,如果因此进行交合,会使人长出痈疽。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悲哀 书中说:悲哀使人憔悴,哭泣使人气喘乏力,阴阳不能交合,这是受到损伤的表现。所以,吊唁死者、探问病人,会使喜神离散。悲哀从内心激发出来就会损伤魂;魂受损就会狂乱妄动、神志不清;时间久了会出现阴器收缩拘挛、两胁疼痛、不能举起。悲哀过度会损伤胞络,使阳气在体内扰动;发作时会出现心下渗痛、尿频和血尿。过度悲伤会损害人的本性;悲伤时心系拘急,肺叶上举,上焦不通,营卫不舒,热气停留在体内而气消耗。又说:悲哀会损伤意志,使毛发憔悴、面色衰败,精气耗尽而失去意志。生纳说:肺排出气息,因悲伤而气耗散、运行不畅,所以心系拘急,精气也随之消耗。心主意志,肾藏精;由于悲哀而失精,阴器收缩,又因悲哀而心中不快乐,水火之气一并失调,神和精也就散失了。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思虑 黄帝说:对外不要因事务劳累形体,对内不要有思虑造成的忧患,应当以恬淡愉悦为要务,以自得其乐为功夫。形体不衰败,精神不耗散,就可以长寿到一百多岁。彭祖说:人不可以完全没有思虑,但应当逐渐把它排除。人的形体本来是虚无的,只不过有游动之气存在。气息运行调和,各种疾病就不会发生。又说:大道并不烦琐,只要做到不思念衣服、不思念饮食、不思念声色、不思念胜负、不思念得失、不思念荣辱,使心不劳累、精神不过度耗竭,如此便可以活到一千岁。庚桑楚说:保全你的形体,守护你的生命,不要让你的思虑忙乱不休。《灵枢》说:思虑、恐惧和惊惕会损伤精神。精神受损,就会无故恐惧、神志失常,皮肤溃烂脱落,肌肉消瘦,毛发憔悴,面色衰败。书中说:思虑过度,长期处于恐惧忧虑之中,气机郁滞而生痰涎;痰涎于是向上升而不能下降,形成因忧愁、气滞、劳心思虑所致的五噎病。思虑会使心气虚弱,外邪便乘虚而入,气滞积聚在体内,食欲也会时常减退。又说:思虑会损伤心,导致吐血、鼻出血和头发焦枯。谋划操劳过度,饮食又不能补偿消耗,是养生的大患。诸葛亮派来的使者到了。司马懿不询问军事,只询问饮食情况以及事务是繁忙还是简少。使者说:“诸葛公早起晚睡,凡是处罚二十人以上的案件都亲自审阅;每天吃的东西还不到几升。” 司马懿说:“孔明吃得少而事务繁多,难道能够长久这样下去吗?” 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张丞节说:劳病,医书说其中有虫;患者接连不断,确实有这样的道理。譬如民间所说的因不能如愿而生病:一个人与女子感情深厚,却长期不能相见,日夜思念、难以割舍,以至于睡不着、吃不下,渐渐觉得形体消瘦憔悴;如果愿望始终不能实现,最终就会患上沉重的〔缺字〕病。有个读书人读书读到忘记吃饭,一天有个穿紫衣的人站在他面前说:“您不能长久这样思虑,继续思虑下去,我就要死了。” 他问那人是什么人。那人说:“我是谷神。” 于是他停止过度思虑,恢复吃饭。所以,思虑会使气机郁结,潜伏的热邪不能散去;时间久了,血气都会虚弱,疾病就可能发展到早夭的地步。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忧愁 《灵枢》说:内里受到忧愁和愤怒的损伤,气就向上逆行;气向上逆行,六腑就不能通畅,温煦之气不能运行,凝结的血液蕴积在里面而不能消散,津液涩滞渗行不利,黏着不去,积聚便逐渐形成。医书说:忧愁会损伤肺,使气闭塞而不能运行。又说:遇到事情忧愁不止,就会形成肺劳,胸膈部位气机逆乱、胀满,气从胸部通达背部,隐隐作痛不止。忧愁不能解除,就会损伤意志,使人神情恍惚、心神不安,四肢也感到不适。正当吃饭时忧愁,精神就会受到惊扰,睡觉也不得安稳。妇女忧虑思念、哭泣,会使阴阳之气郁结,月经量减少,并且常常出现内热;如果口渴一直不止,肌肤和身体就会枯槁发黑。深重的忧虑和强烈的恼怒,使睡眠休息失去规律,便会损伤身体。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惊恐
书云:因事而有大惊恐,不能自遣,胆气不壮,神魂不安,心虚烦闷,自汗体浮,饮食无味。
恐惧不解则精伤,骨酸螈 ,精时自下,五脏失守,气虚不固。
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气乃乱矣。
大恐伤肾,恐不除则志伤,恍惚不乐,非长生之道。
惊恐忧思,内伤脏腑,气逆于上,则吐血也。
恐则精怯,怯则上焦闭,闭则气逆,逆则下焦胀,气乃不行。
有妇人累月不产,以坐草太早,恐惧气结而然。遂与紫苏药破气,方得下。
临危冒险则魂飞。戏狂禽异兽则神恐。
《淮南子》云:大怖生狂。
有朝贵坐寺中,须臾雷击坐后柱且碎,而神色不动。又有使高丽者,遇风樯折,舟人大恐,其人恬然读书,如在斋阁。苟非所守如此,则其为戒当何耶?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憎爱
老子曰:甚爱必大费,多藏必浓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甚爱色,费精神,甚爱则遇祸患。所爱者少,所费者多。惟知足知止,则身可不辱不危也,故可长久。
憎爱损性伤神。心有所憎,不用深憎,常运心于物,平等。心有所爱,不用深爱,如觉颇偏,寻即改正。不然,损性伤神。
多好则专迷不理,多恶则憔悴无惟,戕生之斧也。
《淮南子》曰:好憎者,使人心劳。弗疾去则志气日耗,故不能终其寿。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视听
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
彭祖曰:淫声哀音,怡心悦耳,以致荒耽之祸。如此何以长生?孔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
孙真人曰:生食五辛,节熟食饮,极目远视,夜读注疏,久居烟火,博弈不休,饮酒不已,热餐面食,抄写多年,雕镂细巧,房室不节,泣泪过多,月下观书,夜视星月,刺头出血多,日没后读书,数向日月轮看,极目远视山川草木,驰骋田猎,冒涉风霜,迎风追兽,日夜不息,皆丧明之由,慎之,慎之。
书云:心之神发乎目,久视则伤心;肾之精发乎耳,久听则伤肾。
耳听淫声,目好色美,口嗜滋味,则五脏擂动而不定,血气流荡而不安,精神飞越而不守。
正气既散,淫邪之气乘此生疾。
叙书曰:久视日月星辰损目,路井莫顾,损寿。故井汲水沸勿塞,令人目盲耳聋, 杀看斗则气结。五色皆损目,惟皂湖屏风可助目力。
《淮南子》曰: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五声讹耳,使耳不聪。又曰:耳目曷能久动劳而不息乎?有年八十余,眸子了然,夜读蝇头字。云:别不服药,但小不食畜兽肝。人以《本草》羊肝明目而疑之。余曰:羊肝明目,性也,他肝不然。畜兽临宰之时,忿气聚于肝。肝主血,不宜于目明矣。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疑惑
书云:疑惑不已,心无所主,正气不行,外邪干之,失寝忘餐,沉沉默默,气血以虚,渐为虚劳。
《春秋》晋侯有疾,秦医和视之曰:不可为也,疾如蛊。赵孟曰:何为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于文,皿虫为蛊。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其卦巽下艮上。巽为长女,为风;艮为少男,为山。少男而悦长女,非匹,故惑。山木得风而落也。
《三国史补》云:常疑必为心疾。李蟠常疑遇毒,锁井而饮。心,火府也,为外物所中,终身不痊。多疑惑,病之本也。
昔有客饮酒馆者,壁有雕弓,影落杯中,客疑其蛇也,归而疾作。复再饮其地,始知其为弓也,遂愈。又僧入暗室,踏破生茄,疑为物损命,念念不释。中夜有扣门索命者,僧约明日荐祓。
天明视之,茄也。疑之为害如此。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谈笑
老子: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谓目不妄视,口不妄言,终身不勤苦。目视情欲,不益其事,则没身不可救矣。
书云:谈笑以借籍气为本。多笑则肾转腰痛。多笑则神伤,神伤则悒悒不乐,恍惚不宁。多笑则脏伤,脏伤则脐腹痛,久为气损。
真人曰:人若不会将理者,只是多说话。戒多言损气,以全其寿也。
书云:呼叫过当,辩争问答,冒犯寒暄,恣食咸苦,肺为之病矣。行语令人失气,语多须住乃语。
译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惊恐 医书说:因事情而受到极大的惊吓和恐惧,又不能自行排解,就会胆气不足、神魂不安、心中虚烦闷乱,自汗,身体浮肿,饮食也没有滋味。恐惧不能解除,就会损伤精气,使骨骼酸痛、〔字疑〕,精液时时自行流出,五脏失去固守,气虚而不能固摄。受到惊吓时,心神没有依托,精神没有归宿,思虑没有定向,于是气机就乱了。过度恐惧会损伤肾;恐惧不能消除,就会损伤意志,使人恍惚不乐,这不是长寿之道。惊、恐、忧、思从内部损伤脏腑,气向上逆行,就会吐血。恐惧会使精气怯弱;精气怯弱,上焦就会闭塞;上焦闭塞,气就会逆行;气逆行,下焦就会胀满,气也就不能运行。有个妇女连续几个月不能分娩,是因为过早坐上产床,恐惧使气机郁结而造成的。于是给她服用以紫苏为药的破气方药,这才得以生产。面临危急、冒险犯难时,魂会惊飞。戏弄狂暴的禽兽和奇异的野兽时,神会受到惊恐。《淮南子》说:极度恐怖会使人发狂。有位朝廷显贵坐在寺中,不一会儿雷击中了他身后的柱子,柱子几乎碎裂,但他的神色却没有改变。又有一位出使高丽的人,途中遇到风暴,船桅折断,船夫们都极其恐惧,而那个人却安然读书,好像身处书斋一样。如果不能像这样守持心神,那么这种事情对人的警戒意义又在哪里呢?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憎爱 老子说:过分宠爱某物,必然要付出很大的耗费;收藏得越多,越容易遭受厚重的损失。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遇到危险,这样才能长久。过分贪恋美色,会耗费精神;过分执着于所爱,就容易遭遇祸患。所喜爱的不多,所耗费的却很多。只有懂得满足、知道止足,身体才可以不受辱、不陷入危险,所以能够长久。过分憎恨或宠爱,都会损害人的本性、伤耗精神。心中有憎恶的事,不要憎恨得太深;应当经常用平等的心态对待外物。心中有喜爱的事,也不要爱得过深;如果察觉自己有所偏颇,就要立即纠正。否则,就会损害本性、伤耗精神。过分喜好,就会专心迷恋而失去理智;过分厌恶,就会憔悴不堪、心神无所依归,这都是残害生命的利斧。《淮南子》说:过分好恶,会使人的心神劳苦。如果不赶快除去这种情绪,志气就会日渐耗损,所以不能享尽自己的寿命。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视听 老子说:缤纷的色彩会使人眼花,繁杂的音乐会使人耳聋。彭祖说:淫靡的音乐和哀伤的声调,能使心情愉悦、耳朵享受,却会导致荒淫沉溺的祸患。这样做,又怎么能够长生呢?孔子说:不合礼法的事不要看,不合礼法的声音不要听。孟子说:伯夷眼睛不看邪恶的色相,耳朵不听淫靡的声音。孙真人说:生吃五辛,节制熟食和饮酒,过度远眺,夜里阅读注疏,长时间处在烟火之中,持续下棋赌博,饮酒不止,吃过热的饭和面食,长年抄写,雕刻精细器物,房事没有节制,哭泣流泪过多,在月光下读书,夜里观看星星月亮,针刺头部而出血过多,太阳落山后读书,频繁抬头观看日月,极力远眺山川草木,骑马驰骋、田野狩猎,冒着风霜跋涉,迎着风追逐野兽,日夜不停,这些都是导致失明的原因,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医书说:心神从眼睛表现出来,长时间用眼会损伤心。肾精从耳朵表现出来,长时间听声音会损伤肾。耳朵听淫靡的声音,眼睛喜爱美色,口中贪恋美味,就会使五脏受到扰动而不能安定,血气流荡而不得安宁,精神飞散而不能守持。正气一旦散失,淫邪之气就会乘虚而入,使人发生疾病。《叙书》说:长时间观看日月星辰会损伤眼睛;经过道路上的井时不要低头窥视,否则会损伤寿命。因此,井水沸腾时不要堵塞井口,否则会使人眼盲耳聋;〔前有缺字〕观看斗宿就会使气机郁结。各种颜色都会损伤眼睛,只有皂湖屏风可以帮助增强视力。《淮南子》说:五彩缤纷会扰乱眼睛,使眼睛看不清楚。各种声音乐调失常会扰乱耳朵,使耳朵听不清楚。又说:耳朵和眼睛怎么能够长时间劳累运作而不停息呢?有个人年纪八十多岁,眼睛仍然明亮清楚,夜里还能读蝇头小字。他说:“我从来不服药,只是很少吃家畜和野兽的肝。” 有人因为《本草》说羊肝能明目而对此感到疑惑。我说:“羊肝能明目,是它本身的药性;其他动物的肝不是这样。” 家畜和野兽临被宰杀时,愤怒之气会聚集在肝脏中。肝主藏血,所以这些肝脏不利于眼睛明亮。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疑惑 医书说:疑虑困惑不止,心中没有主宰,正气不能运行,外邪就会侵扰;因此睡不着、吃不下,神情沉默,气血逐渐虚弱,慢慢形成虚劳。《春秋》记载,晋侯患病,秦国的医生医和诊察后说:“不能医治了,这病像蛊病。” 赵孟问:“什么叫蛊?” 医和回答说:“这是沉溺淫欲、心神惑乱所产生的病。” 从文字构形来说,把虫放在器皿中就是“蛊”字。在《易经》中,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木,称为“蛊”。这个卦是巽在下、艮在上。巽代表长女,也代表风。艮代表少男,也代表山。少男却喜欢长女,两者并非相配,所以说是迷惑。山上的树木被风吹动而凋落。《三国史补》说:经常疑虑,必然会成为心病。李蟠总怀疑自己中毒,甚至把井锁起来后才取水饮用。心是火之府,如果被外物侵扰而致病,终身都不能痊愈。过度疑惑,是疾病的根源。从前有个客人在酒馆喝酒,墙上挂着一张雕弓,弓的影子映入酒杯中,客人怀疑杯中有蛇,回去后就发病了。后来他再次到那里喝酒,才知道杯中的影子原来是弓,于是病就痊愈了。又有个僧人进入暗室时,踩破了一个生茄子,怀疑是某种东西伤害了自己,因此念念不忘。半夜有人敲门索要他的性命,僧人约定第二天早晨为其荐福驱邪。天亮后看清楚了,原来是茄子。疑虑造成的危害竟然如此严重。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谈笑 老子说:堵住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终身就不会劳苦。放纵感官的孔窍,助长欲望之事,终身都无法挽救。意思是眼睛不随意乱看,嘴巴不随意乱说,终身就不会劳苦。眼睛沉溺于情欲,却不停止这种行为,终身都不可挽救。医书说:谈笑以〔词义不明〕气为根本。笑得过多,会使肾气转而引起腰痛。笑得过多会损伤神;神受损,就会闷闷不乐、神情恍惚、心神不安。笑得过多会损伤脏腑;脏腑受损,就会脐腹疼痛,时间久了还会损耗气。真人说:人如果不会把道理讲清楚,就只是说得太多。要戒除多说话,以免损耗气,从而保全寿命。医书说:过度呼喊,争辩问答,冒着寒气说话,恣意吃咸味和苦味食物,都会使肺生病。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会使人耗气,说话多了必须停下来再说。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津唾
真人曰:常习不唾地。盖口中津液是金浆玉醴,能终日不唾,常含而咽之,令人精气常流,面目有光。
书云:养性者唾不至远。远则精气俱损,久成肺病,手足重,皮毛粗涩,脊痛咳嗽。故曰:远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
唾液为醴泉,聚流为华池,散为津液,降为甘露,溉脏润身。宣通百脉,化养万神。肢节毛发,坚固长春。
人骨节中有涎,所以转动滑利。中风则涎上潮,咽喉滚响。以药压下,俾归骨节可也。若唾其涎,时间快意,枯人手足,纵活亦为废人。
小儿惊风,亦不可唾涎也。风涎急塞,有人喜唾,液干而体枯。遇至人,教以回津之法,久而体复润。盖人身以津液为本,在皮为汗,在心为血,在肾为精,在口为津,伏脾为痰,在眼为泪。曰汗曰血,曰泪曰精,出则皆不可回。唯津唾则独可回,则生意又续矣。津液者,吾身之宝。
《金丹诀》曰:宝聚则为富家翁,宝散则为孤贫客。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起居
广成子曰: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以长生。所谓无劳者,非若饱食坐卧,兀然不动,使经络不通,血气凝滞。但不必提重执轻, 终日,无致精力疲极则妙矣。
庄周曰:人有畏影恶迹而走,举足愈多,走愈疾,而影不离身,自为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愚亦甚矣。
书云: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盖敢于有为则杀身,不敢有为则活其身也。
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脉络伤。伤阳则衄,伤阴则下。
起居不时,饮食不节者,阴受之,而入五脏,填满 塞,为飧泄,为肠 。疾风虚邪者,阳受之,而入六腑,身热不得卧,上为喘呼。
精者,神之本;气者,神之主;形者,气之宅。神太用则歇,精太用则竭,气太劳则绝。
甚劳则喘息汗出,损血耗气。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行立
久行伤筋,劳于肝;久立伤骨,损于肾。
养生云:行不疾步,坐不至疲,立不背日。
奔走及走马,动其气,逆于膈。未散而又饮水,水搏于气,为上气。行汗勿 床悬脚,久则血痹足痛腰疼。
真人曰:夜行常叩齿,杀鬼邪。
沈存中《笔谈》:草间有黄花蜘蛛,名天蛇。遭其螫,仍濡露,则病如癞,通身溃烂。露涉者慎之。
书云:大雾不宜远行,行宜饮少酒,以御雾瘴。昔有早行者三人,一食粥而病,一空肠而死,一饮酒而健。酒能壮气辟雾瘴也。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坐卧
书云:久坐伤肉,久卧伤气。坐勿背日,卧勿当风。坐卧于坟墓之傍,精神自散。
卧出而风吹之,血凝于肤为痹,凝于腠为血汗,为利,凝于足为厥。
燃烛而卧,神魂不安。卧宜侧身屈膝,不损心气。觉宜舒足,精神不散。舒卧招邪魅。
寝不得言语。五脏如悬磬,不悬不可发声。
卧勿以脚悬踏高处,久成肾水损,膝足冷。
卧不可戏将笔墨画其面,魂不归伏。卧魇不语,是魂魄外游,为邪所执,宜暗唤,忌以火照,照则神魂不入,乃至死。灯前魇者,本由明出,不忌火,并不宜近唤及急唤,亦恐失神魂也。
卧处头边勿安火炉,日久火气头重目赤鼻干,发脑痈疮疖。
卧习闭口,气不失,邪不入。若张口久,或用渴失色。又夜卧勿覆头,得长寿。濯足而卧,四肢无冷病。
又卧冷当风,使人发喑。醉卧黍穣中,发疮,患大风眉脱。又雷鸣时仰卧星月下,当风醉卧,以人扇之,皆惹风疾。
隐居云:卧处须当防虚隙,烘焙衣衾常损人。饱食即卧,久成气病腰疼,百 不消,成积聚。
汗出不可露卧及浴,使人身振寒热发疹。
坐卧处有隙风,急避之,尤不宜体虚年老之人。有人三代不寿,问彭祖。祖观其寝处,果有一穴当其脑户。令塞之,遂得其寿。盖隙风入耳吹脑,则阳气散。头者,诸阳所聚,以主生也。
译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津唾 真人说:平常要养成不把唾液吐在地上的习惯。口中的津液就像金浆玉醴;如果一整天都不吐掉,常常含在口中并咽下,就能使精气经常流行,面色和眼睛都有光泽。医书说:养护身体的人,吐唾液不要吐得太远。吐得太远会使精气一同受损,时间久了会形成肺病,手脚沉重,皮肤和毛发粗糙涩滞,脊背疼痛、咳嗽。所以说:把唾液吐远不如吐近,吐近又不如不吐。唾液称为醴泉,聚集流动称为华池,分散开来称为津液,下降则如甘露,可以灌溉脏腑、滋润身体。它能宣通全身经脉,化生并滋养各种神气。使四肢关节、毛发坚固,身体长久保持青春。人的骨节中有津液,所以转动起来灵活顺滑。中风时,津液向上涌,咽喉中发出滚动的响声。用药物把它压降下去,使其回到骨节中就可以了。如果把这些津液吐掉,虽然一时觉得痛快,却会使人的手足枯萎;即使活下来,也会成为废人。小儿患惊风时,也不可以吐掉津液。风痰急剧壅塞时,有些人喜欢吐痰,津液耗干后,身体就会枯槁。后来遇到有道之人,教给他恢复津液的方法,时间久了身体又恢复了润泽。大概人体以津液为根本:在皮肤中就是汗,在心中就是血,在肾中就是精,在口中就是津液,藏伏于脾就是痰,在眼中就是眼泪。汗、血、泪、精一旦排出,都不能再收回。只有津液和唾液可以重新收回,这样生命的生机就又能延续。津液,是我们身体的珍宝。《金丹诀》说:珍宝聚集,就成为富裕人家的老翁;珍宝散失,就成为孤苦贫穷的人。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起居 广成子说: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耗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所谓不要劳累形体,并不是像吃饱后就坐着、躺着,呆呆地一动不动,使经络不通、血气凝滞。只是没有必要整天提重物、拿轻物;不要让精力疲惫到极点,这样就好了。庄周说:有人害怕自己的影子、厌恶自己的足迹,于是拼命奔跑;抬脚越多,跑得越快,但影子始终不离身体。他认为自己跑得还不够快,便不停地疾跑,最后力气耗尽而死。不知道躲到阴暗处就能使影子消失,处在安静处就能使足迹停止,这也太愚蠢了。书上说:勇于蛮干的人会丧命,勇于不蛮干的人能够活下来。这是说,敢于妄为会使自己丧命,不敢妄为才能保全自身。起居没有节制,用力过度,就会损伤脉络。损伤阳气就会鼻出血,损伤阴气就会出现下部出血。起居不按时、饮食没有节制,阴邪就会受到损伤并进入五脏,造成胀满闭塞,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成为肠〔原文缺字〕。猛烈的风和虚邪侵袭时,阳气受到损伤并进入六腑,身体发热而不能安睡,还会向上出现喘息呼吸。精,是神的根本;气,是神的主宰;形体,是气所居住的宅舍。神使用过度就会衰竭,精耗用过度就会枯竭,气过度劳累就会断绝。过度劳累就会喘息、出汗,损耗血液和气。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行走与站立 长时间行走会损伤筋,劳伤肝脏;长时间站立会损伤骨,损害肾脏。《养生》说:行走不要迈步过快,坐着不要坐到疲倦,站立不要背对太阳。奔跑以及骑马,会扰动气,使气逆行冲击膈部。气还没有消散就又饮水,水与气相搏,就会出现上气。走路出汗时不要〔原文缺字〕在床上悬着双脚,时间久了会形成血痹,导致足痛、腰痛。真人说:夜间行走时常叩齿,可以驱除鬼邪。沈存中的《梦溪笔谈》说:草丛间有一种黄花蜘蛛,名叫天蛇。被它螫伤后,如果又沾上露水,就会患类似癞病的病,全身溃烂。涉露行走的人要谨慎。书上说:大雾天气不宜远行;出行时应少量饮酒,用来抵御雾瘴。过去有三个人清早赶路:一个吃了粥而生病,一个空腹而死,一个饮酒而身体健康。酒能够壮助正气、驱避雾瘴。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坐卧 书上说:长时间坐着会损伤肌肉,长时间躺卧会损伤气。坐着不要背对太阳,躺卧不要正对风口。坐卧在坟墓旁边,会使精神自行散失。睡觉时出来被风吹,血凝结在皮肤就成为痹证,凝结在腠理就成为血汗、腹泻,凝结在足部就成为厥证。点着蜡烛睡觉,会使神魂不得安宁。睡觉宜侧身屈膝,这样不会损伤心气。醒来后宜伸展双足,这样精神不会散失。伸直身体仰卧会招来邪魅。睡觉时不可以说话。五脏像悬挂的磬一样;如果不悬着,就不能发声。睡觉时不要把脚悬着踩在高处,时间久了会损伤肾水,使膝部和足部寒冷。睡觉时不可开玩笑地拿笔墨在脸上作画,否则魂魄不能归伏。睡觉魇住时不要说话,这是魂魄游离在体外、被邪物拘执的缘故;应在暗中轻声呼唤,忌讳用火照射,否则神魂不能回到体内,甚至会死亡。在灯前魇住的人,原本是因为光亮才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不忌讳火;但也不宜靠近呼唤或急切呼唤,恐怕同样会使神魂失散。睡觉的地方不要在头边放火炉,日子久了,火气会使头部沉重、眼睛发红、鼻子干燥,并生脑痈、疮疖。睡觉时习惯闭口,气就不会散失,邪气也不会进入。如果长时间张口,或者因为口渴而〔原文缺字〕,就会面色失常。夜间睡觉时也不要蒙住头,这样可以长寿。洗脚后睡觉,四肢不会患寒冷的病。另外,睡在寒冷处并迎着风,会使人声音嘶哑。醉酒后睡在黍秸中,会生疮,还会患大风病而眉毛脱落。另外,雷鸣时仰卧在星月之下、迎风醉卧,或让人用扇子扇,都容易招致风病。《隐居》说:睡觉的地方必须防范缝隙中的风;把衣服和被褥烘烤得过热,常常会损伤人体。吃饱后立即睡觉,时间久了会形成气病、腰痛,食物长时间不能消化,形成积聚。出汗时不可在露天睡觉,也不可洗澡,否则会使人身体寒战、发热并出疹子。坐卧处有缝隙风,应赶快躲避,尤其不适合体虚和年老的人。有一家三代都不能长寿,于是去询问彭祖。彭祖察看他睡觉的地方,果然发现有一个孔穴正对着他的脑户穴。彭祖让他把孔穴堵住,他于是获得了长寿。这是因为缝隙中的风从耳边吹入脑部,就会使阳气散失。头部是各种阳气聚集的地方,主管人的生命。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沐浴洗面
书云:频沐者气壅于脑,滞于中,令形瘦体重,久而经络不通畅。
常以朔日沐,晦日浴,则吉。沐浴不可同日。饱食沐发,冷水洗头,饮水沐头,热泔洗头,冷水濯足,皆损人。新沐发勿令当风萦髻,勿湿头卧,令人头风眩闷,及生白屑,发秃面黑,齿痛耳聋。
女人月事来,不可洗头。或因感疾,终不可治。
沐浴渍水而卧,积气在小腹与阴,成肾痹。
炊汤经宿,洗体成癣,洗面无光,作甑哇疮。
频浴者血凝而气散,体虽泽而气自损。故有痈疽之疾者,气不胜血,神不胜形也。
时病新愈,冷水洗浴,损心胞。自汗入水,即成骨痹。
昔有名医将入蜀,见负薪者猛汗河浴。医曰:此人必死。随而救之。其人入店中取大蒜细切面浇之。食之汗出如雨。医曰:贫下人且知药,况于富贵者乎?遂不入蜀。
书云:盛暑冲热,冷水洗手,尚令五脏干枯,况沐浴乎?远行触热,逢河勿洗面,生乌 。
《闲览》云:目疾且忌浴,令人目盲。
白彦良壮岁常患赤目。道人曰:能不浴头,则不病此。彦良记之,七十余更无眼疾。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栉发
真人曰:栉发去风明目,不死之道也。又曰:头发梳百度,不可轻以沐。
陶隐居云:饱则沐浴饥则梳,梳多浴少益心目。故道家晨梳常一百二十为数,沐浴或月一度而已。
真人曰:发宜多栉,手宜在面。齿宜数叩,津宜常咽,气以精炼。此五者,所谓子欲不朽修昆仑耳。
安乐诗云:发是血之余,一日一次梳。通血脉,散风湿。
《琐碎录》云:乱发藏卧房壁中久,招不祥。
书云:发落饮食中,食之成瘕。宋明帝宫人腰痛引心,发则气绝。徐文伯曰:发瘕也。以油灌之,吐物长二尺,头已成蛇。悬柱上,水沥尽,唯余发。唐甄立言为太常时,有人病心腹烦满,弥瘴。诊曰:误食发而然。令饵雄黄,吐一蛇如拇指,无目,烧之有发气。若头尾全,食人心死。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大小府
书云:忍尿不便成五淋,膝冷成痹。忍大便成五痔。努小便足膝香港脚。努大便腰痛目涩。
或饮食,或走马,或疾步,或为寒热所迫,令胞转脐下痛,胞屈辟不小便,致死。
大小二事勿强闭过忍。又忽失度,或涩或泄,皆伤气害生,为祸甚速。
刘惟简至干宁军,有人献金花丸以缩小便。药犯砒蜡,服二日小便极少。至霸舟肢体通肿。盖闭关却水道,水溢妄行。不遇卢昶,几为所误。盖水泉不止者,膀胱不藏也。宜服暖剂以摄水,其可强止之耶?《琐碎录》云:对三光便溺及向西北,并损人年寿。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衣着
书云:春冰未泮,衣欲下浓上薄。养阳收阴,继世长生。春天不可薄衣,伤寒霍乱,食不消头痛。
大汗能易衣,佳。或急洗亦好。湿衣汗衣不可久着,发疮及风疹,二府不利。大汗偏脱衣,得偏风半身不遂。醉酒汗出脱衣靴袜,当风取凉,成香港脚。
冬时绵衣毡褥之类,急寒急着,急换急脱。
陶隐居云:绵衣不用顿加添,稍暖又宜时暂脱。
《琐碎录》云:若要安乐,不脱不着,北方语也;若要安乐,烦脱频着,南方语也。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天时避忌
《内经》云:阳出则出,阳入则入。无扰筋骨,无见雾露。违此一时,形乃困薄。
经云:大寒大热大风大雾,勿冒之。天之邪气,感则伤人五脏;水谷寒热,感则害人六腑;地之湿气,感之害人皮肉筋脉。
先贤云:人以一握元气,岂可与大造化敌?康节有四不出之训。
书云:犯大寒而寒至骨髓,主脑逆头痛齿亦痛。又云:不远热而热至,则头痛身热,肉痛生矣。
真人曰:在家在外,忽逢大风豪雨、震雷昏雾,皆是诸龙鬼神经过,宜入室烧香静坐以避之,过后不出,吉。不尔杀人。
书忌云:朔不可哭,晦不可歌,招凶。
译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沐浴洗脸 书上说:频繁洗头会使气壅滞在脑部,并滞留在体内,使形体消瘦而身体沉重,时间久了经络也不通畅。平时在初一洗头,在月末洗澡,就吉利。洗头和洗澡不可以在同一天进行。吃饱后洗头,用冷水洗头,饮水后洗头,用热米泔水洗头,用冷水洗脚,这些都损伤身体。刚洗完头不要让头发迎风,也不要头发未干就睡觉,否则会使人头风、头晕、胸闷,还会生头屑,导致脱发、面色发黑、牙痛、耳聋。女人月经来潮时,不可以洗头。否则有时会因此感受疾病,最终无法医治。洗澡时泡在水中后就睡觉,湿气积聚在小腹和阴部,会形成肾痹。烧煮的汤水放置一夜后,用它洗身体会生癣,用它洗脸会失去光泽,还会生出甑哇疮。频繁洗澡会使血液凝滞、气散失,身体虽然润泽,气却会自行损耗。所以患有痈疽的人,是气不能胜过血、精神不能胜过形体。时令疾病刚痊愈时用冷水洗澡,会损伤心包。出汗后立即进入水中,就会形成骨痹。过去有一位名医将要进入蜀地,看到一个挑柴的人满身大汗却跳入河中洗澡。医生说:这个人一定会死。于是跟上去救他。那个人进了店里,取来大蒜切碎,浇在面条上。吃下去后汗出如雨。医生说:贫穷低贱的人尚且知道用药,何况富贵的人呢?于是没有进入蜀地。书上说:盛暑时迎着热气冲洗,用冷水洗手,尚且会使五脏干枯,何况洗澡呢?长途行走而受到暑热侵袭,遇到河水不要洗脸,否则会生乌〔原文缺字〕。《闲览》说:患眼病时尤其忌讳洗澡,否则会使人失明。白彦良壮年时经常患眼睛红赤。道人说:如果能够不洗头,就不会患这种病。白彦良记住了这句话,七十多岁以后再也没有眼病。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梳头 真人说:梳头可以祛风、使眼睛明亮,是长生不死的方法。又说:头发应当梳一百遍,不可轻易洗头。陶隐居说:吃饱后洗澡,饥饿时梳头;多梳头、少洗澡,有益于心和眼睛。所以道家早晨梳头通常以一百二十遍为数,洗头洗澡有时一个月才一次。真人说:头发应该多梳,手应该常常按摩脸面。牙齿应该经常叩击,津液应该经常咽下,气要通过精心锻炼来充实。这五件事,就是所谓想要长生不朽、修炼昆仑的方法。《安乐诗》说:头发是血液的余华,一天梳一次。这样可以使血脉通畅,消散风湿。《琐碎录》说:把乱发藏在卧室墙壁中,时间久了会招来不祥。书上说:头发掉进饮食中,吃下去会形成瘕病。宋明帝宫中的一名女子,腰痛牵引到心部,发作时就会气绝。徐文伯说:这是发瘕。用油灌入腹中,吐出的东西有二尺长,头已经变成了蛇头。把它悬挂在柱子上,水分滴尽后,只剩下头发。唐代甄立言任太常时,有人患心腹烦闷胀满,弥漫如瘴气。诊断说:这是误食头发造成的。让他服雄黄,吐出一条像拇指那么粗的蛇,没有眼睛;烧掉它时有头发烧焦的气味。如果蛇的头尾都长全了,就会吞食人的心脏,使人死亡。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大小便 书中说:忍尿不排,会形成五淋;膝部受寒,会成为痹证。忍住大便,会形成五痔。勉强用力排小便,会使足膝患香港脚。勉强用力排大便,会导致腰痛、眼睛干涩。有时因饮食、骑马、快走,或受到寒热之气逼迫,使膀胱在脐下发生转动样疼痛;膀胱屈曲闭塞,不能排尿,甚至导致死亡。大小便这两件事,都不要强行闭住而过度忍耐。如果忽然失去节制,出现排尿涩滞或泄泻,也都会损伤元气、危害生命,祸患来得非常快。刘惟简到干宁军时,有人献上金花丸,说能使小便减少。这种药中含有砒和蜡,服用两天后小便极少。到了霸舟,四肢和身体都肿了起来。这是因为关闭了关窍,阻塞了水道,水液便泛滥而乱行。如果没有遇到卢昶,几乎就被这种药误害了。水液像泉水一样止不住,是因为膀胱不能藏纳水液。应当服用温暖的药剂来收摄水液,怎么能强行把它止住呢?《琐碎录》说:对着日、月、星三光大小便,以及面向西北方向大小便,都会损害人的寿命。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衣着 书中说:春天冰还没有融化时,衣服应该下身穿得厚些,上身穿得薄些。这样可以滋养阳气、收敛阴气,使后代世世长寿。春天不可以穿得太单薄,否则会患伤寒、霍乱、饮食不消化和头痛。出了大汗后能够立即换衣服,这样很好。或者赶快洗澡,也可以。湿衣服和汗湿的衣服不能长时间穿着,否则会生疮和风疹,使大小便不利。大汗时只脱去一边的衣服,便会感受偏风,导致半身不遂。醉酒出汗后脱掉衣服、靴子和袜子,在风口乘凉,会形成香港脚。冬天穿棉衣、盖毡褥之类,应在突然寒冷时赶快穿上,突然暖和时赶快更换或脱掉。陶隐居说:棉衣不必一下子全部添上,稍微暖和时也应适时暂时脱掉。《琐碎录》说:如果想安逸舒适,就不要随便脱衣或穿衣,这是北方的说法。如果想安逸舒适,就要频繁地脱下、穿上衣服,这是南方的说法。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顺应天时的禁忌 《内经》说:阳气出来时,人就应当外出;阳气收回时,人就应当回到室内。不要扰动筋骨,也不要接触雾气和露水。违背这些规律一个时辰,形体就会困顿衰弱。经书说:大寒、大热、大风、大雾时,不要冒险接触。天上的邪气,人体感受到后会损伤五脏。饮食和饮水中的寒热之气,人体感受到后会损害六腑。地面的湿气,人体感受到后会损害皮肤、肌肉、筋和脉。先贤说:人只有一把元气,怎么能同天地巨大的造化力量相抗衡呢?康节有关于四种情况不宜外出的训诫。书中说:触犯大寒,寒气深入骨髓,就会出现脑部气机上逆、头痛,牙齿也会痛。又说:不避开暑热,热气侵入后,就会出现头痛、身体发热和肌肉疼痛。真人说:无论在家还是在外,忽然遇到大风暴雨、雷声震动和昏暗雾气,都是各种龙鬼神经过,应当进屋烧香、安静坐着以躲避;事情过去后也不要立即外出,这样吉利。否则会造成死亡。禁忌书说:初一不可以哭,月底不可以唱歌,否则会招来凶祸。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四时调摄
《内经》云:春三月,此谓发陈,夜卧早起,生而勿杀。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又曰:春伤于风,夏必飧泄。
有云:春夏之交,阴雨卑湿,或引饮过多,令患风湿,自汗体重转侧难,小便不利。作他治,必不效,惟五苓散最佳。
《内经》云:夏三月,此谓蕃秀,夜卧早起,使志无怒,使气得泄。逆之则伤心,秋为 疟,奉收者少。
陶隐居六:四时惟夏难将息,伏阴在内腹冷滑,补肾之剂不可无,食物稍冷休哺啜。
书云:夏之一季,是人脱神之时,心旺肾衰,化为水,至秋而凝,冬始坚。当不问老少皆食暖物,则不患霍乱,腹暖,百病不生。
夏冰止可隐映饮食,不可打碎食之,腹冷热相搏成疾。夏以后乃秋分,须慎肥腻饼肿油酥之属。此物与酒浆瓜果极理相妨,所以多疾者为此也。
陶隐居云:冷枕冷床心勿喜,凡枕冷物,大损人目。
书云:夏不用露卧,令皮肤成癣,或作面风。暑月日晒处有石,不可便坐,热生疮,冷成疝。
盛热戴汗当风不宜太过。自日中来,勿用冷水沃面,成目疾。伏热者未得饮水,返以冷物迫之杀人。五月六月泽中停水多有鱼鳖,饮成瘕。
《内经》曰:秋三月,此谓容平,早卧早起,使志安宁。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
书云: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又立秋日勿浴,令皮肤粗燥,因生白屑。又八月一日后,微火暖足,勿令下冷。
《内经》曰: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去寒就温,毋泄皮肤。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书云:冬时忽大热,勿受之,患时病由此。又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冬时天地闭气藏,作劳不宜汗出冷背。冬寒虽近火,不可令火气聚,不须于火上烘炙。若炙,手暖则已。不已,损血,令五心热,手足应于心也。大雪中跣足,又不可便以热汤洗,或随饮热酒,足随堕。又触寒来,寒未解,勿便饮汤食热物。
四气调神论曰: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与万物浮沉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壤其真矣。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故天真论曰:有贤人者,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古今同于一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也。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旦暮避忌
书云:早出含煨生姜少许,辟瘴开胃。又旦起空腹,不宜见尸,臭气入鼻,舌上白起口臭。
欲见之,宜以少酒饮之。
真人曰:平明欲起时,下床先左脚,一日无灾着,去邪兼避恶。如能七星步,令人寿长乐。
清旦常言善事,闻恶事则向所来方三唾之吉。又旦勿嗔怒,暮无大醉,勿远行。
经曰:平旦人气生,日中阳气隆,日西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违此三时,形乃困薄。
夜行用手掠发,则精邪不敢近。常啄齿,杀鬼邪。又夜卧二足伸屈不并,无梦泄。真人云:夜梦恶,不须说。旦以水面东 之,咒曰:恶梦着草木,好梦成珠玉,吉。
有教入广者曰:朝不可虚,暮不可实。令候不齐,不独入广也。
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杂忌
书云:忽见光怪变异之物,强抑勿怪,吉。
伊芳川宦廨多妖。有报曰:鬼使扇。曰:他热故尔。又报曰:鬼打鼓。曰:以槌与之。
范文正公读书夜坐,有大面之怪近之。范以笔书其面,曰:汝面非常大,难欺范仲淹。二公不以怪处之,而怪自灭,可为法。
脂油点灯,人神不在血光之下。凡刀刃所伤,切勿饮水,令血不止而死。若血不止,急以布蘸热汤 之,或冷水浸之,嚼苏叶止血,妙。
《琐碎录》云:萧管挂壁,取之勿便吹,恐有蜈蚣。祖师刘福真赴召,早起见店妇卧地号叫可畏,但见吹火萧在傍,刘知其蜈蚣入腹。刺猪血灌之,吐出蜈蚣而愈。
凡古井及深穿中多毒瓦斯,不可辄入。且六月最甚。先下鹅鸭毛试之,若旋转不下,是有毒,便不可入。又云:山有孔穴,采宝者惟二月九月,余月山闭气交死也。
卷之一百 养生余录(下)
人元之寿饮食有度者得之
《黄帝内经》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扁鹊曰:安身之要,必资于食。不知食宜者,不足以存生。乡党一篇具在,圣人饮食之节为甚详。后之人奔走于名利,而饥饱失宜;沉酣于富贵,而肥甘是务。不顺四时,不知五味,而疾生焉。戒乎此,则人元之寿可得矣。
译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四时调养 《内经》说:春季三个月,叫作推陈出新;应当晚睡早起,顺应生发之气,只宜促成生长,不要妄加杀伐。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肝脏,到了夏天会发生寒性病变,供养夏季生长的力量也会减少。又说:春天受到风邪侵袭,夏天必然会发生飧泄。有人说:春夏交替时,阴雨连绵、地势低洼潮湿,或者饮水过多,会使人患风湿;表现为自汗、身体沉重、翻身困难和小便不利。如果采用其他方法治疗,一定不会见效,只有五苓散最好。《内经》说:夏季三个月,叫作万物繁茂秀美;应当晚睡早起,使情志不发怒,使阳气得到宣泄。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心脏,到了秋天会发生疟疾,供养秋季收敛的力量也会减少。陶隐居说:四季之中只有夏天最难调养,因为伏藏的阴气在体内,腹部容易寒冷而泄泻;补肾的药剂不可缺少,食物稍微冷了就不要再吃。书中说:夏季是一年中人的精神最容易耗散的时候,心气旺而肾气衰,水液化生后到了秋天凝结,冬天才变得坚实。这时无论老少都应当吃温暖的食物,这样就不会患霍乱;腹部温暖,各种疾病也不会发生。夏天的冰只可以用来使饮食凉爽,不可以打碎后直接吃,否则腹中的寒热相互冲撞而生病。夏季过后直到秋分,应当谨慎食用肥腻的食物、饼类、油和酥类等。这些东西同酒浆、瓜果在性质上极不相合,所以许多疾病都是由此引起的。陶隐居说:不要喜欢用冷枕头、睡冷床;凡是枕着寒凉的东西睡觉,都会严重损伤眼睛。书中说:夏天不要露天睡觉,否则会使皮肤生癣,或者发生面部风邪之病。暑热月份,被太阳晒热的石头不能马上坐上去;热气会使人生疮,寒气则会形成疝气。天气很热、头上出汗时,不宜过度迎风。刚从太阳底下回来,不要用冷水洗脸,否则会患眼病。中了伏热还没有能够饮水时,反而用寒凉之物逼迫它,会使人死亡。五月、六月,水泽中停积的水里常有鱼鳖,饮用这种水会形成瘕病。《内经》说:秋季三个月,叫作容平;应当早睡早起,使情志安定平和。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肺脏,到了冬天会发生飧泄,供养冬季闭藏的力量也会减少。书中说:秋天受到湿邪侵袭,湿气向上逆行就会咳嗽,进一步会发生痿厥。立秋这天也不要洗澡,否则会使皮肤粗糙干燥,因而生出白色皮屑。八月初一以后,要用微火温暖双脚,不要让下肢受冷。《内经》说:冬季三个月,叫作闭藏;水结成冰,大地冻裂,不要扰动阳气;应当早睡晚起,一定要等到太阳出来。要避开寒冷而接近温暖,不要使皮肤开泄出汗。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肾脏,到了春天会发生痿厥,供养春季生发的力量也会减少。书中说:冬天忽然大热时,不要承受这种异常温热,否则会因此患当时流行的疾病。又说:冬天受到寒邪侵袭,春天必然会患温病。冬天天地闭塞、阳气收藏,劳作时不宜出汗后背部受冷。冬天即使靠近火,也不能让火气聚积在身上,不要在火上烘烤身体。如果要烘烤,手暖和了就应当停止。若不停下来,就会损伤血液,使五心发热;这里的手足正对应于心。大雪天赤脚走路后,也不能马上用热水洗脚,或者随即饮热酒,否则双脚会随之败坏。又,刚从寒冷处回来,寒气还没有解除时,不要马上喝热汤、吃热食。《四气调神论》说:四时阴阳,是万物生长的根本。所以圣人在春夏调养阳气,在秋冬调养阴气,使自身同万物一起随着生长之门而变化。违背这个根本,就会砍伐根基、损坏真元。因此,阴阳和四时是万物从终结到开始的规律,也是生死的根本。违背它就会发生灾害,顺从它就不会发生严重疾病,这就叫作懂得养生之道。所以《天真论》说:有贤能的人,能够顺应或调整阴阳,辨别四时,遵循古今共同的一条规律;这样也可以延长寿命,但寿命终究有尽头。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早晚禁忌 书中说:早晨出门时,含服少量煨过的生姜,可以避瘴气、开胃。早晨起床空腹时,不宜看见尸体;尸臭进入鼻中,会使舌上生白苔、口中发臭。如果必须看尸体,应当先少量饮酒。真人说:天刚亮想起床时,下床先迈左脚,这一天就不会遭灾,还能驱除邪气、避开恶事。如果能够练习七星步,就能使人延年益寿、心情快乐。清晨常说吉祥善事;听到不好的事情,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吐三口唾沫,这样吉利。早晨不要发怒,晚上不要大醉,也不要在夜晚远行。经书说:天亮时人的阳气开始生发,中午阳气最旺,太阳西斜时阳气已经虚弱,气门于是关闭。因此到了晚上就应当收敛闭藏,不要扰动筋骨,也不要接触雾气和露水。违背这三个时段的规律,形体就会困顿衰弱。夜间行走时用手梳掠头发,精邪就不敢靠近。经常叩齿,可以杀灭鬼邪。夜间睡觉时,两脚要一伸一屈,不要并拢,这样就不会梦遗。真人说:夜里做了恶梦,不必说出来。早晨面向东方用水〔原文“面东之”疑有脱字,具体动作不明〕,并念咒说:恶梦让它附着草木,好梦使它化成珠玉。这样吉利。有人教导要进入岭南的人说:早晨不能空腹,晚上不能吃得太饱。这条原则并不只是进入岭南时才适用。卷之九十九 养生余录(上) 杂项禁忌 书中说:忽然看见光怪陆离、异常变化的东西,要强行抑制自己,不要觉得奇怪,这样吉利。伊芳川的官舍里妖怪很多。有人来报告说:“鬼在扇扇子。” 他说:“它只是因为热才这样。” 又有人来报告说:“鬼在敲鼓。” 他说:“给它一把槌子就是了。” 范文正公夜里读书静坐时,有个大脸怪物靠近他。范仲淹用笔在它脸上写道:“你的脸确实很大,但难以欺骗我范仲淹。” 这两位先生都不把怪异现象当回事,怪物自然就消失了,这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用脂油点灯,神鬼不会处在血光之下。凡是被刀刃割伤,千万不要喝水,否则会使血流不止而死。如果血流不止,应立即用布蘸热水敷在伤口上,或者浸入冷水中;嚼苏叶可以止血,效果很好。《琐碎录》说:萧管挂在墙上,取下来后不要马上吹,恐怕里面有蜈蚣。祖师刘福真奉召出行,早晨起来看见店里的妇人躺在地上大声惨叫,样子十分可怕;他只看见旁边有一管吹火用的萧,便知道是蜈蚣钻进了她腹中。刺取猪血灌给她喝,她吐出蜈蚣后便痊愈了。凡是古井以及深挖的坑洞中,大多有毒气,不可贸然进入。而且六月时毒气最重。应先放下鹅毛或鸭毛试验;如果毛旋转着落不下去,说明里面有毒气,就不能进入。又说:山中有孔穴,采宝的人只能在二月和九月进入,其他月份山气闭塞,进去就会死亡。第一百卷 《养生余录》(下) 人的长寿,只要饮食有节制便可以获得。《黄帝内经》说:阴精的产生,根本在于五味;五脏之阴受到损伤,也在于五味失调。扁鹊说:安养身体的关键,必定要依靠饮食。不知道饮食宜忌的人,不足以保全生命。《乡党》一篇记载得很完整,圣人饮食的节度讲得尤其详细。后世的人奔波于名利之间,饥饱失去适度;沉溺于富贵享受之中,只求肥美甘甜的食物。不顺应四时,不懂得调和五味,于是疾病就产生了。能够戒除这些问题,就可以获得人的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