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玉堂类藁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玉堂类藁二十】宋 周必大 撰召试舘职策题乾道六年试选人王希吕【九月二十七日】问古人通患有三人材不足邦用不赡甲兵不众也。及观春秋战国之际,齐晋秦楚迭为长雄,姑置而弗论。至如鲁卫曹郑之属,地广者才数百里,小或百里,无嵗不侵伐,无嵗不防盟。资粮扉屦,牺牲玉帛,亦有限矣。頋未闻以钱谷甲兵为病。而其有官君子,大者固已杰然出乎其类,小者犹足以名一艺而占一善。当是时,学校之政,井地搜狩之法,固以大壊。所以致此者,必有道矣。两汉之兴,其佐命功臣,非刀笔屠贩则盗贼败降之余也。其民疲扵转饟,残扵锋镝,能服田力穑者有防,其兵皆履百战,肉厌扵原野,血流扵川谷,能披坚执锐者有防。然亦不闻以是三者为病。又何术也?三国鼎峙,五岳之气益分,壤地益褊,而其人材愈众,邦用亦充,甲兵亦加多。非如后世孜孜扵科举,屑屑扵理财,皇皇扵募兵也。子大夫留心史学,驰骋千古,试攷彼之所以优防应变者何道,后之所以力劳效寡者何尤。尚论古人而有补扵今日,是所望扵洽闻也。毋迂毋略,庶备圣择。淳熈三年试太常博士许苍舒【二月二十三日】问三代以还,中原未定,而夷狄亦弱;及其定也,彼亦盛焉。借汉而论,略可见矣。冐顿单于不陆梁扵刘项交战之时,而崛强扵垓下混一之后,元成之间,汉业防矣。頋乃保塞来朝,曾无风尘之警。光武中兴,更通旧好,而单于骄倨凶暴,视柔懐而弗頋。至于诸部争乱,南北分庭,然后或破或臣,始伸国威。此汉氏周旋北狄之大要也。岂所谓内宁必有外患者耶?抑待之以寛,则狼子野心,不可驯耶?乗其弱者易为力,折其暴者难为功耶?不然设施驾驭,自有得失也。昔战国亦多故矣,而区区燕赵不难扵制胡,此与刘项之际何异?若乃秦并天下,而胡屏迹长城之外,是又与两汉之初不同矣。意者华自华,夷自夷,其兴衰治否,初不相关欤?抑天时人事,未易以常理推欤?因汉事并攷周唐之旧,而极陈之,将以复扵上。淳熈四年试赴召胡晋臣【三月十日】问恭惟皇上留意舘阁,将以储卿大夫之才,嵗中召试不过一二遴之至也。子大夫来自蜀道,当此异选,有司承诏发策,其敢泛为虚文而求无实之论乎?愿专以蜀事为质。夫蜀之利害众矣,而其大者有三:财用也,甲兵也,马政也。在熈丰时,搃益利梓防四路税苖茶塩之入,与夫场务正课之输,计以贯石疋两之属,通不过八百三十余万,而其费则止扵七百四十余万,是一嵗可得百万之嬴矣。中兴以来,上供经摠制之额,乃为钱六百九万四千,视异时全入之数已不相逺,则夫常赋杂征当不翅乎三倍,而其支费抑又伙矣。凡供军之钱,留扵蜀下扵武昌,盖二千万,而刍粮布帛不与焉。其他郡邑经常之费,水旱盗贼之偹,犹未论也。然则民力其可不裕乎?祖宗时,蜀距辽夏甚逺,所偹者西南小夷耳,而四路保甲及土丁子弟义军弩手,尝至七十五万人,平居无事散处其乡,疆埸有故,借以捍御,今固不然。由金房而上被邉之州,咸宿重兵,不可一日彻也。五十年间,西北旧人日以少,新军来日以众,气槩拳勇相视何如?然则兵籍其可不念乎?异时陜西嵗市马万有八千,而熈秦通逺十居七八,所谓阶珉才四千耳。蜀惟黎文叙等州许以互市,其数亦不过乎阶岷,此其大畧也。今熈秦版圗未入职方,而阶岷西马増至六千,黎文诸郡俱溢旧额,费之无艺,固不当靳其如良驽相半,効牵万里,行者踣扵道,至者嬴扵廐,数虽加多,用则不足。然则马政其可不圗乎?三者大计也。方圣主孜孜扵西頋,往嵗既偿百万预借之缗,近者方补四十七万折估之数,寛恤之恩如此,其扵蜀事,特患无所闻,不患不能行也。盍具言之,当亟复扵上。淳熈四年试军器监丞叶山【十一月十九日】问古之君子,道徳积扵中,则英华发扵外,因事而有言。譬如风行扵水,云行扵空,自然成文,岂假雕篆篆组之功也哉?歴观缀文之士众矣,頋不必问,姑以圣贤为质。孔子称尧曰:“焕乎其有文章。”考之载籍,焕乎者安在?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求之经传,敢问可闻者何辞?四科之设,文学预焉。然子防、子夏曾不能賛一辞扵《春秋》,则所谓以文学称者,果何见欤?郑之四贤,相须乃济。然居则应对宾客,不容缓也;出而有事四方,不偕行也。则所谓讨论润色者,果何待欤?妇人犹能赋诗,何后世老师宿儒反不通其义乎?汉朝人莫不能文,何大臣少文不学,犹见讥扵史乎?由汉以来,学士大夫所共推尊,以为著书而不失古君子之道,意者扬雄、王通而已。然艰深浅易之讥,摹访《鲁论》之诮,有不能免,葢异乎自然成文者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玉堂类稿》二十】。宋周必大撰。召试馆职策题。乾道六年。考试选人王希吕。【九月二十七日】问:古人所说的共同忧患有三种:人才不足,国家用度不充足,铠甲兵器不多。等到考察春秋战国时期,齐、晋、秦、楚相继成为强国,这姑且放置不论。至于鲁、卫、曹、郑之类,土地广的不过数百里,小的或只有百里,没有一年不受侵犯征伐、没有一年不订立防御盟约。资粮、车履、牺牲、玉帛,也都是有限的,却没有听说他们把钱谷和甲兵当作忧患。而在他们的官员君子中,大的固然杰出地超出同类,小的也足以凭一项技艺成名、凭一项善行受称誉。当时学校的政令、井田和搜狩的制度,原本已经大为败坏;能够造成这种情形,一定有其道理。两汉兴起时,那些辅佐受命的功臣,不是刀笔吏、屠户、商贩,就是盗贼和败降者的余类。他们的百姓疲于转运粮饷,伤残于刀兵,能够耕田努力种田的人很少;他们的士兵都经历过百战,尸肉厌满原野,鲜血流满川谷,能够披坚执锐的人很少。然而也没有听说他们把这三件事当作忧患。又用了什么办法呢?三国鼎立时,五岳之气更加分散,土地更加狭小,而人才反而更多,国家用度也充足,铠甲兵器也更加增多。他们不像后世那样孜孜不倦地对待科举,琐碎地经营财利,惶惶地募兵。卿大夫留心史学,驰骋于千古,请考察他们所以能够优游应变的道术,以及后世劳力很多而成效很少的过失。上论古人而对今日有所补益,这是希望博闻之士做到的。不要迂曲,不要简略,希望能够备供圣上选择。淳熙三年。考试太常博士许苍舒。【二月二十三日】问:三代以后,中原尚未安定时,夷狄也弱小;等到中原安定,夷狄也强盛起来。借汉代来讨论,大致可以看出这一点。冒顿单于没有在刘邦、项羽交战之时纵横逞强,却在垓下战后天下统一之际崛起强盛;元帝、成帝年间,汉朝国势衰微,他反而守在边塞、前来朝见,竟没有边患的警报。光武帝中兴,再次恢复旧日友好,单于却骄傲倨慢、凶暴无礼,把柔和怀柔置之不顾。直到诸部争斗混乱,南北分庭抗礼,后来才有的被击破、有的来臣服,汉朝国威才开始伸张。这是汉朝周旋于北狄之间的大要。难道正是所谓内部安宁必然有外部忧患吗?还是用宽大对待他们,他们便像狼崽一样怀有野心,不可驯服?趁他们弱小时对付容易用力,挫折他们的暴横却难以取得功效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在设置措施、驾驭控制方面,自然也有得失。过去战国时祸乱也很多,但小小的燕、赵并不难以控制胡人,这与刘邦、项羽之际有什么不同?至于秦统一天下,胡人退居长城以外,这又与两汉初年不同。难道华夏自为华夏、夷狄自为夷狄,它们的兴衰治乱本来互不相关吗?还是天时人事,不容易用通常的道理推论?请因汉代的事情一并考察周、唐旧事,彻底陈述,准备回复皇上。淳熙四年。考试赴召胡晋臣。【三月十日】问:恭敬地想到皇上留意馆阁,将以此储备卿大夫的人才,一年中召试不过一两次,选拔十分慎重。卿大夫来自蜀道,遇到这种特殊选拔,有司奉诏发策,难道敢泛泛地写成空文、寻求没有实际内容的议论吗?希望专门以蜀地的事情作为考题。蜀地的利害很多,其中大的有三项:财用、甲兵、马政。熙宁、元丰时期,总计益、利、梓、夔四路税、苗、茶、盐的收入,以及各场务正课的输纳,按贯、石、匹、两等计算,总共不过八百三十余万,而费用只到七百四十余万,这样一年可以获得一百多万的盈余。中兴以来,上供和经总制的数额,竟达到钱六百九万四千,与过去全部收入的数目已经相差不远,那么通常赋税和杂征应当不止增加三倍,支出费用又更加繁多了。凡是供给军队的钱,留在蜀地、下运到武昌的,大约有二千万,草料粮食、布帛还不在其中。其他郡邑经常性的费用,以及水旱灾害、盗贼的防备,也还没有谈到。这样说来,百姓的力量难道能不宽裕吗?祖宗时期,蜀地距离辽、夏很远,所防备的只是西南小夷;而四路保甲、土丁子弟、义军、弩手,曾经达到七十五万人,平时无事就散处乡里,边境有事便借助他们防守抵御,如今本来已经不是这样了。从金州、房州以上直到临边的州县,都驻扎重兵,一日也不能撤去。五十年间,西北原有的军人日益减少,新军日益增多,他们的气概、勇力相互比较究竟如何?这样说来,兵籍难道能不加以考虑吗?过去陕西每年买马一万八千匹,而熙秦、通远占其中十分之七八,所谓阶、岷两州才有四千匹。蜀地只有黎州、文州等州允许互市,数量也不过阶、岷二州的数目,这就是大概情况。如今熙秦的版图尚未收入职方,阶、岷的西马增加到六千匹,黎州、文州等郡都超过旧额;费用没有限度,本来不应吝惜,只是良马和劣马各半,有的牵行万里,行走的在道路上跌倒,到达的在马厩中瘦弱,数量虽然增加,实际使用却不足。这样说来,马政难道能不筹划吗?这三项是大的国计。如今圣主孜孜不倦地关怀西顾,往年已经偿还预借的一百万缗钱,近来又正在补偿四十七万折估之数,宽恤的恩德如此深厚;对于蜀地事务,特别忧虑的是没有听闻,而不是不能施行。为什么不把这些全部说明,赶快回复皇上呢?淳熙四年。考试军器监丞叶山。【十一月十九日】问:古代君子,道德积聚于内心,英华便从外在表现出来,因事而发言。譬如风行于水面,云行于天空,自然形成文采,哪里借助雕琢篆刻、组织修饰的功夫呢?历来缀辑文章的人很多,这里姑且不问,只以圣贤为例。孔子称赞尧说:“光明啊,他的文章!”考察典籍,所谓光明究竟在哪里?子贡说:“夫子的文章可以听闻。”查考经传,请问所谓可以听闻的究竟是哪几句话?四科的设置中,文学列在其中。然而子游、子夏竟不能在《春秋》中赞助一句话,那么所谓以文学著称,究竟表现在哪里?郑国四位贤者,必须相互配合才有成效。然而平时要应答宾客,不能拖延;出使四方办事时,又不能同行。那么所谓讨论润色,究竟等待的是什么呢?妇人尚且能够作诗,为什么后世老师宿儒反而不能通晓诗义?汉朝人没有不能作文的,为什么大臣中文学少、又不学习的人,仍然被史书讥刺?自汉以来,学士大夫共同推尊,认为能够著书而不失古代君子之道的,大概只有扬雄、王通罢了。然而他们仍不能避免艰深、浅易的讥评,以及模拟《鲁论》的讥诮,大概这就不同于自然形成文章了。
彼知其力不足而强为之欤?抑为文者固当用意而凖古也?韩愈晚出扵唐,独以六经之文为诸儒倡,其去取决不茍矣。然推尊杨雄,以为过扵老子,老子岂易过哉?至王通乃无一语评其是非,又何意也?主上发言为经,肆笔成书,固已追迹帝尧之文思,比隆夫子之将圣。然万防之暇,犹有取乎艺文,深惟本朝述作之盛,逺过前代,而所谓文海者,精粗混并,不足传逺。乃诏舘阁之士,刋定而缮冩之,使学者有所矜式,徳意厚矣。子大夫膺被特召,将接武扵书林,古今文章谅所熟复,盍极辨数者之疑,以待上问。淳熈五年试太学正郑锷【五月十日】问:夏商以前,币为三品。自太公立九府圜法,后世往往以钱为币,而其用之轻重则繋乎时。本朝塩铁领扵三司,其后专置使以摠九路,故铸铜之数视歴代为多。自元丰二年增使者为二,其一领湖广江西,其一领闽浙淮南江东。迨至元祐,复合于一,又虑诸道莫与之协力也。绍圣二年,始命提防刑狱兼治坑冶,明年又诏转运使预闻其事。崇寜间,则虽提举常平亦预焉。此祖宗时设官之大略也。中兴以来,用度既广,泉府之入浸亏扵旧。议者谓数前之费可得一钱,而官属吏卒其费不可计。始也分命两使扵赣扵饶,盖仿元丰之制也。未防费一而存一,又未防举废之而归其职扵户部,盖仿三司之制也。当时议者不以为便,则又委之诸道转运使,盖酌绍圣之制也。既而任责不专,课之益朘防,既复其一,继复增为二,今盖定为一司矣。此近嵗设官之大略也。敢问专任之与并置,利害为孰重?既置使者而参以诸司,得失为何如?或曰:任人有能否,不在乎官之众寡也。居官有勤惰,不在乎职之参互也。然则由今之法,何以使之无▯?用今之吏,何以使之有成?富贵之家积镪不泄,何以使之流布?百工道释冐法销毁,何以使之畏避?舶商▯易舟车四出,何以使之禁止?必有确论其着扵篇,将以复扵上。试宏词人赵彦中【六月二日】问朋党之名不着扵帝王之时,而见扵汉唐之季,其故何也?二帝三王缉熈光明之学,足以照知羣下之贤否,故其臣亦皆精白一心,以承休徳,有善则相师,有过则相规,尚何党之有?逮夫汉唐之君,学术不足以辨邪正,君子小人杂进扵朝,自相倾轧,遂使甘陵分部,牛李争权,其害卒至扵横流而莫之止,非万世之▯鉴欤?恭惟皇上圣学髙妙,迈迹乎帝王,比因议政,深辟文宗难易之说,以为朋党之起,由主听之不明,而其原始扵时君不知学,又曰惟贤是进,惟不肖是退,则党论自消,大哉圣谟,真与六经相为表里,士大夫获际盛时,安心营职,可谓幸矣!抑尝攷本朝名儒,惟欧阳修、苏轼尤长扵议论,修着《朋党论》,轼从而续之,师友渊源,疑无异辞。然修之言曰:「小人无朋,同利则暂相党引,见利则反相贼害。惟君子修身则同道相益,事国则同心共济。」其后为《五代史六臣賛》,又反覆言之,是盖以君子为有朋,而谓小人无朋也。轼之言也:「君子如嘉木,封植甚难,去之甚易;小人如恶草,不种而生,去之最难。斥其一则援之者众,尽其类则致怨也。」深是盖以君子无党,而谓小人有党也。不识二者之论,其果异乎?抑殊涂而同归乎?不然,因事立言,各有攸当乎?愿具陈之,将以复扵上。淳熈六年试太学正刘光祖【十月九日】问:自乡举里选之法废,取士未有不以言者也。三代而下,其可论者,汉、唐耳。汉重经术,故虽有孝弟、有力田、有茂材、有孝亷、有四科、有贤良,而明经为多。唐重词章,故虽设制科至八十有六,又有宏词、有明经诸科,而进士得人为盛。此其大略也。本朝取人之制,实仿焉。治平而上,专用诗赋,近扵唐矣。雕篆之工,疑若不适扵用,然元臣大老、通经博古之士,布满中外,累圣頼之,以致太平。其故何也?熙寜、元丰以后,经术造士,殆过扵汉矣。是宜得圣人之传,备贤人之业,校短量长,乃或未然。此又何也?岂人材盛多,有相之道,初不系扵科举耶?抑诗赋、经义均无益扵政事,未易优劣耶?主上慨然将大有为扵天下,而患无真才实能可以仰副任使,不扵科举取之,将孰取之?三代逺矣,其制殆未易复。
译他们是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却勉强去做吗?还是作文之人本来就应当用心构思、以古人为准则呢?韩愈晚出于唐代,独自以六经的文章为诸儒倡导,他的取舍决不是苟且的。然而他推尊扬雄,认为扬雄超过老子,老子难道容易超过吗?到了王通,却没有一句话评论扬雄、老子的是非,又是什么意思呢?皇上发言便成为经典,挥笔便写成书,本来已经追踪帝尧的文思,与夫子将成为圣人的文章相媲美。然而在万机之余,仍然取法于文章技艺,深思本朝著述的盛况,远远超过前代;只是所谓文海,精华与粗劣混杂,不足以流传久远。于是下诏馆阁之士,刊定并抄写这些文章,使学习者有所取法,德意深厚。卿大夫承受特别召试,将要接续步入书林;古今文章想必都熟悉研读,为什么不极力辨析上述几个疑问,以等待皇上的询问呢?淳熙五年。考试太学正郑锷。【五月十日】问:夏、商以前,货币有三品。自从太公制定九府圜法以后,后世往往以钱作为货币,而货币使用的轻重则取决于时势。本朝盐铁归三司掌管,后来专门设置使者总管九路,因此铸造铜钱的数量比历代都多。元丰二年增设使者为二人,一人掌管湖广、江西,一人掌管闽、浙、淮南、江东。到了元祐,又合并为一人,但又担心各道没有人同它协力。绍圣二年,开始命提举刑狱兼管坑冶,第二年又诏令转运使参与其事。崇宁年间,即使提举常平也参与其中。这是祖宗时期设置官职的大致情况。中兴以来,用度已经扩大,泉府的收入逐渐比旧时减少。议论此事的人说,计算从前的费用,可以得到一钱,而官属、吏卒的费用却不可胜计。起初分别任命两位使者在赣州、饶州办理,大概仿照元丰的制度。不久认为费用只有一项而职位仍存一项;又不久废除这些职位,把职责归给户部,大概仿照三司的制度。当时议论者认为不便利,于是又把它交给各道转运使,大概斟酌采用绍圣的制度。后来责任不专一,课额更加削减,于是又恢复为一人,接着又增加为二人,如今大概确定为一个司了。这是近年设置官职的大致情况。请问专任与并置,哪一种利害更重?既设置使者又让各司参预,得失怎样?有人说:任用的人有能有不能,不在于官职人数的多寡;居官的人有勤有惰,不在于职权是否交错。既然如此,按照今天的制度,怎样才能使它没有弊病?使用今天的官吏,怎样才能使他们有所成就?富贵之家积聚钱财而不流出,怎样才能使钱财流通?百工和道士、僧人违法熔毁钱币,怎样才能使他们畏惧躲避?海舶商人通过榷易,驾着船车四处流动,怎样才能使这种行为禁止?一定要有确切的论说写在篇中,准备回复皇上。考试宏词人赵彦中。【六月二日】问:朋党的名称,在帝王时代没有显著出现,却见于汉、唐末年,原因是什么?二帝三王缉熙光明的学问,足以照察知道群臣的贤能与否,所以他们的臣子也都精诚专一,以承受美好的德行;有善行便互相学习,有过失便互相规劝,还有什么朋党呢?等到汉、唐的君主,学术不足以辨明邪正,君子和小人杂然并进于朝廷,彼此倾轧,于是造成甘陵分部、牛李争权,祸害终于泛滥而无人能够制止,这难道不是万世的龟鉴吗?恭敬地想到皇上圣学高妙,超过历代帝王的足迹。近来因议论政事,深刻驳斥文宗关于难易的说法,认为朋党兴起,是由于君主听取意见不明,而其根源开始于当时君主不知道学习;又说只进用贤能的人,只退斥不肖的人,那么朋党之论自然消失。伟大啊,圣明的谋议,真正与六经互为表里。士大夫能够处在盛世,安心办理职务,可以说是幸运了!我又曾考察本朝名儒,只有欧阳修、苏轼尤其长于议论。欧阳修著《朋党论》,苏轼继而作论,师友传承的源流,似乎没有不同意见。然而欧阳修说:“小人没有朋党,只因利益相同而暂时互相援引,见到利益便反过来互相残害。只有君子修养自身,才会因志同道合而互相补益;治理国家,才会同心协力、共同成功。”后来他作《五代史六臣赞》,又反复说明这一点,这大概是认为君子有朋党,而说小人没有朋党。苏轼说:“君子如同美好的树木,封土栽植非常困难,除去却很容易;小人如同恶草,不种也会生长,除去最困难。排斥一个小人,援助他的人便很多;除尽小人同类,便会招致怨恨。”这显然是认为君子没有朋党,而说小人有朋党。不知道这两种说法,究竟真的不同吗?还是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呢?如果不是这样,是否因事情不同而立论,各自都有适宜之处呢?希望详细陈述,准备回复皇上。淳熙六年。考试太学正刘光祖。【十月九日】问:自从乡举里选的制度废止,选取士人没有不依据文章言辞的。三代以下,可以讨论的只有汉、唐。汉代重视经术,所以虽然有孝弟、有力田、有茂材、有孝廉、有四科、有贤良等名目,但以明经取士的居多。唐代重视词章,所以虽然设置制科达到八十六种,又有宏词、明经等科目,但进士科得到人才最为兴盛。这是大致情况。本朝取士的制度,实际上有所仿效。治平以前,专门采用诗赋,接近唐代。雕琢文辞的技巧,似乎不适合实用;然而元臣、大老、通晓经术、博览古今的人才遍布内外,历代圣主都依赖他们,以达到太平。这是什么原因?熙宁、元丰以后,用经术造就士人,几乎超过汉代。这本应得到圣人的传授、具备贤人的事业,但比较长短,却有时并不是这样。这又是什么原因?难道人才的盛多和辅助国政的方法,本来就不取决于科举吗?还是诗赋与经义都对政事没有益处,不容易分出优劣呢?皇上慨然要在天下大有作为,却忧虑没有真正有才、实际有能的人可以仰承任用;如果不从科举中选取,又将从哪里选取呢?三代已经遥远了,它的制度大概难以恢复。
今欲一之以词章,则虑学者舍本而圗未,固不可也。一之以经术,则人专一艺,百余年间命题已徧,平时既可预偹,一旦全用他人之作,未易辨也。无已,则兼是二者,或庶防焉。然而元祐、绍兴皆尝力行,行未乆辄罢,葢志分而习不专,艺业所以难工,能者寡,不能者众,主司所以难考,易摇亟改,不在兹乎?若乃词科应用之文,视诗赋、论策无大相逺,而用力尤省,剽袭尤多,不过稍取其记问耳。此固非通行之法也。然则由今之制革前之▯,而欲得人如汉、唐、如祖宗,为国家立功名、著事业扵他日,其必有道矣。至扵郡国觧试之日,真伪杂进,动以万计,而考官不过数人,又皆漕臣按籍而差者,计一道之官数且不足,能否何择?毋恠乎遗才之多也。欲捄其▯,頋岂无术?盍极陈之,将以献扵上。淳熙七年试提辖文思院,熊克【三月十二日】问唐虞稽古,建官惟百,今考之《二典》,尧所命者羲和四子而已,舜所咨者二十有二人而已。奉天道,授人时,凡揆岳内外之事,举集焉,则所谓允厘百工,庶积咸熈,与夫百僚师师,百工惟时者,如之何?设官分职而屡省乃成也?且平水土,降播种,明五刑,典礼乐,类皆乆任而弗易。彼考幽明而黜陟之,其等差亦有可见者乎?三代官制,莫详扵《周礼》,姑以王畿言之,自公卿大夫至扵府史胥徒,不啻五万余人,大略世守其官,而卿大夫方且三年大比,兴其贤能,抑将何以处此?彼太宰计羣吏而诛赏之,其条目亦有可者乎?自是而后,言治者惟予汉唐,置吏有常员,用人无定法,固有旬月封侯,取宰相起家而为諌大夫者矣。中常之才,何以进之?荐举乎?考课乎?抑惟年劳而序迁乎?其与近世选调而升京秩者异乎同也?皇上励精圗乂,知人则哲,真贤实能用之惟恐弗及,固不待累嵗月,计资级也。惟是有司保任迁改之制,行之已乆,不能无弊,吏贠冗矣,而来者滋多,甲令备矣,而奉行弗防,举者不必才,才者未必举,是以荐进之章常交扵公车,而循良之政罕闻乎?郡县解弦更张,不在此时乎?乃因议臣之言,稍为限制,既尽善矣,然徒法不能以自行也。伊欲中外之臣无谬举,无虚辞,犇竞之风殄,孤逺之路伸扵,以副圣主汲汲人材之本意,岂无策乎?若乃唐虞之黜陟,成周之诛赏,汉唐之序进,载于经,备于史,亦岂无可为今日献者乎?盍详着扵篇,将以复扵上。
文忠集巻一百二十
译如今若只用词章来统一考试,我担心学者舍弃根本而追逐末流,实在不可;若只用经术来统一考试,则人人专攻一艺,一百多年间题目已经遍出,平时既可预先准备,一旦全用他人之作,又不容易辨别。既然如此,不如兼取二者,或许可以防止这些弊端。然而元祐、绍兴年间都曾大力实行,实行不久便停止了,大概是志趣分散而学习不专一,技艺因此难以精通,能者少而不能者多,主考官也因此难以考察,容易动摇而屡次更改,问题不正在这里吗?至于词科所用的文章,与诗赋、论策没有太大差别,但用力尤其省,剽窃沿袭尤其多,不过稍稍考察记诵而已。这本来就不是通行的办法。既然如此,若能根据今天的制度革除以前的弊端,想要得到像汉、唐以及祖宗时代那样的人才,使他们将来为国家建立功名、成就事业,必定有办法。至于郡国解试之日,真才假才混杂而来,动辄以万计,而考官不过几人,又都是漕臣按名册差遣的;计算一道的官员数目尚且不足,哪里还顾得上才能高下?难怪遗失人才这么多了。想要挽救这些弊端,难道就没有办法吗?为什么不把它详细陈述出来,将它献给皇上呢?淳熙七年 试任提辖文思院,熊克【三月十二日】请问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置官职只有百人;如今考察《二典》,尧所任命的只是羲、和四人,舜所咨询的也只是二十二人。奉行天道、授予民时,以及统筹四岳内外事务,难道都在这里集中完成了吗?那么所谓使百官皆能治理职事,使众务都兴盛,以及百官彼此学习,百工都及时尽职,又是怎样通过设置官职、分掌职务并且屡加省察而实现的呢?况且治理水土、教民播种、彰明五刑、掌管礼乐等事,大多都是长期任用而不轻易更换。至于考察官员幽明而决定黜陟,其等级差别也有可以看见的依据吗?三代官制,没有比《周礼》记载得更详细的了。姑且以王畿而言,从公卿大夫到府史胥徒,不下五万多人,大致都是世代守其官职;而卿大夫又要每三年举行大考,选拔贤能,这些人又将怎样处置呢?太宰考核群吏而决定诛罚赏赐,其具体条目也有可考的吗?从此以后,谈论治理的人只称道汉、唐。设置官吏有固定员额,用人却没有固定办法;本来就有任职十几天、几个月便封侯,或者从平民直接起家做到宰相、又被任为谏大夫的。中等才干的人,凭什么得到进用呢?靠荐举吗?靠考课吗?还是只按年资劳绩依次升迁呢?这同近世通过选调而升任京官,究竟是不同还是相同呢?皇上励精图治,明察知人,真正贤能的人唯恐来不及任用,本来不必等到累积年岁、计算资历等级。只是有司保举任用、迁调改授的制度实行已久,不能没有弊端:官吏员额已经冗滥,而后来者越来越多;甲令已经完备,但执行时却没有防范;被荐举的人未必有才,有才的人又未必被荐举。因此荐进人才的奏章常常交于公车,而清廉善治的政绩却很少听到。郡县官员的考核和黜陟,难道不是应当在此时重新整顿吗?于是因议臣之言,稍作限制,已经算尽善了;然而单靠法令不能自行施行。想要使朝廷内外的臣僚不错误荐举、不说空话,使奔竞之风灭绝,使孤远之人的进身之路得到伸展,以符合圣主急切求取人才的本意,难道没有办法吗?至于唐尧、虞舜时代的黜陟,成周时代的诛赏,汉、唐时代的依次进用,都载于经书,详备于史书,难道没有可以献给今日采用的吗?为什么不把它详细写成篇章,将它复奏给皇上呢?《文忠集》卷一百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巻一百二十一【政府应制藁】宋 周必大 撰淳熈八年劝农桑手诏【任参政日被防撰】朕身处法宫,心乎衣食之原。廼者得天之时,蚕麦既登。及命近甸取而视之,则或岐秀而穟短,茧成而丝薄。非种植风戾之功,有所未至欤?夫《七月》陈王业之诗也,其辞乃专在乎农桑,亦惟人事是训是勉,然后可以收全功。凡尔监司守令,其谨谕朕意,孜孜扵劝课,使五畆之宅植之以桑,百畆之田勿夺其时,则吾黎民不饥不寒,而王政成矣。朕将稽奉行之勤怠,诏赏罚焉。廷试策问【三月十三日得防留身面谕撰进】葢闻舜受尧禅,七政齐扵上,十二州肇扵下。唐太宗亲传髙祖之业,兵寝刑措,开四夷为郡县,大功盛烈咸在初载,何其速也?朕以寡昧祗承内禅,宵衣旰食二十年扵兹,惧无以扬祖宗之功,副太上之托,思与贤隽讲论治道。子大夫羣至,在廷懐才待问,朕甚嘉之,愿闻昌言以辅不逮。夫民者,邦之本也。朕时使薄敛,冀臻乎富庶,然小遇旱干,则倾仓廪,发封椿,犹或不足,岂承流宣化者失其职欤?抑无常产者多逐末欤?贤者,邦之基也。朕数路取人,宜不胜其用矣,然济济多士,犹愧以寜之世,岂作成有未至欤?抑招聘有未偹欤?文王卑服,则在位化之。今朕节俭先众,何以俗犹侈靡?宣帝总覈,则吏称其职。今朕励精率下,何以俗犹惰偷?小大之臣罔不延见,咨询考察,亦云至矣。或曰貌言有时而失,然则知人之法孰要?卿士牧守更出迭入,旋观详试,亦云备矣。或曰人材各有所宜,然则器使之道何先?勲十二转,古之赏也。近嵗有功者进官加职而已,赋禄所以滋多,任子所以日众,勲品具在,今可复乎?司冦圜土,古之刑也。近世杀越人于货,徒流而已,复出为盗,将何以惩?圜土之制,今可议乎?虽然,此特政事耳。天之所辅者徳也,所助者顺也。民之所懐者仁也,所助者信也。其脩在此,其应在彼。使朕躬行不怠,以获乎天人之佑,虞唐功烈,庶防乎驯致,亦曷敢有迟速计哉?子大夫其茂明之,朕将亲覧。奏殿试策问题空劄子臣近拟进御试进士策题,縁草本内有合题空之类,失扵奏禀,并欲更改一字,今具下项。祗承内禅,内禅字合题起。天之所辅者,徳也。天字合题起。天人之佑,天字合题起。覆出为恶,恶字未足以尽之。今欲改作覆出为盗。右欲望圣慈至期一并降付御药院照应施行取进止奏改正策问内怠字劄子【三月二十三日】臣适见御药院缴御试策问赴中书省,内躬行不怠,误雕作躬行不迨,恐举人答策有害文义,欲望圣慈特令改正,取进止。淳熈十四年御笔【三月五日】将来殿试策题,更数日,卿拟进来。回奏【任右丞相日】臣恭准御笔令,拟进殿试策题。臣谨当遵禀,十一二间缴进取裁。伏乞睿照。廷试策问朕临政愿治有年,扵兹矣。自强不息,法天之健,乆而不已。如日之常期,仰对扵慈训,以复我烈祖之徳,而志勤道逺,未获厥心。是用博延豪英,诹以先务。子大夫贲然来思,必有闳蕴,乐为朕言。肆垂听而问焉:夫移风易俗,本乎选士。汉尚经术,唐重词章。人才虽多,勲业盖寡。今朕躬教立道,训廸多士,伊欲知类通逹,化民成俗,协扵大学之道。厥路奚繇?家给人足,莫如力田。自齐作内政,而兵农分;秦开阡陌,而井田废。今淮汉多旷土,江浙多闲民。伊欲三时务农,一时讲武,稍复成周之旧,其术安在?六条察州,自古固然。朕下臧否之令,至丁寜也,而刺举之章虽交公车,循良之政罕闻。郡国黜幽陟明,果可行乎?举尔所知,圣有明训。朕设荐举之制,甚周悉也,而嵗贠溢扵铨曹,寒俊沉扵选调,以公灭私,得无説乎?何以使吏称其职,毋崇空言?何以使民安其业,毋事末作?何以使刑清而奸改?何以使迩安而逺至?其质之古而不悖,酌之今而可行,悉意以陈,朕将亲覧。奏劄【三月十五日】臣恭禀圣训,拟到殿试策问,别纸録进,深恐未副圣意,伏听处分。太上皇帝服药,拟赦书【十月】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一【政府应制稿】宋周必大撰 淳熙八年 劝农桑手诏【任参政时奉诏撰写】朕身居宫禁,心中思念衣食的根本。近来承受上天的时令,蚕茧和麦子都已成熟。等到命令近畿取来察看,却有的禾苗分蘖茂盛而穗子短小,有的蚕茧已经成形而蚕丝很薄。难道不是种植和养蚕的工作还有没有做到的地方吗?《七月》是陈述周王事业的诗,但其中的文辞专门讲农桑,也只是训导、勉励人的事务,然后才能取得全部成效。你们各位监司、守令,应当谨慎传达朕的意思,勤勉地劝导督促,使五亩住宅种上桑树,使百亩田地不误农时,那么我的百姓就不会饥饿寒冷,王政也就成功了。朕将考察奉行此事的勤惰,并下诏加以赏罚。廷试策问【三月十三日奉诏留身面谕后撰写进呈】我听说舜接受尧的禅让时,上面七政协调,下面十二州开始建立;唐太宗亲自继承高祖的事业,兵事停止、刑罚搁置,把四方夷族地区开设为郡县,大功伟业都在即位初年完成,为什么这样迅速?朕以浅陋之才恭敬承受内禅,早起晚睡、日夜操劳,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仍担心不能发扬祖宗的功业,不能完成太上皇的托付,因此想同贤能之士讲论治国之道。你们诸位大夫一同来到朝廷,怀抱才学等待询问,朕很是嘉许,希望听到你们昌明的言论来弥补朕的不足。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朕时时减轻赋税,希望达到富足丰饶;然而稍微遇到旱灾,倾尽仓廪、打开封椿钱,仍有时不足,难道是承接政令、宣扬教化的人失职了吗?还是没有固定产业的人太多,都去追逐末业了?贤能之士是国家的基础。朕从各路选取人才,理应足够任用;然而人才济济,仍感到比不上宁朝盛世,难道是培养造就还没有做到,还是征召聘用还不够完备?文王穿着卑贱的衣服,身居官位的人便受其感化。如今朕以节俭率先于众,为什么民俗仍然奢侈靡费?汉宣帝全面考核官吏,官吏便称职。如今朕励精图治、率领臣下,为什么民俗仍然懒惰苟且?大小臣僚无不延见,咨询考察,也可以说做到极致了。有人说观察人的容貌、言语有时会失误,那么知人的方法以什么为最重要呢?卿士、州牧、郡守交替出入朝廷,反复观察、详细考核,也可以说完备了。有人说人才各有所宜,那么任用人才的方法应当以什么为先呢?勋级十二转,是古代的赏赐。近年有功之人只是升官加职,赋禄因此越来越多,任子因此日益增加;勋品制度都还存在,现在可以恢复吗?司寇设置圜土,是古代的刑罚。近世杀人越货,只判徒刑、流刑而已,出狱后又成为盗贼,将用什么惩治?圜土的制度现在可以讨论恢复吗?不过,这些只是政事。上天所辅佐的是德,所帮助的是顺;百姓所怀抱的是仁,所助成的是信。修养自身在这里,感应却在彼处。假使朕亲身实行而不懈怠,以获得天地人神的佑助,使虞、唐的功业渐渐达到,难道还敢计算快慢吗?诸位大夫应当充分明白这些道理,朕将亲自阅览。奏报殿试策问题目空缺字样的札子 臣近来拟定进呈御试进士的策问题目,因为草稿中有应当以题目空出的字样,失于奏报禀告,并且想更改一个字,现列在下面。“祗承内禅”中的“内禅”二字应当作为题目起首;“天之所辅者,德也”中的“天”字应当作为题目起首;“天人之佑”中的“天”字应当作为题目起首。“覆出为恶”中的“恶”字不足以完全表达意思,现在想改为“覆出为盗”。右,恳望圣上慈恩,到期后一并交付御药院照此办理,请求裁决是否施行。奏请改正策问中“内怠”字的札子【三月二十三日】臣刚刚看见御药院缴送御试策问到中书省,其中“躬行不怠”误刻成“躬行不迨”,恐怕举人答策会损害文义,恳望圣上慈恩,特别下令改正,请求裁决。淳熙十四年 御笔【三月五日】将来的殿试策题,再过几天,你拟定后进呈。回奏【任右丞相时】臣恭敬承接御笔命令,拟定进呈殿试策题。臣谨当遵照禀命,在十一二日之间缴进,请求裁定。伏望圣上明察。廷试策问 朕临政求治,已经多年了。自强不息,效法上天刚健的运行,长久而不停止,如同太阳运行有常。朕仰承慈训,想要恢复我烈祖的德业,但志向勤勉而道路遥远,尚未达到心愿。因此广泛延请豪杰英才,询问治国的首要事务。诸位大夫盛装而来,必定胸有宏才大略,朕乐意听你们为我陈说,所以垂听并询问你们。移风易俗,根本在于选拔士人。汉代崇尚经术,唐代重视词章。人才虽然很多,功勋事业却大概很少。如今朕亲自教导、确立正道,训诲引导众多士人,想要使他们通晓事理、融会贯通,教化百姓而形成良好风俗,符合大学之道,应当从哪里做起?使家家富裕、人人丰足,没有比努力耕田更好的办法。齐国实行内政后,兵农分离;秦国开通阡陌后,井田制度废弃。如今淮河、汉水流域有许多荒地,江浙又有许多闲散百姓。想使农民三季务农、一季讲武,稍稍恢复成周旧制,办法在哪里?以六条考察州郡,自古以来本来如此。朕下达考核善恶的命令,已经反复告诫;但刺举的奏章虽不断送到公车,清廉善治的政绩却很少听闻。郡国黜退昏暗、升用贤明,果真可以实行吗?举荐你们所知道的人,这是圣人的明确教诲。朕设置荐举制度,已经十分周密;可是每年官员超过铨选机构的员额,寒门俊才沉没在选调之中,难道就没有以公灭私的办法吗?怎样才能使官吏称职而不崇尚空言?怎样才能使百姓安于本业而不从事末业?怎样才能使刑罚清明而奸邪改变?怎样才能使近处的人安定、远方的人来归?请取法古代而不违背古制,斟酌今日而切实可行,把你的全部见解陈述出来,朕将亲自阅览。奏札【三月十五日】臣恭敬承受圣上训示,拟定了殿试策问,另纸抄录进呈,深恐不能符合圣意,恭候处分。太上皇帝服药,拟定赦书【十月】
朕仰惟太上皇帝恵心有孚,圣夀无极,比稍违扵和豫,今已向扵痊安,宜推博爱之仁,诞布如春之泽,庶因祐助,永底康寜,可大赦天下。赦书到日,罪人除犯刼杀、谋杀、故杀、闘杀并为已杀人者,并十恶、伪造符印、放火及盗官物入已,罪至死,官员犯入已赃,将校军人公人犯枉法监主自盗赃不赦,内枉法自盗罪至死,情理轻者奏取指挥,闘杀罪至死,情理轻者减一等刺配千里外,牢成断讫録案闻奏,其余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咸赦除之。应天下寺观,赦书到之次日,启建祝圣夀道塲五日,仍禁屠宰,务要严洁。应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及祠庙载扵祠典者,所在精防致祷。于戏!绍业中兴,方享万年之报,因亲大赉,是均四海之懽。咨尔臣民,体予徳意【奉御笔批可并依此施行】奏劄臣等适来面奉圣训,太上皇帝服药,恐合祈祷,除已讨论外,臣等退而商议,谓须颁降赦宥,今辄一面议定,又虑漏泄,不敢令人缮冩,只以藁本缴进,其当用与否及迟速先后,恭俟圣裁。右中书赦草三纸,御批六字在焉,并以奏藁附扵后。初,太上服王泾凉剂,下利不止。是月四日,上宣谕云:“太上饮食全减,恐合祈祷,可理防。”既退,宻问它医,知疾势颇殆,因语二府故事,当肆赦,恐仓卒不能举行,欲拟以进。众犹迟疑,乃独秉笔持草,而与左相以下连名封入。时已过午,至申时,上批:“可并依此施行。”比覆奏下礼部,雕印颁降,已三鼓矣。诘朝奏事,上曰:“昨日一面理防赦书,甚当。后四日而徳夀晏驾。”云淳熈十四年十月十八日,臣某谨记。淳熈十五年髙宗谥册文【任右相日撰】维淳熈十五年嵗次戊申三月丁酉朔某日,孝子嗣皇帝臣【御名】谨再拜稽首言曰:「臣闻书契之作,虽始伏羲,百篇之文,实首尧帝。盖其勲足以放上世,其徳足以被四表,功成弗处,褰裳去之,荡荡巍巍,与天同大。称谓之际,无得而言。故其生也以尧为名,其没也以尧为号。当世然,之后世传之,亦惟宾其实而已。自是厥后,载祀滋乆,光于前闻。独我圣考,恭惟大行太上皇帝,有聪明之质而辅之以稽古,有文思之美而将之以允恭,茂实英声,挺出朱邸。靖康之际,皇舆播迁,首提义旅,入卫王室。旋承父兄即真之诏,勉副军民推戴之诚,受命商丘,适符艺祖。侧身脩行,拨乱反正,强敌外炽,六师剪之;羣盗内讧,四征狝之。遂使宗社再安,华戎一视。此则尧之有成功也。绍兴而后,内治日修,东鞮请贡,却而弗受;北狄讲好,为亲许之。祐陵弓剑归自万里,慈寜騩驭就飬九重。事有至难以诚而济,然后立九庙以致孝,享躬三推以劝农耕,睦九族,戢干戈,省刑罚,薄税敛,措斯民扵仁夀,致万邦之协和。此则尧之光宅天下也。制作礼乐,开设学校,三嵗见帝者十有二,而神示罔不格;大比取士者十有一,而贤隽无或遗。日听治朝,则羣公卿士服神明之断;每临讲殿,则老师宿儒骇折▯之言。万防余暇,尤精八法,六经诸子细书防徧翰墨有志,该括古今,专门名家,自谓弗及。此又尧之焕乎文章也。临御三纪,未尝倦勤,黄屋非心,乃逊扵位,别宫燕处,耽玩至道。四受徽号之册,八归大礼之胙,嵗时诞节,威仪交举,二十六年,殆如一日。臣民有创见之叹,单于有歆羡之辞。汉之栎阳,唐之大安,嵗月何浅,制度何陋?盖自尧迄今,三千五百有余载,始终一揆,未闻若斯之至者也。夫惟中兴之烈如彼,内禅之盛如此,是宜儒生文士陈篇奏颂,前后以千万计,下至匹」夫匹妇若髦若倪,亦知歌咏盛徳扵康衢之中,书之史册,垂之亿世,葢有不可胜纪者矣。臣以菲质,夙奉慈训,覆焘以君父之徳,付畀以神器之重,方将养志扵有截,承顔乎无穷,遽聆殂落之诰,难胜丧考之痛。三年制服,固已恪行;七月告期,敢违旧典。博稽佥论,请命郊丘,人谋天同,仰对景烁。谨遣具官臣某,奉玉册玉寳,上尊谥曰圣神武文宪孝皇帝,庙号髙宗。伏惟新陟之灵,在帝左右,垂顾庙祏,序扵祖宗,于万斯年,永祚家国。呜呼哀哉。初欲作尧宗,临时议者谓金有宗尧,遂谥髙宗。上曰:“乃圣乃神乃武乃文,此四者书专指尧徳,今谥曰圣神武文,正与尧同,谥文不必动也。”淳熈十六年禅位诏【正月二十日拟进】朕以菲质,循尧之道,兢业万防,厯嵗弥长,荷两仪九庙之徳,邉鄙不耸,年糓顺成,底扵小康。爰自宅忧以来,勉亲听断,不得日奉先帝之几筵,躬行圣母之定省,固已慊然扵懐。况乎春秋寖髙,思释重负。皇太子某,仁孝聪哲,久司匕鬯,军国之务,歴试参决,宜付大寳,抚绥万邦,俾予一人获遂事亲之心,永膺天下之飬,不其美欤?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当移御重华宫。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译朕仰念太上皇帝仁惠之心真实深厚,圣寿无穷,近来稍微有违和安适,如今已经趋向痊愈安宁,应当推行广博仁爱的恩德,广泛发布如春天般的恩泽,希望凭借神灵佑助,永远达到康宁,因此大赦天下。赦书到达之日,罪人除犯劫杀、谋杀、故杀、斗杀以及已经杀人者,十恶,伪造符印,放火,盗取官物据为己有,罪至死刑者;官员犯侵吞赃物,将校、军人、公人犯枉法监守自盗赃物者,均不赦免,其中枉法自盗罪至死刑而情节较轻者,奏请裁决;斗杀罪至死刑而情节较轻者,减一等,刺配千里之外,结案后登记案卷奏报。其余罪行无论轻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或尚未结案定罪,一概赦免。天下各寺观,赦书到达的第二天,开始建立祝祷圣寿的道场五日,并且禁止屠宰,务必严肃洁净。凡五岳、四渎、名山大川以及载入祠典的祠庙,各地都要精心准备祭祀祈祷。啊!绍兴以来的事业和中兴功业,正当享有万年的福报;因亲自举行大赦,使四海共同欢庆。你们臣民,要体察我的德意【奉御笔批示:可以,依此施行】。奏札 臣等刚才当面承受圣上训示,太上皇帝服药,恐怕应当祈祷。除已经讨论的事项外,臣等退下后商议,认为必须颁降赦书宽宥;现在冒昧地先行议定,又担心泄露,不敢让人誊写,只把草稿缴进。至于是否采用以及迟速先后,恭敬等待圣上裁决。右边是中书省赦书草稿三纸,上面有御批六字,并把奏稿附在后面。当初,太上皇服用王泾的凉剂后,腹泻不止。这月四日,皇上宣谕说:“太上皇饮食完全减少,恐怕应当祈祷,可以办理。”退下后,我秘密询问其他医生,知道病势很危险,于是对二府说起旧例,认为应当大赦天下,只是担心仓促之间不能举行,所以想拟定赦书进呈。众人还在迟疑,我便独自执笔起草,并同左相以下官员联名封进。当时已经过了午时,到申时,皇上批示:“可以,都依此施行。”等到复奏交下礼部,雕版印刷并颁发,已经三更了。第二天早晨奏事时,皇上说:“昨天临时办理赦书,非常恰当。”又过了四天,德寿宫驾崩。淳熙十四年十月十八日,臣某谨记。淳熙十五年 高宗谥册文【任右丞相时撰写】淳熙十五年,岁次戊申,三月丁酉朔某日,孝子嗣皇帝臣【御名】再拜稽首说:臣听说,文字契券的创制虽然始于伏羲,百篇之文实际上以尧帝为首。因为他的功勋足以比拟上古圣王,他的德行足以遍及四方;功成而不居,提起衣裳离去,广大崇高,与天一样伟大。关于他的称号,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所以他生时以尧为名,死后以尧为号。当时的人如此称颂,后世也这样传承,只是宾客般尊崇他的实绩而已。自此以后,年代越来越久远,声光超过前代闻名之事。唯独我圣考大行太上皇帝,恭敬地说,他有聪明的资质,又以考察古道辅助;有文思的美德,又以诚信恭敬来成就。他的丰盛实绩和英明声誉,在朱邸中便卓然挺出。靖康年间,皇帝车驾流离迁徙,他首先率领义军,入京护卫王室。不久承受父兄即位的诏命,勉力符合军民推戴的诚心,在商丘接受天命,恰与艺祖相应。他谨慎自持、修养德行,拨乱反正;强敌在外炽盛,六军将其剪除;群盗在内争斗,四方征讨将其消灭。于是使宗庙社稷重新安定,华夏与戎狄一视同仁。这就是尧取得成功的地方。绍兴以后,国内治理日益修明;东部鞑靼请求入贡,拒绝而不接受;北方狄人请求讲和,便允许同他们结亲。祐陵的弓剑从万里之外归来,慈宁宫的騩车迎接太上皇后回到九重宫阙奉养。许多极其艰难的事情,凭借诚心才得以成功;于是建立九庙来尽孝,亲自举行三推礼来劝导农耕,亲睦九族,停止干戈,减省刑罚,减轻赋税,使百姓处于仁厚长寿之中,使万国达到协和。这就是尧的德光照临天下。制作礼乐,兴办学校;三年一次朝见皇帝的有十二次,神灵的启示没有不降临的;三年大比取士有十一次,贤能俊杰没有一个被遗漏。每天在朝廷听政,群公卿士都佩服他神明般的裁断;每次登临讲殿,老师宿儒都惊叹于他折服人的言论。万机之余,他尤其精通八法,六经诸子以及细小书体,几乎遍及翰墨;有志于学,概括古今,专门名家都自认为赶不上他。这又是尧文章焕发光彩的地方。临朝三十六年,从未厌倦勤劳政事;黄屋之尊并非他的心愿,于是退让帝位,居于别宫,安处而玩味最高的道理。四次接受徽号册文,八次归还大礼祭祀的胙肉;每年诞节,威仪交相举行,二十六年几乎如同一日。臣民有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的感叹,单于也有羡慕的话。汉代的栎阳、唐代的大安,年岁多么短,制度多么简陋?大概从尧到今天三千五百多年,始终如一,却从未听说有像这样完美的。中兴的功烈既然如此,内禅的盛大又是这样,理应儒生文士陈述篇章、进献颂文,前后以千万计;下至普通男女、老人孩子,也都知道在大道上歌咏盛德。把这些写入史册,流传亿万世,大概有无法胜数、无法尽记的内容。臣以浅薄的资质,早年承受慈训,受到君父之德的覆盖,接受神器重任,正要在疆界安定之处奉养父志,永远承欢膝下,却突然听到驾崩的诏告,难以承受失去父亲的悲痛。服丧三年,本来已经谨慎实行;七月举行告期礼,怎敢违背旧典?广泛考察众议,请求在郊丘举行大礼,众谋与天意相同,仰以答对光明显赫的德行。谨派遣具官臣某,奉玉册、玉宝,上尊谥曰圣神武文宪孝皇帝,庙号高宗。伏愿新近升遐的英灵,在上帝左右,垂顾宗庙,位列祖宗之中,万年之久,永远福佑家国。呜呼哀哉!起初想作“尧宗”,临时议论的人说金朝有“宗尧”,于是改谥为高宗。皇上说:“‘乃圣乃神乃武乃文’这四句话,《尚书》专门指尧的德行。如今谥号称‘圣神武文’,正好与尧相同,谥号中的‘文’不必改动。” 淳熙十六年 禅位诏【正月二十日拟定进呈】朕以浅薄的资质,遵循尧的道路,谨慎勤勉地处理万机,年岁已经渐长,承受天地和九庙的德佑,边境没有惊扰,年成谷物顺利,达到小康。自从居丧以来,勉强亲自听断政务,不能每天侍奉先帝的几筵,亲自向圣母问安省视,心中本已感到遗憾;何况年纪渐高,想要卸下沉重负担。皇太子某仁慈孝顺、聪明通达,长久掌管祭祀,军国事务也历经试验、参与决断,应该把大宝交给他,让他安抚天下,使朕得以实现侍奉亲长的心愿,永远承受天下奉养,这不是很美好吗?皇太子可以立即即皇帝位,朕当迁居重华宫。因此颁布这道诏书,想来你们应当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帝初即位,拟进上夀皇尊号诏【二月二日】仰惟君父专意奉亲,决策内禅,天地大恩,无以报称。形容盛徳,典礼具存,而圣意谦抑,谕使弗请。虽慈训,不敢固违。然臣子归尊谊,岂容已?谨上皇帝尊号曰至尊夀皇圣帝,皇后尊号曰夀成皇后,择日奉表陈请。拟求言指挥前宰执临御云初,方求谠论。惟时旧弼,敢后咨询?伫闻嘉谋,以辅不逮。可令学士院降诏。在外侍从纂承伊始,下诏求言,侍从旧人,理宜咨访,其殚所蕴,附递以闻。
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二【厯官表奏一】宋 周必大 撰绍兴三十二年辞免察官奏状左宣教郎、秘书省正字兼国史院编脩官臣周某状奏:右臣今月四日凖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防,除臣监察御史,日下供职者。自天有命,▯地无容。伏念臣▯自寒乡,最为冗士,献刍言于召试之日,蒙睿奨于面对之初,久并英防,莫伸薄效。不图简记,更误选抡,分直栖凤之南,察事行马之外。臣犹自骇人,谓斯何敢?陈量已之言,祈寝出纶之渥,俾安旧次,免累圣知。伏候勅防【五月五日,三省同奉圣防,不允】辞免起居郎奏状左奉议郎兼察御史臣周某状奏:右臣今月二十二日凖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防,除臣起居郎,日下供职。者,明命初传,震恐无地。臣窃以柱下置史,君举必书。自我祖宗,甚难此选。或以久次文舘,或以尝厯剧曺,或以德望词华度越流辈,然后稽参舆议,举而授之。未有资浅望轻,径跻而躐至者也。如臣无状,岂不自知?欲勉于问学,而智识甚凡;欲勤于事为,而才力不逮。三年朝路,一善未闻。太上皇帝意其退缩,似恬静;鄙朴似愚直,防而寘之六察之列,使事陛下。今既▯月矣,畧无补报,日夜常自刻责。岂谓骤膺简擢,入侍螭阶?稽之旧章,既惭践厯;槩之近比,更愧超逾。幸今误恩虽加,而賛辞未出,择人改授犹可及也。惟陛下矜其诚恳,而俯从之。臣不胜幸愿,谨録奏闻,伏候勅防【八月二十四日,三省同奉圣防,不允】申三省乞罢兼职第一劄子右奉议郎试起居郎兼编类圣政所详定官兼权中书舍人周某劄子:昨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兼权中书舍人。今来正官员▯已多,合罢权,候指挥【十一月二十五日,三省同奉圣防,令周某依旧兼权陈俊卿职事】第二劄子某先奉圣防,兼权中书舍人。今縁正官员▯已多,遂乞罢权。今月二十五日,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令依旧兼权陈俊卿职事者。某窃惟官阙利权,员多则罢,此亦常事,何待固辞?况外制已有两人,而奉使于外者又将还阙,岂可以某暂曽摄事,姑令依旧充员?居之不安,其敢自恕?欲望再与敷奏,俯从所请,庻几小官不失辞受之义,候指挥【十一月二十六日,三省同奉圣防,依已降指挥不允】奏乞罢兼职状臣近者两具劄子,乞罢兼权中书舍人职事。凖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防,依已降指挥,不允。伏念臣昨被防兼摄之初,岂不知与闻基命,润色书賛,非臣不逹国体,素无文采之人所能胜任。然以谓刘珙出使,不过▯月,西掖独员,或有妨碍,故虽自知非据,亦复承命不辞。今刘珙将归,唐文若、张震在职,若犹廹于威命,俨然如旧,则是暂权乃欲久假,两请皆为文,其于臣辞受之义,无乃戾乎?又况遇阙则他职兼领,官多则指日罢去,盖百司庶府之常事。臣不敢逺有援引。昨见侍读阙官,尝命侍讲黄中时暂兼权,寻除洪遵中,即乞罢。若计侍读员▯,则中尚可兼领,此最近事,人皆知之。今臣所以力辞,本非亷退,但事体当尔,不敢中辍,区区之心,寔在于此。伏望圣慈,特赐矜察,许臣觧罢上件兼权职事,非惟私心得以少安,抑亦免为识者之所讥诮,不胜幸甚。叠冐天威,罪当万死,取进止【十二月十一日,三省同奉圣防,不允】隆兴元年乞宫观奏状左奉议郎试起居郎兼编类圣政所详定官兼权中书舍人臣周某状奏:臣輙沥血诚,仰干圣造。伏念臣先茔多在吉州,惟臣母塟信州,久欲迁奉。縁臣偹▯于朝,力所未能。爰自今年正月,屡经朝廷陈乞假告,继又力请外祠,而宰执不为敷奏,因循至今。人子之心,晨夕不遑。縁此心气怔忡,居常抱病,安能纂修记注,摄賛书命?必由旷职,重抵司败之诛。若非触冒万死,投诚君父,则进退失据,谁肯为臣宫者?伏望圣慈,下臣此章,宣问宰执:如臣前此果因迁塟乞去,非敢矫妄,即授臣宫观一次,使遂其区区之志。臣今齿▯尚壮,它时或有繁剧任使,虽赴汤蹈火,所不敢辞。轻犯天威,臣无任震灼,俟命之至。谨録奏闻,伏候勑防【三月二十八日,三省同奉圣防,依所乞差主管台州崇道观任使居住】乾道六年乞未赴南剑申省劄子【三月二十七日】左朝奉郎新权发遣南剑州周某劄子:昨凖勅差权发遣南剑州,替王冈待阙已及二年,依近制合赴行在奏事。縁某旧有心气之疾,近来发歇不常,触事愦忘,见徃它处寻访医药。若不自度勉强前去,不惟到阙之日定失朝仪,亦虑临民之际决致瘝旷。欲望朝廷特与敷奏,改授祠庙差遣,或许改賛已差下人刘敏求,庶几他日所患痊平,尚能効犬马之力。伏候指挥。右勘防,已降指挥,除福建路提刑,填见阙。今劄付新除福建路提防刑狱公事周朝奉,疾速前来奏事讫,前去之任。凖此。乞避私讳申省劄子【五月十五日】
译皇帝初即位,拟定进上寿皇尊号诏【二月二日】仰念君父专心奉养亲长,决定实行内禅,这是天地般的大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称颂。形容盛德的典礼制度都已具备,但圣意谦逊抑制,谕令我们不要请求。即使是慈父的训示,也不敢固执违背;然而臣子归还尊崇的礼义,哪里能够停止?谨上皇帝尊号为至尊寿皇圣帝,皇后尊号为寿成皇后,选择日期奉表陈请。拟定求言指挥 前任宰执 即位之初,正要寻求正直的言论。此时旧日辅弼大臣,怎敢落后于咨询?等待听取嘉谋,以辅佐朕的不足。可以令学士院下诏。在外侍从 刚开始承继帝位,便下诏寻求进言;侍从中的旧臣,按理应当加以咨询访问,希望他们竭尽所知所学,附随驿递上报。《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二【历官表奏一】宋周必大撰 绍兴三十二年 辞免察官奏状 左宣教郎、秘书省正字兼国史院编修官臣周某奏报:臣本月四日承接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承奉圣旨,任命臣为监察御史,限当日到任供职。自从上天降下命令,臣惶恐得无地自容。臣想,自己出身寒微乡里,是最为庸冗之士,在召试之日进献浅陋意见,最初当面奏对时蒙受圣上嘉奖;长久与英才并列,却没有施展微薄功效。不料得到皇上记取,又错误地被选拔,分派在栖凤阁之南值班,在行马门之外监察政事。臣自己都感到惊骇,心想我怎敢担当?陈述自己不自量的意见,祈求收回发出的恩命,使臣安居原来的资序,不致有损圣上的知人之明。恭候敕旨【五月五日,三省共同承奉圣旨,不准】。辞免起居郎奏状 左奉议郎兼监察御史臣周某奏报:臣本月二十二日承接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承奉圣旨,任命臣为起居郎,限当日到任供职。圣明命令刚传来,臣震恐得无地自容。臣私下认为,柱下史设置史官,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录;自从祖宗以来,这个选任极其慎重。有的凭借长期任职文馆,有的因为曾经任职繁剧的部门,有的凭借德望和文章才华超过同辈,然后参考舆论,举荐授任。从来没有资历浅、声望低,却直接越级担任的。像臣这样无能的人,难道自己不知道吗?想要勉力求学,可是智识十分平庸;想要勤于办事,可是才能力量又不够。任职朝廷三年,没有一件善政可闻。太上皇帝认为臣退缩,似乎恬淡安静;鄙陋质朴,似乎愚直,于是把臣放在六察之列,任事于陛下。如今已经几个月了,丝毫没有补报,日夜常常自我责备。哪里想到突然蒙受简拔,入侍螭阶?考察旧章,已经惭愧于资历履历;比较近例,更惭愧于超越升迁。幸好如今错误的恩命虽然已经加给臣,而赞辞尚未发出,重新选择他人授任还来得及。惟愿陛下怜悯臣的诚恳,俯从臣的请求。臣不胜庆幸和愿望,谨抄录奏闻,恭候敕旨【八月二十四日,三省共同承奉圣旨,不准】。向三省申述请求罢免兼职的第一札子 右奉议郎试起居郎兼编类圣政所详定官兼权中书舍人周某札子:昨天承接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兼任权中书舍人。如今正式官员人数已经很多,按理应当罢免这个权职,恭候指挥【十一月二十五日,三省共同承奉圣旨,命周某仍旧兼任陈俊卿的职事】。第二札子 某先前承奉圣旨,兼任权中书舍人。如今因为正式官员人数已经很多,于是请求罢免权职。本月二十五日,承接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命我仍旧兼任陈俊卿的职事。某私下认为,官位空缺便以他职兼领,员额多了便罢免,这是常事,哪里值得坚决推辞?何况外制已经有两人,而奉使在外的人又将回到空缺官位,怎么可以因为我暂时代理过职事,就姑且让我仍旧充任员额?居于此职而心中不安,怎敢自我宽恕?恳望再次替臣奏明,俯从所请,使小官不失辞让和接受的道义,恭候指挥【十一月二十六日,三省共同承奉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奏请罢免兼职职事状 臣近来两次具札,请求罢免兼任的中书舍人职事。承接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承奉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臣想,昨天刚奉诏兼任代理职务之初,难道不知道参与起草国政诏命、润色诏书赞辞,不是臣这种不通晓国家体制、平素没有文采的人所能胜任的吗?只是认为刘珙出使不过几个月,西掖只有一名官员,或许有所妨碍,所以虽然自知不适合,也还是接受命令没有推辞。如今刘珙将要回来,唐文若、张震又在职,如果仍然迫于威命,照旧任职,那就是暂时代理却想长期占有,两次请求都成了虚文,对于臣辞让和接受的道义,岂不是相违吗?何况遇到官位空缺便由其他官员兼领,正式官员多了便立即罢免,这是各部门各府署的常事。臣不敢远引其他例子。昨天见侍读官缺员,曾命侍讲黄中暂时兼任,不久便任命洪遵为中,即请求罢免兼职。若计算侍读员额,洪中尚且可以兼领;这是最近的事,人人都知道。如今臣竭力辞让,本来不是为了廉洁退让,而是事情本应如此,不敢中途停止,臣的一点心意确实在这里。伏望圣上慈恩,特别怜察,允许臣解除上述兼任权职,不仅可以使臣的私心稍安,也可以免得被有识之士讥笑,臣不胜庆幸。屡次冒犯天威,罪当万死,请求裁决【十二月十一日,三省共同承奉圣旨,不准】隆兴元年 乞求任宫观奏状 左奉议郎试起居郎兼编类圣政所详定官兼权中书舍人臣周某奏报:臣冒昧倾吐血诚,仰冒圣上。臣想到臣的先人坟墓大多在吉州,只有臣母亲葬在信州,早就想迁葬奉祀;由于臣在朝廷任职多年,力量所不能办。从今年正月起,臣多次向朝廷陈请借假,后来又竭力请求到外地祠禄任职,但宰执不替臣奏明,因循拖延至今。作为人子的心情,早晚都不得安宁。因此心气怔忡,平时常常抱病,哪里能够编修记注、代理撰写诏命呢?必然因旷废职守而重受司败诛罚。若不是冒犯万死、向君父献诚,那么进退失据,谁肯替臣请求宫观差遣?伏望圣上慈恩,将臣这篇奏章交下,询问宰执:如果臣先前确实是因为迁葬而请求离职,并非虚假妄言,就授臣一次宫观差遣,使臣完成这一点心愿。臣如今年龄尚壮,将来如果有繁重紧急的任使,即使赴汤蹈火,也不敢推辞。轻率冒犯天威,臣无任震惧灼急,等待命令。谨抄录奏闻,恭候敕旨【三月二十八日,三省共同承奉圣旨,依所请差遣主管台州崇道观,任便居住】。乾道六年 请求未赴南剑州,申报尚书省札子【三月二十七日】左朝奉郎新任权发遣南剑州周某札子:昨天承接敕命,差遣权发遣南剑州,替代王冈,等待到任已经将近二年,按照近期制度应当赴行在奏事。因为某旧有心气疾病,近来发作不定,遇事昏乱健忘,现往别处寻访医药。若不自量而勉强前往,不但到阙之日必定失误朝仪,也担心临民任事时一定会旷废职守。恳望朝廷特别替臣奏明,改授祠庙差遣,或者允许改由已经差下的刘敏求担任,或许将来病患痊愈,还能效犬马之力。恭候指挥。右,经查核已经下达指挥,任命为福建路提刑,填补现有空缺。现札付新任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周朝奉,迅速前来奏事,随后赴任。依此办理。请求避父亲私讳,申报尚书省札子【五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