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二十

文忠集卷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9–108 段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巻二十【省斋文藳二十】宋 周必大 撰

序训说附

皇朝百族谱序君子之著书也,有心于劝戒,而无意于好恶,然后可以施当今而传来裔。昔者世系之学,葢尝盛矣。姓有苑,官有谱,氏族有志,朝廷以是定流品,士大夫以是通婚姻。然行之一时,其▯有不可胜言者,何也?好恶害之也。是以进新门则退旧望,右膏粱则左寒畯。进而右者以为荣,荣则夸,夸则必侈;退而左者以为辱,辱则怒,怒则必怨。以侈临怨,则生于其时者悉力以逞,憾出乎其后者贪名以自欺。此正论所以凿,杜固义府所以陷不辜,而无知如崇韬者,所以流涕于尚父之墓而不耻也。长沙丁公维皋,宿学耆儒,慨然以谱牒为任,未有闻而不求,求而不得,得而不録也。日裒月聚,殆且百家。而又推其源流,条其▯别,自微以至着,由逺以及近,防戚穷逹,可指诸掌。如尝従其父兄而友其子弟也,如与之同乡党而接姻连也。不亦博而知要也哉!维皋不鄙,谓予使序其首。予曰:「书不待序也。」然维皋之意不可以不明。葢世臣巨室则必书,读者可以知先烈之有贻,而思保其阀阅也。方兴未艾则必书,读者可以知将相之无种,而思大其门闾也。至于四姓小侯,重茵叠衮,则知无两汉败亡之祸;勲臣劳旧,传龟袭紫,则知无三世道家之忌。上以彰国朝人物之盛,下以为子孙昭穆之辨。向所谓有心于劝戒而无意于好恶者,不在兹乎?他日其得益多,其编益详。上之太史,传之荐绅,予亦将乞其副而寓目焉。对千客而不犯一人之讳,或可勉也。绍熈二十八年十一月既望,东里周某叙。

葛亚卿庐陵诗序崇宁初元,诏凡置学州,并选教授二员。明年,故大司成葛公次仲以道德文章首应,新书分教于庐陵。方新法之行,吏狥时好,凡答问稍与王氏殊者,辄以异端坐之。公独越去拘挛,寓意篇什,其美刺比兴,深得诗人吟咏情性之防,不但贯穿今古,摹写物象而已。时着録于学者几千人,其承公讲画为文词者,皆有可观。故显谟阁直学士刘公才邵,年甚少,才最高,公力荐进之,学日成,已而登优第,掌内外制,以歌诗名四方,清婉有唐人风,至今人皆乐道一时师弟子之美,而未知公推贤扬善之必有后也。隆兴甲申,公子右朝奉大夫立象来守此邦,于是耆老搢绅襍然称曰:“夫数穷六十,美周必复。向司成之在吾州也,亦以甲申,谓天非报施耶?何嵗律之适同也?”某窃按魏刘馥为扬州刺史,聚诸生立学校,后其子靖守庐江,诏曰:“卿父昔为彼州,今卿复据此郡,可谓克负荷者。”惟公贤父子传世济美,事适相类。州之士人思欲明于大君,纪于防书,而不可得;又欲歌武公之缁衣,咏召伯之甘棠,而不可尽。乃相与裒公旧所留古律诗得二十七篇,告于教授林仲熊,将刻之石,而俾余为序。夫诗固非待序而传也,若公特立之操,好贤之心,积善之报,总总章章,某实以防氓与闻之,隐而弗宣,非人情也。故为推本末而题其首。十二月一日

送黄秀才序宜春黄生景云,学广而辞赡,着诗文数万言,意欲窥鲍、谢之堂奥者。国家举场一开,屠贩胥商皆可提笔以入,而生独皇皇焉,望棘闱不得进,是可悯也。昔公冶长、越石父皆在缧絏,一遇圣贤,或明其非罪,或赎以左骖,其后卒有闻于世。今生虽尝为有司所诬,幸防大赦,名未尝丽丹书也,特以不能赇吏,抑厌至此。嗟夫!以生之才,使其有过,犹将推圣贤之心,拂拭之,况无过哉?予诚怜生,而力不足以振之。生其归本郡,郡守黄公,贤者也。予尝识靣焉,仁必能哀生,明必能直生。或谓是当决之外台,予曰:“转运朱公、史公,又贤之尤者也。徃并为尚书郎,予尝同朝焉,其好士也心益切,其直枉力愈大。生而献生之文,陈生之词,其无以处生耶?”今年秋试,吾必覩生姓名矣。虽然,预有以告生:士之致逺,先器识。臣鼇之启,龙标之诗,勿作可也。乾道元年三月九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二十【《省斋文稿》二十】宋代周必大撰写 序、训说附录 《皇朝百族谱序》君子撰写书籍,应当有意于劝善惩恶,却无意于个人的好恶,这样才可以施行于当今,流传给后代。从前,世系之学曾经十分盛行:姓氏有《姓苑》,官职有《官谱》,氏族有《氏族志》,朝廷据此确定门第等级,士大夫据此沟通婚姻。然而这种做法施行一时,其弊端却多得说不尽,为什么呢?因为个人的好恶损害了它。所以,提拔新兴门第,便贬退旧日望族;尊重富贵人家,便轻视寒微士人。被提升、被尊重的人把它当作荣耀,荣耀便会夸耀,夸耀便一定奢侈;被贬退、被轻视的人把它当作耻辱,耻辱便会愤怒,愤怒便一定怨恨。以奢侈压迫怨恨,于是当时的人都竭力放纵自己;后来受遗憾影响的人则贪图名声来自我欺骗。这正是公正的议论之所以被凿空,杜固义府之所以陷害无辜,而像郭崇韬那样无知的人之所以在尚父墓前流泪却不以为耻的原因。长沙丁公维皋,是学问深厚的老儒,慨然把编纂谱牒作为自己的责任;凡是没有听说过的,他就去访求;访求而没有得到的,绝不停止;得到之后,也没有不记录的。天天汇集,月月积累,差不多已经有百家。他又推究各家的源流,分条说明支派,从微小到显著,由远及近,亲疏、穷达,都能如指掌;仿佛曾经跟随他们的父兄交友,又仿佛与他们同处乡党、结成姻亲。这不就是广博而又懂得要领吗?维皋不嫌弃我,请我为书卷写序。我说:“这部书不需要序。”然而维皋的用意不能不说明。世代为臣的大家望族,一定要记录,读者可以知道先人的功业有所遗留,从而思考如何守护自己的门第声望;正在兴盛、前途未尽的家族,也一定要记录,读者可以知道将相并非天生有种,从而思考如何光大自己的家门。至于四姓小侯,锦褥重叠、礼服相连,可以使人知道不会有两汉那样覆亡的灾祸;功臣和劳旧之家,世代传袭龟绶紫服,可以使人知道不会有三代道家所忌讳的事情。上可以彰显本朝人物的盛况,下可以作为子孙辨明昭穆亲疏的依据。从前所说有意于劝戒而无意于好恶,不正在这里吗?以后他收集的材料越多,编次就会越详细。上呈太史,传给荐绅,我也将请求得到一份副本来阅读。面对千百家族而不触犯任何一人的名讳,也许可以做到。绍熙二十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东里周某作序。《葛亚卿庐陵诗序》崇宁初年,诏令凡是设置州学的地方,都选置教授二员。第二年,已故大司成葛公次仲凭道德文章首先应聘,带着新学的教法到庐陵分任教授。当新法施行时,官吏迎合当时的风气,凡是回答问题稍微与王氏不同的,便把他定为异端。唯独葛公超越这种拘束,把心意寄托在篇章诗什中;他的美刺、比兴,深得诗人吟咏性情的旨趣,不只是贯通古今、描摹物象而已。当时登记入学的学生将近几千人,承受葛公讲授而作文作诗的人,都有可观之处。因此,显谟阁直学士刘公才邵年纪很轻而才华最高,葛公竭力推荐他,使他的学业日益进步;后来他考取优等,掌管内外制诰,凭歌诗名闻四方,清新婉丽,有唐人的风致。直到今天,人们都乐于称道当时师生之间的美事,却不知道葛公推举贤能、弘扬善行的影响必定还有后世。隆兴甲申年,葛公的儿子、右朝奉大夫葛立象来治理这个州,于是父老士绅纷纷称说:“数术穷尽六十,周公的德业一定会重新兴盛。过去司成公在我们州时,也是甲申年,难道不是上天在报答施惠吗?为什么岁运竟这样恰好相同呢?”我私下考察,魏国的刘馥任扬州刺史时,聚集诸生兴办学校;后来他的儿子刘靖任庐江太守,诏书说:‘你的父亲过去任那个州的长官,如今你又治理这个郡,可以说是能够承担父业的人了。’ 只是葛公贤能的父子世代相传、相继成就美名,事情恰好相类似。州中的士人想把这件事奏明皇帝、记入史书,却没有机会;又想歌咏卫武公的《缁衣》、吟诵召伯的《甘棠》,却不能尽意。于是大家共同收集葛公旧日留下的古体诗和近体诗,得到二十七篇,告诉教授林仲熊,准备刻在石上,并请我作序。诗本来就不需要依靠序文流传;但葛公特立独行的操守、喜爱贤才的心意以及积善得报的道理,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楚显著,我确实作为当地百姓亲耳听闻过,若隐瞒而不宣扬,就不合人情。因此推究事情的本末,题写在诗集开头。十二月一日。《送黄秀才序》宜春黄生景云,学问广博,文辞丰赡,著有诗文数万言,志在探究鲍照、谢灵运文章的深奥境界。国家一开科举考场,屠夫、商贩、胥吏都可以提笔应试,而黄生独自惶惶不安,面对棘闱却不能进入,实在令人怜悯。从前公冶长、越石父都被关在囚牢里,一遇到圣贤,有的被证明无罪,有的被用左边的马赎出,后来终于闻名于世。如今黄生虽然曾被有关官署诬陷,幸逢大赦,姓名从未列入罪犯名册,只是因为不能贿赂官吏,才被压抑到这种地步。唉!凭黄生这样的才华,即使他有过错,尚且应当推想圣贤的心意,替他拂去尘垢、加以提携,何况他本来没有过错呢?我确实怜惜黄生,但力量不足以振拔他。黄生不如回到本郡去,郡守黄公是贤者。我曾经见过他,他仁厚,一定能怜悯黄生;他明察,一定能为黄生伸张。有人说这件事应当交给转运司裁决,我说:“转运使朱公、史公又是尤其贤明的人。他们过去都任尚书郎,我曾与他们同朝,他们爱惜士人的心更加迫切,纠正冤枉的力量也更大。黄生拿着自己的文章去献给他们,陈述自己的文辞,他们难道会没有办法安置黄生吗?”今年秋试,我一定会看见黄生的姓名。虽然如此,预先有一句话要告诉黄生:士人要取得长远成就,首先要有器量和见识。臣鳌的启文和龙标的诗,不作也可以。乾道元年三月九日。

葛敏修圣功文集后序糊名取士,若弃实务华。然主司贤矣,自有以得人。葢遣辞近古,决非碌碌之士;而纎啬浮艶者,违道之文也。欧阳文忠公知嘉祐贡举,所放进士,二三十年间,多为名卿才大夫。用此以取之,与元祐三年,东坡先生嗣典斯事,即文观行所得为多。是举也,奉议郎葛公奏名第七,学问文章,抑可知已。后八十年,其従孙潨携家集相过,使予一言。昔我外祖给事中王公,亦以古文论周秦强弱,见知东坡,置在前列。已而廷试唱名第五,政和中入掌书命,专用西汉文体,为用事者敲撼。赖天子仁圣,力保全之。未几竟坐元祐学术,斥去。于公葢同年进士,以道义言之,又同门也。则予与葛氏不为无契。然而公之行实,樱宁李公志之;公之逸事,杉溪刘公跋之。其文则有澹庵胡公之序在。振宣幽光,三絶备矣。复何言哉?独一事偶阙,特书。宁徴荆轲者,有待夏无且耶?予尝观书,太史氏按崇宁元年九月乙未诏书,定元符末党五百四十有一人,而公姓名在焉。由此罢确山宰,废于家。越三年六月丁巳,始出党籍。人谓公久困,当少折其诗,乃云:「従今益勉为忠义,一噎如何便废餐味。」公此言,夫岂以利禄得防二其心者?使天不夺之年,得进为于世,不负东坡审矣,况肯负国乎?此事与吾外祖相类,皆所谓不易乎世者,故表而出之。复以其书归潨。潨强学笃行,为文有家法,兴葛氏者,其在斯人与?乾道二年十月八日

胡彦英论语集解序论语》记夫子善言,简易明白,而褒贬劝戒,实同《春秋》。羣弟子总而述之,特于称谓尤为有法。凡门人问答,率称子、若夫子;及对诸国君臣,则称姓以别之。如是者十八九。独《季氏》一篇,皆切责冉求之言,毎章必称孔子,无他絶之也。此与《春秋》夷杞何异?推类以求,则行夏之时,従周之文,管仲之称仁,昭公之知礼,笔削微防,皆行乎其中矣。《学林》胡彦英辨博该贯,泛通六艺、诸子百家之书,而以《论语》为宗。古今注解,自汉贾生、杨子,晋何氏,唐韩、栁氏,周熈时子,本朝邢氏、刘原父、欧阳子、司马温公、程正叔、二苏、谢显道,数十家。片言之相涉,一说之可取,如医储药,贾居货,惟患其不备。所得既富,则徐为折▯,而以其先君子隐居口讲,与夫従叔侍读公新说系之,又为《丛书》二巻,掇拾遗余,《集音》二巻,考证同异,博观约取,期明道而后止。谓予使序巻首,予闻圣人之言若近,而其防甚逺。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虽大贤有不能尽,况后学乎?自汉以来,乃始擅专门之业,党同而伐异,欲以一説尽圣人之蕴,斯亦过矣。惟胡氏世传《春秋》学,彦英尤致意焉。是书也,集诸儒之说,而以道为之权衡,是非取舎,不敢铢两轻重。其心间有防,虽殊而理通,亦并存不废。务使学者优柔而自求,厌饫而自趋。非深于《春秋》能如是乎?其用心过汉儒逺矣。予故乐为之书。乾道六年四月一日。

续中兴制草序嘉祐中,欧阳修建言:学士所作文书,皆系朝廷大事,示于后世,则为王者之谟训;藏之有司,乃是本朝之故实。而景祐以后,渐成散失,于是以门类年次编为巻帙,号《学士院草録》。中经兵火,文人故家,仅传所谓《玉堂集》及大诏令者,其全书不可得而见矣。近嵗承防洪遵,起建炎中兴,迄绍兴内禅三纪之间,得制草六十四巻,序而藏之,复十年于兹矣。徃者初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乃希世之濶典,圣朝所未行,有司失于稽考,不以表而以议,且玉册中有「嗣皇帝臣某」之文,识者非之。逮乾道六年郊祀庆成,再行盛礼,而臣适以谀闻寓銮坡之直,因援唐主制,请主上率羣臣诣德夀宫上表陈请。越十一月庚寅,有防恭依。又按顔真卿辟雀器之议,旧録载顺宗之册,凡表笺册文止当称「皇帝臣某」,然后一代之制,稍应古谊。所谓文书系朝廷大事者,其孰加于此乎?乃命院吏裒隆兴以来旧藳,继遵所编,而以尊号表文为之首,其余制诏等各従其类,复増召试馆职防问,合三十巻。继今随事附益,则巻秩将千万而未止,在乎后之人不倦以续之而已。八年嵗在壬辰,上元日,左朝散郎、权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兼同修国史兼实録院同修撰兼权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臣周某谨序。

译《葛敏修圣功文集后序》糊去姓名来取士,似乎是舍弃实际事务而崇尚浮华。然而主考官贤明,自然有办法得到人才。大概文辞接近古文的,决不是平庸之士;而纤细吝啬、浮艳轻薄的文章,是违背正道的文章。欧阳文忠公主持嘉祐年间的贡举,所取中的进士,二三十年间大多成为著名卿士和才德之臣。用这种方法取士,以及元祐三年东坡先生继任主持此事,都是从文章考察品行,因此所得人才很多。这次科举中,奉议郎葛公名列第七,他的学问文章也就可以想见了。八十年后,他的从孙葛潨带着家集来拜访我,请我写一句话。过去我的外祖父、给事中王公,也曾用古文评论周、秦的强弱,因而被东坡赏识,置于前列。后来廷试唱名列第五,政和年间入朝掌管诏令,专门采用西汉文体,成为当权者攻击他的借口。幸亏天子仁厚圣明,竭力保全他。不久,最终还是因属于元祐学术而获罪,被斥退。葛公与我外祖父是同年进士,从道义上说,又是同门。因此我和葛氏不能说没有缘分。然而葛公的品行事实,有樱宁李公为他撰志;葛公的逸事,有杉溪刘公作跋;他的文章,又有澹庵胡公的序。彰显幽隐的光辉,三篇文字已经齐备了,还需要我说什么呢?只是恰好有一件事遗漏,所以特别记下来。难道要等待征召荆轲的人,必须等到夏无且出现吗?我曾经查阅史书,太史氏考据崇宁元年九月乙未的诏书,确定元符末年党籍有五百四十一人,而葛公的姓名就在其中。因此他被罢免确山县宰,废居在家。过了三年,到六月丁巳,才被从党籍中除名。人们说葛公长期困顿,应该会稍稍折损他的诗意,他却说:‘从今以后更加努力地奉行忠义,难道因为一次噎住就从此废弃吃饭吗?’葛公这番话,难道是因为利禄便能使他的内心产生二心吗?假使上天没有夺走他的寿命,让他得以进身于世,他一定不会辜负东坡的审察,更何况会辜负国家吗?这件事与我的外祖父相类似,都是所谓不随世俗改变的人,所以表彰出来。又把这篇文字归还给葛潨。葛潨勤学而品行笃实,作文有家法;振兴葛氏的责任,大概就在这个人身上吧?乾道二年十月八日。《胡彦英〈论语集解〉序》《论语》记载孔子的善言,简约平易而明白,其中褒贬、劝戒的意义,实际上与《春秋》相同。众弟子总括整理并加以记述,尤其在称谓上很有法度。凡是门人问答,大都称孔子为“子”或“夫子”;至于回答各国君臣的问题,则称他的姓来加以区别。这样的情况占十分之八九。唯独《季氏》一篇,全是严厉责备冉求的话,每一章都称“孔子”,并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为了与冉求断绝关系。这同《春秋》贬斥夷、杞有什么不同?类推而求,像实行夏代的历法、遵从周代的礼制、称管仲为仁人、说昭公知礼等,笔削褒贬的微妙义旨,都包含在其中了。《学林》的作者胡彦英,辨析广博而贯通,泛览六艺、诸子百家的书籍,却以《论语》为根本。古今注解,从汉代贾生、杨子,晋代何氏,唐代韩氏、柳氏,周熙时、程子,到本朝邢氏、刘原父、欧阳子、司马温公、程正叔、二苏、谢显道,共有几十家。凡是片言有所涉及、一说有所可取的,都像医生储存药材、商人囤积货物一样,只担心不完备。他所得的材料已经很丰富,于是慢慢加以辨析,又把他先君子隐居时口头讲授的内容,以及从叔侍读公的新说附系在后面;又作《丛书》二卷,拾取遗说余义;作《集音》二卷,考订异同;博览而择取精要,以期阐明圣道,然后才停止。胡氏请我为书卷开头作序。我听说圣人的言论看似浅近,而含义却十分深远。仁者从中看到仁,智者从中看到智。即使大贤也不能穷尽它,何况后来的学者呢?自汉代以来,才开始专门占有一家之学,结党赞同同党、攻击异说,想用一种说法穷尽圣人的深意,这也是过分了。唯独胡氏世代传习《春秋》之学,胡彦英尤其用心于此。这部书汇集各位儒者的学说,却以道理作为衡量标准;对于是非取舍,不敢有丝毫轻重失当。其中有些说法心意相近,即使表面不同而道理相通,也一并保存,不加废弃。务求使学者从容涵泳,自己探求;充分体会,自己趋向。若不是深通《春秋》,能做到这样吗?他用心的深远,超过汉代儒者太多了。因此我乐意为它作序。乾道六年四月一日。《续中兴制草序》嘉祐年间,欧阳修上言:学士所撰写的文书,都关系到朝廷大事,给后世看,就是帝王的谋略训诫;收藏在主管官署中,就是本朝的旧日实录。然而景祐以后,逐渐散失,于是按照门类和年代编成卷帙,名为《学士院草录》。后来经历兵火,文人世家只流传所谓《玉堂集》和大诏令等书,完整的全书已经无法看到了。近年承蒙洪遵,从建炎中兴开始,到绍兴内禅三十年之间,得到制草六十四卷,作序后收藏起来,到现在又过了十年。过去第一次给太上皇帝、太上皇后上尊号时,那是世所罕见的盛典,也是圣朝没有实行过的制度;主管官署没有考察清楚,不用表而用议,并且玉册中有“嗣皇帝臣某”的文字,明白此事的人都认为不对。到乾道六年郊祀礼成,再次举行盛大典礼,而我恰好以谄媚之名被安排在銮坡任职,于是援引唐代成例,请皇上率领群臣到德寿宫上表陈请。到了十一月庚寅日,有诏令恭敬地依从。又考察颜真卿关于辟雀器的议论,旧录记载顺宗的册文,凡表、笺、册文只应当称“皇帝臣某”,这样一代的制度才稍稍符合古代义理。所谓关系朝廷大事的文书,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于是命令院吏汇集隆兴以来的旧稿,接续洪遵所编的书,并以尊号表文作为卷首,其余制诏等文各按类别编排,又增加召试馆职的诏问,共合为三十卷。今后随着事情发生继续增补,那么卷帙将会成千上万而没有止境,这就要靠后人不懈地接续下去了。乾道八年,岁在壬辰,上元日,左朝散郎、权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兼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兼权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臣周某谨序。

玉元勃洋右史集序文章以学为车,以气为驭。车不攻,积中固败矣。气不盛,吾何以行之哉?东牟王公之文,吾能言之:以六经为美材,以子史为英华,旁取骚人墨客之辞润泽之,犹以为未也。挟之以刚大之气,行之乎忠信之涂。仕可屈身,不可屈;食可馁,道不可馁。如是者积有年,浩浩乎胸中,滔滔乎笔端矣。赋大礼则丽而法,传死节则赡而劲,铭记则高古粹美,奏议则切直忠厚。至于感今惜昔,登高望逺忧思愉佚,摹写戱笑,一皆寓之于诗。大篇短章,充溢箱箧。嗣子昌祖,惧夫散轶而无传也,厘为三十巻,属某为之序。昔叶少蕴尝问公:“刘贡父精于汉史,以其谓杜诗‘功曹’非复汉萧何为误用事,信乎?”公曰:“高纪萧何为主吏,计孟康注‘功曹’也。王定国犹知之,诗史岂误哉?”少蕴叹服。公之于学,可谓不茍矣。官太学时,实代秦丞相而直道正辞,亦摈弗用。晚守鄱阳,洪忠宣适获罪于秦,无敢过其居者,公独修舍葢,故事坐是罢郡。方势利之门大辟,既不闯焉,又従而偭之,其气何如哉?故因论公文章渊源,而以二事实之,庶几来者有考焉。公讳洋,字元勃,宣和末登甲科,绍兴初以右史赞善,尝命直徽猷阁,厯典三郡,所至有异等效云。淳熈元年十月一日。

周茂振枢密海陵集序本朝沿唐旧,西掖掌外制,北门掌内制,谓之两制,而非侍従近臣之通称也。太宗时,四方砥平,人材辈出,专以是处文学器识之士,礼遇非他官比。二府有缺,率于此取之。惟参知政事蜀人苏易简尤被眷奬,其自两制入中书,犹未强仕。淳化二年,御飞白书「玉堂」等四字以赐,至今号为北门盛事。炎祚中兴时,则有吾宗枢密公茂振,以隽明之才,辨丽之文,受知太上皇,人皆以苏公遇太宗为比。逾三十,由馆阁兼掌书命,其后超拜掖垣,入翰林,三迁为学士。每一制辞,学者争相传诵。天子尝褒谕曰:「卿久掌内外制,中外士大夫咸称得代言之体。」绍兴三十年,复大书「玉堂」二字赐之,其视淳化若合符节。公先世亦蜀人也,后徙海陵,登科者踵相蹑,所居号丛桂坊,世有显人。至公遂大用,可谓盛矣。公薨,嗣子凖裒遗藳,得二十三巻,而内外制殆居其半,葢久官于朝,故其他诗文因事而作者少,然温润精切,鼎脔可知。向使天假公年,主盟斯文,则述作之冨,虽至于百巻可也。凖数以为序,为请予与公同宗同朝,不得而辞。公讳麟之,茂振字也。淳熈癸夘正月十日。

苏魏公文集后序至和嘉祐中,文章尔雅,议论正平,本朝极盛时也。一变而至熙宁、元丰,以经术相高,以才能相尚,回视前日,不无醇疵之辨焉。再变而至元祐,虽辟专门之学,开众正之路,然议论不齐,由兹而起。又一变为绍圣、元符,则势有所激矣。葢五六十年之间,士风学术凡四变,得于此必失于彼,用于前必黜于后,一时豪杰之士有不能免,况余人乎?若乃上为人主所信,中不为用事者所疑,下常见重于正论,惟丞相苏公为然。方仁宗右文,公在馆阁者九年,英公责实,公首预监司、省府之选。神宗励精,公则掌制尹京,出藩入従,眷奬尤渥。厥后大用于宣仁垂帘之际,荣归于泰陵亲政之日,厯事四朝始终全德,独为儒学之宗。呜呼盛哉!平生著述凡若干巻,翰林汪公彦章为之序。某尝得善本于丞相曽孙玭,适显谟阁直学士张侯几仲出守当涂,欣慕前哲,欲刻之学宫,布之四方,使来者有所矜式,其用心可谓广矣。故以遗之,而纪于后。淳熈十二年十月一日,东里周某谨记。

译《玉元勃洋右史集序》文章以学问为车,以气势为驾驭者。车不坚固,积累在其中的东西终究会败坏;气势不充盛,我凭什么来推行文章呢?东牟王公的文章,我可以说一说:把六经作为美好的材料,把诸子、史书作为精华,旁取骚人墨客的辞藻来润色它,还认为不够;又以刚大之气辅佐它,使它行进在忠信之道上。做官可以委屈身形,却不能委屈志节;食物可以缺乏,道义却不能缺乏。像这样积累了多年,浩浩荡荡充满胸中,滔滔不绝流露笔端。因此写大礼的赋,华丽而合乎法度;记述死节之士,丰赡而刚劲;铭和记,高雅古朴、纯粹优美;奏议,恳切直率而忠厚。至于感慨今事、惋惜往昔、登高望远、忧愁欢娱,以及描摹嬉笑,全都寄托在诗中。长篇短章,充满箱笥。嗣子昌祖担心它们散失而不能流传,整理为三十卷,嘱托我作序。从前叶少蕴曾问王公:“刘贡父精通汉史,因认为杜甫诗中‘功曹’不是汉代萧何,而说杜甫用典错误,这说法是真的吗?”王公说:“《高帝纪》说萧何任主吏,孟康的注释计算‘功曹’就是指这个。王定国尚且知道这一点,诗史难道会用错典吗?”少蕴叹服。王公对于学问,可以说是丝毫不苟了。他在太学任职时,确实代替秦丞相主持事务,以正直的言论进谏,却也被排斥而不被采用。晚年任鄱阳太守时,洪忠宣恰好因得罪秦氏而获罪,没有人敢到他的住处拜访,唯独王公为他修缮房舍、搭盖屋顶,按照旧例因此被罢免郡守。正当权势利益之门大开之时,他既不去闯入,也反而跟随在后面背离它;他的气节是怎样啊!所以借着评论王公文章的渊源,再用这两件事实来证明,希望后来的人有所考察。王公名洋,字元勃,宣和末年考中甲科,绍兴初年以右史兼赞善,曾奉命直徽猷阁,历任三郡长官,所到之处都有特别优异的政绩。淳熙元年十月一日。《周茂振枢密〈海陵集〉序》本朝沿袭唐代旧制,西掖掌管外制,北门掌管内制,称为两制,并不是侍从近臣的通称。宋太宗时,天下太平,人才辈出,专门用这个职位安置有文学才器和见识的人,礼遇不是其他官职所能相比的。两府有职位空缺,通常都从这里选取。只有参知政事、蜀人苏易简尤其受到宠爱奖赏,他从两制进入中书时,还没有到壮年。淳化二年,皇帝用飞白书写“玉堂”等四字赐给他,直到今天仍称为北门的盛事。中兴时期,有我们同宗的枢密公周茂振,凭俊逸明敏的才华、明辨华丽的文章得到太上皇帝知遇,人们都把他与苏公受到太宗知遇相比。过了三十岁,他由馆阁兼掌诏命,后来破格升任中书省官,进入翰林,三次升迁成为学士。每一篇制诰,学者都争相传诵。天子曾褒奖他说:“卿长期掌管内外制诰,中外士大夫都称许你深得代天子立言的体制。”绍兴三十年,又亲笔大书“玉堂”二字赐给他,这与淳化年间的事情正相符合。周公的先世也是蜀人,后来迁居海陵,考中科第的人接连不断,所居之处称为丛桂坊,世代都有显达人物。到了周公,终于受到重用,可以说极为盛大。周公去世后,嗣子周凖收集遗稿,得到二十三卷,其中内制、外制几乎占了一半。大概因为长期在朝廷任职,所以其他诗文因事而作的较少;然而文章温润、精确、恳切,仅从其中一斑也可知其全貌。假使上天借给周公更多寿命,让他主持文坛,那么他的著述丰富,即使达到一百卷也是可以的。周凖多次把这件事作为序文来请托,又说我与周公同宗同朝,使我无法推辞。周公名麟之,茂振是他的字。淳熙癸卯正月十日。《苏魏公文集后序》至和、嘉祐年间,文章典雅,议论端正平和,是本朝最盛的时期。后来一变而到熙宁、元丰,以经学相互夸尚,以才能相互推重,回头看前一天的风气,不免有醇厚和驳杂的区别。再一变而到元祐,虽然开辟专门之学,打开众多正直人士进用的道路,但议论不一致的局面也由此产生。又一变而为绍圣、元符,便是形势受到激发的结果了。大概五六十年之间,士人的风气和学术总共变化了四次,在这里得到的,必然在别处失去;在前朝被任用的,后来必然被斥退。一时豪杰之士尚且不能避免,何况普通人呢?至于上面受到君主信任,中间不被权臣怀疑,下面又常常受到正直舆论的尊重,只有丞相苏公符合这一点。仁宗崇尚文治时,苏公在馆阁九年;英宗要求考察实际功绩,苏公首先被列入监司、省府的选任。神宗励精图治,苏公便掌管制诰、治理京城,出任藩镇又入朝辅从,受到的眷顾奖赏尤其优厚。后来在宣仁太后垂帘听政时受到重用,在泰陵亲政之日荣耀归来,历事四朝,始终保全德行,独自成为儒学宗师。唉,盛大啊!他一生著述共有若干卷,翰林汪公彦章为它作序。我曾从丞相曾孙玭那里得到善本,正好显谟阁直学士张侯几仲出任当涂太守,仰慕前代贤哲,想把它刻在学宫,传播到四方,使后来的人有所敬仰取法,他的用心可以说很广大了。所以把这件事留给后人,并记在书后。淳熙十二年十月一日,东里周某谨记。

张彦正文集序有德之人,其辞雅;有才之人,其辞丽。兼是二者,多贵而夀。葢以德辅才,天之所助,而人之所重也。丹阳章简张公,秉懿好德,所蕴者厚。自其少年,才名杰出,英俊之上,穷经必贯于道,造行弗逾于矩。发为文章,实而不野,华而不浮。在西掖所下制书,最号得体。其论思献纳,皆逹于理而切于事。尤喜篇咏,格律有唐人风,非如儒生文士止有偏长而已。厯事三朝,功名冨贵,曽无间言,有以也夫。某虽生晚,绍兴丙子,管库于朝,尚及识公侍従执政时。又因嘉禾闻人茂德従公子仲固游。今复与公孙常平使者君量联事于湖湘,始尽得公遗文。读之回思三纪前,观道德,聴教诲,如昨日也。君量请记其后,窃伏念祖宗盛际,名公巨卿,抱负众美,遭时遇主,躬备五福,磊落相望。至裕陵圣学高妙,尤汲汲乎人才。知元绛厚重而文,擢参大政,眷礼优渥,年逾七十,以资政殿学士归老吴中,钖赉宠行,士林荣之。有子岐嶷,致身馆阁,不陨世美。生保眉夀,没谥章简,文集传于世。常恐中兴以来,前辈遗风寂寥莫继。今公被遇高皇,出处官职,始终待遇,畧无少异。若子若孙,克世其家,又过于彼。易名一揆,有司可谓公矣。表而出之,使学者想故国之乔木,识衣冠之盛事云。绍熈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晁百谷字序晁氏子百谷,生十年,已有成人风。去年秋,袖书过予,仪矩肃然,音吐琅然。予固不敢以童子待也。明日,以父命来求字,请字之曰元。归大传曰:「大川相间,小川相属,东流归海。人之于道,奚异于是?自洒扫应对之末,而逹之道德性命之理,惟识其所归,故也。」归与归与,无迷其途,有始有卒,惟圣门是趋。子夏之言,焉可诬也?田爚名训伯雨屡请更名,父名既従木,木实生火,命之曰爚,仍以伯雨为字。古书爚,电光也。班孟坚、张平子《京都赋》皆用之。李善注一云光明貎,一云有余光,大指则同。夫电而雷,电而雨,然后可以苏枯泽物。爚乎勉,防他日大田氏之门,斯不负命名之意矣。淳熈甲辰十一月十四日雪宴,归醉中书。李叔轸载之字说乾道乙酉,万安李世南少虞携防过我于永和,佳士也。后七年,承乏小宗伯,引天下贤士,李君在焉,名则叔轸矣。问其故,曰:“梦而改也。”他日复问:“字改乎?”曰:“方之。”予曰:“轸之方也,以象地也。”《考工记》虽有是言,然方者实舆也,轸实舆后横木耳。举轸而不言舆,得非车主于舆,舆本于轸乎?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车有六等之数,而轸四尺为之首也。大哉轸乎!讵可专论其形之方而已乎?宜推其义,易字为“载”之。自今以徃学问积于中,声誉华其躬,是谓材良而器攻夫然,故可以载道而行逺,可以载物而不败。虽微王良、造父为之御,吾之力自不穷矣。君屡请记斯语,多故未遑暇也。后二十年,退居庐陵,君复具本末,固请,乃追书之。绍熈辛亥正月二十一日徐大谦名训旴江徐次张犹子大伦,以族兄名同,更曰大谦。易序卦云:「有大而能谦,必豫。大哉谦乎!」三爻俱吉,三爻俱利。六十四卦中,未有如是之美者。盍思所以称其名哉?绍熈辛亥十月一日省斋循斋说友人胡季怀之子柯,字伯信,名斋曰循,求予一言。予告之曰:「循者顺也,若无甚难者。然董仲舒在汉儒中,号为知道,其论君子自明于天性,凡数节,然后至于乐。循理则循之为义,不既大矣乎?及其至也,顔子叹夫子之道,亦不过曰循循然善诱人。伯信能因董生之言而求夫子之道,思过半矣。」绍熈四年月日金谿乡丁説茶寇久未平。数日前,太学上舎魁刘尧夫纯叟来言:抚州金谿县大姓邓氏、傅氏各有乡丁数千,以朱漆皮笠冐其首,号“红头子”,逺近颇畏之,号“邓傅二社”。傅氏已离析,惟邓氏子雩者有二子【忘其名】长年三十余,次年二十余,皆武勇絶人,名应科举,其实假儒耳。闻茶寇作,即阅习丁壮,自荐于州。先是,县别有陆氏,尤豪于一乡,顷年转运司命充都社,邓傅皆▯焉,近亦零落,独族人某者行义颇着,乡人议使世其职,县亦视诸故府以为当然,由是邓氏子意稍怠,葢惧受制于陆,则功不在已也。然其家僮素轻防裒纸甲机毒矢,善腾趠山谷间,尚技痒思与贼角,亦其风声气俗然也。今官军数为贼因,宜命抚守赵▯以礼追请,谕委用之意,乃借补校副尉名目,聴自为一社,母▯陆氏,使径趋□吉间,万一与大军遇,亦勿使相临,苐择郡县官一人公平有识畧者防其军,并为之调粮饷,破贼必矣。或闻临川尉卢铸者,常侍其父守英川御蛮有功,且重厚可倚,否则委赵▯自择其人可也。尧夫之言似可信,即以告执政。明日,执政于上前及之后数日,某对上曰:“卿前日论抚州民兵甚好,但虑所过扰人耳。”亦防辛弃疾诱贼戮之,遂不复问,姑记其大畧。淳熙乙未闰月二日文忠集巻二十

译《张彦正文集序》有德之人的文辞典雅,有才之人的文辞华丽。兼有这两种长处的人,大多显贵而长寿。大概以德行辅助才华,是上天所帮助、世人所尊重的。丹阳章简张公,秉持美德,爱好善行,胸中积累深厚。从年轻时起,才名就卓然出众;在英俊之士中,他穷究经书,必定贯通道理,修养品行,绝不越过规矩。发为文章,充实而不粗野,华美而不浮夸。他在中书省所下的制书,最被称为得体;他的论思献纳,都通达道理而切合事务。他尤其喜爱作诗,格律有唐人的风致,不像有些儒生文士只有片面的长处而已。他历事三朝,功名富贵,从来没有非议,这是有原因的。我虽然出生较晚,绍兴丙子年在朝廷掌管库务,还来得及认识张公担任侍从、执政时的情形。又因为嘉禾名士茂德与张公的儿子仲固交游而听闻他的事迹。如今我又在湖湘与张公的孙子、常平使者君量共事,才完全得到张公的遗文。读着这些文章,回想三十年前,仿佛观察他的道德、聆听他的教诲,就像昨天一样。君量请我在文集后记述,我私下想到祖宗盛世之际,名公巨卿都兼具众多美德,遇到良时和明主,亲自具备五种福分,光明磊落地相继而出。到了裕陵,圣学高深精妙,尤其急切地求取人才。他知道元绛敦厚而有文才,便提拔他参与大政,眷顾礼遇十分优厚;元绛年过七十,以资政殿学士身份归老吴中,皇帝赐物送行,士林都以此为荣。他的儿子聪颖奇异,进入馆阁任职,没有损害世代的美名。生时享有长寿,死后谥号章简,文集流传于世。我常担心中兴以来,前辈的遗风寂寥,没有人继承。如今张公受到高宗皇帝知遇,出仕、退居以及所任官职,始终受到的待遇,略无一点不同;他的子孙又能继承家业,甚至超过元绛父子。改定谥号完全相同,有司可以说是公正了。特意表彰并写出这些事,使学者追想故国的杰出人物,认识士大夫衣冠人物的盛事。绍熙三年十二月十三日。《晁百谷字序》晁氏的孩子百谷,十岁时已经有成人的风度。去年秋天,他挟着书来拜访我,仪态规矩严肃,声音吐字清亮如玉石。我本来就不敢把他当作普通儿童看待。第二天,他奉父亲之命来请求取字,我给他取字为“元”。《归藏大传》说:“大河相互间隔,小河彼此连接,向东流入大海。人对于道,难道与此有什么不同吗?从洒扫应对这些末节开始,通达道德性命的道理,关键只在于知道自己的归宿。”归去吧,归去吧,不要迷失道路;有始有终,只向圣人门下的道路前进。子夏的话,怎么可以不相信呢?《田爚名训》伯雨多次请求更改名字。父亲的名字已经从木旁,木能生火,于是给他命名为“爚”,仍以伯雨为字。古书中的“爚”,是闪电的光。班孟坚、张平子的《京都赋》都用过这个字。李善的注释一说是光明的样子,一说是有余光,大意是相同的。闪电之后有雷,闪电之后有雨,然后才能使枯槁复苏、滋润万物。爚啊,你要努力,希望将来成为大田氏家门的光耀,不辜负这次命名的意义。淳熙甲辰十一月十四日雪宴后,醉中书写。《李叔轸字载之说》乾道乙酉年,万安人李世南、字少虞,带着名片来永和拜访我,是一位佳士。七年以后,我承乏任小宗伯,延揽天下贤士,李君也在其中,只是姓名已经改为叔轸。我问他缘故,他说:“因为做梦而改的。”后来又问:“字改了吗?”他说:“改为方之。”我说:“轸的形状是方的,用来象征大地。”《考工记》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方形的其实是车舆,轸只是车舆后面的横木。只举轸而不说舆,难道不是因为车以舆为主,而舆又以轸为根本吗?所以一件器物而工匠聚集其技艺的,车是最多的。车有六等的规定,而四尺长的轸是其中的首要标准。轸的作用多么大啊!难道可以只谈它形状方正吗?应当推究它的意义,把字改为“载”。从今以后,如果学问积累在内,声誉使自身光彩,这就叫材料良好而器具坚固;这样便可以承载道理而走得远,可以承载万物而不致败坏。即使没有王良、造父为我驾车,我自己的力量也不会穷尽。您多次请求我记下这番话,只因事情很多一直没有空闲。二十年后,我退居庐陵,您又准备好事情始末,坚决请求,我才追记下来。绍熙辛亥正月二十一日。《徐大谦名训》旴江徐次张的侄子徐大伦,因为与族兄同名,改名为大谦。《易》“序卦”说:“有大而能谦,必定安乐。谦这个德行多么伟大啊!”三个爻都吉利,三个爻都得利。六十四卦中,没有像这样美好的。为什么不思考如何配得上这个名字呢?绍熙辛亥十月一日,省斋。《循斋说》友人胡季怀的儿子胡柯,字伯信,把书斋命名为“循”,请求我写几句话。我告诉他说:“循就是顺从,好像没有什么困难。然而董仲舒在汉代儒者中号称通晓道,他论述君子自己明白天性,分为几层,最后才达到快乐。依循道理,那么‘循’字所含的意义不就很大了吗?等到达到最高境界,颜子赞叹孔子的道,也不过说是‘循循然善于诱导人’。伯信如果能依据董先生的话来求取孔子的道,已经想通一大半了。”绍熙四年月日。《金谿乡丁说》茶寇长期没有平定。几天前,太学上舍魁刘尧夫、字纯叟,来告诉我:抚州金谿县的大姓邓氏、傅氏各有乡丁数千人,用朱漆皮笠遮住头部,号称“红头子”,远近都很畏惧他们,号称“邓傅二社”。傅氏已经离散,只有邓氏的儿子雩某有两个儿子【忘了名字】,大的三十多岁,小的二十多岁,都武勇过人,名义上参加科举,实际上只是借儒生身份而已。听说茶寇兴起,就检阅训练丁壮,向州里自荐。此前,县中另有陆氏,在一乡尤其豪强,前几年转运司命令他充任都社,邓氏、傅氏都隶属于他;近来陆氏也零落了,只有族人某人品行义举颇为显著,乡人商议让他世袭这个职务,县里也依据旧府的成例认为理所当然。由此邓氏的儿子意气稍稍懈怠,大概是害怕受陆氏控制,那么功劳就不属于自己了。然而他家的僮仆一向轻视防御,收集纸甲和机毒箭,擅长在山谷间跳跃奔驰,还技痒难耐,想与贼人交战;这也正是当地的风气声势和习俗如此。如今官军屡次被贼人利用,应该命令抚州守臣赵▯以礼召请他们,说明将要任用的意思,暂且借给他们校副尉的名目,允许他们自行组成一社,不要隶属于陆氏,使他们径直前往□吉之间;万一与大军相遇,也不要让双方相互逼近,只选择郡县官中一名公正而有见识谋略的人统领他们的军队,并替他们调发粮饷,这样一定能够破贼。又听说临川尉卢铸,曾经跟随他的父亲守卫英川、抵御蛮人并立有功劳,而且为人厚重可靠;否则,也可以让赵▯自行选择合适的人。刘尧夫的话似乎可信,我便把它告诉执政。第二天,执政在皇帝面前提及此事;几天后,我入对皇帝,皇帝对我说:“你前些天谈论抚州民兵的事情很好,只是担心他们经过的地方会骚扰百姓。”又因为有人担心辛弃疾诱使贼人后将其杀掉,于是此事不再追问,我姑且记下它的大概。淳熙乙未闰月二日。《文忠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巻二十一【省斋文藁二十一】宋 周必大 撰启权雩都尉回交代严县尉第启【绍兴二十二年】伏审拜防北阙,佐邑南州,胶大舟于堂坳,虽非得地;始千里于足下,是亦假涂。拜荣问之有华,激感悰而无艺。伏惟某官浩养至大,懿文在中,早隐钓台,不愧子陵之后;晚言世务,蔚居徐乐之先。谓宜入校丙丁四部之书,云胡出领东南一尉之任?盖孔子尝为委吏,而下恵不辞小官,惟我老成素眀此道,頋于职业何如耳,岂以尊卑异乎哉?伟绩茍闻,峻除奚后?某成家学浅,试吏术疎。昔仰坚髙阻山川之防;履兹縁承,摄烦糠粃之簸扬。望见非遥,瞻驰更切。贺沈相启【绍兴二十六年】伏审诞布策书,进持魁柄,髙宗得説,迪我后以康兆民,尹躬暨汤,享天心而有一德,甄陶伊始,老稚注观,窃惟极治之时,斯有非常之佐,如风云之从龙虎,势盖必然,若手足之视腹,心理难偏废,猗与盛事,属我煕朝,盖惟某官道觉民先,智周物表,精微内蕴,有移风易俗之心,事业外彰,皆尊主庇民之术,蚤结圣神之眷,徧扬严近之班,宣劳再緫于十连,注意弥隆于万乗,吾不见贾俄兴宣室之思,使果召参遂理,舍人之橐促登文陛,晋陟政涂,上方虚已以仰成公,则竭诚而入辅,威名行逺,蛮夷问裴度之年,盛德在人,朝野望扬,公之相式符帝赉,首冠台躔縂万几繁委之权,宅佐揆辨章之任,耻君不及尧舜,昔闻仁义之谈,致治庶几成康,今展经纶之志,廊庙增重,华戎具依,某击柝官微,挈瓶智小,当岩石维新之日,亦帡幪受赐之人,开孙阁以延贤,知难簉迹,扫齐门而求见,庶遂执鞭,欣幸交深,编摩奚究。中博宏谢左相启【绍兴二十七年三月】艺苑三年,仅刻宋人之楮词。源八月,误乗汉客之槎。脱铨曺守选之劳,假防府谈论之任。众以叨荣,而指目心知。逾分以兢惭。窃惟宏博之科,实待誉髦之士。泰陵致治,首举彛章。寕考继眀,率循故事。逮圣皇之御极,参唐制以正名。昔旄头彗于紫薇,尚勤博采。兹东壁眀于秘府,益慎详延。试言虽附于春官,拟制实关于睿览。惟大册髙文之有体,暨洽闻殚见以无遗,乃能合程度之严,或可备甄收之数。如某者,生而孤露,长则蠢冥。坦坦吁吁,屡欲乞天孙之巧。奇奇怪怪,固尝送文鬼之穷。幸承素业于百年,早窃清朝之一第。既迫渊眀之为米,寕辞萧傅之抱关。鹍化鹏飞,絶望南溟之徙。猿惊鹤怨,空负北山之移。鬓虽未防于吴霜,梦已不生于春草。嗟子厚方心之靡凿,昧淳于曲突之告邻。回禄祝融,怅庐垣之黔赭。孤臣孽子,宜▯虑之危深。繙旧书于防废之余,辑冗语于荒芜之后。但励疲马而自进,其如粪朽之难镌。未能知祭公谋父之诗,况于补圣厯侍臣之賛。滥巾隽轨,整辔文塲。刿目鉥心,无钩章之间见。汗顔血指,愧巧匠之旁观。两端既叩于鄙夫,千虑遂殚于愚者。谓占小善,率以録容。或得之若诸大夫皆曰贤,盖无是也。方笑黔驴之伎尽,旋惊塞马之福来。幸固自天防,岂无地兹。盖伏遇某官,经邦哲辅,命世真儒。道德致君,羙化渐摩于庶俗。文章入相,余波霑丐于羣材。遂容凡下之资,猥被作成之赐。宠之所至,惧亦难任。载念衰宗,夙叨雅契。王父中庚辰之第,拜先正于龙门。严君登戊戌之科,踵后尘于虎榜。夫何小丑复玷大钧,既祖孙三世以依归,殆今昔一时之幸防。某谨当深思忝冐,益务进脩。应义理之文,敢继枚乘邹阳之作。鸣国家之盛,愿追李翺张籍之风。过此以还未知所措。汤枢思退颂德此盖伏遇某官道该皇极,德冠伦魁,紫枢资宥宻之谋,黄屋厚弼谐之眷,頋调鼎已臻于儒效,而化成正借于人文,俾多士之知归,系宗工之是赖。夫何小丑亦播大钧?静思侥幸之来,尽出作成之赐。陈枢诚之颂德某官温良而刚毅,广博而粹纯,任专縂于枢机,望兼隆于夷夏,起千年之絶学,羽翼圣经,振一代之修名,范模士类。有如固陋,亦预作成,重念孤踪,实深荣遇。称韩门之弟子,昔已玷于品题;用鲁国之真儒,今复归于陶冶。某敢不仰衔防施,増激懦▯吏部刘尚书才邵颂德某官学关百圣气,盖诸公天官髙玉笋之班,翰苑焕金莲之炬,行跻政路,参斡化钧,每推毂于人才,用主盟于吾道。眷言小丑,初乏寸长,自王父之宦逰,乐庐陵之风土,桐乡民吏,已兴朱邑之祠,杨氏子孙,遂占巴江之籍。既获附诗人之桑梓,因粗闻夫子之文章,奏薄技于一时,固无取者;踵大名于三纪,预有荣焉。苐非吐鳯之词,寕免续貂之诮,某谨户部王侍郎侯颂德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二十一【省斋文稿二十一】宋代周必大撰写。启。权雩都尉回交代严县尉第一启【绍兴二十二年】。恭敬地听说您将拜受任命,赴北阙供职,并辅佐南州县邑;这就像把大船系在堂屋低洼处,虽然不是合适的停泊之地,却也从您的脚下开始了千里行程,这同样算是借道而行。承蒙您以华美的问候相慰问,更激起我的感激之情,实在难以言尽。恭惟阁下涵养深厚广大,内蕴美好的文章,早年隐居钓台,不愧为严子陵之后;晚年论说世务,文采声望远在徐乐之先。按理说您应当入馆校勘丙、丁四部之书,为什么反而出任东南一尉呢?大概孔子也曾任委吏,下惠也不拒绝小官;只有我们这样的老成之人一向明白这个道理,关键只在职业是否适宜,难道会因尊卑不同而有所区别吗?如果伟大的功绩一旦传闻,显要的任命还会落后吗?我家学浅陋,试任吏职的本领又疏拙。过去仰望您的高坚品德,中间隔着山川阻隔;如今承蒙缘分而来,暂且承当烦杂琐碎的事务。相见已经不远,仰望奔驰之情更加迫切。贺沈相启【绍兴二十六年】。恭敬地听说您颁布诏书,进而执掌宰相大权。正如高宗得到傅说,以辅导后王而使万民安康;又如伊尹辅佐成汤,享有上天之心而同具一德。国家开始陶铸治理之时,老幼都在注目仰望。我私下认为,天下大治之时,才会有非凡的辅佐之臣;这正如风云跟随龙虎,形势必然如此,又如手足看待腹心,心与身体本来难以偏废。啊,这是多么盛大的事情,正赶上我朝熙盛之时。阁下以道德先使百姓觉悟,智慧周遍而超出万物,精微之理蕴藏于内,具有移风易俗的心志;事业显扬于外,都是尊主庇民的方法。您早年结得圣明君主的恩眷,遍历清近显要的班列;两次出任总管十州的重任,皇帝对您的倚重在万乘之尊中愈益深厚。我料想皇帝不会看不见贾谊在宣室受召的先例;如果果真召来贤能之士,参赞政事,舍人所负的文书袋很快就会登上文德殿的台阶。您晋升于政务之途,皇帝正虚心等待您完成大业;那么您竭诚入朝辅政之后,威名将远播四方,蛮夷会询问裴度的年寿,盛德将存留在人心之中,朝野都盼望着您的声望。您担任宰相,正与皇帝所赐相符,必将首先位列台省,统摄万机繁重事务的权力,居于辅弼大臣之位,承担辨章百官的职责。您以君主不能达到尧舜之治为耻,过去曾听闻仁义之论;如今施展经纶天下的志向,政事将接近成康之治,朝廷声望更加厚重,华夏与夷狄都将有所依靠。我不过是击柝的微末小官,才智如挈瓶般浅小;在国家岩石般稳固、万象更新之日,也同样是受到庇护恩赐的人。您开阁延揽贤才,我知道自己难以跻身其间;但若您扫除门庭、访求贤士,我或许有幸执鞭随从。欣喜庆幸之情交相深厚,编撰润色之言实在说不尽。中博宏谢左相启【绍兴二十七年三月】。我在艺苑任职三年,仅仅刻写宋人的纸上文辞;八月之间,误乘汉代使者所乘的仙槎。于是脱离铨曹候选守选的劳苦,借任防府谈论之职。众人都认为我贪得荣宠,而用眼色指点议论,自己心里也知道这是超越本分的事情,因而惶恐惭愧。私下想来,宏博科考试,实际上是等待声誉卓著的贤士。泰陵时整治天下,首先举用这一制度;宁考继承光明事业,也都遵循旧例。到了圣皇登极,参照唐代制度而正其名号。从前旄头星在紫微宫出现彗尾,尚且勤于广泛搜求人才;如今东壁星明亮于秘府,更应谨慎地延请贤士。考试文章虽由春官主持,拟定的制诰却关系到皇帝亲自阅览。只有大册高文具有一定体制,并且博闻广见、无所遗漏,才能符合严格的标准,或许可以列入甄选录用之数。像我这样的人,生来孤苦,长大后又愚昧昏蒙;平平庸庸、叹息不已,多次想请求天孙赐我织文的技巧;奇奇怪怪的文章,我也曾像送文鬼那样穷尽才思。幸而承继百年的家业,早年侥幸取得清朝科第。后来迫于陶渊明为米折腰的处境,难道还能推辞萧傅那样守关的职位吗?即使有鲲化鹏飞的志向,也绝望于迁徙到南溟;像猿惊鹤怨一样,空自辜负了北山移文的召唤。鬓发虽然还没有染上吴地的霜色,梦中却已经不再出现春草。可叹柳子厚的方正之心尚未凿通,昏昧于淳于髡所说告诫邻人的曲突徙薪之理;回禄、祝融之火,使我的屋舍墙垣变得焦黑赤红。我这个孤臣孽子,本来就应当深深忧虑处境的危险。于是翻阅旧书于残破废弃之后,辑录杂乱的文辞于荒芜之余;只是勉励疲马自行前进,怎奈粪土朽木难以雕镌。我尚且不能理解祭公谋父的诗,何况要补写圣历年间侍臣的赞辞呢?我冒昧戴着儒冠,整理车马进入文场;苦心搜求,竭尽心力,却没有精巧篇章可以显现。惭愧得满面汗流、手指出血,只怕在巧匠旁边旁观,更显无能。两端的道理既然向鄙陋之人叩问,千般思虑也只好由愚者穷尽。原以为即使略有一点小善,也会一概记录容纳;或者有人认为我像诸位大夫一样贤能,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正当我嘲笑黔驴技穷之时,忽然又惊讶塞翁失马的福气到来。幸而坚固的防护来自上天,难道地上就没有可以依凭之处吗?恭逢阁下,是治理国家的贤辅、应世而生的真儒。您以道德帮助君主,使美好的教化逐渐深入百姓;文章足以入相,余波也惠及众多人才。于是您容纳我这种凡庸浅陋之才,屡屡蒙受造就成全的恩赐。恩宠达到如此程度,我也实在害怕难以承当。又想到我衰微的家族,早年便承蒙您的雅厚交情。祖父中庚辰科进士,曾在龙门拜见先正;父亲登戊戌科,接踵于虎榜之后。哪里料到我这个小丑竟又玷污大匠的陶铸?祖孙三代都依归于您,实在是今昔同时的幸运。我谨当深思自己受宠而冒昧,更加努力修养进学;写作合乎义理的文章,敢于继承枚乘、邹阳的作品。歌颂国家的盛大,愿意追步李翱、张籍的文风。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该如何措置了。汤枢思退颂德。这都是因为恭逢阁下,道德足以合乎皇极,德行冠绝同辈;身居紫枢,资助皇帝施行深密谋略;处在黄屋之下,深受君主辅弼和谐的恩眷。如今调和鼎鼐,已经达到了儒者治国的功效,而教化完成,正要借助人文来推进,使众多士人知道归依,依赖国家宗师。哪里料到我这个小丑也能传播大匠陶铸之功?静心想来,这种侥幸的来临,全都出自您的造就和成全。陈枢诚之颂德。阁下温良而刚毅,广博而精纯;专任枢机之政,声望又为华夏与夷狄共同尊崇。您兴起千年来失传的绝学,辅翼圣人经典;振兴一代的美名,成为士人群体的典范。像我这样孤陋的人,也得以参与您的造就,想到自己孤单的踪迹,实在深感荣幸。过去被称为韩门弟子,已经有辱于您的品评;如今承用鲁国真儒的教化,又回到您的陶铸之中。我怎敢不仰承您的恩施,更加激励怯懦的内心。吏部刘尚书才邵颂德。阁下的学问贯通百圣,声望在诸位公卿中最为显著;身居天官之列,翰苑中又有金莲之炬。您即将登上政务之途,参与斡旋天地化育之功;常常推举人才,主持我道统的盟主。顾念我这个小丑,起初没有丝毫长处。自从祖父出仕游宦,便喜爱庐陵的风土;桐乡百姓和官吏已经为朱邑建立祠堂,杨氏子孙也于是取得巴江的户籍。既然有幸附着于诗人的桑梓之乡,因而粗略听闻先生的文章;在一时之中献上微薄技艺,本来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三十年来追随您的大名,也算有所荣耀。只是我的言辞并非吐凤之才,难免有续貂之讥,我谨此…… 户部王侍郎侯颂德。

某官学关,百圣望重,三朝善教,得民岂特率地官之属?懿文经国,又将为王度之华。每汲汲于羣材,尤惓惓于寒畯。自惟小丑,久仰髙山。念昔先君,尝依仁于姻娅;眷言世父,仍托契于子孙。既平时师慕以惟勤,宜今日作成之有赖。同知举中书王舍人纶颂德某官道关百圣气,盖诸公黼黻之词,主盟吾道渊源之学,砥柱頽波。以西垣视草之臣,专南省持衡之柄,先收驽缓,用来汗血之驹;不弃中珉,将致截肪之寳。苐惭庸陋,有玷品题,流闻道路之言,尝有爱憎之论。既求瘢而责偹,几刖足以包羞?非宗工力赐于主张,在小丑难逃于汰斥。念得失士夫之常理,而去留氷鉴之何心?所欣获遇于知己,岂曰自矜于幸得?某敢不仰衘防施,増激懦衷。同知举左史赵舍人逵颂德某官道关百圣气,盖诸公问学渊源,其来也逺。词章黼黻,有出斯长,以珥笔之近臣,付持衡之重寄。先收下驷,用来汗血之驹;不弃中珉,将致截肪之寳。苐惭浅陋,莫副捜扬。重念鲰生,实深荣遇。顷縁赐第,聴大名于九陛之间;今赖知音,尘两科于六年之后。某敢不仰衔防施,増激懦衷。叶校书谦亨启科目宏开,适在弥文之日,隽髦并进,猥收极陋之姿,惟名实之未孚,宜兢惭之并集。伏念某少知励业,长昧通方,意甚广而才疎,力虽多而效寡。念累世擢汉廷之第,而百年传韦氏之经,施及先君,早魁羣彦,未纵青萍之靶,俄成白玉之楼。藐焉孤童,但欲归耕于南亩,坠此素业;又思干禄于眀时,窃末第以承家,省微躬而知幸。抟扶摇而上九万里,望絶飞【阙】举,管库之士七十家,谁为推毂?旋值融风之厄,莫施噀雨之功,黔其庐,赭其垣,虽焦头之不免,息我黥,补我劓,幸尊足之犹存,勉辑旧闻,来趋大敌。况先达具存于矜式,俾后来咸识于指归,驰驱驽驾之追,淬砺铅刀之割,画不成而类狗,几贻下执事之羞;墨误防而为蝇,实赖良有司之鉴。兹盖伏遇某官,名冠文章之箓,望隆德行之科,杖对青藜,姑校文于东观,堦翻红药,竚演诰于西台,亲承黄屋之知,参预文闱之柄,去取莫逃于絶识,是非举合于舆言。夫何末至之踪,亦免汰归之辱?某敢不愈勤聚辨,小补荒芜,牧羊不废于读书,奚恤亡羊之患?得马靡矜于为福,更思失马之时。贺汤参政启【春】伏审光膺帝命,入秉政机,舍我其谁?方待孟轲之治,比予于是,敢论管仲之卑?紫诰诞颁,黄扉増重。歴考祖宗之世,莫难辅弼之臣,既知其勲业之优,犹俟以嵗时之久。或尹厘京邑,观恢恢应务之才;或抨劾宪台,试凛凛排奸之勇。逮名实具孚而无间,故庙堂登进而无疑。用能成一时莫大之功,亦复播后世无穷之闻。克遵旧制,允属今王。恭惟某官,学该流畧而得其宗,气塞堪舆而集以义。松筠之▯傲睨嵗寒,金玉之辞丹青。王度隆异,知于万乗;驰英誉于四方。备歴险夷,徧更中外。持节则澄清之效着,牧民而惠爱之绩闻。治剧日畿,汉廷臣无出右者。输忠霜简,古烈士何以加哉?屡发白兽之樽,旋侍金华之读。予惟克迈乃训,乆入告于嘉猷。天将大任是人,果参陪于揆路。仰中台之炳焕,间两社以雍容。盖经纶素定于胸中,故风采想闻于天下。俾后惟尧舜,昔聆伊尹之言,致治几成康;行见郑公之効,盛德所在,烝民注观。弼我丕基,将亿万斯年之有赖。锡公纯嘏,何二十四考之足云?某甫出师门,遽依陶冶。念逺俟葵邱之戍,欲归寻菊径之荒。解北山猿鹤之嘲,虽寖遥于东阁;备太史马牛之走,岂无望于洪钧?欣颂之私,敷陈罔既。贺汤右相启【秋】鹓序班庭耸,闻大号凤池,宅揆首属真儒,万邦新岩石之瞻,九庙壮覆盂之势,王民皡皡,喜色欣欣。窃以君莫大于用人,国尤难于置相。惟髙宗之得説,若尹躬之暨汤,非天私我有商祐于一德,梦帝赉予良弼,正于四方,岂惟占卿士之従,亦复契神只之望。自时厥后,振古如兹。逮皇家开不防之基,将二百载,凡公府错非常之辅,余八十人。观祖宗功德之隆,知辅弼賛襄之盛,方上圣励精之今日,实羣工恊力之昌期,适虚右拂之辨章,有待清朝之英杰。考慎乆矣,延登在斯。恭惟某官九德备躬,千龄应运,渊停岳峙,凛汉相之威仪,玉式金相,妙臯谟之述作。粤濯缨而入仕,即结绶以登畿,常近城南尺五之天,不离玉堦方寸之地,备宻访于北门之邃,縂神几于西府之严。言仁义于前,苐见钦王之孟子,顺谋猷于外,谁知告后之君陈。

译阁下的学问贯通百圣,声望极为崇重;历经三朝而善于教化百姓,难道只是统率地官所属而已吗?美好的文章足以经国,又将成为王朝制度的光华。您总是急切地求取各类人才,尤其对寒微而有才学的人关怀备至。我自知是个小丑,久已仰望高山。想到先父过去曾因姻亲关系依附仁者;又想到世父仍把交契托付给您的子孙。平日既然勤勉仰慕您为师,今日成全我,自然有所依赖。同知举中书王舍人纶颂德。阁下的道贯通百圣,文章足以成为诸公的文饰,学问渊源足以主持我道统,犹如砥柱挽回颓波。您本是西垣起草诏令之臣,如今专掌南省铨衡人才的大权;先收取迟钝低劣者,用来发现汗血宝马;不遗弃杂玉,也将使它成为切割脂玉的宝器。只是我惭愧浅陋,有辱您的品评。道路间流传着议论,曾有人谈论爱憎;既然一味寻找疵病而责备周全,几乎要像卞和被刖足那样抱羞。若非国家宗师大力替我主持,我这个小丑就难逃淘汰斥退。得失本是士大夫的常理,而去留则取决于明鉴之心,哪里有私情?所欣慰的是有幸遇到知己,难道说我是在自夸侥幸获得吗?我怎敢不仰承恩施,更加激励怯懦的内心。同知举左史赵舍人逵颂德。阁下的道贯通百圣,学问渊源出自诸公,来历深远;文章辞采精美,在这些方面尤为出众。您以掌管翰墨的近臣身份,接受主持铨衡的重任;先收取下等马匹,用来发现汗血宝马;不遗弃杂玉,将使它成为切割脂玉的宝器。只是我惭愧浅陋,不能副合您的搜求和扬荐。又想到我这卑微书生,实在深感荣幸。过去因赐第而得以在九重宫阙之间听闻您的大名;如今又依赖知音,在六年之后使我两次科第的声名得以传扬。我怎敢不仰承恩施,更加激励怯懦的内心。叶校书谦亨启。科举考试大规模举行,正赶上文教日益繁盛的时代;才俊一同进取,您却屈尊收取我这种极其浅陋的资质。只是名声与实际尚未相称,惭愧和恐惧便一同涌来。想到我少年时便知道勉励学业,长大后却不懂通达事理;志向很大而才力疏浅,付出的力量虽多而成效很少。想到我家历代都曾取得汉廷科第,百年来传承韦氏经学;到了先父,早已在众多贤士中居首,却还没有来得及施展青萍剑的锋芒,忽然便建成白玉楼。年幼孤单的我,只想归耕南亩,却几乎坠失这项家业;又想在明时求取禄位,侥幸取得末等科第以承继家声,回头看看微贱的自身,也知道这是幸运。即使有抟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志向,也绝望于飞举之路;管库的士人有七十家,谁来替我推举?不久又遭逢火灾,无法施展喷水灭火的功劳;房屋被烧黑,墙垣被烧红。虽然免不了焦头烂额,好在没有被刺面,还能补救被割去的鼻子,幸而根基尚存。我勉强辑录旧闻,前来参加这场大试。何况先达都还在,可以作为矜式,使后来者都知道归向;我驱策劣马追赶,磨砺铅刀求取一点功效,却担心画虎不成反类犬,几乎给执事增添羞耻;又怕把墨误点成苍蝇,实在依赖贤能主管的鉴察。恭逢阁下,名声冠绝文章之籍,德行声望在士人中极为隆盛;手持青藜杖,暂且在东观校文;登上红药阶,等待在西台撰写诰命。您亲承皇帝知遇,参与掌握文闱考试的大权;取舍不会逃过您的卓越鉴识,是非也都符合舆论。哪里料到我这种后来者的踪迹,也能免于被淘汰遣归的耻辱?我怎敢不更加勤勉地积累辨析之学,稍稍补救自己的荒疏?牧羊也不废弃读书,又何必忧虑亡羊之患?得到马匹不必自夸为福,还应当进一步想到失马的时候。贺汤参政启【春】。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承受皇帝的任命,入朝掌握政务机要。舍弃我而任用别人,还能有谁呢?正等待孟轲那样的治理,把您同他相比,哪里还敢谈论管仲的卑下?紫诰隆重颁布,黄扉的地位更加尊重。考察祖宗时代,没有不重视辅弼大臣的;既然知道他们功业优异,还要经过多年考验。有的任京尹,考察他从容应变、处理事务的才能;有的在宪台弹劾官员,试验他凛然排斥奸邪的勇气。等到名声和实际都相符而无可间隙,所以朝廷任用他们便没有疑虑。因而能够成就一时最大功业,也能传播后世无穷的声名。能够遵循旧制,确实应当归属于今日的君王。恭惟阁下,学问包括古今流略而掌握其根本,气概充塞天地而以义气汇聚。您如松竹般傲然面对岁寒,辞章则如金玉般可供丹青铭刻。您的王朝器度异常隆盛,为万乘之主所知;英名驰誉四方。您历经险夷,遍历中外;持节出使时,澄清政治的功效显著;牧守百姓时,惠爱之政绩广为人知。治理京畿繁剧之地,汉廷群臣无人能超过您;以霜简输尽忠诚,古代烈士也无法超过。您屡次在白兽樽前饮酒,旋即侍奉皇帝讲读。皇帝认为您能够践行这些训诫,久已入朝陈告美善谋略。上天将大任交给此人,果然使您参与辅弼大臣之列。仰望中台光辉灿烂,您从容置身两社之间。大概您的经纶早已定于胸中,所以风采声望已经为天下所想闻。使后世君主都能够成为尧舜,我过去曾听闻伊尹的言论,致使治理接近成康;如今将要看到郑公的功效,盛德所在,百姓都在注目仰望。您将辅佐我朝伟大基业,使亿万年都有所依赖。上天赐给您纯厚的福禄,哪里只是二十四考那样的长寿可以相比?我刚刚出自您的门下,便立即依附于您的陶铸。想到还要远赴葵丘戍守,想回去寻找荒芜的菊径;虽然能够摆脱北山猿鹤的嘲笑,却离东阁越来越远。即使为太史充当驱驰如马牛的仆役,难道就没有希望得到大匠陶铸吗?欣喜颂扬的私情,铺陈起来实在说不尽。贺汤右相启【秋】。鹓鸟般的朝班在庭前高耸,听说您接受了凤池的重大任命,宰相之位首先归于真儒;万邦重新仰望国家如岩石般稳固,九庙更显覆盂般不可动摇的形势。百姓安乐和谐,满面喜色。私下认为,君主最重要的是任用人才,国家最难的是设置宰相。只有高宗得到傅说,正如伊尹辅佐成汤,并非上天偏爱我有商、保佑一德之臣,梦中赐予贤能辅弼,使天下归正吗?这不只是预示卿士相从,也符合神明的期望。自此以后,古今历来都如此。到了皇家建立不可倾覆的基业,将近二百年间,公府中先后任用非凡辅弼八十余人。观察祖宗功德的隆盛,便知道辅弼赞襄的功业盛大。正值圣上励精图治的今日,实在是群臣协力的昌盛时期;恰好右丞相职位空缺,正等待清朝英杰。考察选择已经很久,延请登用正在此时。恭惟阁下,九种德行完备于自身,千年时运适逢其会;深沉如渊、稳峙如岳,具有汉代宰相的威仪;玉质金相,善于撰述皋陶、伊尹那样的谋略文章。您洗濯冠缨进入仕途,随即系绶登上京畿;常常接近城南尺五之天,不离玉阶方寸之地;在北门深处备受秘密咨询,在西府严肃之地总领神机。您在君前谈论仁义,只看见钦佩大王的孟子;在外顺从谋略,谁知道您正是向后世君主进言的君陈。

及闻颛靣以正朝始,信同心而合意。昔汉尝尊于匡鼎,至唐亦重于郑覃,皆以儒宗结于帝眷,进擢遂居于台路。委蛇靡出于修门,伟治世之登庸,掩前闻而増贲。而况沙堤甫筑,玉烛遽调,正炎威稍兆于常旸,俄膏泽有闻于丰嵗。天瑞示汝霖之作,宫童讹德雨之呼,方且致主勲华,跻时仁寿。如太公宜生见而知者,岂管仲晏子可复许哉?与国咸休,固亿万斯年之允赖,锡公纯嘏,何二十四考之足云?某椎钝无堪,涂穷已甚,朝逺湏于泮水,贫屡贷于监河。幸大钧方播于无垠,肆小子或容于有造,借之春色,倘参桃李之浓阴,报以嵗寒,敢废松筠之劲节。永言欣颂,倍百常均。贺王德言除工侍启伏审擢登起部,仍直銮坡。阊阖晨趋,班冠二卿之玉笋;丝纶夜草,烛摇内相之金莲。增王度之光华,耸儒流之观聴。恭惟某官性诚眀而守之正,气刚大而飬以和。学有师承,何止八索九邱之徧读;词皆已出,故虽六戎五狄以争传。比开大道之公,肯奉正衙之对。内外独司于帝制,缉煕兼助于皇猷。诘屈聱牙,备周诰商盘之体;条贯义例,发圣经贤传之端。洗万古而空之,擅一时之作者,咸徯槐庭之直上。云何兰省之斜飞?俯酌舆言,仰窥睿意。盖南台清切,昔已峩于豸冠;而两禁深严,兹久仪于凤沼。惟是丹屏六曹之职,实基文昌万化之源。观近者之诸公,率由兹而大用。聊复假途于践歴,示将当路以弼谐。逊于殳斨,伯与莫及。咨垂之命,有若伊陟臣扈竚成格帝之功。某本无他长,适有天幸。陋如嫫母,已防水鉴之中;铸彼镆铘,即在陶钧之下。赴金陵教官与张帅启【绍兴二十八年正月】期曲江之集,先君昔附于英纒,充泮水之员;贱子今尘于属吏,遥遡翘材之馆,防修执讯之书。恭惟某官九德备躬,千龄应运,学窥奥窔,迈扬雄、荀况之未醇;志蕴经纶,岂管仲、晏婴之可许?早摽缨于华贯,旋飞鞚于従班。星掖敷纶,言语妙于天下;文昌帅属,仁义陈于王前。十年身在于江湖,一日天披于云雾。盍防凤沼间两社以弼谐,尚绾麟符,厘东郊而镇抚黔首,乐慈祥之政,青衿臻儒雅之风。鸮已化于集林,久咏鲁侯之戾止;鸿不宜于遵渚,当趣我公之归兮。伏念某占▯腐儒,挈瓶小器,暖暖姝姝而自恱,凉凉踽踽以何为?叨一第于集英,効微官于省局,职闲无事,钦所好也。方安斥鷃之飞屋,比延烧黯,徃视之,遽困毕方之祟。既被诬于京兆,甘守选于铨曹,未尝蹊田而夺牛,人皆知此。俄使无心而得马,天实为之。滥叨掌教之官,靡俟逾年之次。岂特揖上官而褁章服,遂将随先生而息劓黥?夫何极陋之资,有此非常之幸?虽无絶识能窥孔子之髙,坚愿与诸生共颂王褒之宣布。方縂领启结绶登畿,久处司存之下;采芹在泮,又居台治之中。望绣斧以驰心,寓鳞鸿而准记。恭惟某官,学洞九流而得其枢要,文髙八代而振以英奇。靡由推毂之先容,自结凝旒之厚眷。于今江左,视汉关中;龙蟠雄天堑之都,虎踞俨云屯之众。比抡才于省户,就縂赋于辕门。解数千牛而刃若新,既多余地上九万里;则风在下方,快图南竚。颁内史之賛书,归挈甘泉之従槖。伏念某,零丁衰结,彳亍孤踪。昨俯▯于严眀,蒙曲加于眄睐。职间无事,钦所好也。方安斥鷃之飞屋,比延烧黯徃;视之俄困,毕方之祟。京兆之诬既酷,丹书之责奚逃?逾年怅逺于声光,指日复依于博约。黔庐赭垣之相,吾子尚何怨于祝融?息黥补劓以随先生,頋敢防于造物?沍寒在序,视履多祥。冀加慎于保调,庸仰承于眷倚。邓漕启一官効智,谬瞻鲁泮之芹;三月聚粮,期御范车之辔。曵履未干于賔賛,飞缄先慰于典籖。恭惟某官,节劲而气和,道隆而德峻。名在文章之箓,才髙政事之科。汉石二千,幡盖屡烦于共理;齐鹏九万,云霄方快于图南。上檇李之银莬,付江畿之金节。眀能激浊,雪见睍而曰消化;足移人草上风,而必偃。发軵既髙于骊驾,持荷即簉于鹓班。伏念某占▯心勤,窥天见小,有麞防怯跧之态,无鲸鳌呿掷之才。念百年薰编简之香,惧一旦坠箕裘之业。虽微师授,勉读父书。叨逢昭代之右文,洊冒末科而干禄,养其樲棘,正恐为小人之儒。舍尔灵龟,安能司童子之命?孰谓夤縁之至,乃居提按之中?设乡校而为文章讲道,正资于常衮;即学官而问得失,清平愿羙于君公。李倅启

译等到听说您专面临朝、整饬朝政开始,才相信您同心合意。过去汉代曾尊崇匡衡,到了唐代也重视郑覃,他们都因为是儒学宗师而得到皇帝恩眷,进而擢升居于台省之途。如今您从容出入宫门而不失仪态,成就治理天下的登用,掩过前代的声闻而使其更加光彩。何况沙堤刚刚筑成,玉烛很快调和;正当炎热之气稍稍出现于正常晴日之时,忽然又听闻膏雨降下、年成丰收。上天显示祥瑞,像郑国子产作霖雨;宫中童子误称为德雨之声。您正要使君主成就勋华,使时代达到仁寿之治。像太公、宜生那样一见便知贤能的人,哪里是管仲、晏子可以相比的呢?您将与国家一同享有安乐,当然是亿万年都可靠的依赖;上天赐给您纯厚福禄,哪里只是二十四考的寿数可以相比?我愚钝无能,仕途已经穷困到极点;早晨远远等待于泮水,贫困时还屡次向监河侯借贷。幸而大匠陶铸的恩泽正播及无边之地,使我这个小子或许能够得到造就;借来一点春色,倘若能参与桃李浓荫,到了岁寒之时,也不敢废弃松竹的坚劲节操。长久述说欣喜颂扬之情,远远超过平常百倍。贺王德言除工侍启。恭敬地听说您擢升为起部侍郎,仍然在銮坡供职。清晨趋入阊阖门,班列中位冠二卿的玉笋;夜间起草诏书,烛光摇曳,如同内相手中的金莲。您使王朝制度更加光彩,使儒林之士惊叹仰望。恭惟阁下,性情诚实明达而操守端正,气概刚大而以平和涵养。学问有师承,哪里只是遍读八索九丘?文章都是自己创作的,所以即使六戎五狄也争相传诵。近来大道公正地开启,您肯奉诏入正衙应对;内外专掌皇帝的制诰,辅佐皇帝使政治光明。文字虽诘屈聱牙,却具备《周诰》《商盘》的体制;条理贯通、义例严整,发明圣经贤传的端绪。您使万古文章涤荡一空,独擅一时作者之名,大家都等待您直上槐庭。为什么反而斜飞到兰省呢?俯察舆论,仰窥圣意,大概是因为南台清要,过去已经戴豸冠而声望高峻;两禁深严之地,如今也久已在凤池任职。至于丹屏六曹的职掌,实在是文昌主持万化的根源。观察近来的诸公,大多由此而得到大用;姑且借此途径历练,表示将来应当当道辅弼和谐。即使殳斨谦逊,伯夷也无法相比;传达任命之命,有如伊陟、臣扈等待成就皇帝功业。至于我,本来没有别的长处,只是适逢天幸;鄙陋如嫫母,已经被收在明镜之中。如今又把我铸成镆铘之剑,正处在大匠陶铸之下。赴金陵任教官与张帅启【绍兴二十八年正月】。期待曲江之会,先父过去曾附属于英俊之列,充任泮水学官;我如今却混迹于属吏之中。远远追溯翘楚人才云集之馆,奉上修好通问的书信。恭惟阁下,九种德行完备于自身,千年时运适逢其会;学问深入幽奥,超过扬雄、荀况而没有他们的未醇;胸中蕴含经纶之才,哪里是管仲、晏婴可以相比?早年在显贵仕途上结缨,随即在侍从班列中飞驰。您在中书省宣示诏令,言语文章天下无双;身为文昌属官,在君王面前陈述仁义。十年身处江湖,一日之间云雾散开而见天。为什么不在凤池之间辅弼和谐、位列两社?如今却还系着麟符,治理东郊,镇抚百姓,使人乐于您的慈祥之政,使青年学子都受到儒雅风气的熏陶。鸮鸟已经化为祥鸟而聚集于林中,久已歌咏鲁侯的到来;鸿雁不应停留在洲渚上,应当赶快催促我公归朝。私下想到我不过是占着卜筮身份的腐儒,才智如挈瓶般微小;拘谨自守而自我满足,孤独冷落又能做什么呢?我侥幸取得集英殿科第,在省局效力微小官职,职位清闲而无事,正合乎我的爱好。正安心于斥鷃飞上屋檐的微小志向,近来忽然发生火灾;前去查看,顿时被毕方作祟所困。既然受到京兆的诬陷,甘愿在铨曹守选,未曾蹊田而夺牛,众人都知道这一点;不料却无心中得到马匹,实在是上天安排。我冒昧得到掌教之职,不必等到超过一年便有了新的安排。哪里只是向上官行礼、包裹章服,竟将随从先生,息止被刺面的刑辱吗?哪里料到我这样极其浅陋的资质,竟有这种非同寻常的幸运?虽然没有卓绝见识可以窥见孔子的高深境界,却坚决愿意同诸位学生一起歌颂王褒宣扬教化的文章。方总领启。系上绶带登上京畿,长期处在官署之下;在泮水采芹,又居于台治之中。心中仰望您的绣斧旌旗,借鸿雁传书以寄托问候。恭惟阁下,学问洞贯九流而掌握其中枢要,文章高出八代而以英奇振作。您不必依靠推毂者预先引荐,自然结得皇帝凝视垂旒之下的深厚恩眷。如今江左,正如汉代关中;龙盘虎踞的雄都扼守天堑,虎踞之地云集雄兵。近来您在省门选拔人才,又到辕门总领赋税。您解剖数千头牛而刀刃仍然锋利如新,既然有了充分施展才华的余地,便如同已在九万里高空;风正在下面,应当快快筹划南飞。颁下内史的赞书,归来时还将携带甘泉宫侍从的文袋。想到我孤苦衰弱、形单影只,行止踉跄。昨日俯首隶属于严明的官府,蒙您特别加以眷顾。职位清闲而无事,正合乎我的爱好。正安心于斥鷃飞屋的微小处境,近来忽然发生火灾;前去查看,顿时被毕方作祟所困。京兆的诬陷既然严酷,丹书的责罚又怎能逃避?超过一年后,惆怅地远离您的声光;指日可待,仍将依附于您的博学和约守。至于房屋烧黑、墙垣烧红的灾祸,您还会对祝融有什么怨恨呢?我将息止刺面之刑、补救割鼻之辱,随从先生,难道还敢不感念造物主吗?严寒正当时令,愿您行履多得祥瑞。希望您更加谨慎保养调摄,我也借此仰承您的眷顾和倚重。邓漕启。凭一官之职效尽才智,谬承仰望鲁泮的芹宫;经过三个月积聚粮食,期待驾驭范氏车马的缰辔。我的鞋履尚未在宾赞之职上走稳,飞来的书信已经先给典籖以慰问。恭惟阁下,节操坚劲而气度平和,道德隆盛而品德峻拔。声名载于文章名册,才华高列政事科目。您像汉代二千石那样治理地方,旌旗车盖屡屡劳烦于共同治理;又如齐鹏直上九万里,正要在云霄间快意南飞。您接掌檇李的银菟符,执掌江畿的金节。明察能够激浊扬清,霜雪遇到太阳便消融;足以在草上移风,草必然随风倒伏。您的车驾已经高于骊马所驾之车,持荷之职即将列入鹓班。想到我这个卑微而勤心的人,所见如从井中窥天;有麕鹿般怯弱蜷缩的姿态,却没有鲸鳌那样吞吐腾跃的才力。想到百年熏染简册的书香,害怕一旦坠失祖传事业。虽然缺少老师传授,仍勉强阅读父亲的书。幸逢圣明时代尊崇文教,接连冒昧取得末科以求仕禄;但若只培养荆棘般的枝叶,正恐成为小人的儒者。舍弃灵龟般的智慧,哪里能掌管童子的命运?谁料到因缘竟然到来,能够居于提刑按察使的属官之中?设立乡校来讲文章、阐明道理,正要依靠常衮;在学官任上询问得失,清平时代也愿意把美誉归于君公。李倅启。

结绶王畿久,近郎官之列。宿采芹泮水,载瞻别驾之前星。敢遡賔鸿逺传,叠蠒恭惟某官钟英相阀,振▯儒林。濯濯祥麟,为圣人而出也。锵锵鸣凤,览德辉而下之。入承雨露之防,寖展云霄之歩。去天尺五,含香已直于兰闱。同德三千,簮笔盍陪于荷槖。遽髙易退,自诡外迁。辍文部之华资,列陪都之副尹。王祥政羙,方着咏于海沂。贾谊名髙,即召迁于宣室。某承家学浅,试吏术踈,窃一第于太常,効微官于省局。职闲无事,钦所好也。方安斥鷃之飞屋,比延烧黯,徃视之,遽困毕方之祟。京兆之诬既酷,丹书之责奚逃?逾年怅逺于声光,指日复参于僚属。事大夫之贤者,既仰赖于帡幪。虽小道可观焉,愿俯殚于驽钝。周倅启十▯飞蝇,望骥腾而有素,一斑窥豹,思管见以无阶。兹叨泮水之逰,乃托贰车之庇。念登门之甚迩,岂奏记之敢稽?恭惟某官,材能为当代之师,儒术得古人之防。世种隂德,其积也长。仕际眀时,所居则大。京兆已髙于佐理,留都更屈于治中。雄铓剖剧,以风生;羙化加民,而草偃。嵗时甫尔,谣颂蔼然。帝眷王舒,详试频参于望府。士推严助,共期留侍于承眀。某渉世才踈,传家学僻,望洋而叹,谁为发于醯鸡?占毕而伸,自亦怜其书蠧。猥冐防于魏阙,容备数于儒宫。方舂百里之粮,徃効一官之智。事大夫之贤者,幸仰托于帡幪。虽小道可观焉,愿俯殚于驽钝。同官蔡従事珵启比叨宸命,并列儒官,披云雾以覩天,虽谐素愿,用蒹葭而倚玉,寕免厚顔?念将佐于下风,盍自通于先进?恭惟某官,气由直养,业以勤精,繙十二经而学殖滋丰,草三千牍而词源未竭。策奉常之髙第,蜚隽轨之英声,分教东都,谁谓久淹于韩愈?别为七畧,殆将趣召于刘歆?某用乏三冬,体荒四业,真孤陋寡闻之学,非逰观广览之知,正恐为小人之儒,安能司童子之命?赖余光之可借,庶賸馥之能霑。呐甚江公,敢并通经之持论?思精郑氏,定容阁笔之同僚,欣幸居多。叙陈防既回句容胡主簿大中启【二月】伏审逺勤称娖来主钩稽,念百里之得贤,知四民之交庆。伏惟某官英声借甚,防刃恢然,谓宜掉鞅于华途,聊复问津于支邑。才无不可,定为韩滉之奇道;或能行,岂害子严之悦?矧对茅峯之胜,毋辞枳棘之卑。某旧阻盍簮,今迟倾盖,怅占书之未果,辱流问之相先。感愧交懐,叙陈奚既。谢到任启文塲被选,已惭崔氏之羙;庄黉舍充员,复近郑公之道德。星言命驾,晨也入官,欲陈一介之愚,盍致小夫之牍。伏念某最为鲁钝,加以惰慵。孔思周情,大固莫窥于圣域;班香宋艳,小犹未造于词林。安能继旧学以承家,但欲诵陈言而干禄。岂谓甫纡青绶,遽丽丹书。念颠顿之如斯,怅功名之安在。家同杨子乏担石之储,而晏如;贫甚庄周得升斗之水,而活耳。敢期推毂力,与嘘枯假防。都训导之官,食圣世优闲之俸。驽马力殚于十驾,何千里之敢思。鹪鹩自托于深林,頋一枝而甚足。兹盖伏遇某官,温良而刚毅,广博而粹纯。羽翼圣经,起千年之絶学;范模士类,振一代之修名。徊翔姑挈于荷囊,调燮即参于槐路。以推匹夫纳沟中为深耻,以哀王孙出胯下为仁心。遂致鲰生亦濡鲋辙,某谨当感深知而次骨,省厚幸以扪心。钟响丰山,何止効乔潭之赋;舟浮渭水,更当陈白傅之辞。过此以还未知所措。贺徐漕度除江东启【三月】伏审莬符垂解,龙节遽颁,防流淮服之山川,威振江畿之草木。恭惟某官,蝉貂隽胄,舘殿名流,词章为学者之宗,德业系国人之望。卷舒以道,中外具宜,敛恵牧民,安其田里而无愁怅;陟明将漕,道之礼乐而有光华。矧天堑之要津,实浙江之邻部,鸰原在望,壮辔交驰,谣颂迭兴。既揜汉京之八使,机衡对掌;更观温氏之一门,某猥以孤生,喜闻新命,泮林甫试,虽暖席之未遑,荫樾可依,何寒毡之足叹?中心自幸,尺牍奚殚。谢凌侍郎哲举改官启【时以吏部侍郎兼侍讲兼权礼部侍郎】

译系绶在王畿任职已久,接近郎官的班列;曾在泮水采芹,如今又得以瞻仰别驾之前导。冒昧追溯宾鸿远传的书信,重重叠叠地恭惟阁下出自显贵相门,在儒林中振作声望。光彩照人的祥麟,是为圣人而出现;铿锵鸣叫的凤凰,是看到德辉才降临。您入朝承受雨露恩泽,渐渐展开凌云直上的脚步;距天只有尺五,已经在兰台任职并含香入直。和您同德的三千士人,您难道不应簪笔陪侍于荷囊之列吗?如今忽然升高易退,自称是外调。您停止文部的显贵资序,列为陪都的副尹。王祥的政绩美好,正将在海沂传为歌咏;贾谊声名很高,立即就会被召入宣室升迁。我承继家学浅陋,试任吏职的本领疏拙;侥幸取得太常科第,在省局效力微官。职位清闲而无事,正合乎我的爱好。正安心于斥鷃飞屋的微小处境,近来忽然发生火灾;前去查看,顿时被毕方作祟所困。京兆的诬陷既然严酷,丹书的责罚又怎能逃避?超过一年后,惆怅地远离您的声光;指日可待,仍将参与同僚之列。侍奉贤能的大夫,已经仰赖您的庇护。即使小道也有可观之处,愿您俯察我这匹劣马的微薄能力。周倅启。我像十围的飞蝇一样,向往骏马腾跃,平素便有这样的心愿;又像从豹身上的一斑窥见全豹,希望以管中所见求取进身之阶。如今有幸游学泮水,便托身于副车的庇护。想到登门相见已经很近,哪里敢耽搁呈递书信?恭惟阁下,才干足以成为当代之师,儒术得到古人的传承;世代积累阴德,积累得长久;出仕适逢明时,所任职位也很显要。您任京兆佐官时已以辅理政务著称,如今在留都又屈居治中。以雄健锋芒剖析繁剧事务,政令如春风生成;以美好教化施加于百姓,百草随风而倒。任职不久,歌谣颂声已经蔼然传播。皇帝眷顾王舒,详细考察后多次参与望府事务;士人推重严助,共同期待您留在承明殿侍从。我涉历世事而才疏,传承家学却偏僻;面对大海只能叹息,谁来使我从醯鸡般的见识中觉醒?我捧着书本陈述所学,自己也怜惜书籍被虫蛀。我冒昧来到魏阙,蒙您容纳,使我在儒宫中充数。如今正积聚百里路上的粮食,前去效力一官。侍奉贤能的大夫,幸而仰托您的庇护。即使小道也有可观之处,愿您俯察我这匹劣马的微薄能力。同官蔡从事珵启。近来承受皇帝的命令,与您同列儒官;拨开云雾得以看见天子,虽实现了平素愿望,但如同以蒹葭依傍美玉,难道能免于厚颜吗?想到将要在您门下辅助,何不主动向先进通报姓名?恭惟阁下,气概由正直涵养,学业因勤奋而精进;翻阅十二经,学问日益丰厚;起草三千篇文牍,辞源仍未枯竭。您取得礼部高第,才俊声名远播;如今分教东都,谁说您会像韩愈那样久困下位?另行撰写《七略》,恐怕将要像刘歆一样被召回。我的学业未能用足三冬,四业也荒疏;实在是孤陋寡闻的学问,而不是游观广览的见识,正恐成为小人的儒者,哪里能够掌管童子的命运?幸赖您的余光可以借取,或许能够沾染余香。江公那样的讷言之才,哪里敢与通晓经学的持论相比?郑氏那样精审的学问,想来一定容许我作为阁下的同僚停笔请教,欣幸之情实在很多。叙述陈说尚未完尽。回句容胡主簿大中启【二月】。恭敬地听说您远道劳顿,整顿行装来到这里主管考核稽查;想到百里之地得到贤能之人,便知道士农工商四民都交相庆贺。恭惟阁下英名盛大,刀刃游刃有余;按理应当在显达仕途上策马奔驰,如今姑且到支邑问津。您的才干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必定会成为韩滉那样的奇才;即使只能有所施行,又哪里会妨害子严的喜悦?何况面对茅峰的胜景,更不应推辞枳棘般卑微的职位。我过去一直阻隔,未能相聚,今日才迟迟得到倾盖相交;遗憾先前书信未能及时送达,反而承蒙您先寄来问候。感动惭愧之情交集,叙述陈说实在说不尽。谢到任启。在文场中被选中,已经惭愧于崔氏的赞美;进入学校充任学官,又得以接近郑公的道德。星夜驾车,清晨便入官署;想陈述我的一点愚见,怎能不呈上小人的书牍?想到我最为鲁钝,又加上懒惰怠惰。孔子的思虑、周公的情怀,我根本无法窥见圣域;班固的芬芳、宋玉的艳丽,微小处也尚未进入词林。哪里能够继承旧学以承继家业,只想诵读陈旧言辞来求取禄位。哪里料到刚刚委任青绶,便又被丹书任命。想到自己颠沛困顿到这种地步,不禁惆怅功名究竟在哪里。家境如杨子云,连担石的储粮也没有,却仍能安然自得;贫穷更甚于庄周,只得到升斗之水便得以存活而已。怎敢期待您推毂之力,替我向枯槁之物吹气并借给我恩泽?如今担任都训导之官,享受圣明时代优闲的俸禄。劣马即使尽力跑十驾,又哪里敢妄想千里?鹪鹩自托身于深林,只要一根树枝便已经十分满足。恭逢阁下温良而刚毅,广博而精纯;辅翼圣经,兴起千年来失传的绝学;成为士人群体的典范,振兴一代的美名。您暂且在荷囊之列回旋,调和辅弼之职很快就要参与槐路。您以不能让普通人饿死沟中为深深的耻辱,以怜悯王孙从胯下钻过为仁心。因此连我这样的微贱书生也得到恩泽,如同鲋鱼得到车辙之水。我谨当铭记您的深厚知遇直到骨髓,反省自己所受的厚幸而扪心自问。钟声在丰山响起,哪里只是效法乔潭的赋;舟船漂浮在渭水上,更应当陈述白居易的文辞。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该如何措置了。贺徐漕度除江东启【三月】。恭敬地听说您的兔符即将解除,龙节突然颁下;声威流布于淮地山川,威势震动江畿草木。恭惟阁下出自蝉貂显贵之后,是馆殿中的名流;文章为学者所宗,德业寄托着国人的希望。进退都合乎道义,内外任职都相宜;收敛恩惠牧养百姓,使他们安居田里而没有忧愁;升任漕使,传播礼乐之道而使之光显。何况这里是天堑要津,实为浙江邻部;兄弟般的贤才近在眼前,壮士驾车交相奔驰,歌谣颂声接连兴起。既可压倒汉京八使,机要与权衡将一同掌握;又能看见温氏一门的盛况。我这个孤独卑微之人,欣喜地听到新的任命。泮林刚刚开始任职,虽然连暖席都来不及享受,却已有荫庇可依,哪里还值得为寒毡而叹息?内心自感庆幸,书信实在说不尽。谢凌侍郎哲举改官启【时以吏部侍郎兼侍讲兼权礼部侍郎】。

风鉴月评,方观引类,蜡言栀貌,猥许充员,窥荐墨以,虽荣玷雌黄,而则愧惟圣主励精之日,严羣工举士之规,矧居铨部之迩聫,仍以麟经而入侍,贤愚坐别,固当存泾渭于胸中,褒贬躬行,岂止备阳秋于皮里?凡经提拂,孰不观瞻?必也誉髦,何嫌十手之指?如其浅俗,将致一军之惊。伏念某业以嬉荒,气非义集,守孤陋寡闻之学,乏逰观广覧之知,偶释耒于东阡,遂抱关于北阙,暖暖姝姝而自悦,凉凉踽踽以何为?披云雾而覩天,方适管窥之愿,抢榆枋而控地,俄兴风退之灾,念颠顿之如斯,怅激昂之安在?人谋拙矣,牧羊乃至于亾羊,天理昭然,失马复容于得马,未周再嵗,来莅泮宫,瘠馁少寛,况免折腰于五斗,支离何用,甚慙攘臂于三钟,方官谤之是虞,奚言扬之敢冀?适春卿之虚位,命硕德以兼官,见弹而鸮炙,已求人懐此望,待寒而衣裘,始索独愧后时,岂期曲记于孤踪,特与加荣于剡奏,福固无妄,防知有归,此盖伏遇某官蹈德冲和,受才英伟,巍巍墙仞,莫窥宫庭奥窔之容,戞戞文鸣,如聴韶濩铿锵之奏,位列中台之法従,望推当代之宗工,为国求贤,虽每思于责偹,待人以恕,终靡废于兼收,谓骏骨之傥来,何龙媒之不至?苐忧谫薄,难称揄扬,某敢不温故知新而为师,诵诗读书而尚友?既逃吏责,亦报已知,叛去韩门,未应为籍湜之辈,防扬季诺,庶盛传梁楚之间,过此以还未知所措。谢张留守焘启见弹而求鸮炙,久深染指之情;待寒而索衣裘,方有噬脐之悔。忽披荐墨,猥玷雌黄,不待请而得之,其为荣也多矣。切以小夫贱▯皆有依附先达之心;诸公要人,谁无汲引后生之意?然选调数盈于十百,而举员嵗限于二三。惟其得之至难,是以求者甚力。饰伪则栖栖而为佞,乞怜则伣伣而下心。贤愚未免于兼收,能否或闻于同滞。狂澜既倒,砥柱可回。恭惟某官学擅儒宗,行为世法。靖康初政,封章首论于亲嫌;圣上中兴,缴駮屡陈于政体。观立朝之节如此,则荐士之公可知。故每务于得贤,庶少裨于报国。如某者,滥巾泮水,敛板朞年,既无文采之足观,又乏行能之可取。辱知辱爱,曾未効于丝毫;自衒自媒,耻或同于士女。方将三沭试,効一鸣。然而桃李满庭,液樠何用?骓駓骖乗,驽缓奚施?足趦趄而欲前,顔忸怩而遽止。岂期风鉴骤赐,月评奬之问学之渊源,已浮于实;许以▯修之严静,更省其私荣。同一字之褒赐,重千金之璧。水击而鲲鹏化,固未萌万里之图;月眀而乌鹊飞,幸已有一枝之托。眷存厚矣,感激谓何?再念某才虽无他,志实有在。仕则欲行其义,穷则独善其身。敢思吐茹于刚柔,深戒磷缁于坚白。区区所守,初不作小有才之谋;烱烱自期,持以为大君子之报。过此以徃未知所裁。上徐漕启伏闻以贱事贵,礼虽尽而情或疎;以愚慕贤,心既降而诚则至。眷言小丑,获附余辉,盍陈尊德之言,且叙愿知之意。恭惟某官,材全不器,道广难名,学富而得其宗,故虽博极古今而守以约;气刚而集夫义,故虽充塞宇宙而济以谦。驰声早盖于诸公,逾冠亟防于三舘。握兰铨部,笑冯唐白首以何为;剖竹括苍,頋贾至二毛之奚有。贝锦倐兴于萋菲,谗波遂至于沸腾。结何山杖履之縁,作苕水龟鱼之主。彼方殚于人伪,此独任其天真。曝辅臣拜罢之图,时话瀛州之旧;纂列圣设施之要,续成迁史之书。天之未丧斯文,道之将兴也。命双旌淮甸,起膺分土之荣;一节江圻,旋试裕民之手。簮槖即跻于严近,缙绅咸▯于依归。矧如琐▯之姿,尤剧拳拳之志。昔也相望两地,尚思趼足以嬴粮;今兹仰托二天,敢怠师承而问道。縦曲木靡堪于应用,而良工寕忍于遗材。倘矜达巷之党人,许列韩门之弟子,则风斯在下,虽未图九万里之飞;若锥之处中,或可备二十人之数。谢举状启鑚仰期年,未有求知之道。题评数语,骤为行已之光。缁衣之好,虽浓;华衮之褒,岂称?伏念某修名未立,雅志多违,学昧本原,力勤而功甚寡,道迷涯涘。齿壮而气则衰,念家惟诗礼之传,且世负亷平之▯。一官拓落,十载栖迟。如彼驽骀,敢与骅骝而争驾?譬之鳬雁,但违矰缴以求全。故虽值于圣时,每自安于调选。知者怜其守常而可取,▯者谓其抱拙而可欺。盖尝坐困于樊蝇,寻亦来归于塞马。朅领半环之水,获趋数仭之墙。官盛则谀,斯言何恤?仕优而学,此愿倘従,頋惭下愚不移之资,初乏孺子可教之质。不图眷奬,特与荐闻。善事上官,既靡失于名誉,无以下体;又典采于菲葑,自非汲汲于羣材,谁复拳拳于孤进?兹盖伏遇某官,任隆先觉,望重中朝。足国裕民,特其余事。推贤扬善,是乃本心。惟待士以恕而取之至公,故録人之长而畧其所短。

译您以风鉴月评考察人才,正要引荐同类;我这个言辞鄙陋、容貌平庸的人,却蒙您许可充数。窥见荐书,虽有荣幸,也有被品评的惭愧。惟有圣主励精图治之日,对群臣举荐士人的规矩格外严格;何况您身居铨部近列,又以《麟经》侍奉讲读,贤愚自然当面辨别,本来应当把泾渭分明地存于胸中;亲自实行褒贬,难道只是把《春秋》藏在心里吗?凡经您提拔扶持,谁不仰望?必定是声誉卓著的人,哪里怕十手所指?如果浅薄鄙俗,便会造成全军惊骇。想到我学业因嬉游而荒废,气质又不是由义理汇聚;守着孤陋寡闻的学问,缺乏游观广览的见识,正恐成为小人的儒者,哪里能够掌管童子的命运?偶然放下东边田间的农具,便抱着关塞来到北阙;拘谨自守而自我满足,孤独冷落又能做什么呢?拨开云雾得见天子,正满足了管中窥天的愿望;然而像斥鷃飞到榆枋一样,刚刚勉强立足,忽然又遭遇风灾退转。想到自己颠沛困顿到这种地步,惆怅激昂之志又在哪里呢?人的谋划已经很笨拙,牧羊竟至于亡羊;天理昭然,失马又有可能转为得马。不到两年,便来泮宫任职;贫瘠饥饿稍稍宽解,何况免去了为五斗米折腰。支离困顿又有什么用?更惭愧于为三钟粮食而挽臂争取。正忧虑官场毁谤,哪里敢希望得到扬名?恰逢春卿职位空缺,皇帝命令大德之士兼任;如同见到弹丸便烹鸮鸟,已经有人为我心怀此种希望;又如等到寒冷才寻找皮衣,才开始感到自己落后于时。哪里料到您曲意顾念我孤单的踪迹,特意在荐举奏章中为我增加荣誉?福分本来不是妄求,哪里知道竟有归宿?这都是因为恭逢阁下,履行道德而冲和,秉受英伟才华;高大的墙仞使人无法窥见宫庭深处的奥妙,文声铿锵,如同听到韶、濩乐章的铿锵演奏。您位列中台法从,声望为当代宗师;为国家求取贤才,虽然常常思考务必选择周全,也以宽恕待人,始终不废弃兼收并用;既然认为骏马可能偶然来到,哪里会没有龙媒骏马到来?只是担忧自己浅薄,难以配得您的赞扬。我怎敢不温习旧知、获得新知而以师道自任,诵读诗书而以古人为友?既已逃脱吏职的责罚,也要报答知己;离开韩门,并不应当成为籍湜一类的人;承蒙扬名于季诺,或许可以使声誉盛传于梁楚之间。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如何措置。谢张留守焘启。看到弹丸才求烹鸮肉,已经深深产生了想沾染利益的心情;等到天寒才索取皮衣,才感到后悔已经来不及。忽然看到荐书,冒昧地玷污了品评之笔;不必请求便获得荐举,这份荣耀实在太多了。切实说来,小人和卑贱属吏都有依附先达的心愿;诸位公卿要人,谁没有提拔后进的意愿?然而候选人多至十人百人,举荐名额每年只限二三人。正因为获得它极其困难,所以求取的人格外用力。粉饰虚伪,便局促不安地谄媚;乞求怜悯,便低声下气地屈服。贤愚难免一并收取,才能高下有时也会一同滞留。狂澜既已倾倒,砥柱仍可挽回。恭惟阁下,学问独擅儒宗,行为足为世人法则。靖康初年,您上封章首先论及亲属嫌疑;圣上中兴以来,您屡次封还驳正,陈述政体。看您立朝的节操如此,便可知道您荐士的公正。所以您总是致力于得到贤才,希望稍稍有助于报效国家。像我这样的人,冒昧在泮水戴冠任职,执笏已经一年;既无值得观览的文采,又缺少可取的品行才能。承蒙您的知遇和爱护,却一点功效也没有;若自我夸耀、自我媒介,又耻于同士女一样。正要再三沐浴试身,效法一鸣惊人;然而桃李满庭,我这液樠之材有什么用?骏马并驾,劣马迟钝又能施展什么?脚步迟疑想要上前,脸色扭捏却马上止步。哪里料到您突然赐下风鉴月评,奖掖我的学问渊源,说它已经超过实际;又许我以严肃安静的态度修习,更使我反省自身的荣耀。同一个字的褒奖,也重过千金之璧。水击三千里而鲲鹏化身,原本还没有萌发飞行万里的图谋;月亮明亮而乌鹊飞翔,幸而已经有一根树枝可以托身。您的眷顾存心深厚,我该如何感激呢?再想到我才干虽无别的长处,志向却确实有所在。出仕便想施行自己的义,穷困便独善其身;哪里敢考虑刚柔之间的吐纳,更深深戒惧坚白之节受到磷缁玷污?我区区所守,本来不是为了谋求小有才名;只是心中光明自期,持守它来作为报答大君子的方式。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如何裁处。上徐漕启。我听说以卑贱侍奉尊贵,礼数虽已尽到,而情意有时仍显疏远;以愚陋仰慕贤者,内心虽已屈己,诚意却最为深厚。顾念我这个小丑,有幸依附您的余辉,怎能不陈述尊崇德行的言语,并且叙说希望得到知遇的心情?恭惟阁下,才干完备而无所不宜,道术广大而难以称名;学问丰富而掌握根本,所以即使博极古今,也能以简约自守;气概刚正而汇聚义理,所以即使充塞宇宙,也能以谦逊相济。您的声名早已盖过诸公,二十岁便迅速进入三馆。手执兰台之职掌管铨选,足以笑冯唐白首而不遇;剖竹出守括苍,哪里还会有贾至头生二毛的遗憾?然而谗言如贝锦忽然兴起,谗毁的波涛于是沸腾。您结下了何山杖履之缘,成为苕水之间龟鱼的主人;那边竭尽人力经营虚伪,这边独自任其天然真性。您晒出辅臣拜罢之后的画像,时常谈论瀛州旧事;编纂历代圣贤施政设施的要领,续成司马迁史书。上天没有丧失斯文,正是大道将要兴盛。您奉命持双旌巡视淮甸,开始承受分土治理的荣耀;持一节巡视江边,随即试验富民裕民的才能。簪笔荷囊之职即将登列清近,缙绅都将归依于您。何况我这样琐碎卑微的资质,尤其怀有拳拳不已的志向。过去我们相隔两地,我尚且想磨破双足来求取粮食;如今仰托于您的庇护之下,哪里敢懈怠师承而不来问道?纵然是弯曲的木材不堪应用,良工哪里忍心遗弃材料?倘若您怜悯我这个达巷党人,允许我列入韩门弟子,那么风就在下面,虽然还没有谋划飞行九万里;像锥子处在囊中,或许可以充当二十人之数。谢举状启。仰慕您已经一年,却一直没有求得知遇的方法。您题写品评的几句话,突然成为我修身立行的光荣。您对我的喜爱虽像缁衣之好那样深厚,华衮般的褒奖哪里敢说相称?想到我美好声名尚未建立,平素志向又多有违背;学问不明白根本,力量用得很勤而功效极少,道路迷失在边际。年纪壮盛而气力却已衰微;想到家中只有诗礼传家,并且世代背负廉平的节操。我一任官职失意,十年间困顿迟滞;像劣马一样,哪里敢同骅骝争相驾车?譬如野鸭大雁,只想避开弓箭罗网来求得保全。所以虽然遇到圣明时代,却常常安于按资调选。知我的人怜悯我守常而有所可取,不知我的人则说我抱守拙陋而可以欺侮。曾经坐困于樊笼蝇蚋之中,不久又像塞翁失马那样重新归来。近来承领半环之水,得以趋近几仞高墙。官位尊盛便会有人谄谀,这种话又有什么值得忧虑?出仕有余暇便学习,这是我希望的事情;只是惭愧自己是下愚不移的资质,起初又没有孺子可教的品质。哪里料到蒙您眷顾奖掖,特意为我荐举传闻?善于侍奉上官,既没有失去名誉,也没有卑屈身体;又能够采集菲薄的意见,这若不是您急切求取群材,谁还会对孤独的进身者如此用心?这都是因为恭逢阁下,任职隆重而为先觉,声望在朝廷中极其崇高。使国家富足、百姓宽裕,对您来说只是余事;推举贤能、宣扬善行,才是您的本心。您以宽恕对待士人,并以最公正的方式取舍,所以记录人的长处而略去他的短处。

岂特周爰咨诹,副皇华之遣?固将襍进巧拙,敦宰相之方。遂容无用之才,并缀兼收之列。某敢不勉为逺器,图报厚防。叛去韩门,未应同籍湜之辈;防扬季诺,庶盛传梁楚之间。回句容范宰卣启诏黄疏宠绶墨,临民邑有贤君士,无异论。恭惟某官名髙隽轨,知达通方,君子学道则爱人,是谓素蕴。县令承流而宣化,聊试长材。矧句曲之奥区,实仙坛之邻壤,里闾不隔,风俗无殊。民既熟于声猷,公亦知其利病。谅靡劳于施设,可坐致于歌谣。雉化中牟,方观异政;鳬飞叶县,即践中台。某久慕风期,幸依云庇。曩縁随牒,莫争快覩之光。连辱贻书,复愧徃酬之后。其为感悚,莫究名言。贺王德言除同知枢宻院事启伏审进由内相登贰西枢,金炬夜归,未断玉堂之清梦;朱衣对引,已推崇政之新班。簮绅艳稽古之荣,旒冕倚借筹之畧。恭惟某官,真才帝赉,厚德天成。道传孔伋之中庸,气养孟轲之刚大。立言有法,视荀况、扬雄为未醇;致主无私,岂管仲、晏子可复许久积钧衡之望,偏仪禁省之聫。贵名愈白于一时,众论悉期于大用。当戢干戈而求懿德,遂謩帷幄而耀台阶。政本有归,奸萌尽折。三军五兵,德之末也,非以颂公。一日万几,人其代之,是资佐圣。某名居鲁泮,实在郑乡。初闻制诏之诞颁,顿觉江山之改观。以蠡测海,岂复为下愚?非处士之辞,如鸿遇风,但欲作圣主得贤臣之颂。春阳骀荡,机务优防。愿调鼎食之和,下慰民瞻之望。其为依向,实倍等夷。

文忠集卷二十一

译哪里只是周遍地询问考察,以副合皇华使者的使命?本来还将把才巧与才拙一并进用,以敦厚宰相兼收并蓄的作风。于是您容纳我这个无用之才,使我一同列入兼收的行列。我怎敢不努力成为可以远用的人才,设法报答深厚的恩德?离开韩门,并不应当同籍湜一类;承蒙扬名于季诺,或许可以使声誉盛传于梁楚之间。回句容范宰卣启。诏书和黄纸带来隆重恩宠,您佩绶临民;县邑有贤能的君子和士人,便不会有不同的议论。恭惟阁下名声高出俊彦,见识通达而明白事理;君子学习道义便会爱护百姓,这正是您平素的蕴蓄。县令承接上级流布的政教,正好暂且试用您的长才。何况句曲是幽美的地区,实为仙坛的邻壤;乡里相隔不远,风俗也没有不同。百姓早已熟悉您的声誉政教,您也知道当地的利弊。想来无需劳费设置安排,坐着便能使歌谣兴起。雉鸟在中牟化为祥瑞,正可看见非凡政绩;您如野鸭飞过叶县,很快就会登上中台。我久已仰慕您的风采声望,幸而依托您的云荫。过去因随牒任职,未能争先瞻仰您的光彩;接连蒙您寄来书信,又惭愧自己回信在后。感激惶恐之情,实在不是言语能够穷尽。贺王德言除同知枢密院事启。恭闻您由内相升任西枢副职,夜间举着金炬归来,还未中断玉堂的清梦;穿着朱衣相对引见,已经跻身崇政殿的新班次。士绅艳羡您稽考古道的荣誉,王公贵族倚重您筹划谋略的才略。恭惟某官,真正的才干是皇帝所赐,深厚的德行由上天所成。您传承孔伋的中庸之道,涵养孟轲刚健宏大的气概。立言有法,即使荀况、扬雄也未必醇正;辅佐君主无私,岂是管仲、晏子所能再相比的?您久负宰衡之望,却偏偏出入禁省。美名在当时更加显著,众论都期待您得到重用。将要收敛干戈而追求美德,于是筹谋帷幄而光耀台阶。政事根本有所归属,奸邪的萌芽全被折断。三军五兵,不过是德行的末节,并不是用来歌颂您的。一日之内万端政务,若有人代为处理,正可资助圣明。某名列鲁泮,实际身在郑乡。起初听到诏书隆重颁布,顿觉江山为之改观。用瓢测海,哪里还会自居下愚?我不是处士的言辞,只如鸿雁遇风,所想不过是作一篇“圣主得贤臣”的颂歌。春日阳气和畅,机务安闲。愿您调和鼎食之味,下慰民众仰望的心愿。我对您的依向之情,实在远胜寻常。《文忠集》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