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十九【省斋文藳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十九【《省斋文稿》十九】。宋代周必大撰。题跋六。题跋杨愿写给王伯刍的诗。我恭敬地承蒙驹父秘校惠然赐示和作鄙诗的七言四韵诗二首，感叹之余，因而写成两首绝句前往致谢，幸望您有暇一笑阅览。谨此惶恐拜谢。冷清的官署防务少，客人来得稀少；种下的绿荫浓密，结成了夏日的帷幕。忽然得到您的诗，正合人意；陶家诗风来到北窗之时。如今侍读周夫子屡次说您的诗像杜诗，赶快把帽上的尘土全都弹掉；在玉堂值夜时，伴着王维吧。【我多次见侍读侍郎周文盛称赞驹父的诗有章法，所以后篇提到此事。】同年杨谨仲，是清江一带的儒学宗师，尤其擅长作诗。他做官虽然不得志，但他的门人中登上高第、历任显官的接连不断。年过七十后，他从吉州教官任上奉祠归来。我以前在翰苑时，收到他的信，信中说：“苏东坡在玉堂值班，读李端叔的诗，便用‘伴直难呼孟浩然’来作陪值之意。”我详细考察新旧《唐书》的《王维传》，都没有记载他曾入翰林，何况禁地也不是外人可以到达的地方；我怀疑苏公自有依据，但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回事，大概是在讽刺我不能举出同类的例证罢了。后来他又寄信说：“古今没有诗人担任监庙官。”我急忙恳请当权者，用车辂清曹的职位招请他。谨仲刚接受任命，就挂冠辞职。几年以后便去世了。如今读到他赠给王驹父的诗，再次提到王维的事情，仍然是前一封信的意思。考察唐代李肇《翰林志》说：“唐明皇初年把北门学士改为翰林待诏，张说、徐坚、张九龄、徐安正相继担任此职，却没有提到王维。”后来又改为翰林供奉，当时有才艺的人全都汇集其中。像王维这样能诗善画、拥有清誉的人，本来就应当被选入。新史既然采录杂说，把王维陪孟浩然值班的事载入孟浩然传中，那么王维传中自然不必再记载了。谨仲也擅长作墨戏，曾看到我家旧画草稿，便在后面画了八种物象，至今还收藏着。每当想起他的风度，我没有一次不感到惆怅。绍熙二年二月三日。书写韩忠献王的信帖。治平四年九月，韩忠献王被罢免政事，出任判乡郡兼管经度四事。十一月，改任判长安。前任天章阁待制王举元，先在一个月前调任陕西都转运使，由龙图阁直学士吴中复代替他。估计吴中复尚未到任，而忠献已经到任。不久又调王举元任庆州知州，改命天章待制孙永任陕西漕运使。前一帖写给都运待制，难道不是王举元或孙永吗？信中说要到驿亭，在朱宅攀违承接，猜想对方不敢接受拜谒，所以避到别处。王公等到暮夜，才派人送出这封短信，宾主之间的敬意，于是双方都尽到了。后一帖写给参政尚书，就是赵公叔平。末尾题写正月七日，但纸背却是邠州士兵张祐的诉状，还称治平五年；这一年正月初一已经改为熙宁元年，只是诏书还没有传到罢了。赵公在这月二十三日由礼部尚书、参知政事出任徐州知州，写这封问候信时，他还在朝中。我年轻时，还能看见士大夫写信大多先打草稿，大概因为纸幅短、言辞少，起草并不费力。稍长以后，我收藏了不少名公的亲笔信帖，拿来同文集所载的文字比较，大都像是经过删改润色的；尤其六一先生的书稿更是如此。王公晚年名位和德业都达到了极盛，但他写尺牍仍然没有不恭敬的。如今后世的年轻人，肯这样做吗？绍熙二年二月十八日，韩公第四代孙、现任全州使君邈来请求我考订，于是谈及近来的事情，并且借此完成亡友刘子澄的遗志。题杨廷秀《浩斋记》。友人杨廷秀的学问文章独步当世；至于他立朝为官时直言敢谏，知道的无不说尽，所说的无不说到底。这实在应当从古人那里寻求依据，正是所谓浩然之气，最为刚强、最为广大，用正直来培养它而不加损害，就能充塞天地之间。师友传承的渊源，自然有其来历。如今读《浩斋记》，才知道他曾经接受教诲于刘公；刘公的贤德也就可知了。记中所载河南夫子的问答，和从前范淳夫把程伯醇的话告诉陈莹中的事，大概是一回事吧？廷秀这篇记，足以无愧于沈氏的责难了。绍熙辛亥四月既望。题跋欧阳邦基的《劝戒别录》。淳熙甲午秋，永新的欧阳邦基寿卿带着文章来拜访我，滔滔不绝地写了八百字。我喜爱并赞叹他的才华，总是用进德修业来勉励他。寿卿一向仰慕龙舒王日休的为人，读了他的《居戒录》和《净土文》后很喜欢，曾经撰写《劝戒别录》，请求我为它作序，我本来一直没有空暇。后来过了十六年，我奉祠归来，寿卿的书录更加详备，凡是经史百家所记，以及近世士大夫的善言善行，全都搜集记录下来，分为三卷，共十五门。又刻印《锄恶种德篇》和《劝修西方净业文》，散发给人，唯恐听到的人不说，流传得不广，和日休相比，几乎并列了。他连年登门，重申先前的请求，对我说：“像您的志向，即使充满房屋、让马匹出汗，也还不能写尽；仅仅这三卷，怎么能说已经成书？概括地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两句话就够了。上等人本来不需要劝告，中等人一定知道选择，下等人或许会想到戒惧。至于那些反复教诲而听者轻视的人，并不在考虑之内。”寿卿请我题写在书后，不再求我作序了。绍熙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书写安福刘德礼家收藏的《紫芝诗卷》。安福刘君德礼和他的几个弟弟，都因文章和品行在乡里著称。淳熙丁未冬天，他们安葬母亲太安人时，紫芝生长在坟墓左边。第二年，县里又长出紫芝，县人作诗记载此事。因为我曾经和他们的先父一同参加乡试，他们来请求我写几句话。我没有空暇远考典籍，姑且用本县的旧事来作证明。从前安福县令欧阳万的五世孙欧阳郴，正是文忠公的曾祖父；他历仕南唐，家居安福，性情极其孝顺，兄弟之间友爱相亲。有一茎两花的紫芝生长在屋柱旁，乡人认为是孝德感应所致，于是为他作赋作颂。他享年九十四岁，屡次追赠为太师、中书令，后代做官不绝。如今刘氏兄弟孝顺友爱，才德竞相显露，上天已经作出应验的征兆了。不断积累善行，那么使亲人显贵、使自己的名声显扬，又何必担心不能像欧阳氏那样呢？天与人相距极近，希望你们努力。绍熙辛亥四月二十九日。丰城府君与便山处士唱和的诗卷。六一先生送给佛者慧勤的三章诗，虽然极力描写山中的乐趣，却说那里不可久居，大概是非常痛惜他的才华，竟自我放弃而归于无用，想让他回到正道。至于丰城府君，他不是穿着胡服、颠狂如儿童的人；既有妻儿团聚，又有酒、果、蔬菜、柴薪，足以供给伏腊祭祀；有云泉松竹供耳目娱乐，又和便山处士为邻，早晚唱和，这才是真正得到山中乐趣的人。假如六一先生见到他，一定会劝他能长久就长久居住，哪里还会催促你返回呢？

译题写送陆先生赴省试的诗卷。绍兴庚申年，伯父寄居赣州，邀请上庠旧日同舍、太和陆先生府，字圣修，住在馆舍下面，并命子侄们跟从他学习。辛酉冬天，他辞别前往春闱，这是为他送行的诗卷。当时刚得到雩都罗恺教授所传的骆宾王诗集善本。七兄戏仿骆宾王的文体作序，片刻便写成；托名尚亲长的诗，还是长道自己作的。第二篇是大兄所作，以上这些拙劣的字都是我写的。第三篇大兄替二兄作，也仍由我代写。第四、第五篇是七兄和我各自作诗、各自书写。第六篇是十弟的诗，第七篇是李亲及的诗，连字也是我写的。当时长道二十五岁，大兄、二兄依次少一岁，亲及十九岁，七兄十七岁，我十六岁，十弟又小两岁。如今已经五十年了。期间陆氏子弟把原本赠送给我，我一直放在箱子里。绍熙辛亥五月二十五日，因晒晾旧书而读到它，长叹不已。长道、大兄、十弟的坟墓如今已经墓木森森，只有我和二兄、七兄白头相伴，而亲及仍居住在赣州。某题。题写山谷与韩子苍的信帖。士大夫年少时稍有超群才华，诗文固然已经卓绝，但还必须经过前辈品评题识，才能自己确信而不再疑惑。正如参禅者虽然有所领悟，仍要借宗师印证认可一样。陵阳先生早年便以诗闻名，苏黄门一见到他，就把他比作储光羲。等到他与徐东湖交游，便得到山谷的知遇。晚年有人把他列入江西诗社，他却说：“我只是自己学习古人，难道这就是所谓鲁国一变便达到大道吗？”绍熙辛亥八月一日。题跋韩子苍的诗稿。陵阳先生的诗稿，友人陆务观已经在临川刻石，又写了跋语，我就不必再措辞了。先生的孙子韩籍带来给我看，我为之反复赞叹。最后一篇赠给张景方的诗，从今天看来，大概是夫子在自我表述吧。原稿尚保存一半，只勉强辨认出“燔”字六处，印本把这些字互相改换，反而比原稿好。务观说未必都是定稿，确实如此。韩籍应当好好保存它。绍熙辛亥八月一日。题跋杜祁公的诗。以上是杜祁公酬答九华吴殿院的古诗、律诗各一篇。吴名宗复，字仲庶。至和甲午秋，他由殿中侍御史因弹劾大臣而出任濠州通判，尚未到任，又改任池阳知州。乙未冬，再次入台。杜公的诗作于这一年，当时七十八岁。又过了两年便去世了。《仁宗实录》本传说他“晚年喜爱写草书”，欧阳公的诗也说他“言语没有俗韵，精炼而刚劲，笔下有神锋，年老更为奇特”，都是真实记载。蒋公颖叔用心摹写、亲手追仿，写了几十字跋语，大概领会到它的神韵。此前淳熙初年，元公的第四代孙立道已经在祁阳刻石。如今他的弟弟新任临昌宰到来，又把真迹给我看，我恭敬地推算年月，题写为绍熙二年岁次辛亥八月六日。题写胡邦衡的讲筵诗卷。中兴以来，侍从和百司宴饮馈送的费用，大多从临安筹办。每年经筵开讲时，讲读官和修注官在学士院聚会，府中官吏准备饮食，作为常例。注讲时也是这样。绍兴壬午年，寿皇刚即位，竭力实行节省用度、使百姓富足的政策。守臣赵子防于是条列过去的各种杂费，全部取消，每年节省缗钱一二十万，归还朝廷。讲筵费用就是其中一项。这年秋天，洪遵景岩以翰林承旨兼侍读，我当时任起居郎，和洪遵商议用学士院的餐钱置办五行酒，以免废除旧例，后来遂成为惯例。到了乾道庚寅秋，已经九年了。我以秘书少监兼任直翰苑，既然费用由我出，便和院官郑仲益侍郎共同约请宾客，并规定不是经筵官不得赴宴。因此，忠简胡公怀念我而作了这首诗。如今二十年过去，真迹还收藏在我家。因为胡公的侄子济拿着我的和诗，纸张破旧、墨色漫漶，来请求另行书写，并把原诗取走给他。然而当时忠简公只看见临安为讲筵提供的陈设，便以为宴席十分盛大，不知道事情起初是这样的。后来寿皇又把节省下来的缗钱归还临安，于是宴饮馈送恢复如旧；只是讲筵在学士院仍由本院自行办理，因为这项费用原本就不多。第二年，我升任礼部侍郎，既照旧值班，又兼任侍讲，于是又增加三劝酒，作为半日的欢聚，直到今天仍未废止。这卷唱和诗共九人，只有我和赵子直还在世，可以永远叹息。绍熙辛亥十月二十五日，益国公周某书。题赵鉴堂的《快阁诗》。鉴堂赵公和作山谷的《太和快阁诗》，诗文和书法几乎可以相提并论。当时刻在县中石上，至今还保存着。他又曾抄写小字本寄给弟弟湖州使君，难道这是他一生得意的诗句吗？湖州孙师奭珍藏着它，不敢使它遗失毁坏。您来任太和县令，既然重新修建这座阁，何不把这首诗一并刻下？像颜鲁公的《麻姑坛记》那样，大小字同时流传，也没有妨碍。绍熙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题于长沙淳古堂。题方季申所刻欧阳文忠公《集古跋》真迹。天下各郡各县，凡是贤人杰士的故乡以及他们做官游历的地方，往往在名公的祠宇中悬挂名号、绘制画像来奉祀他们。这不只是为了夸耀古今，也是因为仰慕高山，追随大道，希望对后世有所补益。欧阳文忠公的文章和事业，足以作为百代的师表。佛者惠勤尚且能在欧阳公平生没有到过的地方，以“六一”命名泉水。庐陵是欧阳公的父母之邦，而他去世已经两甲子，祠堂却只列在学宫之中。历任刺史不知有多少，芝草、双莲这些草木，凭什么就能得到记载祥瑞、命名堂宇的待遇？唯独修亭纪念公而不及于公，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是认为欧阳公生于绵州，长于随州，在朝廷做官，家居颍州？虽然中间因安葬母亲曾到永丰一次，但又因服丧而不能进入公门，于是彼此在道术上隔绝了。到了绍熙元年，太守莆阳方侯亲自前来首先创建六一堂，在堂上绘制欧阳公像，以补足这项缺典。又访求《集古跋》的真迹，选择良工摹写镌刻。日积月累，旁搜远取，总共得到二百五十多篇。拿来同印本比较，尚未得到的只有一百多篇。指点工匠摹画，几乎像亲笔一样，不是普通石刻可以相比的。方侯调任广东节度使后，仍然捐出俸禄、携带工匠，以完成这件事，他用力实在深厚。从前韩文公凭借六经的文章在唐代倡导文教，而他的遗书起初也是因为欧阳公才大为显扬。后来韩文公终于凭六经文章在宋代享有声名，其中正有传承圣人之道的宗旨。如今方侯专心致志地校订韩集，讨论研究将近四十年，抄录传阅本不下数百家，然后才校定成善本。他治理庐陵以后，又在欧阳公的故乡尊奉侍奉欧阳公，以此来教导激励学者；他对斯文的补益，难道还少吗？方侯来信让我在卷末署名，我不能推辞。

译三年二月七日，周某书。东坡在宜兴的事迹。买下阳羡的田地，我将在那里终老。从一开始只是因为溪山景色优美；来来往往驾一叶空船，姑且随造物主遨游。有书也仍然懒得写，暂且慢慢唱着《归去来》；筋力不辞劳苦，作诗一定要等到风雨之时。【右调《菩萨蛮》】归去吧，归去吧！清澈的溪水深不见底，上面是高达千仞的险峻山峰。画楼东边，天空遥远，夕阳格外多。年老了还没有报答君恩，只能徒然回首，弹剑悲歌。船头一转，任凭万里长风吹送；归来的马停在平坦的山坡上。忽然不知何处才是银河的尽头？天女停下织梭，问人间为什么长久陷于风波。回头看一同来的幼子，应该会把你腰下的长柄砍断。青衫破旧，群仙笑我；千缕烟蓑悬挂在身上。【右调《满庭芳》。我居住黄州五年，将要赴临安时，作《满庭芳》一篇告别黄州。到了南都，承蒙恩典放我归返阳羡，又作了一篇。】大丈夫的志向遍及四海，我却愿意不如当世之士，只和老亲戚共同居住一处，使子孙在远方也能彼此保全。早晨任意饮酒奏乐，酒杯中的酒不会干；宽衣缓带尽情欢乐，晚起而早睡。像当世那些人一样，胸中充满冰炭般的矛盾，哪里比得上呢？百年之后归于坟墓，只能凭借这些空名来传道。元丰七年十月二日，在宜兴船中写，东坡居士记。【陶渊明诗】我来到阳羡，船驶入荆溪，心情豁然开朗，仿佛满足了平生的愿望。我将要归来终老，大概是前世的缘分。王逸少说：“我最终应当快乐地死去。”这大概不是虚言。我的性情喜爱种植，能够亲手嫁接果树，也尤其喜欢栽种橘树。阳羡在洞庭湖上，栽种柑橘很容易得到果实，应当买一个小园子，种三百株柑橘。屈原作《橘颂》，我的园子如果建成，应当修一座亭子，命名为《楚颂》。元丰七年十月二日书。【《楚颂帖》】宜兴主簿朱冠卿续编本县《图经》，记载了东坡的四件事。黄土村距县城五十五里，东坡和单秀才步行到那里。地主用酒款待他们，对东坡说：“这是红友。”东坡说：“这个人只知道有红友，却不知道有黄封，真是快活人。”县里人过去传有这幅帖，如今已经亡佚。长桥在元丰元年被火烧毁，元丰四年县令褚理重新建立，题榜为“欣济”。不久东坡经过县城，写道：“这是晋代周孝侯斩蛟的桥，在道路旁刻石为记。”崇宁年间遭禁锢，沉入水中。东坡最初在黄土村买田，田主中有曹姓的人，已经卖掉田地却又制造诉讼；有关官司已经查明并斥责了他，东坡发文书把田地归还给他。县人慕容辉嗜好饮酒、喜爱吟诗，不致力于求取功名。他家住城南，住宅中有两株并排种植的楠树。大概东坡拜访他时，称他为“双楠居士”。王平甫也寄诗给他。我从绍兴癸酉到淳熙己酉三十七年间，共六次到宜兴，多次想考察东坡在这里的具体日期，却没有来得及。如今避暑闭门，因为看到《楚颂帖》，于是略微汇集遗迹如下：七月二日，东里周某题。苏文忠公在元丰七年被量移汝海，四月离开黄州，五月到筠州拜访文定公，七八月交界时留连金陵，后来来到常州，估计九月间抵达宜兴。听说通真观旁郭知训提举的宅第，就是东坡住宿的地方，不知道总共住了多少天。如今看《楚颂帖》和公的曾孙季真所收藏的《渊明丈夫志四海》诗，都题为十月二日，又说是在宜兴船中写成，据此计算，在宜兴停留不过十多天，便又回到郡城。从这里便前往汝州，经过泗州，遇到岁除，八年正月四日才继续上路。在途中上书请求归居常州，三月六日到南京，被诏令从行途中返回，停留在维扬。有归返宜兴时留下的《竹西三绝》，大概是五月一日。同孟震游览常州僧舍的诗说：“湛湛清池五月寒。”谢表说本月二十二日到达常州，这个月是五月无疑。奉命恢复朝奉郎，起任文登知州；次韵贾耘老诗说：“东来六月井无水，仰看古堰横奔牛。” 七月二十五日，在润州金山与杜介相遇，赠给他古诗。八月二十八日又赠《竹西无择长老绝句》，那么他在途中的月份和日期都清楚可考了。这年冬天到郡城五天便被召回，从此出入侍从之列，直到后来南迁；等到靖国辛巳年北归，最终在常州去世，没有时间履行种橘的约定。他的帖子如今收藏在寓居客人董伯捄家中。董氏世代都是东秦的名儒，曾祖和祖父在高宗时相继掌管外制，士林都以此为荣。伯捄也笃志求学、嗜好古物，能够使先人的美德得到发扬。东坡在熙宁年间任杭州通判时，奉檄往来常州、润州之间，作诗说：“惠泉山下土地湿润，阳羡溪头的米胜过珍珠。”又有“买牛以终老，地处偏僻而民风俭朴”之语；选择居所，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满庭芳》词作于元丰八年初次获准自便之时。东坡虽然在五月再次来到常州，不久便赴任登州，未必又到过阳羡。军中把壮士骑快马冲下陡坡称为“注坡”，词中说“船头转，长风万里归，马注平坡”，大概是用来比喻归心之快。印本误把“注”作“驻”。如今县城中大族邵氏的园林临水而建，有一座天远堂，是最奇特的景观，取名就出自这里。词中说：“元祐八年五月十九日，任礼部尚书辨御史黄庆基弹劾买田之事。”又说：“被贬黄州时，买得宜兴曹姓人家的一纸田契，因为他争讼没有道理，转运司已经派官员判决处理。我不愿和小人争利，允许他按原价赎回。如今您的孙子、曾孙还在耕食这块田，难道是曹氏理亏而不再赎回吗？当时所置田地不止这一处。” 重题。三年前我寄居阳羡，曾经考察东坡到县的年月，写在《楚颂帖》后面。如今来到长沙，恰逢两位副职长官都很贤能，其中一位是文南防张唐英，毗陵人。等到见到苏仲严，才知道他是文定公的第四代孙。于是又写下这些话赠给他们。绍熙壬子五月一日。题写权邦彦的草书《舞剑器行》。枢密权公以进士出身，在靖康年间天下扰攘之时，和宗泽一起邀击金兵；功业虽然没有成功，这也已经很壮烈了。不久又凭借智谋受到高宗知遇，绍兴初年由兵部尚书进入枢密院，任职不到一年，便死在任上，没有来得及有所施展。如今看他的草书杜工部《舞剑器行》，笔势如龙蛇飞动，得到张旭、怀素颠狂醉书的遗意。前代文臣武将能够各自担当大任，不把某一种长处当作唯一专长，大多都是这样。后面题写庚戌年中元，大概当时五十一岁；这是他辞免起复、任发运使时所书，题语说：“风尘浩荡，王室昏暗危殆，有感而作。”绍熙壬子七月二十一日。

译题写张无垢的手书。永嘉人陈求仁，和我同僚一个月，端正方严、笃实可靠，给我的帮助很多。临行时，他拿出张无垢公写给他先父的二十幅手书，这才知道他们父子师友的渊源由来已久。其中说：“《大学》一篇，是学者进入圣人境域的道路。”又说：“听闻见识所得到的，不如亲自践履所得的深。”又说：“接触事务、遇到事物，在不合心意的地方检验我所学到的，这最为亲切。”又说：“闭目静观，回想六十岁以前所做的是非，自己进退，也是一件快事。”这四端全都是用来修身、用来教人的，周代礼法都集中在鲁国了。难道只是普通书信吗？后面还有汪玉山的一帖，大概是张无垢任东阳太守时所写。绍熙壬子八月十日。题吉水县令陈臧孙的《邑计录》。庐陵百姓众多而赋税沉重，调任这里任太守非常艰难；其中属县名叫吉水，地处交通要道，做县令尤其困难，宽缓则政务松弛，急切则诉讼兴起；不能用计谋免除困境，往往就会因罪被罢免。吏部南曹把空缺张榜在门上，候选人经过时，都侧目而视，不敢就任。淳熙末年，吏部把这个空缺报给三省；当时我主持政务，所以认识修职郎陈臧孙。我根据他能修养自身，知道他能够治理百姓；根据他笃志求学，知道他能够勤勉为民，于是上奏授予他这个职位。有人讥笑朝廷不应当任命他做县令，我笑着说：“开元盛世，唐明皇还亲自在宣政殿考察县令，提拔韦济为醴泉县令。如今仓库门下，连最低级的尹吏都能被推举拟任州县长官；既然本来号称是百姓的师帅，为什么反而不可以呢？何况由朝廷任命大县县令，中兴以来自有定制，难道不行吗？”这样议论才停止。第二年，我被罢免政事回归乡里，经过吉水时，百姓爱戴他，官吏畏惧他；从前人情困窘、煎熬的样子，已经变得从容愉悦；官府在毁坏荒废之后，也已经修葺整治得严整了。部使者接连向上推荐他，士人、农民、工匠、商人也争相上书请求挽留他。我高兴地问陈臧孙用什么方法达到这样？他慢慢拿出一部《邑计录》，其中凡是两税和各种杂征、财物收支，都推究源流，考订名称，分别项目，随事登记，并且对我说：“朝廷什么时候增加过百姓的赋税呢？百姓又什么时候不向官府缴纳赋税呢？自身不正，官吏的奸诈就会肆行；治理不勤勉，事务就会失去秩序。应当收取的却不收取，不应当收取的却征收；对这些不加察觉，一旦被官吏掌握，富人会越来越富，穷人会越来越穷。上面督责纷纷而下，下面鞭笞不断，难道还值得疑惑吗？在这种时候，反而把过错归咎于赋税太重、百姓顽劣，不是违背道理吗？”陈臧孙请我在书后题字，用来告诫后来的人。我说：“良将即使不学习孙武、吴起，也足以取胜；如果读了兵书却没有领悟，反而足以导致失败。名医治病在于心意和判断而不在于药方；庸医见识浅薄而轻率套用古方，即使是人参、茯苓，也未必能治好疾病。关键在于人，政事才能兴举；自然有活用的方法。这部书又算什么呢？”最终没有写成。陈臧孙调任离开后几个月，县中的优秀人士来告诉我：“官吏很少有离任后被百姓长久思念的，如今对陈君，大概可以这样说吧？”他们将要刊刻《邑计录》，希望我写几句话，于是我详细记述旧日的谈话，以慰藉人们的心。绍熙三年九月十九日。题杨文卿芾的诗卷。吉水杨公的诗句典雅充实，可以看出他的学问丰富；字画清劲壮健，可以知道他的气节高尚。他本人仕途未显，但一定会使他的后代受益。如今的秘书监杨廷秀，就是他的儿子。他的辞章压倒士大夫，忠诚鲠直，受到朝廷重视。零陵主簿杨长孺，是他的孙子。他知道花朵正当芬芳，也像骏马正要腾跃。诗说：“正因为他拥有这些，所以才像他的先人。”绍兴三年腊月五日。题跋东坡诗帖。浏阳县丞、新喻人萧君一致，是五世从祖萧潜夫的后代。元丰七年，潜夫任旴▯仓监。东坡在岁除前经过他的东轩，留下两首诗，大概是量移汝州时所作。考察旴▯隶属泗州，泗州在淮北；县治就是淮阴的旧都，梁代称为“淮南第一山”，景物清朗开阔。东坡既然喜爱那里，而潜夫名渊，大概仰慕陶靖节；由此也可以知道他的为人。这就是东坡所作的诗。如今庐陵市街中有一座很宏伟的楼，江山景色尽收眼底，徐师川以“佳胜”为它命名。它原来位于官仓廨舍之中，太平时任仓官颇被视为美差；广州甚至号称有八位这样的官员，所以仓庾官员居住的地方往往有登临、宴饮、休息之所。名胜之士有时因贬谪而来，官阶高的人有时降资任县令，按法令仍与本县县令同等序列；近世劳苦卑微，再也没有官员的气象。抚摸诗卷，不禁为之三叹。绍熙四年正月二十五日。题跋黄鲁直写给萧氏的信。已故河南少尹、新喻萧公名从，字从义，任分宁县令时，山谷曾经向他表达乡里后辈的敬意。崇宁壬午年，山谷寄居武昌，写了这封信。不久便被贬到宜州，来不及在汉阳置办住宅。九十一年后，到了绍熙癸丑正月二十一日，少尹的曾孙、浏阳县丞一致拿来给周某看，恭敬地题写在后面。题跋南丰黄世成的铭文。南丰壶隐黄君，两次辞让门荫，终身没有显达；把家产交给弟弟，自己却因此贫乏；立志学习《大学》，博学而志向高远，却落落不得志；积累善行、实行仁德，却没有长寿。从常情看来，可以说有四种不幸。然而，像陆子静那样不轻易许可人的人，却为他作序并写铭；像谢昌国那样在文学上老成的人，又为他作吊文；杨廷秀，是当今的欧阳公，为他写挽诗；李子经，是乡里的泰伯，为他作哀辞。兼有这四件事，流传给后世，难道不是大幸吗？假如他富贵、富有、夫妻和合、长寿，即使自身有所获得，也必定不能长久留下声名；大概不能拿那些来换取这些。于是他的儿子柟不远千里来请求我写跋语，所以写下来赠给他，以慰藉他无穷的思念。君名文晟，字世成。绍熙四年二月六日，东里周某。题跋寿皇御批魏杞在讲和时奉命出使所上的奏札。魏绛劝晋侯同戎狄诸族讲和，左氏赞美这件事。丞相寿春公难道不是他的后裔吗？隆兴年间与戎族讲和的事情，又是出自公之手。虽然如此，山戎献上虎豹皮而请求结盟，付出的力量容易做到。公当狄军压境时，亲自冒着箭石，辗转艰难地互通音问，然后才得到对方的要领；和古代相比，实在更难。所以晋国只赐给魏绛钟磬等金石之乐，而公却收藏了天子如云汉般的诏章，二者的轻重也不相同。三十年后，公的儿子、潭州通判熊公去世，湖南转运司干办公事骥称拿出这幅卷轴给我周某看，恭敬地题写在后面。绍熙癸丑三月二十八日。题跋刘忠肃丞相的信帖。以上是忠肃公晚年写给张浮休的书信，其中第三幅分别写了四件事，并且署上姓名，没有多余的话，可以作为典范。绍熙癸丑四月中旬，公的元孙无玷、无欲拿来给周某看，我谨在后面附上姓名。

译题跋《三游诗》。以上《三游诗》总共一百七十篇。陈胄，字圣予，祖先是淮南人，后来家居衡州。熙宁年间，郡守王中和聘请他担任石鼓山长。当时忠肃刘公由御史被贬为盐仓监，命令陈胄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同游览南岳，在马上唱和，编成三卷。刘公亲自又作长篇诗续在后面，文辞和书法都很美，是士大夫应当珍藏的。何况还是他的曾孙玄孙呢？陈纯后来改字斯立，陈众允改字公允，都受困于党籍，做官全不得志。圣予也从未做官。绍熙癸丑四月二十二日，周某书写后归还刘氏。题跋盛子谦的《座中铭》。盛公亲手书写的《座中铭》，总共二百二十字，写的全是盛德之事。用它来教训后人，家道兴盛是可以期待的。到了孙辈文肃公，受到仁宗知遇，终于参与朝廷大政；世代官宦相承，直到今天仍未衰落。大概从周广顺元年到绍熙癸丑，共二百四十三年。立言垂范，留给后代，难道会没有根基吗？八世孙文林郎、信阳军判官求道，从长沙拿来给郡守周某看，恭敬地题在卷末。七月二十二日。书写杜孝恭所记载的王宣功绩。绍兴、隆兴年间，荆襄都统制王侯王宣抵御金人，收复邓州，经营汝州、洛阳一带，战胜敌军、攻取城池，功劳在诸将之上。我任秘书少监时，常常在日历中看到他上奏的方略。后来我进入西府，和边帅谈论近代名将，往往都推许王侯为第一。王侯去世后，两路的帅臣、郡守和监司纷纷上奏，说军民思念王宣，众口一词。最后，江陵帅张栻，字钦夫，上奏请求为他立庙并加以追赠，恳切陈说数百言。淳熙六年，诏令以节钺仪仗告祭王侯，这是非同寻常的典制。他的女婿、新任宾州太守杜孝恭曾跟随王侯历经战阵，所以详细记述他的功劳，请我为这篇说辞作证。岳父与女婿关系亲密，喜欢把话说得过分赞美，道理上也许确有这种情况。然而日历是可信的史书，边帅的意见是公论，两路的奏请并不是私人的请求。钦夫也从不轻易把功名许给别人，唯独称说王侯有边疆功劳，并且说士卒每当谈到王侯，便叹息流泪，如同谈论古人。唉，这难道是过分赞美吗？因此写在这篇文字后面，以告知太史氏。孝恭也有慷慨建功立业的志向，他的才智勇力都可任用，日后应当也会因此得到记述。绍熙癸丑八月，长沙郡守周某题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题写沈传师碑 道林寺以四件绝品而命名此堂，沈传师的作品居其一。年代久了，堂宇毁坏，修葺后重新题匾。又从官府库藏中得到沈传师的碑，移置在堂上，另刻一本留在郡斋。绍熙癸丑十月初一日，郡守周某题记。题写向士伯收藏的温公《伫瞻堂》匾额 文潞公出入将相之位，掌管考试四十年，功勋事业光明显著，士民都歌舞称颂他。他所到之处，题名的厅堂很多。只有《伫瞻堂》匾额的底本，是裕陵赐给他的；诗作得到威字，又因西戎进献马匹，获得司马文正公、苏文忠公为之撰写的记和铭，所以这两座堂尤其显著，长久留在人们耳目之中。如今又有幸敬观文正公题写的匾额；假使我生在当时，即使为他捧砚，也会感到欣喜仰慕。绍熙癸丑年防庆节，周某书写后归还向氏。题写印山罗氏《一经集》后 六经在秦代遭受焚毁，《易》的卦辞和繇辞因占筮传授而没有断绝，《诗经》又靠人口讽诵，并不专靠竹帛流传，所以这两部经书独得以完整保存。本朝的大儒欧阳公尚且对《系辞》产生疑问，那么他专心致志研究的，也就只有《诗经》了。我曾经依据毛氏、郑氏的笺注传疏，为它绘制图谱，议论者说，欧阳公平生温柔忠厚，这件事也对此有所帮助。如今江西通晓经学的人本来就很多，而《诗经》之学在庐陵尤其兴盛，印山罗氏又是其中的渊薮。每三年乡试，几乎没有一次榜上空缺。六十年间，父子兄弟考中科第的有七人，就像河水正在不断增多一样。经学明白了，品行必定修养，又哪里只是为了令人开怀一笑、取得青紫官服罢了呢？将来采诗之官出巡，观察风俗、考察得失，使温柔忠厚的教化不在别的州郡推行，这难道不是大幸吗？我虽然年老，还来得及亲眼看见这件事。绍熙四年十一月七日。

译高宗御批钱伯言奏疏跋 右边这件是己酉年二月十日钱伯言所上关于御舟停宿供应的奏疏。后面有高宗皇帝的亲笔御书二十九字，并有御押。大概是在皇帝驻跸秀州时写的。当初，皇帝在这月三日壬子日南渡，驾临镇江府。钱伯言先以龙图阁直学士任镇江太守，到这时充任巡幸提防一应钱粮顿递官。癸丑日驻跸丹阳县，甲寅日驻在常州，乙卯日驻在无锡县，丙辰日驻在平江府，丁巳日稍作休息，戊午日驻在吴江县平望，己未日到秀州，于是批答了这篇奏疏。如今史局有从元符庚辰到己酉六十年间的日录，有人说是陈璹编纂的，其中详细记载庚申日从秀州出发，驻在长安闸，辛酉日驻在杭州，确实与御批的话相同；但著作局的日历记作庚申日住宿崇德，辛酉日驻在临平，壬戌日到达杭州，则与钱伯言的奏疏相同。不知哪一种才是正确的？考察钱伯言进为枢密直学士以及主管钱粮顿递的任命，日历都没有记载。过了几年，因为请求叙复官职才重新见到这些记载，大概是战乱仓促之中文书散失，后来省略记载罢了。新任秘书少监孙逢吉，先前任实录院检讨官，访求散佚的史事，偶然得到这份文书。如今既然被召回，必将互相参校订正，使记载归于一致。钱伯言大概是钱勰的儿子。绍熙癸丑冬至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军州事、充荆湖南路安抚使、益国公臣周某恭敬书写。题写潭州道林寺六绝堂 唐代乾符年间，袁浩撰写《道林寺四绝堂记》，大概指的是沈传师、裴休的书法，宋之问、杜甫的诗篇。本朝治平四年秋，蒋之奇另写一篇记，说沈传师和杜甫固然无可非议，裴休的书法本来学习欧阳询，寺中又有欧阳询所写的“四大字”，应当算作一绝；但又不应当舍近求远，舍弃韩愈的诗而选取宋之问，取舍竟然如此。如今这三人的诗分别收在各自的文集中，众人都知道。只有袁浩的记以及欧阳询、裴休的字迹不再保存。我已经稍稍修葺这座堂，访得沈传师的碑并归置于此，又摹临阁本欧阳询的书法，以及襄阳僧舍中裴休所写的八个大字，一并刻在石上。欧阳询确实是本郡人，裴休也曾任此地长官，都不可废弃。综合古今相同和不同的议论，把四绝扩展为六绝，大概就在这里吧？几天后，寺僧在土中发现大中十一年的《断际禅师传心法要序》，是小楷，后半篇已经亡佚，也像是裴休的笔迹，究竟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此前，堂上的题梁署名为马氏，是五代时的官职。近年修《长沙志》，于是说这个名称是马氏创立的，错了。绍熙癸丑十二月初一日，郡守周某题记。先太师在潭州益阳县清修寺留下题词的记文。靖康丁未五月一日，高宗皇帝即位，在南京改元。八月四日，先公太师以太学博士的身份被任命为荆湖南北路提点刑狱公事，遍行所辖地区，主管防务、计簿和钱谷事务，日期见于日历。当时他三十六岁。第二年戊申六月，他由长沙经过益阳，前往武陵郡，途中游览清修寺，留下诗一首，赠给长老宗元，却没有署名。因康君的跋语，才知道事情的大概。此后六十四年，到绍熙辛亥冬天，我蒙受恩典镇守湘楚，恰逢天子亲自祭祀上帝，恩泽及于群臣之家，而先公已经被封为莒、郑、邠、汉、魏、唐六国国王。于是我上奏，请求把这片土地赐给先臣，使他依旧享有履光乘传的待遇，朝廷优厚下诏答应了，于是封为潭国。只是年代久远，他在辖区内留下的遗迹，只有道州白石洞有八月二十五日的题名，大概是从湖北返回长沙时经过防陵。其他遗事便无法考求了。后来我经过各县，谈到《离骚》是文章的鼻祖，既然它在这里发端，何不汇集古今诗文，刻石流传久远，使学者知道源流有所出呢？于是益阳县令黄浃首先摹刻碑文数十通，先公的这首诗也在其中。起初并不知道是先公所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我看到它时惊讶不已，读到它时悲伤落泪，大概是上天诱导他的心灵，使这篇心声和手泽长久湮没后重新显彰，以表明神灵降临而来安宁的意思吗？先公生前奉命出行，死后又获得封土，而且幸亏我这个不肖孤儿暂时代理官职、承当空缺，得以把它表彰出来，这些事情都应当记载。防守道林寺的主僧善信请求我这样做，于是叙述事情的始末，恭敬地写在后面。绍熙四年癸丑十二月一日，嗣子某谨记。跋刘提刑家收藏的六帖 米元章的诗 米南宫的文辞书翰精妙绝伦，东平刘氏收藏它们已经很久了。绍熙癸丑腊月，周某有幸观览，心胸和眼界都为之开阔明亮。陈大谏 右边是陈莹中的词翰，都是刘斯立的曾孙无玷、无欲亲自收藏的，他们拿给周某看，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绍熙癸丑腊日。宋宣献吕汲公 刘忠肃公的四世孙无玷、无欲家中收藏着《宋次道吕微仲四帖》。绍熙癸丑腊日，周某恭敬观览。苏黄门 右边是苏文定公写给刘忠肃公父子的四帖。绍熙癸丑腊日，周某恭敬观览。张芸叟 张浮休写给刘忠肃公的五帖，与平常写字极为不同，大概是因为更加恭敬。绍熙癸丑腊日，周某谨慎题记。刘忠肃公辨明诬陷的始末 刘子驹亲笔书写辨明诽谤的始末，应当与苏氏《乌台诗案》一同流传于世，足以让人知道权臣诬陷人的惨酷，以及圣朝昭雪冤屈的公正。绍熙癸丑腊日，周某书写。跋刘炳先家收藏的五贤帖 刘君光祖、昭祖兄弟从庐陵迁居长沙。两地贤士如林，王卢溪、胡忠简公、刘子驹、张敬夫、杨廷秀，又都是两地的杰出人物；他们都推许刘氏兄弟孝友，有的赋诗，有的作记，有的写信慰问，恳切地称道他们。我来这里代理郡守，人们没有一句异议，实在值得嘉许。刘氏拿出前代五位贤人的真迹给我看，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绍熙癸丑腊日，周某题记。跋钱穆父帖 吴越钱氏的子孙以文章闻名于世，历代都不乏其人；钱穆父又因政事才能得到朝廷知遇，品行义举为善类所推重，尤其值得敬仰。这件帖收藏在族孙、长沙主簿钱选家中。绍熙癸丑腊日，周某有幸观览。跋折彦质《燕祉亭诗》太平时期，长沙郡圃中的燕祉堂建在大池中央，听说十分宏伟华丽，但在兵火中毁坏了。绍兴三年二月，帅、龙图阁直学士折公才在旧址上修建亭子。第二年冬天，他调任桂林，留下六首绝句，一时传诵人口。后来过了二十二年，岁在乙亥，直秘阁陈璹大规模修建这座堂，稍稍恢复旧日规模，但亭子和诗都亡佚了。又过了三十九年，我从折公的儿子、大理正折知常那里得到另一本，才准备刻石摹写。适逢我奉命改任豫章，赶紧刻成木板悬挂在堂上，使后来的人能够观览。绍熙癸丑腊日，郡守周某题。《文忠集》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