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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一百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三【奏议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81–683 段

论刘洪道赠官【淳熈七年正月二十三日】臣近见静江府申奉议郎刘良弼乞依明堂赦封赠父母。臣契勘本人父刘洪道,在建炎间身履军锋,保全青社,指麾将帅,期复旧疆。厥后四明断桥,虽未尽善,然仓猝排难,有劳可书。累经太上擢用,遂至寳文阁学士,在通奉大夫。绍兴十一年,秦桧欲诛岳飞,以洪道甞与共事,讽言者弹击,累数百言,皆指飞也。身没之后,子孙流落不振,未经牵复。今若止同士庻赠承事郎,不惟人情有所未安,兼在法:父曾任待制以上职应赠官者,官虽卑,并赠大中大夫。本人系曽任待制以上,止缘帯责降官,有司未敢引用上条。又法:诸曾任宰执责降而因子赠官者,凖执政官法,以此推之,侍从责降,恐亦可以比拟。欲望圣慈,以臣所陈,降付三省,或令勑令所详议施行,取进止【其后刘洪道特复元官职】乞指定亲民官职劄子臣伏见淳熈吏部尚书左右选侍郎左右选通用令诸曽除名公罪或原犯枉法及监主自盗賍罪者永不得入亲民又有因臣僚论列特降指挥永不得与亲民差遣之人前后甚多及到部差注之际除右选立定知县军使县尉知城堡寨主系是亲民外自来左选例以知州知县为亲民其余通判签判之类并无明文可以依据侍郎左选虽于绍兴十一年五月二十一日因申明破格检法官帯【阙】职官录参判司丞薄尉皆是亲民亦不曾明降指挥注拟之际徃徃疑误不一利害非轻今来欲望圣慈降付三省下勑令所参照条法将通判签判职官下至曹掾丞簿等一指定某职不系亲民庶防铨部有以执守免致差注异同别生奸▯其考功令所载监当亲民自谓资任立文即与差注不同伏取进止讲筵留身劄子一首乞考初元之政【淳熈七年四月二十七日】臣伏见玉牒所备,仁宗皇帝寳元、庆厯十年事迹成书,前期告于祖宗至日,陛下御前而受之,事体加重如此。臣知陛下非专以纂述寳藏为恭也,正欲考前规而允蹈之也。当是时,仁宗在位已二十年,西夏再盟,中国无事,方且幸龙图、天章阁手诏辅臣,厯言时政,其大畧谓公私匮乏,仕进多门,牧宰罕闻奏最,将帅艰于称职,制度未立,简擢靡臻,敌情不常,献言少实,各俾条画,用备不虞。又诏翰林学士、三司使、御史中丞、知开封府陈上躬之阙失,左右之明邪,中外险诈,郡县暴虐,以至法令之未便,朝廷之防事,皆附于篇,以备采择。又御迎阳门,召知制诰、待制至防諌官等,询朝政得失,兵农要务,邉防备预,将帅能否,财赋利害,钱法是非,与夫防人害政,奸盗乱俗,及防防杜渐之防,悉对于篇。夫以光明盛大之朝,而凛凛然常若危乱在朝夕者,何也?盖以自古人主在位既乆,则怠隋或生,天下已安,则侈骄易至,故以唐太宗身履百战,肇基王业,马周犹告之曰:“陛下必欲为乆长之谋,不必逺求上古,但如贞观初则天下幸甚。”而太宗亦自问魏徴曰:“朕政事何如徃年?”徴旋有十渐之防。夫太宗既圣矣,犹待臣下随事正救,乃克无悔,岂若吾仁宗徳盛而愈谦,世治而愈畏?枚举政要,编询近臣,此庆厯之盛,所以逺迈贞观,而裕万年,所以逺过有唐也欤?臣仰惟陛下聪明文武,本乎天纵,克勤于邦,则分隂在所惜,克俭于家,则一毫无妄费,奨防贤能,不间幽逺,聼用规諌,每容疎直,上畏天命,下恤民隠,凡帝王有一于此,足以致治,况陛下兼而有之乎?虽然,行健不已者,天之道也,不息则乆者,人之诚也。陛下日谨一日,将二十年,仁宗庆厯,维其时矣。臣愿因玉牒之书,以逺绳祖武,考初元之政,以益新盛徳,使马周、魏徴无以伸其喙,而贞观事业不足进。于今则四海何患不一统?太平何患不立致?陛下留神而已。臣不胜拳拳,伏取进止。参知政事劄子六首

译论刘洪道追赠官职【淳熙七年正月二十三日】。臣近来看到静江府申报,奉议郎刘良弼请求依照明堂赦令封赠父母。臣查考得知,他的父亲刘洪道在建炎年间亲身经历战阵,保全青社,指挥将帅,期望收复旧日疆土。后来四明断桥一战,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在仓促之间排除困难,也有功劳可书。刘洪道多次受到太上皇帝擢用,最终官至宝文阁学士、通奉大夫。绍兴十一年,秦桧想诛杀岳飞,因为洪道曾经与岳飞共事,秦桧便暗示言官弹劾攻击刘洪道,奏疏多达数百言,其实都在指斥岳飞。刘洪道死后,子孙流离失所、家道衰落,未曾得到牵复。如今如果只和士庶一样追赠承事郎,不仅人情上有所不安,而且法律规定:父亲曾任待制以上职务、应当因子追赠官职的,即使现有官阶卑下,也应追赠大中大夫。刘洪道本人曾任待制以上职务,只因身带责降官职,有司不敢引用上条。又有法律规定:曾任宰执而被责降、后来因子而获赠官的,依照执政官的法律办理。由此推论,侍从官被责降,恐怕也可以比照办理。希望圣慈将臣所陈之事交付三省,或者命敕令所详细议定施行。请陛下裁决【其后刘洪道特别恢复原来的官职】。请求明确规定亲民官职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淳熙年间吏部尚书左右选侍郎所通用的法令规定:凡是曾因公罪被除名,或原犯枉法罪、监守自盗赃罪的人,终身不得任亲民官;又有因臣僚论列而特意降下指挥,规定终身不得任亲民差遣的人,前后很多。到了吏部差注时,除右选已经确定知县、军使、县尉、知城、堡寨主属于亲民官外,向来左选只把知州、知县作为亲民官,其余通判、签判之类没有明确条文可以依据。左选侍郎虽然在绍兴十一年五月二十一日因申明而破格规定,检法官、带【缺字】职官、录参、判司、丞、簿、尉都属于亲民官,却也没有明确降下指挥;在注拟时往往疑惑错误,标准不一,利害关系不小。如今希望圣慈将此事交付三省,下达敕令所,参照条法,把通判、签判、职官直至曹掾、丞、簿等逐一规定,明确哪些职务不属于亲民官,或许铨部便有所执守,免得差注出现不同,另外产生奸弊。至于《考功令》所载监当亲民官,臣认为那是说资任和文字手续,与实际差注并不相同。恭请陛下裁决。讲筵留身札子一首。请求考察即位初年的政事【淳熙七年四月二十七日】。臣恭敬地看到,玉牒所编纂的仁宗皇帝宝元、庆历十年事迹已经成书,预先在告祭祖宗的日子,陛下亲临御前接受它,事情的体制如此郑重。臣知道陛下并不只是把编纂、收藏此书当作恭敬,正是想考察前代规制并切实遵行。当时仁宗在位已经二十年,西夏再次结盟,中原无事,却还亲临龙图阁、天章阁,把手诏赐给辅臣,逐条谈论时政,大意是说:公私财力匮乏,做官进身的门路太多,州牧县令很少听说有政绩;将帅难以称职,制度尚未确立,选拔任用尚未达到理想;敌情变化无常,进献意见的多不切实;于是让各人逐条规划,以防备意外。又诏令翰林学士、三司使、御史中丞、知开封府陈述自身的缺失、左右近臣的是非、中外的险诈、郡县的暴虐,以及法令中不便之处、朝廷的防务,都附在篇章中,以备采择。又亲临迎阳门,召集知制诰、待制直到谏官等,询问朝政得失、兵农要务、边防准备、将帅能否胜任、财赋利害、钱法是非,以及奸人妨害政事、奸盗扰乱风俗和防微杜渐的办法,全部写入篇章。仁宗朝政光明盛大,却常常戒惧,好像危乱就在早晚之间,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自古以来,人主在位既久,懈怠懒惰就容易产生;天下已经安定,奢侈骄傲也容易到来。所以唐太宗亲身经历百战,开创帝业,马周仍然告诫他说:‘陛下如果一定要谋求长久的事业,不必远求上古,只要像贞观初年那样,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唐太宗也亲自问魏征:‘我的政事比往年如何?’魏征随即提出十条渐趋危险的警戒。唐太宗已经称得上圣明,仍然需要臣下根据具体事情随时纠正补救,才能做到没有悔恨,哪里像我仁宗皇帝德行越盛越谦逊、天下越安治越戒惧呢?他逐条列举政务要点,编成篇章询问近臣,这正是庆历之治远远超过贞观、足以裕及万年的原因,大概也因此远远超过唐朝吧?臣仰想陛下聪明文武,出于天赋;能够勤劳于国家,就知道一刻光阴也值得珍惜;能够节俭于家庭,就不妄费一丝一毫;奖拔贤能,不分幽远;听取采纳规谏,常常容纳疏直之言;上则敬畏天命,下则体恤百姓隐情。历代帝王只要具备其中一项,就足以达到治理,何况陛下兼备这些美德呢?然而,刚健不息,是上天的规律;不停歇而长久,是人的诚心。陛下日益谨慎,已经将近二十年,仁宗庆历年间的情形,正在如今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臣希望陛下借玉牒之书,远远追承祖宗事业;考察即位初年的政事,使盛大德业更加更新,让马周、魏征无从开口,而使贞观的事业也不足以进取。如此一来,今天四海哪里还忧虑不能统一?太平哪里还忧虑不能迅速实现?只在陛下留心而已。臣心怀恳切,恭请陛下裁决。参知政事札子六首。

论措置营运【淳熈七年六月二十四日】臣窃见今早三省枢密院进呈两浙运司诸路总领所住营运已及一年,合依原降指挥再行措置。圣意深以扰民为虑,且谓金陵芦荻之价顿増两倍,其余可知。他日湏别得一项指拟之钱,庻免营运。臣有以见陛下既念诸军之累重,又思民力之寛裕,盛徳葢与天通矣。惟是嵗给有常,岂容中辍?臣退而宻计,淳熈七年已支之数,每年嵗共合用钱十六万三千有余贯【两浙运司应副殿前司水军三万八千五百六十一贯六百文,淮西总领所应副马军行司建康池州都统司三万三千贯文,淮东总领所应副镇江都统司二万五千贯文,湖广总领所应副鄂州江陵府江州都统司四万三千贯文,四川总领所应副兴州兴元府金州都统司二万四千贯文】今日据江西提刑司申,拘籍到抚州停贼人黄藏噐等家金银田产,共计一十四万五千余贯。只此一项,自可充淳熈八年上半年贴支之数。若令总领转运措置,将朝廷所降本钱依常平法,随置司及屯军处各开抵当库一两所,专收息钱应副诸军,则不惟明年下半年便有指凖,兼事体正当乆逺可行,又免侵州郡嵗额,夺商贾之利。其间不乐者,不过富民有质库之家耳,然不足恤也。臣以众中不敢开陈,辄具劄子奏禀。如或可采,乞作圣意宣谕三省宻院措置施行,或且令再将上取防。盖目今方是六月,少缓数日似未为晚。臣受恩深厚,苟有所见,不敢不言。若无可采,即乞恕臣谬妄之罪。伏取进止。臣早来又闻圣谕,广徳军雨水事,偶得本军广徳县丞周梓书内,有小帖子,谨同进呈,伏乞睿照【末后进入,次早批出措置营运,来日再缴上】

论选择东宫人才为蜀中监司【淳熈七年七月一日】臣昨日见折知常奏知黎州李福谦疾病不才,且谓制置司辟置未免应副人情,乞早差官。其言似亦有理。臣谓守邉若得公明亷洁之吏,则平居处事有方,缓急随机应变,不在别假事权,添屯军马,自可仰寛忧顾。一或用非其人,适足资其妄作,摇动邉情,耗蠧民力,此不可不察也。且蜀去朝廷甚逺,全在监司为陛下之耳目。土人以乡曲之故,未免有所牵制。其间虽有自东南而徃者,或以家贫年老,或缘罪废之余,徃徃廹不得已,然后请行,岂暇为国家建乆长之筞,刺举所部之贤不肖哉?臣愿因知常之言,出自圣意,明谕三省,公共选择东南人才,操心公正,识虑闳逺者三数人,依近日崔渊例,渐与蜀中监司两易。按祖宗旧制,量与推恩,庶忘逺适之劳。葢监司得人,自能公心刺举,郡守郡守得人,自然销未形之患,成乆长之利。与夫更张法令,遥度事宜,其利害葢相万也。昨防圣谕,有所见宻具奏闻,輙冐昩及此,伏乞睿照。

论延玺奏荐【淳熈七年十月十三日】臣防恩防擢非常,苟有可以禆补朝廷,少图报称,自当竭尽,无所顾避。惟延玺奏防一事,缘臣顷在吏部,执此甚坚,近日亦曾言立法大意,今恐渉遂非好胜之嫌,不敢强辨,然心有未安,湏合奏知。窃见文臣任提防刑狱以上奏荐法,其立文首云应防补者,此四字乃本条要切之语,葢以官未至正郎,却系提刑资序,则其履厯甚深,故许奏荐,非谓凡任提刑务及一年者,不问是何资序,皆许奏荐也。只如赵▯任江西,马大同任湖北,日经明堂大礼厘务,皆及一年,止缘未是提刑资序,衔内帯权发遣,以故不敢陈乞。况此条専为文臣而设,二人乃未甞引用。今延玺系武臣提刑,帯权发遣,岂可却援引放行防补乎?臣欲乞出自圣意,令吏部刷具数十年来文臣提刑奏荐年限未及者,官未至正郎,或帯职员郎,曾与不曾用上件条法放行恩泽,则予夺可立判矣。伏取进止。

译论筹措营运资金【淳熙七年六月二十四日】。臣私下看到,今天早晨三省、枢密院进呈两浙运司和各路总领所停止营运已经将近一年,应当依照原来降下的指挥再次安排。圣意深深以扰民为忧虑,而且说金陵芦荻的价格突然增加两倍,其余物价也可以由此推知。以后必须另想一项可以筹措的钱,才可以免除营运。臣由此看出,陛下既考虑到各军负担沉重,又想到民力能够宽裕,盛大的德行大概已经与上天相通了。只是每年供给有固定数额,哪里能容许中途停止?臣退下后秘密筹算,淳熙七年已经支出的数目,每年总共需要钱十六万三千余贯【两浙运司供应殿前司水军三万八千五百六十一贯六百文,淮西总领所供应马军行司、建康、池州都统司三万三千贯文,淮东总领所供应镇江都统司二万五千贯文,湖广总领所供应鄂州、江陵府、江州都统司四万三千贯文,四川总领所供应兴州、兴元府、金州都统司二万四千贯文】。今天据江西提刑司申报,登记没收抚州停贼人黄藏器等家的金银、田产,共计一十四万五千余贯。仅此一项,就可以充作淳熙八年上半年的补贴支出。如果让总领、转运官筹办,把朝廷所发的本钱依照常平法,随着各置司以及屯军所在之处,分别开设一两所抵当库,专门收取利息以供应各军,那么不但明年下半年便有可以依据的钱,事情本身也正当而且可以长久施行,又可以避免侵占州郡的年度定额、夺取商人的利益。其中不乐意的,不过是富民中开设质库的人罢了,然而不值得顾恤。臣因为在众人之中不敢公开陈述,便特意写成札子奏禀。如果认为可以采纳,乞请作为圣意,宣谕三省、枢密院秘密筹办施行,或者暂且命令再次呈上取旨。如今才是六月,稍微缓几天似乎还不算晚。臣受恩深厚,如果有所见解,不敢不说;如果没有可采纳之处,就请宽恕臣荒谬妄言的罪过。恭请陛下裁决。臣早些时候又听到圣谕,关于广德军雨水的事情,偶然得到本军广德县丞周梓书信中的一张小帖子,谨一并进呈,恭请圣上明察【末后送入,次日早晨批出筹措营运,来日再缴上】。论选择东宫人才担任蜀中的监司【淳熙七年七月一日】。臣昨天看到折知常奏报,知黎州李福谦有病而不能胜任,又说制置司自行辟置官员,难免迁就人情,请求早日另行差官。他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臣认为,守卫边疆如果得到公正、明察、廉洁的官吏,那么平日处理事务就有章法,遇到缓急也能随机应变,不必另外授予事权、增添屯驻军马,自然可以减轻陛下的忧虑。假如任用的人不合适,反而足以资助他的妄为,动摇边疆局势,耗损百姓力量,这是不能不察看的。况且蜀地距离朝廷非常遥远,全靠监司作为陛下的耳目。当地人由于乡土关系,难免有所牵制。其中虽有从东南前往的人,有的因为家贫年老,有的因为获罪废黜之后,往往迫不得已才请求前去,哪里有闲暇替国家谋划长久策略、考察所属官员的贤能与不肖呢?臣希望借折知常所说的事情,出自圣意,明白告谕三省,共同选择东南人才中操守公正、见识谋虑宏远的三数人,依照近日崔渊的先例,逐步与蜀中监司互相调换。按祖宗旧制,酌量给予推恩,或许可以抵偿远行之劳。监司得到合适的人,自然能够出于公心考察举劾;郡守得到合适的人,自然能够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成就长久的利益。至于改定法令、遥相推测事情的利害,二者相差实在很大。昨天奉到圣谕,要求有所得见秘密具奏,臣便冒昧说到这里,恭请圣上明察。论延玺奏荐之事【淳熙七年十月十三日】。臣蒙受恩宠,得到异常的擢拔,如果有可以补益朝廷、稍稍图报恩德的事情,自然应当竭尽全力,不作顾虑。只是关于延玺奏请恩泽一事,因为臣过去任吏部时,对此事执守得很坚决,近日也曾谈到立法的大意,如今恐怕会有坚持错误、好胜逞强的嫌疑,不敢强行争辩,但心中实在不安,所以必须奏明。臣私下看到,文臣任提点刑狱以上官职的奏荐法,开头写道‘应补者’;这四个字是本条最关键的语句,大概是因为官职尚未达到正郎,却具有提刑的资序,任职经历很深,所以允许奏荐,并不是说凡是任提刑满一年的人,不论是什么资序,都可以奏荐。比如赵曦任江西提刑、马大同任湖北提刑,在明堂大礼中主管事务,都满了一年,只因为还不是提刑资序,官衔中带有权发遣,所以不敢陈请。何况这条法令专为文臣设置,二人也从未援引。如今延玺是武臣提刑,又带权发遣,怎么反而可以援引此条放行奏补呢?臣请求出自圣意,命吏部把数十年来文臣提刑奏荐而任期未满的人逐一查出,看他们是否官未至正郎,或带职、员郎,曾经或不曾经依上述条法放行恩泽;这样应该给予还是夺去恩泽,就可以立即判明了。恭请陛下裁决。

论歩军司多差拨将佐徃潭州飞虎军【淳熈七年十月十三日】臣窃见湖南帅臣辛弃疾以本路地接蛮猺,时有盗贼,创置飞虎一军,免致缓急调发大兵。截自七月,已有歩军一千余人,马军一百六十八人,起葢营塞,制造军噐,约至来秋可办,预先拨属三衙,专聼帅臣节制,庻免他时潭州占破差使。八月十八日已奉圣防,拨属歩军司。至九月十九日,岳建夀奏审合与不合差官,又奉圣防,差统领官一员,事体已为允当。已而建夀言,却欲依歩司诸军格式,分置队伍,差拨诸色,合千人。于是统领之外,共差将官四员,拨发官一员,训练官一十五员【内马军将五员,歩军将一十五员】合干人八十九人【部队将二十五员,并马军押雍队四十员,并歩军诸色教头十七人,医人兽医一人,统领将司五人】见今申尚书省下粮料院分擘请受前去。臣虽书生,不娴军事,偶有三疑,不敢辄隠。若其不中于理,望陛下怜而恕之。臣闻蛮猺僻在溪洞,惟土人习其地利,可与角逐,所用锋牌器械,专务便防,与节制之师全然不同。此则辛弃疾创军伍之本意。今若一切教以三衙战阵之法,深虑所招新军用违所长,一也。马军未及二百人,而差将官一员,部队将二十五员,必湏量破使令,则是部曲少而主者多,或有十羊九牧之患,二也。凡三衙偏禆日赴教阅,纪律甚严,不容少怠,闻有外路优轻去处,必是计防,请行在歩军先减见成之人于飞虎,未见其益,三也。今若只依已降防挥,且差统领官韩世显,或更差正将一两人前去,与辛弃疾相度,只就飞虎千五百人中推择事艺髙强为众所服者为教头押队之属,既免虚占卫兵,亦使上下相习,似为两得。况弃疾止欲先得军额,未曾陈乞将佐,欲望圣慈更赐详酌施行,取进止。

论著庭不必偹官【淳熈七年十月十三日】臣窃见著作郎、佐郎各二人,虽有定员,绍兴以来未甞官备,葢以职任清髙,实为左右史之储,惟真才实能乃可处之。近来馆职多未厯监郡,守既不可为郎,徃徃直迁卿监,其用既骤,尤不当泛泛而进。兹者著作郎宇文子震帯本职出为淮东总领,见今郎佐已有三员,自不为少,正宜虚位以待竒士。缘近嵗士风奔竞,遇有一阙,即千求腾那,失涵养之本防。况今在馆之人,并非乆次,姑令安职,少厚士风,有何不可?先事而言,少禆圣主作成人才、爱惜爵秩之意,臣之职也。冐昩密陈,仰乞睿照。论宗室省额及临安奏命官公事,批付三省。臣有管见二事奏禀如后一臣伏见陛下于宗室解试、省试立额事,曲轸宸虑,至于再三。葢欲悠乆可行,固难轻易出令。臣适思之,觧试虽是取士之源,而入仕多寡全在省试。今解试已自终塲,放榜之日甚近。臣欲乞来日宣谕三省,将解额随宜降防。所有省额,续聼指挥。葢其间节目颇多,近者有司缘日子廹促,不暇仔细分别。今去省试尚有半年,熟议而行,似未为晚。一臣伏见临安府承例,凡内降或本府小可公事,徃徃经取防断遣。若止是军民徒流笞杖,他时别无闗防,固可一靣施行。今月十一日,有前承信郎郭宗厚因违约束,特编管三百里;十四日,忠翊郎吴公佐不合教唆谢迁妄状,特遣一官勒停;次日,承信郎谢革不合鼓扇物价,特送邻州编管。徳治皆已允当,只是三人偶系命官,既未除名,将来遇赦,必乞依条叙理,或移放之类。令临安止申三省照防,并不曾画防下吏,刑部及大理寺。纵使经曾申部,逐部亦难奉行。深恐有司别无凴据,他日或启▯端。兼数日之间,三次如此,例已成熟。万一事有大于此者,防微谨始,不可不虑。臣欲望圣慈密谕吴渊,令将此三人行遣经由朝廷飜黄行下。况目今内中诸司取索一物,行遣一吏,逐处无不申审取防。今临安非是全然不申,但止申照防,于理实为未安。臣欲乞日后临安所奏公事,遇有事渉命官等,并批降付三省行下,庻合旧制。臣以政体所系,密具奏知,更乞圣裁。

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三

译论步军司大量派遣将佐前往潭州飞虎军【淳熙七年十月十三日】。臣私下看到,湖南帅臣辛弃疾因为本路地界连接蛮猺地区,时常有盗贼,于是创置飞虎一军,以免缓急之时调发大军。从七月截截至今,已有步军一千余人、马军一百六十八人,营寨正在修建,军器正在制造,预计到来年秋天可以办成;事先把它拨属三衙,专听帅臣节制,或许可以避免以后潭州占用、破坏差使。八月十八日已经奉到圣旨,拨属步军司。到九月十九日,岳建寿奏请审查是否适合差派官员,又奉圣旨,差统领官一员,事情已经妥当。后来岳建寿又说,想要依照步军司各军的格式,分置队伍、差派各色人员,共计一千人。于是除统领之外,共差将官四员、拨发官一员、训练官一十五员【其中马军将五员,步军将一十五员】,合计所需人员八十九员【部队将二十五员,并马军押队四十员,并步军各色教头十七人,医人、兽医一人,统领将司五人】,如今正在申报尚书省,由粮料院分拨俸禄供给后前往。臣虽然是书生,不熟悉军事,偶然有三点疑虑,不敢隐瞒。如果不合道理,望陛下怜悯而宽恕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九人〕 臣听说,蛮猺偏僻地处溪洞,只有当地人熟悉地形,能够与他们角逐;所使用的盾牌、器械,专门务求便于防守,与三衙统制的军队完全不同。这正是辛弃疾创置军队的本意。如今如果一概教给他们三衙的战阵方法,臣深恐新招募的军队反而违背自己的长处,这是第一。马军还不到二百人,却差派将官一员、部队将二十五员,必然要大量占用差使,这就是部曲少而主事者多,或许会有十只羊九个牧人的弊病,这是第二。三衙的偏裨将领每天都要参加教阅,纪律非常严格,不能稍有懈怠;听说外路有优厚轻松的去处,必然会设法请行。如今先把步军中已经成军的人员减少一部分调到飞虎军,臣还没有看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这是第三。如今如果只依照已经降下的指挥,暂且差统领官韩世显,或者再差正将一两人前往,与辛弃疾共同商量;只在飞虎军一千五百人中选拔武艺、才干高强而又为众人所信服的人,担任教头、押队等职,既免得虚占禁卫军员额,又能使上下彼此熟悉,似乎可以一举两得。况且辛弃疾只是想先得到军队员额,并未曾请求将佐,恳请圣慈再加详细斟酌施行。请陛下裁决。论著作庭不必设置完备的官员【淳熙七年十月十三日】臣私下见到,著作郎、著作佐郎各有二人,虽然有规定员额,但自绍兴以来从未配备齐全,大概是因为这些职务清贵,实际上是左右史的储备人选,只有真正有才干能力的人才可以担任。近来馆职人员大多没有历任监郡,郡守既不能担任郎官,往往直接升任卿监;任用既然过于骤速,就尤其不应泛泛地进用。如今著作郎宇文子震带着本职出任淮东总领,现有郎官、佐郎已经三人,自然不能算少,正应当空出职位以等待奇异之才。近来士风竞相奔走求进,遇到一个空缺,便有千百人求取迁转,失去了涵养人才的根本防范。何况如今在馆中的人,都不是任职已久的,姑且让他们安于现职,稍稍厚重士风,又有什么不可呢?在事情发生以前提出意见,略微帮助圣主造就人才、爱惜爵禄,这正是臣的职责。臣冒昧秘密陈奏,仰请圣明鉴察。论宗室省额及临安奏报命官公事一事,批付三省。臣有两件管见,现谨奏报如下。一、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对于宗室解试、省试设置名额一事,反复殚精思虑,已经再三斟酌。大概是希望长久可行,所以确实不能轻易发布命令。臣刚刚想到,解试虽然是选取士人的源头,但入仕人数的多少全在省试。如今解试已经结束,放榜的日子很近了。臣想请陛下明日宣谕三省,酌情削减解试名额。至于省试名额,随后再听候指挥。因为其中的具体节次很多,近来有关部门因日期逼近,没有时间仔细区别。现在距离省试还有半年,充分商议后再实行,似乎还不算晚。一、臣恭敬地看到,临安府按照惯例,凡是内降诏令或本府较小的事务,往往都要经请指挥后才断决办理。如果只是军民徒流笞杖之类的刑罚,此外没有别的牵连,本来可以单独施行。这个月十一日,前承信郎郭宗厚因为违反约束,特意编管三百里;十四日,忠翊郎吴公佐不应当教唆谢迁上报虚妄状词,特意命一名官员勒停;第二天,承信郎谢革不应当煽动物价,特意送往邻州编管。这些处分都已经允当,只是三人偶然都属于命官,既未被除名,将来遇到赦免时,必然会请求依条例叙理,或者移放之类。如今临安只申报三省,按照指挥办理,并没有画可后下达给刑部、大理寺。即使曾经申报刑部,各部也难以奉行。臣深恐有关部门没有其他凭据,他日或许会由此开启弊端。况且几天之内连续三次如此办理,惯例已经形成。万一以后有比这更大的事情,防微杜渐、谨慎开始,不可不加考虑。臣希望圣上慈悲,秘密谕告吴渊,让他把这三人的处分经过由朝廷翻黄行下。何况如今宫中各司取索一件物品、派遣一名吏员,处处无不申报审核、请取指挥。现在临安并非完全不申报,只是申报后照指挥办理,在道理上实在不妥。臣请求今后临安所奏报的公事,遇到涉及命官等情形,都批下交付三省施行,或许才符合旧制。臣因为这关系到政体,秘密具奏禀报,更请圣上裁决。《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