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九【平园续稿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九【平园续稿九】宋 周必大 撰题防大元帅康王与向子諲咨目及御笔等防。臣窃惟靖康大变,地裂天倾,泥尘已蒙,鄗坛未设,余分闰位,人懐向背。惟世臣向子諲,首符所部,拘僞楚之族,数遣行人及仲子澹诣大元帅府,议军国事,领兵戡难,见褒玺书。谨仲严备复,勤亲札,此权发运副使时也。胡行鬼速,汉箭无神,金城汤池,所在宵溃,江湖诸郡送欵相望。子諲独鸠叛余之兵,婴十里之城,八日然后失守。汪藻撰抚恤官吏军民勅书有曰:“明于义分,属此艰危,巧説百端,坚持一意,力爲巷战,奋以忘躯。”此还长沙时也。御书芗林泛宅、古文孝经、临兰亭序,拜赐不一。此爲浙漕时也。国歩已安,春秋犹盛,禁途辅郡,倚注方浓,上书请老,留之不可,特颁诏谕,逺比汉疏,侍从挂冠,鲜有是礼。此守平江时也。向非忠诚慷慨,心在王家,始终不渝,安能致上眷如此?虽疾风草劲,向日葵倾,圣鍳昭昭,屡形奬饬。然责贤必备,求全或毁,时当多故,传闻异辞。其孙士虎,惧后人犹致惑也,敬裒奎画刋之乐石。谓臣昔以太史牛马走,逮事高皇,俾书下方,或可传信。恭惟一字爲褒,荣于衮服,众言淆乱,折诸圣人。今观天文议论,定矣。庆元六年二月旦,具位臣周某谨书。
防朱元所作南城吴氏社仓记某遭遇孝宗皇帝陪贰府者十年,每岁必闻宣谕云:“朕自中春农事兴,即忧水旱,直至十月米糓上仓,然后放心。”洋洋圣谟,二帝三王所未有也。方社仓画防时,某在东府,实奉宣德意,下之有司。今南城吴伸、吴伦兄弟请书此记,并敬载圣语于后,当有告于太史氏者。具位周其书。
防山谷题橘洲畵卷橘洲在湘江中,巨浸不能没,膏润宜橘,是以得名。唐张曲江、杜子美、刘夣得皆见于诗。又毕田序云:橘千余本,居民数百家,佛刹神祠,马氏书堂,诘盗官舍在焉。张舜民记洲南北与州城等,有廵检寨及僧寺两三所,渔者数百家。予比岁尝至其上,不复曩时之盛。今观山谷所题畵卷,亦似疑其畧也。橘诀「律切」,吉「激质切」,本作两音,比人混而爲一,故郦道元注《水经》:橘洲或作吉字。近世僞传东坡《录橘传》亦指爲吉,五方音讹多此类。予以旧游,故详记之。庆元庚申二月乙丑,平园老叟周某书而归之赵仲肃。题东坡晚年手帖东坡以靖国辛巳北归,五月由金陵过仪真,二十九日手简别发运使属官。六月自润还常州,七月仙去。此乃数旬前帖,尤可贵也。赵仲肃以示周某,敬题其后。庆元庚申二月乙丑
防欧阳文忠公与张洞书右欧阳文忠公与张洞手书五帖。洞字仲通,开封人。晁无咎《鸡肋集》有传。任頴州推官,文忠实爲守,甚重之。皇祐三年,从晏元献公辟于长安。文忠时守南京,答第一、第二书。其送行长篇,今载《居士集》第五巻。明年,文忠丁母忧归頴,答第三书。至和元年,洞以大理寺丞再从晏公于西京,而文忠初服阕还京师,答第四书。嘉祐六年,文忠在枢府,而洞以秘阁校理出守棣州,答第五书。次序皆可考。其后又爲三司度支判官,歴江西、淮南转运使,官至工部郎中。治平四年卒。此帖藏玉山汪季路家。庆元六年闰二月己亥。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九【《平园续稿》九】。宋周必大撰。题跋。大元帅康王与向子諲的咨目及御笔等跋。我私下认为,靖康大变,地裂天倾,尘土已经蒙蔽一切,鄗坛尚未设置,余分闰位,人人心怀向背。只有世代为臣的向子諲,首先统率所属部队,拘捕伪楚的宗族,多次派遣使者以及次子向澹到大元帅府,商议军国大事,领兵平定危难,因此见褒于玺书。我谨慎地把那些严肃完备的回复和勤恳亲笔的札子汇集起来;这时他任权发运副使。胡人行动如鬼神般迅速,汉军的箭也没有神威,金城汤池般的坚固城防,所在之处却连夜溃败,江湖各郡投降送款的使者接连而来。唯独向子諲收集叛军残余,守卫十里之城,八天以后才失守。汪藻撰写的抚恤官吏军民诏书说:“明白义理名分,正当这种艰难危急之时,面对百般巧说,始终坚持一意,奋力进行巷战,奋勇到忘却自身。”这是他退守长沙时的事情。御书《芗林泛宅》《古文孝经》《临兰亭序》,所受赐品不止一件。这是他任浙东漕运使时的事情。国势已经安定,春秋正盛,身处禁近、辅佐郡国,皇帝的倚重和期待正浓;他上书请求告老,皇帝不肯放他离去,特意颁诏晓谕,远比汉代疏广、疏受告老时的待遇,侍从官挂冠而去,很少有这样的礼遇。这是他镇守平江时的事情。若不是他忠诚慷慨,一心在于王室,始终不改变,怎么能得到皇上这样的眷顾?正如疾风中的草显出坚劲,向日的葵花自然倾斜,圣明的鉴察清楚明白,多次以诏令加以奖勉。然而责求贤者往往要求完备,追求十全十美有时反而会毁誉;当时世事多变,传闻也各有不同。他的孙子士虎担心后人仍然受到迷惑,恭敬地收集这些御笔,刊刻在坚硬的乐石上。他说我过去曾任太史属官,赶上侍奉高宗,请我把这些文字书写在石刻下方,或许可以传信后世。恭敬地想,一字之褒奖,比穿着衮服还荣耀;众说纷纭,应该用圣人的判断来裁断。如今看这些天子亲笔和议论,事情已经确定了。庆元六年二月初一日,具位臣周某谨书。跋朱元所作《南城吴氏社仓记》。我有幸在孝宗皇帝身边任陪贰府十年,每年都必定听到皇帝宣谕说:“朕从仲春农事兴起时开始,就忧虑水旱灾害,一直到十月粮食运进仓库,然后才能放心。”这宏大的圣明谋略,是二帝三王都不曾有过的。当时筹划社仓制度时,我在东府,确实奉行皇帝的德意,把它下达给有关部门。如今南城吴伸、吴伦兄弟请我为这篇记作跋,并恭敬地把圣上的话记在后面,这应当可以告知太史氏。具位周其书。跋山谷题写橘洲的画卷。橘洲在湘江之中,大水也不能淹没它,土地肥沃湿润,适宜种橘,因此得名。唐代张曲江、杜子美、刘梦得都曾在诗中写到它。毕田的序文又说:那里有一千多株橘树,数百户居民,佛寺神祠、马氏书堂、缉捕盗贼的官舍都在那里。张舜民记载,橘洲南北的长度与州城相等,有巡检寨和两三所僧寺,渔民有数百家。我近几年曾到过那里,已经不再有往日的盛况。如今观看山谷题字的画卷,也似乎怀疑它记述得略有不同。“橘”字反切为“律切”,“吉”字反切为“激质切”,本来是两个读音,后来人们把它们混为一谈,所以郦道元注《水经》说:橘洲有时写作“吉”字。近世伪托东坡所作的《录橘传》也把它指作“吉”,各地方言音讹大多属于这一类。我因为旧日游历过那里,所以详细记下这些。庆元庚申年二月乙丑日,平园老叟周某书写此跋并把它归还给赵仲肃。题东坡晚年手帖。东坡在靖国辛巳年北归,五月从金陵经过仪真,二十九日亲笔写信告别发运使的属官。六月从润州返回常州,七月去世。这是他去世前数十日所写的帖子,尤其可贵。赵仲肃拿给周某看,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庆元庚申年二月乙丑日。跋欧阳文忠公与张洞的书信。这是欧阳文忠公给张洞亲笔写的五帖。张洞字仲通,是开封人。晁无咎《鸡肋集》中有他的传记。他任颍州推官时,文忠公正任知州,非常器重他。皇祐三年,他跟随晏元献公在长安任职。文忠公当时镇守南京,回复了第一、第二封信。他送张洞赴任的长诗,现今收载在《居士集》第五卷。第二年,文忠公因母亲去世回到颍州,回复第三封信。至和元年,张洞以大理寺丞身份再次跟随晏公在西京,而文忠公服丧期满后刚回京师,回复第四封信。嘉祐六年,文忠公在枢府,张洞以秘阁校理身份出任棣州知州,文忠公回复第五封信。先后次序都可以考察。后来张洞又任三司度支判官,历任江西、淮南转运使,官做到工部郎中。治平四年去世。这些帖子收藏在玉山汪季路家中。庆元六年闰二月己亥日。
书冯颀自得集后绍兴辛巳三月,余任秘书省正字,被差充公试、补试、类试考校官。时仁和县丞冯颀子长来主管试院,诸司开院,与之欵。伟岸而文,自言系出文懿公,意甚竒之。蜀人刘诏美侍郎,负才择交,亦称之不容口。后二十余年,君爲朝散郎,京西安抚使司叅议官,出所著书三卷,名曰《自得》。上论经防十六事,中爲史评二十二,下则诗话四十六。其推明圣贤之意,考订古今之説,徃徃出人意表。今诗匠杨廷秀待制,尝序君诗,谓清丽入江西,深长几唐人,则学问文章,从可知矣。年八十而终。庆元庚申春,其子从政郎有年,自循州理掾奉母还严陵,过予话旧,感叹不已,书此以遗之。庆元庚申闰二月丁巳。防黄鲁直帖山谷以绍圣元年冬坐史事安置黔南,二年四月至焉。其年三月,朝奉大夫钱塘韦骧字子骏来爲防路提防刑狱,尝任主客郎官,故云。子骏提刑主客大夫。四年三月,宗正丞张向除本路提举常平,实山谷之外兄,乞避亲嫌。十一月移戎州。五年六月,改元元符,方抵贬所。其云从道者,向也。此十帖皆与骧者,是岁九月,骧移知亳州,未上。易四明本名骧,皇祐五年登第,后避濮王讳改焉。临汀有文集,葢其孙作,守时刻之。庆元庚申三月戊寅书,而归之汪氏。防蔡君谟与唐诏帖右蔡忠惠公与唐诏帖十二纸。诏,字彦范,龙图阁待制,肃之子,侍读询之弟,钱塘人。其云「厚之新得书」,葢指浙西转运使元绛。此至和二年,公守泉时,又云「清源若移动」,谓自泉移福及再知泉州时。打揲过岁,则嘉祐五年召入翰林知开封时也。皆当置之巻首。文字繁冗,帖累辱降访。帖前日偶出帖,乃嘉祐六年四月权三司使以后所作。按【阙】仁录,是年八月以江东运判尚书比部员外唐诏爲权发遣三司开拆司,十月改权发遣盐铁公事,殆公所辟置耶。诏之在职,尝经忧恼,故公自言「顷岁经由衢州,因抱骨肉之戚,至泉遂病」,以解释诏使之入省,仍劝其止市户祭奠,又每达老亲之意于其家人,可谓亲宻之至者也。先后偶失序,略爲之辨,而归之汪季路氏。庆元庚申三月甲戌。
书欧阳彛四世碑古者官有世功,则有官族,着之谱牒,百世可考。虽然引而伸之,存乎其人。若栾、郤、胥、原、狐、续、庆伯之后,失其先业,则降在皂▯者多矣。友人欧阳彛,字元鼎,世居庐陵郡之永和镇,今爲族长,儒学行义,表表一乡。其家世甚逺,未暇徧举,姑以近数世言之。赠奉议郎,讳登,字大明者,高祖也。左朝散郎,通判澶州,讳粲,字景文者,曾祖也。祖讳璟,字粹明;父讳襄,字允成,俱业儒。允成少年贡于乡,游京师之太学,不幸再世俱不及下寿,肆其子孙日以蕃衍,与贡籍登科第者相望,其兴特未艾也。自奉议而下,墓刻多先达名笔。元鼎既裒四世拓本,联爲巻轴,又取近族之隐德者、登科者、死节者,别爲一编。于是欧阳氏之源流,开卷可知。
译书冯颀《自得集》后。绍兴辛巳年三月,我任秘书省正字,被派充任公试、补试、类试的考校官。当时仁和县丞冯颀,字子长,前来主管试院;各部门开院办公,我与他交往。他身材高大,文章出众,自称是文懿公的后代,我非常惊异于他的才华。蜀人刘诏美侍郎恃才择友,也不住口地称赞他。二十多年以后,冯君任朝散郎、京西安抚使司参议官,拿出所著书三卷,名叫《自得》:上卷论经世之事十六条,中卷作史论二十二篇,下卷为诗话四十六条。他阐明圣贤的旨意,考订古今的学说,往往出人意料。如今诗人杨廷秀待制曾为他的诗作序,说他的诗清丽而进入江西诗派,深长处近似唐人;那么他的学问文章,也就可以由此知道了。他八十岁时去世。庆元庚申年春,他的儿子有年任从政郎,从循州理掾任上奉母亲回严陵,路过我这里谈起旧事,我感慨不已,写下这些话送给他。庆元庚申年闰二月丁巳日。跋黄鲁直帖。山谷在绍圣元年冬因史事获罪,被安置在黔南;绍圣二年四月到达那里。这一年三月,朝奉大夫钱塘人韦骧,字子骏,来任夔路提点刑狱;他曾任主客郎官,所以信中这样称呼。信中又称他为子骏提刑、主客大夫。绍圣四年三月,宗正丞张向被任命为本路提举常平,他正是山谷的外兄,因此请求回避亲属关系。十一月,山谷移居戎州。绍圣五年六月,改元元符,山谷才抵达贬所。信中所说的“从道”,就是张向。这十帖都是写给韦骧的;这一年九月,韦骧调任亳州知州,尚未赴任。韦骧原名易四明,皇祐五年登第,后来因避濮王名讳而改名。临汀有他的文集,大概是他的孙子所编,任职当地时刻印刊行。庆元庚申年三月戊寅日书写此跋,并归还给汪氏。跋蔡君谟与唐诏的帖子。这是蔡忠惠公与唐诏的帖子十二纸。唐诏字彦范,是龙图阁待制唐肃的儿子、侍读唐询的弟弟,钱塘人。信中所说“厚之新得书”,大概指浙西转运使元绛。此帖写于至和二年蔡公镇守泉州时;又说“清源若移动”,指的是从泉州调任福州以及再次知泉州时的事情。“打揲过岁”,则是嘉祐五年被召入翰林、任知开封府时的事。这些都应当置于卷首。信中说文字繁多冗长,帖子接连烦劳唐诏屈尊来访。信前有一帖偶然出现的帖子,是嘉祐六年四月蔡公权任三司使以后所作。考察【缺字】《仁录》,这一年八月,唐诏以江东运判、尚书比部员外郎身份任权发遣三司开拆司;十月改任权发遣盐铁公事,大概是蔡公征召任用他的吧。唐诏在任时曾经历忧患,所以蔡公自己说:“前些年经过衢州,因为遭逢骨肉亲人的丧事,到了泉州便病了。”这是为了解释唐诏入省之事,同时劝他停止在市场中祭奠,又常常把他老母亲的意思转达给他的家人,可以说亲密到了极点。前后次序偶有错乱,我略作辨正,把它归还给汪季路氏。庆元庚申年三月甲戌日。书欧阳彝四世碑。古代如果一个家族世代有功,便形成官宦家族,把事迹写入谱牒,百世以后仍可考察。不过,把这种事业延续并发扬下去,还是在于后人。像栾氏、郤氏、胥氏、原氏、狐氏、续氏、庆伯之后,如果丧失了先人的事业,降为皂隶的人就很多了。我的朋友欧阳彝,字元鼎,世代居住在庐陵郡永和镇,如今是族长,儒学修养和道德义行都很突出,是一乡的表率。他家的世系非常久远,来不及全部列举,姑且只说近几代。赠奉议郎、名登、字大明的,是他的高祖;左朝散郎、澶州通判、名粲、字景文的,是他的曾祖;祖父名璟,字粹明;父亲名襄,字允成,祖父和父亲都以儒业为生。允成年轻时由乡里贡入,游学京师太学,不幸祖、父两代都未活到下寿;因此他的子孙一天天繁衍,登贡籍、考中科第的人接连不断,他们家族的兴盛尤其没有衰止。自奉议郎以下,墓碑上的刻文多出自前辈名家之笔。元鼎已经收集四代碑刻拓本,联缀成一卷,又把近族中有隐德的人、登科的人、为节义而死的人,另编成一册。这样一来,欧阳氏的源流,打开卷子便可以知道了。
传不云乎:“世济其美,不陨其名。”此元鼎纪先烈、诏后人之本意也。乃爲表而出之。庆元六年三月既望,益国公周某书。防富郑公与李中师帖朱元晦防云:李事公不为不谨,公待李不为不厚,晚乃观望时事,以公同编户,出免役钱,反覆如此。四朝国史李中师本传,言中师在河南治办深刻,厚结中人。神宗尝称其治状。富公爲相,奏曰:“陛下何从知之?”帝黙然。中师平昔事公谨者,望其荐已,闻公此对,势应匿怨。后与编户同敷役钱,聊以逞憾,非但徇时而已。公遇李厚于私觌,或不能免。上前臧否,自有公论,遑惜小人怨乎?庆元六年三月甲戌。题所书刘辰告墓碑横石乾道庚寅秋,予初直北门,爲同年辰告君作墓碑,又属两同年朝士书丹题葢。今三十有一年,而君长子贙暨两弟耆孙、吉孙,请予别书此文,欲以横石刻置家庙,义不可辞。贙即召孙也,以夣更今名,甚文而才,克肖父祖。自淳熈辛丑至庆元己未,再上南宫,立身扬名,其在兹乎?宜孙亦负隽声,尝两贡于乡,与【阙】孙偕亡矣。六年庚申五月旦,某书。防顔鲁公帖右顔鲁公帖,凡四行二十六字,或真或临,不能辨也。第一、第二行尽处各减一字,惟公忠烈峣然,千载犹有生气,况覩遗墨,起敬谓宜如何?按永泰二年,岁在丙午,公奏宰相元载抑塞人言,甚于李林甫、杨国忠。载怒,因公论祭噐,诬以诽谤。二月乙未,由检校刑部尚书知省事,贬峡州别驾,未至,易吉州司马。所谓南来诸事互【减一字】正此时也。先是汉州刺史崔盱陷成都,蜀中大乱。公贬后十九日,癸丑,绍兴元帅兼剑南东川节度张献诚就近讨盱。三月战梓州,献诚大败,仅以身免。所谓不了国事,殆指斯人。张真之下阙文,疑称其字,葢诚贞义相通耳。初献诚陷安史之乱,将兵守汴,后拒朝义,以州来降,与公俱奋忠义者,故公贤其人,念其败云尔。此帖当是公赴吉或到官所作。自丙午岁距庆元六年庚申,凡四百三十五年,而临川梁世昌实寳藏之。逺来求防,考唐史永泰无二年,葢是岁冬至改元,即称大歴元年,至三年八月,公自吉移刺抚州。六年书麻姑山仙坛记。今年三月戊寅夜,山之仙都观大火焚荡几尽,古杉星列,亦随飞烟,众碑皆断裂杂瓦砾中,独公坛记岿然其傍。祝融回禄曲意防持如此,故并记其异爲后世忠臣之劝。十月甲子,周某记。
译《左传》不是说过吗:“世代继承他的美德,不使他的名声坠落。” 这正是元鼎记述先烈、告诫后人的本意。因此我为它作表彰并把它刊出。庆元六年三月既望,益国公周某书。跋富郑公与李中师的帖子。朱元晦跋语说:李中师侍奉富公,不能说不谨慎;富公对待李中师,也不能说不厚重。后来李中师观望时势,看到富公和普通编户一样,都要缴纳免役钱,于是反复如此。《四朝国史》李中师本传说,李中师在河南任职时治理严酷苛刻,厚交宦官。神宗曾称赞他的治理成绩。富公任宰相时,奏道:“陛下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神宗默然不答。李中师平日谨慎侍奉富公,是希望富公推荐自己;听到富公这样回答,势必暗中怀恨。后来他与普通编户一样缴纳免役钱,不过是借机发泄怨恨,不只是顺应时势而已。富公在私下会见时厚待李中师,或许也不能免于这一点。在皇帝面前评论人物,自有公论,哪里用得着顾惜小人的怨恨呢?庆元六年三月甲戌日。题所书刘辰告墓碑横石。乾道庚寅年秋,我刚在北门供职,替同年刘辰告君撰写墓碑,又请两位同年朝士书写碑文、题写碑盖。如今已经三十一年,刘君的长子贙以及两个弟弟耆孙、吉孙,请我另写这篇文字,想刻在横石上,放置于家庙,我在情义上不能推辞。贙就是召孙,因梦而改用今天的名字;他很有文才,能够像父祖。自淳熙辛丑年到庆元己未年,两次参加南宫考试,立身扬名,或许就在这次了吧?宜孙也有才俊声名,曾两次在乡里贡举,和【缺字】孙一起去世了。庆元六年庚申五月初一日,某书。跋颜鲁公帖。这是颜鲁公的帖子,共四行二十六字,或许是真迹,或许是临摹本,无法辨别。第一、第二行的末尾各少一个字;但颜公忠烈高峻,千载之后仍有生气,何况看到他的遗墨,应该怎样生起敬意呢?考察永泰二年,岁在丙午,颜公上奏说宰相元载堵塞人们的言路,比李林甫、杨国忠更加严重。元载发怒,借颜公议论祭器之事,诬陷他诽谤。二月乙未日,颜公由检校刑部尚书、知省事贬为峡州别驾,尚未到任,又改为吉州司马。信中所谓“南来诸事”【减一字】,正是这时的事情。在此以前,汉州刺史崔盱攻陷成都,蜀中大乱。颜公被贬十九日后,癸丑日,绍兴元帅兼剑南东川节度使张献诚就近讨伐崔盱。三月在梓州交战,张献诚大败,仅仅保住性命。信中所谓“不能了结国事”,大概就是指这个人。张真以下有缺文,疑心是在称他的字,大概“诚”与“贞”意义相通。起初张献诚陷入安史之乱时,领兵守卫汴州;后来拒绝史朝义,以州归降,和颜公一样都奋发忠义,因此颜公认为他是贤者,想到他的失败而如此说。这帖应当是颜公赴吉州途中或到任时所作。从丙午年到庆元六年庚申年,共四百三十五年,而临川梁世昌确实珍藏着它。远道来请求我作跋,于是考察唐史。永泰没有第二年,大概这一年冬至改元,当时便称大历元年;到大历三年八月,颜公从吉州调任抚州刺史。大历六年书写《麻姑山仙坛记》。今年三月戊寅日夜间,山上的仙都观发生大火,几乎焚毁殆尽;古老的杉树像星辰一样排列,也随着飞烟而去,众多碑刻都断裂在混杂的瓦砾中,唯独颜公的《仙坛记》仍巍然立在旁边。祝融、回禄有意曲意保护它竟到了如此地步,所以一并记下这一奇异之事,作为后世忠臣的劝勉。十月甲子日,周某记。
防张安国与弟伯子家书士大夫尺牍,施之尊贵,未免矜持;用之交游,容或假借。若乃行草得于肆笔,奬励发乎真情,舍羣从家,问何以哉?观此五帖,则故紫薇郎之墨妙,今太常伯之早成,何待赞也!忆乾道壬辰夏,道由池阳,太常伯之尊君持节在焉,晤言累日,其论难进易退,学道爱人,皆可书而诵也。施及贤嗣,立朝济世,美涖官守,家法义方之教,有自来矣。兹用表而出之。庚申秋社,平园老叟周某题。防山谷书文赋右山谷元丰壬戌岁,年三十八,宰太和县,书陆士衡《文赋》及半,兴尽而止,以遗晁仲询。仲询传其亲孙胜之,防归庐陵王扬仁,扬仁以遗太和严端礼。端礼将刻置山谷旧治,偕万安郭澥求防语。昔王右军距士衡属耳,已重其赋,书之唐太宗时,独禇河南能辨右军帖真僞,爱而临其本。至国朝藏蜀中李翘叟家,元符间山谷自黔移戎,见之谓豪劲清润,天下竒书,益悟古人沉着痛快之语。今观此卷,书法娟秀,不减晋宋诸贤,自足名世。或乃疑山谷元祐以后,毎恨向来字中无笔,遂谓四十年前书非其所喜,殊不知前辈爲学日益新而又新,晚欲自成一家,岂遽矜夸满假?是殆痴人前不得説夣也。庆元六年庚申九月甲戌防栁公权赤箭帖唐栁公书,当时自九重至外夷,无不爱重。史称其结体劲媚,葢笔谏之意先形心画,此所以爲贵。亦犹魏元成忠直而妩媚耶?后世真迹日少,赖石刻仅存典型。予官行都有,朝士杨文昺蓄公碑三十余种,徃徃来自西北。其在东南者,山南西道脩驿路记,和州陋室铭,贑州闲禅师碑,台州国清寺额,翠屏院天台佛三字题,僧清观简及江州复东林寺碑耳。东林近又煨烬,或重惜之。予笑曰:「赵明诚金石录载何进滔德政碑在栁书中尤竒伟。政和间大名尹磨去别刋新制,厄会至此,殆不若东林之一炬也。」太和萧知节示赤箭帖,求余一言。夫顔精桞骨,古有成説。此帖字瘦而不露骨,沉着痛快而气象雍容,欧虞褚薛不足道焉。昔欧阳文忠公最爱高重碑,以爲摹刻之工,锋铓皆在;而蔡忠惠公则谓隂符经序善藏笔锋,桞书之最精者。二説正相反。文忠每推忠惠善书,而云论若此不同,况晚辈寡学乎?宜择良工刻石传之,以俟识者。防知节儒雅好事,其孰能与此?庆元六年九月辛巳。防杨廷秀石人峯长篇韩子苍赠赵伯鱼诗云:「学诗当如初学禅,未悟且遍叅诸方;一朝悟罢正法眼,信手拈出皆成章。」葢欲以斯道淑诸人也。今时士子见诚斋大篇短章,七歩而成,一字不改,皆扫千军倒,三峡穿天心透月,胁之语。至于状物姿态,冩人情意,则铺叙▯悉,曲尽其妙,遂谓天生辩才,得大自在。是固然矣,抑未知公由志学至从心,上规▯载之歌,刻意风雅颂之什;下逮左氏庄骚,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以及本朝,凡名人杰作,无不推求其词源,择用其句法。五六十年之间,岁鍜月链,朝思夕维,然后大悟大彻,笔端有口,句中有眼。夫岂一日之功哉!吉水罗惠卿之子,且示公石人峯长韵,读之如身履羊赠,耳闻班寅,心胆震悸,毛髪森耸。诗能动人,一至是耶?予惧夫不善学者,欲以三年刻楮叶之巧,而希秋花发杜鹃之神,望公将坛竭蹷趋之,非但失歩邯郸,且将下坠千仞。故歴叙公真积力久,乃入悟门,证子苍之知言。庆元庚申十一月辛巳,平园老叟周某书于华隐楼。题嘉祐贺老人星见表批答宋元宪公五世孙梓示,嘉祐四年正月,仁宗朝批答枢宻院官贺春分前老人星见表一通,使副凡四人,宋公爲之长,故子孙得藏当时之批答。观所续之纸,高下正与表同,乃录《某玉堂杂记》附其后。知南渡以来,百司失旧制多矣。梓云:“人多以无御寳爲疑”,某告之曰:“诏书单赐,所以用寳,就批元表之后,何必寳也。”梓请并书之。庆元六年庚申十一月二十九日。题赵清献公帖儒书、释书虽异,而欲人求放心、复本性则同,皆因其所有,谆谆然命之,非强以外铄也。赵清献公「习与性成」,庶几由仁义行,宜乎造次必于是,观其与弟侄家问可知矣。庆元庚申腊日,平园老叟周某书而归之。季路汪氏题:「癸丑谢何同叔送羊羔酒诗赠尹德邻」。永丰尹直卿德邻,学富而赡于文,有能诗声。绍熈癸丑补中太学生,兼试问寝龙楼晓诗,末句云:“书生忧国切,几白九分头。”学官叹服,置名第一。谒告还乡,屡枉佳篇。今将叅学,见索鄙句,老誖无辞可措。偶记顷在长沙,有谢何同叔运判雪中送羊羔酒四韵,后欲再赋,以酒有浮蚁可押,慕羶对未成而止。今录旧作,请直卿爲足之。若自有压倒元白之句,则九万里风斯在下矣。庚申腊月十七日防萧氏敦节堂诗
译跋张安国与弟伯子的家书。士大夫的书信,用来写给尊贵的人,难免有所矜持;用来与朋友交往,有时又可能有所假借。至于这几幅行草,是任意挥笔写成的,赞美之情发自真心,舍弃群从而专门题写它,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看这五帖,便可知故紫薇郎的墨迹精妙,以及今太常伯早年即已成就的书法,哪里还需要赞誉呢!我回忆乾道壬辰年夏天,取道池阳,太常伯的尊父持节在那里,我与他连续交谈了好几天,他所谈论的关于难以进取、容易退处,以及学习圣道、爱护百姓等道理,都值得记录下来诵读。施及贤嗣,今日入朝为官、济世利民,任职时又有美好的政绩,家传的义方教育,原来是有来由的。因此题写出来,以表彰并传布它。庚申年秋社日,平园老叟周某题。题黄山谷书 右边这卷是黄山谷元丰壬戌年所书。当时他三十八岁,任太和县宰,书写陆士衡《文赋》写到一半,兴致尽了便停止,留给晁仲询。仲询传给他的亲孙晁胜之,胜之又转给庐陵王扬仁,扬仁再留给太和严端礼。严端礼准备把它刻在山谷旧日任职之处,和万安郭澥一同来求我题写几句话。过去王右军距离陆士衡时代很近,已经很重视这篇赋;到唐太宗时,只有褚河南能辨认王右军帖的真伪,因喜爱它而临摹原本。到了本朝,这篇赋收藏在蜀中李翘叟家。元符年间,山谷从黔州迁往戎州,见到它后说其书法豪迈劲健而清润,是天下奇书,也更加领悟古人所说沉着痛快的含义。如今观看此卷,书法娟秀,不逊于晋宋诸贤,自然足以闻名于世。有人怀疑山谷在元祐以后常常嫌早年的字没有笔力,于是说四十年前的书法并非他所喜爱,却不知道前辈治学,日益更新而又更新;晚年想自成一家,哪里会马上自矜自夸、故作满足呢?这简直是对着痴人不能说梦。庆元六年庚申九月甲戌。题柳公权《赤箭帖》唐代柳公权的书法,当时从宫廷到外夷,没有不喜爱和珍重的。史书称他的结体刚劲秀媚,大概是因为以笔作谏,先把心志表现为书法,所以才如此珍贵。难道也像魏元成忠直而又妩媚吗?后世柳公权的真迹日益稀少,幸赖石刻还保存着典范。我任官外出时,朝士杨文昺收藏柳公权的碑刻三十多种,往往来自西北。其中流传在东南的,有《山南西道修驿路记》《和州陋室铭》《赣州闲禅师碑》《台州国清寺额》《翠屏院天台佛三字题》《僧清观简》以及《江州复东林寺碑》罢了。东林寺碑近来又被焚毁,有人或许会更加珍惜它。我笑着说:“赵明诚《金石录》记载,何进滔德政碑在柳书中尤其奇伟。政和年间,大名尹把它磨去,另刻新制;遭逢这样的厄运,大概还不如东林碑只遭一炬。”太和萧知节给我看《赤箭帖》,请我说几句话。颜真卿的精髓、柳公权的骨力,古来已有定论。这帖的字瘦劲却不显露骨力,沉着痛快而气象雍容,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都不足以相比。过去欧阳文忠公最喜爱高重碑,认为摹刻的工夫好,笔锋全都保存了;蔡忠惠公则说《阴符经序》善于藏锋,是柳书中最精妙的作品。这两种说法正好相反。欧阳文忠公常常推重蔡忠惠公善于书法,却说两人的评论竟有这样的不同,何况后辈学识浅薄呢?应当选择良工刻石流传,以等待有鉴识的人来评判。萧知节儒雅而又喜好古物,谁能比得上他呢?庆元六年九月辛巳。题杨廷秀《石人峰长篇》韩子苍赠赵伯鱼的诗说:“学习作诗,应当像初学禅一样,尚未悟道时,姑且遍访各方;一旦悟得正法眼,随手拈来都能成篇。”大概是想用这条道路来教益众人。如今士子看见诚斋的大篇短章,七步成诗,一字不改,便都说他有横扫千军、倒卷三峡穿天、直透月心之类的词语。至于描写事物的姿态、抒写人的情意,则铺陈叙述无不详尽,曲折写尽其中妙处,于是说他是天生的辩才,获得了大自在。这固然不错,但他们是否知道,杨公从立志求学直到随心所欲,上则取法《诗经》载于歌咏的篇章,刻意学习《风》《雅》《颂》;下至《左传》、庄子、《离骚》,以及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和本朝,凡是名人的杰作,无不推求它们的词语源流,选择采用它们的句法。五六十年间,年年锻炼、月月磨砺,早晚思考,然后才大彻大悟,笔端仿佛有口,句中仿佛有眼。这哪里是一日的功夫呢!吉水罗惠卿的儿子,又拿杨公《石人峰长韵》给我看,读它时好像亲自走在羊肠小道上,耳中听见斑寅之声,心胆震动惊悸,毛发森然竖起。诗歌感动人,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我担心不善于学习的人,想用三年雕刻楮叶的技巧,便希望得到秋花开放、杜鹃啼鸣的神韵;若仰望杨公诗坛而竭力奔趋,不但会像邯郸学步一样失去自己的步法,还将坠入千仞深渊。所以我特意详细叙述杨公真实积累、长期用力,才进入悟道之门,从而证明韩子苍确实善于识人。庆元庚申年十一月辛巳,平园老叟周某在华隐楼书写。题《嘉祐贺老人星见表》批答 宋元宪公的五世孙宋梓拿来给我看。嘉祐四年正月,仁宗朝廷批答枢密院官员所进的“春分前老人星出现”贺表一通;使者和副使共四人,宋公任首长,所以他的子孙能够收藏当时的批答。看续接在后面的纸张,高低正好与表文相同,于是又抄录《某玉堂杂记》附在后面。由此可知,南渡以来,各部门丧失旧制度的地方已经很多了。宋梓说:“人们多以没有御宝为疑。”我告诉他说:“诏书是单独赐下的,所以才使用宝印;批语接在原表之后,何必要用御宝呢?”宋梓请我把这番话也一并写下。庆元六年庚申十一月二十九日。题赵清献公帖 儒家书籍和佛教书籍虽然不同,但希望人们寻回放失的本心、恢复本性,却是相同的;都是顺着人本来具有的东西,恳切地教导他,并不是用外在的东西强行熏染。赵清献公所谓“习惯与本性共同养成”,差不多可以说是由仁义而行;难怪他在仓促紧迫之时也一定如此。看他写给弟弟和侄子的家书便可以知道。庆元庚申年腊日,平园老叟周某书写后归还给他。季路汪氏题:“癸丑年谢何同叔送羊羔酒诗赠尹德邻。” 永丰尹直卿,名德邻,学问丰富,文章充足,有善于作诗的声名。绍熙癸丑年补入太学生,兼试作《问寝龙楼晓诗》,末句说:“书生忧国切,几白九分头。”学官赞叹佩服,把他的名字列为第一。后来请假回乡,多次屈尊写来佳作。如今将入学,来索求我的拙句;我这老朽昏聩,实在无话可说。偶然记得从前在长沙时,有谢何同叔运判在雪中送羊羔酒的四韵诗,后来想再作一首,因为酒中有浮蚁可以押韵,仰慕羶字相对的句子却没有写成便停下了。现在把旧作录出,请直卿为我补足。如果他自有压倒元稹、白居易的句子,那么九万里高空的风就要在他脚下了。庚申年腊月十七日。题萧氏《敦节堂诗》
徽宗朝名御史萧服,字昭甫,吉水人。坐不肯罗织吴门章綖私铸狱,拂蔡京意,羁管防州。后起爲吏部员外郎,出知蕲州,卒,年五十八。尝遇恩,封其父汝奭,字君保,至通直郎。所居有敦节堂,本路提防刑狱张景脩作诗美之。此庐陵名士彭史君讳醇,字道厚,政和初和篇也。逾九十年,堂壊而诗存。萧氏以归彭公,▯孙叔夜,叔夜池餙藏之,因爲详记本末。按四朝国史蕲州本传,初谪处州,今其▯孙祺出大观四年印歴,实贬防州。防与处字画偏傍异尔,即今贑州,吉之邻郡。近世即改防爲贑,史官不考耳。嘉泰辛酉四月辛巳
防陈瓘书张文潜谓韩文公揭阳谢上表颂德,近谀,此非知言。古人爱其身以有待,不欲死瘴疠耳。其后爲兵部侍郎,宣抚镇州,甲士陈廷大声数责贼帅,视死爲何如?今伯纪谓陈忠肃公防敢疑论爲惧死时语,亦非也。蔡氏烈熖燎原,爇天,乃直犯其锋,虽被窜斥,辨论不已,惧死者能之乎?忠肃存心,吾知之矣。私史废而宗庙尊,朝闻夕死可也。嘉泰元年四月壬辰,庐陵宰黄伯庸以示邑人,周某敬题其后。题山谷书大戴礼践阼篇大戴礼》践阼篇,学者罕读。东坡妙语,闻所未闻。山谷翰墨,世共寳之,可谓三絶。太和彭惟孝,字孝求,好古嗜学,谋刻之石。颇疑元祐甲戌四月,改元不应仲春,先云绍圣,窃意山谷或以仲夏书此,误作春耳。六一先生集古防,谓钟繇贺破关羽表,当在汉延康庚子春,乃作己亥闰十月。唐罗池庙碑,据书撰官,当在长庆三年,乃题元年立石。世既盛行,姑俟识者。予于此亦云。嘉泰辛酉四月丙午。题鞠城铭李公麟字伯时,堂弟楶字德素,南唐李先主升四世孙,并登科,隐舒城龙眠山里人。李冲元字元中,少年迈徃,善论人物,如壁,共爲山泽之游,号龙眠三友。元祐三年亦登第,典狱宜春,作鞠城等十一铭,其贤可知。汪公涓字飬源,被遇孝宗,歴左司谏、中书舍人,葢吏部尚书。讳应辰字圣锡之兄,尝爲吉掾。喻公子材爲书此铭,五十三年矣。子材即圣锡妇翁讳樗,绍兴初擢舘职,后宰懐宁,避时相挂其冠,晚起爲郎,久之再致仕。今其孙珪来爲酒官,兼行掾事,参前手泽,服膺法戒,矜式贤范。谓予昔与乃祖及汪氏兄弟皆厚善,请题下方详记,以告来者。嘉泰辛酉四月丙午。防张子韶与陈朝彦序词张公子韶以布衣奉大对,气节凛然。既登近班,不改厥度。久窜庾岭之隂,所飬益厚。葢刚者也。其告同年富沙陈朝彦,及引杨中立温柔寛厚之教,以炼金爲喻。朝彦刚正,抑可知已。学者读苏文忠公刚説,于此不能无疑。予谓二者皆是也。舜命夔教胄子曰:「刚而无虐。」臯陶告禹曰:「刚而塞。」洪范曰:「沉潜刚克,高明柔克。」葢天爲刚德,犹不干时,况在人乎?彼无礼不可治民,如子玉者,不学其蔽也。狂如六言者,壹之而不没。如阳处父者,或虐,或塞,或不知克之过也。子韶所戒,其在兹与?若苏氏则明言刚者必仁。夫人至于仁,刚不胜用矣。不仁必害物,焉得刚?予故曰二者皆是也。朝彦讳廷杰,绍兴癸酉,自南康宰辟广西经畧司干官。子韶时在南安,以序及长短句送之。乾道丙戌,朝彦尝除司农丞,未上而卒。其子希黯爲庐陵郡督邮,出子韶真迹,敬题其后。嘉泰辛酉五月朔。
防飬正堂记右《冀州飬正堂记》并与鲁侯帖,山谷爲北京教授时所作,年方三十五,自云比平时书札似差老劲。明年调太和宰,秋归江南,真积力久,词翰又非前比。所谓九万里风斯在下矣。淳熈元年五月晦,周某观于宗人虞卿兄弟家。后二十八年,岁在辛酉,再观此卷,恍如隔世,徒有波斯匿玉之叹。嘉泰改元,六月癸未,某书于平园明农堂,时年七十六。题李彦平遗书后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是理也,载于《易·系辞》,杂出于《礼经》。三代时,佛教未入中国,儒者于启手足之际,徃徃不乱,此理素明也。及汉晋以后,释教始行,乃谓欲达死生之理,非潜心释氏不可,故好之者心溺,攻之者辞费。盍亦反其本而已?予与乐庵李彦平,既亲且旧,知其非逃儒而入释者,临终超然自在如此,殆闻道乎?其子嗣宗等,屡求一言发明遗训,敬题其后。防曾无疑所藏二帖范忠宣公心正气和,道全德备,三复尺牍,如见其人。嘉泰元年七月癸丑,周某敬题,归曾氏。余家藏石曼卿大书《筹笔驿》诗,宛类顔鲁公心画。今友人曾无疑又示其行草二十字,絶似栁诚悬。范文正云:“曼卿之笔,顔精栁骨。”谅哉!嘉泰元年七月癸丑。
译徽宗朝著名御史萧服,字昭甫,吉水人。他因不肯罗织吴门章綖私自铸钱一案,违逆蔡京的意思,被拘管到防州。后来起用为吏部员外郎,出任蕲州知州,死时五十八岁。他曾遇到恩典,封赠父亲萧汝奭,字君保,官至通直郎。他居住的地方有敦节堂,本路提刑张景脩作诗赞美它。这是庐陵名士彭史君,名醇,字道厚,在政和初年所作的和诗。过了九十多年,堂虽毁坏而诗还保存着。萧氏把它归还给彭公的玄孙叔夜,叔夜在池边修饰收藏它,于是详细记下事情的始末。考察四朝国史《蕲州本传》,说萧服起初被贬到处州;如今他的玄孙萧祺拿出大观四年印历,实际是贬到防州。防字与处字的偏旁不同罢了;防州就是今天的赣州,是吉水的邻郡。近世竟把防改成赣,是史官没有考察的缘故。嘉泰辛酉四月辛巳。题陈瓘书 张文潜说,韩文公《揭阳谢上表》颂扬皇帝的恩德,近于谄谀;这不是知晓事理的评论。古人爱惜自己的生命,是为了等待时机,并不是愿意死于瘴疠罢了。后来韩文公任兵部侍郎、宣抚镇州,甲士陈廷大声数说贼帅的罪过,把死看作什么呢?如今李伯纪说陈忠肃公竟敢怀疑这种议论是怕死时说的话,也不对。蔡氏的烈焰如燎原一般,烧到天上,他却直接迎着锋芒而上;即使被放逐斥退,仍不停地辨析论说,怕死的人能这样做吗?忠肃公的存心,我已经明白了。私家史书废止而宗庙尊严得以保存,即使早晨听到道理、晚上便死去也可以。嘉泰元年四月壬辰,庐陵县令黄伯庸把它拿给邑人看,周某恭敬地题写在后面。题黄山谷书《大戴礼·践阼篇》《大戴礼》的《践阼篇》,学者很少阅读。苏东坡的妙语,是我以前从未听说过的;黄山谷的书法墨迹,世人共同珍藏,可以说是三绝。太和彭惟孝,字孝求,喜好古物,爱好学习,准备把它刻在石上。我很怀疑元祐甲戌年四月不应当已经改元,因为仲春时先说绍圣;私下认为山谷或许是在仲夏写这篇文字,只是误写成春天罢了。六一先生《集古录》说,钟繇《贺破关羽表》应当在汉延康庚子年春天,却写成己亥年闰十月。唐代《罗池庙碑》根据撰文官的情况,应当在长庆三年,却题作元年立石。既然世上已经广泛流传,姑且等待有识者来辨正。我对此也这样说。嘉泰辛酉四月丙午。题《鞠城铭》李公麟字伯时,他的堂弟李楶字德素,都是南唐李先主李昪的第四代孙,同榜登科,隐居在舒城龙眠山中。李冲元字元中,少年时便卓异出众,善于评论人物,像白璧一样;三人共同游历山林湖泽,被称为“龙眠三友”。元祐三年,李冲元也登第,主管宜春狱事,作《鞠城》等十一篇铭文,他的贤能由此可知。汪公涓字养源,受到孝宗的知遇,历任左司谏、中书舍人,大概后来官至吏部尚书;他是名应辰、字圣锡者的兄长,曾任吉州属官。喻公子材为这篇铭书写,已有五十三年了。子材就是圣锡的岳父,名樗;绍兴初年被擢任馆职,后来任怀宁县令,因躲避当时宰相而挂冠退职,晚年又起用为郎官,过了很久再次退休。如今他的孙子珪来任酒官,兼任行掾事,参看祖先遗留下来的手泽,牢记并奉行规矩戒训,以贤者为榜样。他说我过去和他的祖父以及汪氏兄弟都交情深厚,请我在下方题写并详细记载,以告知后来的人。嘉泰辛酉四月丙午。题张子韶与陈朝彦序词 张公子韶以平民身份接受皇帝策问,气节凛然。后来进入近臣班列,仍不改变自己的操守。长期被流放在庾岭以南,修养反而更加深厚。他大概是刚强的人。他写信告诫同年富沙人陈朝彦,又引用杨中立温柔宽厚的教诲,以炼金作比喻;由此也可以知道朝彦刚正不阿。学者读苏文忠公《刚说》,对此不能不产生疑问。我认为这两种说法都对。舜命令夔教导贵族子弟说:“刚强却不暴虐。”皋陶告诫禹说:“刚强却不闭塞。”《洪范》说:“沉潜的品德以刚强取胜,高明的品德以柔和取胜。”天具有刚健的德性,尚且不违背时势,何况是人呢?像子玉那样无礼而不能治理百姓的人,不能只学习刚强而不顾它的弊病。像六言那样狂放的人,只要专一于刚强便不会沉沦。像阳处父那样的人,有时流于暴虐,有时流于闭塞,或者不知道刚强也有不能胜任的过失。子韶所戒备的,正在这里吧?至于苏氏,则明白说刚强的人一定仁慈。人到了仁的境界,刚强就不会被滥用了;不仁必然伤害万物,哪里还能称为刚强?所以我说两种说法都对。朝彦名廷杰,绍兴癸酉年由南康县令被征召为广西经略司干官。子韶当时在南安,作序并填长短句送他。乾道丙戌年,朝彦曾被授为司农丞,尚未赴任便去世。他的儿子希黯任庐陵郡督邮,拿出子韶的真迹,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嘉泰辛酉年五月初一。题《养正堂记》右边这卷《冀州养正堂记》以及与鲁侯的帖,是黄山谷任北京教授时所作,当时年仅三十五岁。他自己说,比平时的书札似乎稍显老成劲健。第二年调任太和县宰,秋天回到江南;真实积累、长期用力,文章书法又不是此前所能相比的。所谓九万里高空的风已经在脚下了。淳熙元年五月晦日,周某在宗人虞卿兄弟家观看。后来二十八年,岁在辛酉,再次观看这卷,恍惚如同隔了一世,徒然生出波斯匿王见玉的感叹。嘉泰改元年六月癸未,某在平园明农堂书写,当时七十六岁。题李彦平遗书后 孔子说:“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这个道理,记载在《易·系辞》中,也散见于《礼经》。三代时候,佛教还没有传入中国,儒者在临终之际往往心神不乱,这个道理本来就明白。到了汉、晋以后,佛教开始流行,便有人说要通达生死的道理,不专心研究佛氏不可;所以喜爱佛教的人心神沉溺,攻击佛教的人言辞繁多。何不返回根本罢了?我和乐庵李彦平,既是亲戚又是旧交,知道他不是逃离儒学而进入佛教的人;他临终时竟能如此超然自在,大概是听闻了道吧?他的儿子嗣宗等人多次请求我说几句话来阐明遗训,便恭敬地题写在后面。题曾无疑所藏二帖 范忠宣公内心正直、气度平和,道术完备、德行周全;反复读他的书信,仿佛见到了本人。嘉泰元年七月癸丑,周某恭敬题写,归还曾氏。我家收藏石曼卿大字书写的《筹笔驿》诗,宛然像颜鲁公心意流露的书法。如今友人曾无疑又给我看他写的二十个行草字,极像柳诚悬。范文正公说:“曼卿的笔法,有颜真卿的精髓、柳公权的骨力。”确实如此啊!嘉泰元年七月癸丑。
题曾南夫集序曾公提举生二子,长伯和讳埙,次仲和讳箎。伯和生弥泰,有子曰寅亮。予旣畀公集序,今仲和之子曰瓖,曰琏来求别本,复书以遗之。嘉泰元年,岁在辛酉八月戊子,某题。防刘氏后隆堂诗唐末杨行宻奄有江淮,国号吴。吉其南境也,郡人彭玕素强暴,擅行郡事,以兵属永新刘公景洪。欲挈城附湖南马氏,公阳诺而实不从。玕独携部族奔楚边陲,晏然。公不有其功,退隐山林。南唐旣受吴禅,厚礼招聘,亦不应。常曰:“吾免二国交兵,活人多矣。子孙当有隆者。”名其北山曰后隆。生子讳煦,煦之子讳素。是生相国讳沆,字冲之。仁宗天圣八年进士第二人,至和中拜相,累赠曾祖太傅,祖及父皆太师。其居相位,每务进贤。欧阳文忠公在侍从,被谗出守,公方提举脩唐史,宻奏留置史局。防迁翰林学士。今某藏富文忠公与公手书云:“每辱勉以尽瘁镇静,有所植立。其如五年无补,虽强自勉,恐终负教诲。”北望恩舘,神爽飞越。富公书辞如此,公之荐进可知。达贤者宜有后,故其子讳瑾,字元忠;孙僩,字寛夫。仕皆至待制,三世贵显,歴仕五朝。后隆之名,兹验矣。初相国兄弟四人,其季赠金紫光禄大夫讳注,生知蕲州讳璞。蕲州生知大庾县讳伸。大庾生宜都令讳守柔,字光祖。复以后隆名先茔之新堂。玉山汪端明圣锡,桐乡朱紫薇新仲,广汉张左司敬夫,莆田郑省元叔友。乡人资政胡忠简公及王敷文民瞻、杨待制廷秀而下,皆爲赋诗。光祖之孙子纯出以示予,惧来者未详知也。故推本末遗之。子纯尝举于乡,进脩勤甚。公侯必复,尚其勉旃。嘉泰辛酉八月癸巳。防李伯纪青原诗李伯纪丞相,宣和中爲左史,坐论京师水灾,斥去,已负直声。靖康戒严,定计城守,虽不能解河东之围,然一时名望甚重。高宗即位,首用爲相,惜乎辅政日浅,规恢不竟。其后歴帅江湖,厥有成效。淳熈末,诸子皆不在,其侄申之进家集奏议,请谥于朝。孝宗似未悉其人,余爲歴陈本末。圣谕云:“张浚比与天监在上,一言尽之。”有司请以“忠定”易其名,制曰“可”。今登仕郎曾佐,出绍兴初,赠青原主僧师珪长篇,观其志趣,亦壮矣。同游向伯恭、朱子发、张恭甫,仕未甚显,已而俱爲名侍从,坐间议论,必纚纚可听,岂止翰墨之胜乎?嘉泰辛酉重阳日。防董体仁帖前贤遗帖,士大夫争寳藏之,非独慕其名,亦以礼不浮,词不枝爲可法也。近岁老成待后辈,例称契丈,先达与新进皆用上覆,否则讶其简驩,而不疑其侮叚规也。后世何观焉?今读参政董公绍兴末与曾彦及萧长才帖,虽视前贤交际之礼尚稍随时,其与数十年来足恭不情者相去已千万里矣。彦及名德广,长才名甲。嘉泰元年九月,彦及孙登仕郎忠佐请题其后。防萧台诗永嘉钱君文子序其曾祖姑萧台诗三卷,刻板醴陵县治。复求防语予观诗三百篇,有当时妇人女子所赋,而后世文人或不能及。盖发乎情,止乎礼义之难也。景祐中,欧阳文忠公序谢希孟诗云:“隐约深厚,守礼不自放,有古幽闲淑女之风,欲引而进之衞庄姜、许穆夫人之列。”请以斯言附诸卷末。嘉泰元年九月二十四日。
文忠集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五十【平园续稿十】宋 周必大 撰题防防文与可草书《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苏文忠公谓亡友文与可有四絶:诗一,楚辞二,草书三,畵四。世少知音,惟予一见识其妙处。又有诗云:「斯人定何人,游戏得自在。诗鸣草圣余,兼入竹三昧。」他日覩其飞白,复恨知与可之不尽。况当百年之后,不以苏公之言求之,可乎?嘉泰元年降圣节,书而归之宗人愚卿兄弟。
防秦少章诗卷右秦少章古律诗一卷。宗人愚卿兄弟示予,求防。昔东坡苏公送少章诗云:「秦郎忽过我,赋诗如卷阿。」句法本黄子,谓鲁直也。二豪与揩磨,谓其兄少游及张文潜也。又云:「瘦马识騄耳,枯桐得云和。」其见称许如此。今卷末有和钱蒙仲越州见寄一首。东坡葢尝次其韵云:「二子有如双白鹭,隔江相照雪衣明。」呜呼!少章诗名爲不朽矣。嘉泰辛酉十月庚子。防秦少章杂文予少读苏文忠公帅杭时赠秦少章《太息》一首,谓少章从吾游,不及朞年,而议论日新,若将施于用者。今观其文三篇,岂溢美之言耶?嘉泰改年十月庚子,宗人愚卿及二弟携以相过,敬题其后。
译题《曾南夫集》序 曾公提举有两个儿子,长子伯和,名埙;次子仲和,名箎。伯和生弥泰,弥泰有儿子名寅亮。我已经给曾公的文集写过序,如今仲和的儿子瓖、琏来求另一份抄本,我又题写这些话留给他们。嘉泰元年,岁在辛酉八月戊子,某题。题刘氏《后隆堂诗》唐末杨行密完全占有江淮地区,国号吴。吉水是它的南部边境。郡人彭玕一向强暴,擅自处理郡中事务,把军队交给永新的刘景洪公。他想带着城池归附湖南的马氏,刘公表面答应而实际不从。彭玕独自带领部族逃奔楚地边境,安然无事。刘公不把功劳据为己有,退隐山林。南唐接受吴国禅让后,以厚礼征召他,他也不答应。常说:“我使两国免于交战,救活的人多了。子孙应当有兴盛的人。”于是把北山命名为后隆。他生子名煦,煦的儿子名素;素生宰相,名沆,字冲之。仁宗天圣八年进士第二名,至和年间任宰相,屡次追赠曾祖为太傅,祖父和父亲都为太师。他居宰相之位时,总是致力于进用贤才。欧阳文忠公当时任侍从,被人进谗而出任地方官,刘公正在提举修撰《唐史》,秘密上奏请求将他留在史局。后来刘公升任翰林学士。如今我收藏富文忠公写给刘公的手书,说:“每每承蒙您勉励我尽心竭力、镇静自持,有所建树。只是五年下来没有什么补益,虽勉强自我振作,恐怕终究辜负您的教诲。”向北遥望恩遇之馆,精神飞越。富公书辞如此,刘公推荐提拔人才的情况也就可知了。通达贤能的人应当有后代,所以他的儿子名瑾,字元忠;孙子名僩,字宽夫。他们做官都官至待制,三代显贵,历仕五朝。“后隆”这个名称,如今得到了验证。当初宰相有兄弟四人,最小的弟弟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名注;注生知蕲州璞;璞生知大庾县伸;伸生宜都令守柔,字光祖。光祖又以“后隆”命名先茔的新堂。玉山汪端明圣锡、桐乡朱紫薇新仲、广汉张左司敬夫、莆田郑省元叔友,以及乡人资政胡忠简公、王敷文民瞻、杨待制廷秀等人,都作了诗。光祖的孙子子纯拿出来给我看,担心后来的人不能详细了解其情况,所以我推究事情本末,把这些话留给他。子纯曾在乡试中举,进修十分勤奋。公侯之家必定复兴,希望他努力吧。嘉泰辛酉八月癸巳。题李伯纪《青原诗》李伯纪丞相,宣和年间任左史,因论说京师水灾而被斥退,已经负有正直的声名。靖康戒严时,他制定守城计划,虽然不能解除河东的围困,但一时声望很高。高宗即位,首先起用他为宰相,可惜辅政时间短,恢复旧疆的谋划没有完成。后来他历任江湖诸路帅臣,取得了成效。淳熙末年,他的儿子们都已不在,他的侄子申之进呈家集和奏议,请求朝廷赐谥。我担心孝宗似乎还不了解他这个人,便为他逐一陈述事情始末。皇帝说:“张浚比起李伯纪来,有上天在上作证,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有关部门请求用“忠定”改换他的谥号,诏书说“可以”。如今登仕郎曾佐拿出绍兴初年赠给青原主僧师珪的长诗,看其中的志趣,也很壮烈。他的同游向伯恭、朱子发、张恭甫,做官时并不十分显达,后来都成为著名侍从;他们在席间的议论,一定滔滔不绝、值得聆听,难道只是书法文章出色吗?嘉泰辛酉年重阳日。题董体仁帖 前代贤人的遗留书帖,士大夫争相珍藏,不只是仰慕他们的名声,也因为其中礼数不浮泛、言辞不枝蔓,值得效法。近年老成之人对待后辈,通常称“契丈”;前辈给新进写信,都使用“上覆”,否则便会惊讶其简慢,却不会怀疑那是侮辱或规劝。后世将从中看到什么呢?如今读参政董公在绍兴末年写给曾彦及、萧长才的书信,虽然比起前贤交际的礼数已稍稍随时变化,但与近几十年来恭敬过度而没有真情的做法相比,已经相差千万里了。曾彦及名德广,萧长才名甲。嘉泰元年九月,曾彦及的孙子登仕郎忠佐请我题写在后面。题萧台诗 永嘉钱君文子为他的曾祖姑萧台的三卷诗作序,刻板藏在醴陵县治,又请求我题写几句话。我看《诗经》三百篇,其中有当时妇女所作的诗,后世文人有时也不能超过。大概正是由于感情发自内心,却能止于礼义,这一点很难做到。景祐年间,欧阳文忠公为谢希孟的诗作序说:“含蓄深厚,守礼而不放纵自己,有古代幽静娴雅淑女的风范,希望引导她进入卫庄姜、许穆夫人一类人的行列。”请把这番话附在诗卷末尾。嘉泰元年九月二十四日。《文忠集》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五十【《平园续稿》十】宋代周必大撰 题跋 题文与可草书《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苏文忠公说,亡友文与可有四种绝艺:诗为第一,楚辞为第二,草书为第三,绘画为第四。世上少有知音,只有我一见便认识到其中的妙处。他又有诗说:“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游戏之间便获得自在。诗歌名动一时,草书为圣,余技还通晓画竹的三昧。”后来有一天看见他的飞白书,又遗憾自己没有完全了解文与可。何况在百年之后,如果不依据苏公的话来寻求认识他,怎么可以呢?嘉泰元年降圣节,书写后归还给宗人愚卿兄弟。题秦少章诗卷 右边是秦少章古体诗、近体诗一卷。宗人愚卿兄弟拿给我看,请我题写。过去东坡苏公赠少章诗说:“秦郎忽然来访我,作诗就像登上卷阿。”句法本于黄子,即黄鲁直。所谓“二豪与揩磨”,指他的兄长少游以及张文潜。又说:“瘦马识得騄耳,枯桐遇到云和。”对他的称许竟到了这样的程度。如今卷末有一首和钱蒙仲寄自越州的诗。东坡大概曾经依照它的韵作诗说:“二位如同一双白鹭,隔江相照,白色羽衣明亮。”唉!少章的诗名可以不朽了。嘉泰辛酉十月庚子。题秦少章杂文 我年轻时读苏文忠公任杭州知州时赠给秦少章的《太息》诗,其中说少章跟随我交游,不满一年,议论就日益新颖,仿佛将要施用于实际。如今看他的三篇文章,难道是过分夸美的话吗?嘉泰改元年十月庚子,宗人愚卿和他的两个弟弟带着这些文章来访,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