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十七　咳逆门

译卷第二十七　咳逆门 病机 《难知》说：关于咳逆证，《活人书》断定为哕逆，这种说法似乎正确，实际上却不对。因为哕就是干呕。如果有东西直接吐出来，就叫作吐。呕吐物旋转着出来，就叫作呕。没有东西吐出来，就叫作哕。咳逆则是水液侵渍肺部而使心胸痞闷，或因连续不停而气机上逆，或因过多嬉笑而气息噎塞，或因咽饮时误入气道而气息受冲，或因急吃干硬食物而气道阻塞；这些都能发出咳逆的声音，连续不断，俗称“呃忒”。大体说来，咳逆就是不顺畅的意思。“呃忒”就是差错、错乱的意思。这两种情况都是气不能下降，被火热托举而向上，到达咽喉后因噎塞而停住。有的人用纸捻刺激鼻孔，使其打喷嚏而停止；有的人假装说有冤情或盗贼，使其因恐惧而停止；有的人让鼻子感到热，闻到食物香味以调和气机而停止；这些都是用压制或惊吓的方法，使气向下运行。哕，是气向外出的声音。哕时把气呼出，哕声结束后才吸气；《吐哕门》中已有详细说明。呃逆，是气向内入的声音。气机逆行进入咽喉，逆声结束后才呼气。呼吸之间的出气和入气，二者有很大不同。呕吐秽物，病根在胃。呃逆，病根在肺，这有什么难以辨别的呢！卷第二十七　咳逆门 病机 《活人书》说：咳逆，就是仲景所说的哕。哕是胃寒所产生的；伤寒本来就属虚证，如果攻伐其热，必然会发生哕。又说：伤寒时大吐、大泻，极度虚弱之后又出汗，便会因此发生哕。这是因为胃气虚弱而且寒冷。应当用橘皮干姜汤、羌活附子汤、半夏生姜汤、退阴散之类的方剂治疗。这些就是仲景治疗哕的方剂。《活人书》误把咳逆当作哕，所以把热证当寒证治疗。仲景所说的哕，并不是指咳逆。咳逆属于热，哕属于寒。《活人书》把咳逆当作哕，怎么能不用温热药呢？因为辨证有了差错，所以用药必然相反。如果不是《难知》竭力辨明其中的错误，后来的学医者又从哪里知道真相呢？卷第二十七　咳逆门 病机 《难知》说：《活人书》把咳逆当作哕，认为如果可以攻下，就应当用调胃承气汤。这是因为邪气在胃，所以断定为哕；这样说是对的。但难道没有想到，咳逆是足阳明经邪气未能向下传导，转而传入手太阴肺经吗？《活人书》只说到了火邪的根本，没有说到火邪的表现；火势向上炎冲到极高之处，于是发生咳逆。合起来看，哕和咳逆同样都属于热。分别来说，哕是根本，涉及胆、胃和中焦；咳逆是表现，涉及心、肺和上焦。如果表现已经显现在上部，就应当针对这种表现，此时不一定要称为哕。哕并不是说哕声发作，这会使后人只看见胆胃的根本，而看不见心肺的表现。凡是伤寒热病，阳明腑实而过了期限未及时攻下，清气不能上升，浊气不能下降，以致气机不能宣通而发生呃逆的情况很多。也有人是因为饮食过多，填塞胸中，使气不能升降。也有人是痰闭在上部，火起于下部，使气不能伸展越出；这些情况都不可不仔细审察。这些全都属于实证，应当详细辨别后施治。卷第二十七　咳逆门 脉候 右关脉弦，说明肝木之气乘犯脾土之位，难以治疗。尺脉大，说明阴火向上冲逆。脉微而迟，属于寒证。肺脉散乱，是死证。脉代，是死证。脉结、脉促或脉微，都可以治疗。脉浮而缓，容易治疗。脉弦而急，按下去却没有力，是难治之证。卷第二十七　咳逆门 治法 咳逆证，古方大多认为是胃寒，所以使用丁香、柿蒂、生姜、附子等温热药，这也只是片面的一种治法。咳逆有虚证、实证，也有火证；如今气从下部冲向上部而发出声音，这不就是气机逆乱吗？大体说来，伤寒或杂病在发汗、催吐、攻下之后，过量服用寒凉药，导致胃气虚寒的情况，也可能存在；只有这种情况可以采用温补，但也不适宜使用过于温热的药。除此之外，疾病发生后通常必然发热，如果没有及时发汗、攻下，热邪郁积太久，就会导致阴虚。即使后来发汗、攻下，也已经错过时机，以致火势亢盛到了极点。所以即使热退之后，仍有火伏藏在阴分之中，乘胃虚而向上冲逆，连续发出逆吸之声，于是形成咳嗽、呃逆的证候，可用竹茹、麦门冬、橘皮之类。大便秘结的，用承气汤攻下。卷第二十七　咳逆门 治法 凡是长期忍气、情志郁结、积累怒气，不能实现自己的意愿的人，大多会出现咳逆证。用药应当降火、清痰、理顺气机；如果无效，必须采用催吐法：用人参芦煎汤，加入少许煨盐让其饮下，过一会儿诱导其吐出黏稠胶固的痰涎，咳逆便立即停止。实证是伤寒未及时攻下，大便秘结而发生咳逆，应当迅速用寒凉药攻下。如果是饮食过度损伤，或痰饮停留日久，或突然暴怒导致气机上逆而出现这种证候，都是形体和正气都实，应当采用子和的涌吐法，效果极好；其中人参芦尤其好。治疗咳逆，必须审察病情究竟是有余还是不足。例如丹溪治疗一位老人，患痢疾之后发生咳逆，用参术汤送服大补丸，因而痊愈。又治疗一名女子，她发怒后出现呃逆，用人参芦催吐，因而痊愈。易老说：咳逆是火热迅猛地向上运行，肺金不能收纳。大便秘结的，用大承气汤攻下。大便稀软的，以泻心汤为主治。吐泻之后发生呃逆的，用生姜、半夏、橘皮、竹茹之类治疗。体质虚弱的，加人参、白术。脉象微弱而迟缓的，加姜、桂、丁香、柿蒂。无缘无故偶尔发生呃逆，这是气机上逆所致，宜用小半夏茯苓加枳实汤。大便秘结的，用承气汤，或用萝卜子汤调服木香调气散。发生呃逆并自行腹泻的，可用滑石、甘草、黄柏、芍药、人参、白术、陈皮、竹沥。内伤所致的呃逆，用补中益气汤加丁香。痰气所致的呃逆，用二陈汤加枇杷叶，以姜汁调服。伤寒出现呃逆、舌头强硬短缩的，用桃仁承气汤攻下。

译卷之二十七　咳逆门 治疗验证 子和《吐法篇》中说：凡是病在上部的，都适宜用吐法。但是胸部以上病邪大满大实，病势如胶似漆，稍微用些汤剂或散剂，都是儿戏般的无效之举。如果不用吐法，病怎么能够消除呢？我曾见病在上部的患者，各位医生用尽药物治疗的本领仍不见效，我用少量涌吐药治疗，往往能够取得一些效果。由此可见，吐法确实适用于上部病证，所以见效才会如此迅速。曾治疗一名妇人，头部沉重，高热，面色发红，寒热交替，干呕、呃逆，胸胁疼痛，不能翻身，耳鸣，吃不下东西。先用涌吐、泻下法治疗，又服益元散，加青黛、薄荷末调服二三次，之前的症状全都减轻了。戴人诊察后说：这种病常常想要痛哭一场才觉得舒服。妇人说：确实如此，我经常这样，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戴人说：少阳相火侵凌灼伤肺金，肺金受到火邪制约，内心郁屈而无处诉说。肺主悲，所以会想要痛哭来获得舒畅。再加用归、芍和黄连解毒汤服数剂，病就完全痊愈了。丹溪治疗一名女子，她性情急躁，平时嗜食肥甘厚味，暑月因大怒而发作咳逆，全身跳动，神志昏迷。观察她形体和气力都属实证，便说：膈上有痰，怒气郁结不解，痰与热相互搏结，气机不能下降，不用吐法不行。于是用人参芦煎汤让她服下，吐出顽固痰液数碗，昏睡一天后便安定了。人参归入手太阴，能够补阳中的阴；人参芦则相反，大力泻去太阴的阳气。女子突然暴怒，气机向上冲逆；肝主怒，肺主气，发怒就会使气机上逆，肝木乘火而欺侮肺金，所以出现咳逆和神志昏迷。如今痰已排尽，气机下降，火邪平息，肺金之气恢复正常位置，胃气和顺，病就解除了。卷之二十七　咳逆门 药方 橘皮竹茹汤 治疗呕吐、腹泻后胃气虚弱、膈间有热所致的呃逆。橘皮（去白） 竹茹 人参（各一钱半） 甘草（炙，六分）。水一盏半，加姜五片、枣一枚，煎至八分服。小半夏茯苓汤 治疗气机上逆所致的呃逆。大承气汤 治疗大便秘结引起的呃逆。小柴胡汤加柿蒂 治疗伤寒发热所致的呃逆。（以上各方均见《是寒门》。） 麦门冬竹茹汤 治疗胃热、口渴较多、呃逆、呕吐、干呕而不能进食。麦门冬、竹茹、陈皮、半夏、人参、白茯苓（各一钱），枇杷叶（四个，去毛，炙），甘草（五分）。水一盏半，加姜五片，煎至八分，饭前较久时服。正泻心汤 治疗呃逆而大便偏软。黄连解毒汤 （原文仅见顿号，缺少可译文字。） 益元散 益元散加青黛、薄荷，用于治疗呃逆、口渴和小便不利。（药方均见《积热门》。） 卷之二十七　咳逆门 药方 （严氏） 柿蒂散 治疗胃虚寒所致的呃逆。柿蒂、丁香（各二钱）。水一盏半，加姜五片，煎至八分，不拘时间服。半夏生姜汤 治疗呃逆、呕吐、干呕，病势危重得像要死去一样。半夏（半两），生姜（一两）。水二盏，煎至八分，分作两次服。橘皮干姜汤 治疗呃逆不止。橘皮、通草（各一钱），干姜（炮），肉桂（五分），人参、甘草（炙，各三分）。水一盏半，煎至八分服。（《三因》） 丁香散 治疗呃逆。丁香、柿蒂（各一钱），甘草（炙

译）、良姜（各五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热汤调服，不拘时间服。木香调气散 治疗气机上逆所致的呃逆。（药方见《气门》。） 理中汤 治疗胃中呃逆。（药方见《伤寒门》。） 人参白术汤 （药方见《消渴门》。） 大补丸 （药方见《虚损门》。） 羌活附子汤 严氏治疗呕吐、腹泻后出现的呃逆，症见四肢厥冷，大小便清利，脉象沉而迟。（药方见《伤寒门》。） （《良方》） 丁香柿蒂散 治疗呕吐、腹泻，以及病后胃中虚寒，呃逆连续发作七八声，气收不回来；这种情况难以治疗。丁香、柿蒂（各五分），人参、半夏、橘皮、茯苓（各一钱），生姜（二钱），良姜、甘草（各五分）。水二盏，煎至八分，趁热一次服下。（《良方》） 丁香汤 治疗呃逆、呕吐和干呕。丁香、柿蒂、青皮、陈皮（各一钱）。水一盏半，加姜五片，煎至七分服。（《宝鉴》） 炙甘草汤 治疗中气虚弱所致的呃逆。炙甘草（五分），人参、麦门冬（各一钱），生地黄、阿胶（各七分），生姜（五片），麻子仁（一钱），桂枝（五分），大枣（三枚）。水二盏，煎至八分服。卷之二十七　咳逆门 药方 稀涎散 治疗痰涎黏稠凝固在喉中、呃逆不止。半夏（十四枚），猪牙皂角（炙）。以上药物加水一盏半、姜五片，煎至七分，温服。不能饮服的，就灌服；过一会儿用手探喉使其吐出。（秘方） 青白散 用于催吐，治疗呃逆不止。青黛、白矾、乌梅肉（焙）。以上药物等分研末，每次服二钱，用齑汤调服；先饮齑汤一杯，再服药并用手探喉催吐。人参芦汤 虚弱之人出现呃逆并吐痰的，使用此方。人参芦（三钱）。水一盏，煎煮五至七沸，温服，并用手探喉催吐。仓盐汤 治疗呃逆以及各种痰证，仓促之间使用最为有效。仓盐（一两，用湿草纸包裹，煨至红色，取出使用）。用河水二碗，在砂锅中放入煨过的盐，煎煮五至七沸，放温后一次饮下，片刻后用手探喉催吐。卷之二十七　咳逆门 药方 一方：治疗呃逆不止，用柿蒂十五枚、白盐梅半个，加水一盏，煎至六分，不拘时间温服。一方：治疗寒性呃逆、呕吐和干呕。用吴茱萸（浸泡过）、青橘皮（去白），各二钱，加水一盏、姜三片，煎至七分服。一方：用川椒研末，以面糊制成丸剂，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二十丸，用白开水送服。一方：治疗呃逆日久不愈、连续发作四五十声的，用生姜捣汁一合，加蜂蜜一匙，温热后服下。一方：用陈皮、枳壳各二钱，煎汤服用。卷之二十七　咳逆门 药方 治疗服药无效的咳逆，可用硫黄、乳香等量，放在酒中煎煮。让患者用鼻〔原文缺字，具体动作不明〕，即可见效。另有一方只用雄黄一味，煎酒〔原文缺字，具体用法不明〕。卷之二十七　咳逆门 药方 两乳穴 （治疗咳逆，可以立即止住。取穴方法：妇女以乳头下垂后所到的位置作为穴位；男子以及乳头不下垂者，以乳头下一指的距离为准，在与乳头相对的骨间凹陷处取穴。男子取左侧，女子取右侧，只灸一处；艾炷如小麦般大，火一着，咳逆就会停止。灸三壮仍不痊愈的，便无法治疗。） 膻中、中脘、气海、三里 卷之二十七　〔附〕梅核气证 病机 梅核气，像呃逆却又不是呃逆，是痰气堵塞在咽喉之间，咯不出来，咽不下去，好像梅核一样，所以俗称梅核气。江南地区常常这样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