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六【厯官表奏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六【历官表奏五】宋 周必大 撰 淳熙八年 东宫祝贺新年的笺 周朝重视端正的时辰，发布开始和顺的吉祥；汉朝尊重献岁，具备庄严元旦的仪礼。我们光明的储君，承受这上天赐予的福祉。【中贺】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如重叠的光辉映照太阳，前代的光明环拱北辰；佩玉在春朝鸣响，叩拜未央宫殿；乘坐斑轮随从皇帝车驾，举杯祝贺德寿宫。庆贺之事交相修举，大概是古今少有匹比的；既然符合天人相助的福佑，永远共同享有国家的吉祥。某忝列参与政务机要，早已蒙受深厚的知遇；府第开在天门之下，常常在梦中想望英明的圣君；苑中建有思贤之所，却仍被阻隔，不能陪同朝班拜谒。对于这样的盛事，歌颂之辞哪里能够尽情铺陈？辞免札子 臣收到尚书省札子，因四朝史志修成，圣旨认为臣参与修撰，特意升转一官。这是非同寻常的恩命，臣承受时惴惴不安。臣私下认为，以翰墨建立功勋，本来是书生的荣耀；但愿意一定与功劳相称，才有可能不感到惭愧。臣长期依仗幸遇，早早受到奖拔，二十年间四次忝任史职；执笔停笔，玩忽荒废年岁，曾不能铺陈列圣的德业，也不能参与订定正史的凡例。调任数月之后，才上奏史篇。若不是馆阁中的英俊之士尽心讨论编纂，那么史册完成之日还不可预期。臣能够免除从前失职的罪过，已经是幸运太多了，哪里敢奢望赏赐庆典？哪里料到皇帝陛下覆盖承载的仁恩，广泛施及一切有生之物；雨露的恩泽，靠近上天者先行沾润，特意命臣增加官秩，以表示眷顾宠爱。虽然功劳似乎重大，赏赐难道会超过礼法而僭越吗？这正是圣明君主厚待臣下的心意。然而借助他人成事而无功受禄，按照古代义理，臣哪里敢安心？臣已经当面控诉诚恳之辞，现在再次陈述危切的请求。伏望圣慈俯赐怜察，明诏主管官司收回错误的宠命，免得臣再三亵渎，重重触犯圣听。臣感激惶恐，等待命令到了极点，谨候圣旨裁断。不准诏 敕令某省：你所奏札子请求辞免，因为四朝史志完成，曾参与修撰，特意升转一官的诏命，朕都知道了。朕追想神祖遵循并发扬先王遗谋，当时史臣都是极精的选择。然而正在修撰时，曾巩便突然卸任；完成以后，苏颂又没有参与最后的编纂。由此可知，名儒宗师之才，辛劳执笔，接受任命而长久坚持直到完成，这也是古人所难做到的。卿撰写高妙文章、编成宏大典册，博学多闻，追踪那两位臣子，本来已经大有光彩。从前四次进入承明殿，都主管这件事，搜罗汇集、包举收纳，用力最多。如今放下简册，登上庙堂，不久便把成书进上，这难道不是荣耀吗？用来酬答翰墨成书的劳绩，扩大儒术亨通的际遇，只按惯例升一阶，朕还觉得不足。谦辞避让的章表不必再来，所辞不准。再次辞免表 臣某说：伏承圣慈，因为臣辞免参与修撰四朝史志而升转一官，特意降下诏书不准。奏牍已经上达圣听，臣恐怕在史册上没有补益；诏书中又赐予恩命，使臣惭愧于平素心意未能伸展。臣哪里敢害怕坚决辞让，只希望陛下收回错误的赏赐。臣某【中谢】臣私下认为，参与列于近辅，远远不同于一般的官员；职责在于弥补调和，既没有每日成就、每月考核可以查验的具体功劳；恩典厚重、体面尊贵，又哪里是谋求逐年授官、每岁升迁呢？间或因为修治典礼，有时升高官阶、增加勋劳，大概是酬答久任，同时表彰特殊知遇。像臣这样的人，预【缺】非才，任职时间还浅；论新近功劳则没有成效，记从前业绩则尤其疏薄。虽然曾手执简册挥动笔墨，实际上却是滥居其位、窃取虚名。马融三次进入东观，只是夸耀汉代极大的荣耀；刘知几屡次担任史臣，也没有完成唐朝的大典。如今适逢史书成册进呈，沿袭旧例来申明恩命，反复思量，实在是受宠过分。伏望皇帝陛下像舜一样明察万物，像汤一样以德勉励官员，体谅臣的品秩渐渐升高，再难以假借虚名器重；想到臣的官职已经改变，哪里应当再分得校勘编写的劳苦？请迅速发下允准的圣音，赶快收回先前的命令，使朝廷之上不再有贪恋荣宠、侥幸受赏的讥议，使海内之间兴起知分守廉的风俗。不要共同扶持公道，难道要专门成全私心吗？臣祈求上天、等待命令，激切惶恐到了极点，谨奉表陈述辞免，谨此奏闻。批答 省览你的表章，朕鉴察往昔，历来都重视史臣。观察他们成就事业的情况，大多在于长期任用。张华尚且夸耀自己再次进入史馆，蒋又曾经任职超过十年。当时的人推重其荣耀，后世也称美不已。卿以美善文章光耀国家，以高雅声望表率百姓；自从窥见典籍收藏之处，到后来参与聆听星辰般尊贵者的行履，一直专心执掌记载之笔，终于穷尽自己的长才。卿的力量超过群英，功劳先于众作。因此依照典章提高班秩，又何必固执于谦让的常规？使天下兴起知廉守分的风气，虽然可以嘉许卿的志向，但如果国家因此有吝惜赏赐、废弃劳绩的举动，也大大违背朕的心意。应当立即恭敬承受，不必再请求。所辞不准，仍应奉行来章。谢转官表 臣某说：伏奉告命，特意升转一官，增加食邑和实封。不久臣便具表辞免；伏承圣慈，特意派遣中使，赐给臣不准辞免的批答，仍命臣奉行来章。臣撰述四朝史志，早已惭愧自己失职；如今升入三品文阶，又惭愧这是错误的宠遇。恭敬承受丝纶诏命，内心凛然如临深渊。臣某【中谢】臣以为，爵位官秩的升迁，是朝廷所重视的；有的奔赴功业、办理事务，在内竭尽夙夜辛劳；有的抵御侮辱、折冲御敌，在外竭尽守卫疆土之力。这样才可以赐予恩命，称为升明，哪里容得尸位素餐之人，越级晋升高贵华美的官阶？像臣这样的人，凭借辞章技艺出身，长久厕身官班，既没有汗马功劳，也没有屠龙之笔。三次进入承明殿，忝受的冒昧已经太多；像甘茂那样十次升官，臣的贪恋已经过分。到了如今拜受赏赐，实在惭愧难当。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如天覆佑群臣，每日更新各种政务；考核功劳有所疑问便加厚赏赐，不自矜夸虞舜的聪明；把赏赐信实作为先务，同时兼有汉宣帝总揽名实的做法，不使匹夫因侥幸得到恩宠，也不让任何一项善行被遗忘。臣在此时竟玷污了特殊恩泽，官位尊崇、俸禄丰厚，却不知道用什么来称当报答；恩德深重而自己的命分轻微，只有发誓粉身碎骨来报效。臣惶恐无任。

译谢太上皇帝表 臣某说：伏奉告命，因为臣参与修撰四朝史志，特意升转一官。臣充任参知政事，尚未施展力量；又因翰墨功劳而进升官职，恳切辞避却无从实现，受宠过分实在惭愧。臣某【中谢】臣以为，六十年传下的谋略，亿万年流传的信史，几经星霜更替，才完成卷帙。臣从前在绍兴年间，曾经蒙受上皇知遇，担任书林是正之官，兼任史氏编修之职。直到如今经历两朝，幸而曾执笔周旋，哪里敢奢望能够完成全书并尊奉进献？晚年陪列政务机要，得以参与这项荣耀之事，依赖前辈儒臣删削编订的功劳，才列入赏庆褒崇之数。如今忝窃此恩，实在震惊惶恐。这都是因为恭逢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陛下，盛大德行完备于自身，至仁施及万物，道包容万有，广大无边而没有偏私；如天覆佑群伦，每每宽宏而无所遗漏。凡是有生命的物类，哪一个不是受赐之人？只是上皇正高尚地遨游于希夷境界，臣又凭什么仰报造化之恩？臣哪里敢不勉力竭尽忠诚，设法称当这特殊荣宠？居身其间，惭愧没有班固、范蔚宗的才华，哪里能有所润色补益？幸而遭逢功勋显赫的君主，只请祝愿万寿吉祥。臣惶恐无任。谢东宫笺 某说：伏奉告命，因为某参与修撰四朝史志，特意升转一官。某在政务道路上窃居其位，对宏大政略有什么补益？史局奏上篇章，却错误地使某升入崇高官秩；急忙拜受诏命，俯仰之间满怀羞惭。某【中谢】惟有四朝仁圣相承，有五十年施政设施可以考察；礼乐刑政全都施行，天地山川、夷夏诸方也都兼备；分设职官，制度更张并不相同；整顿军队、经营武功，在制度方面尤其详备。必须充分发扬过去的规模，才可以昭示后来的准则；确实借助宏大的笔力，才完成这部巨编。既然经历岁月而内容更加深厚，史书自然应当完成进上。某从前由于推选，曾参与讨论；正值修书时，惭愧德棻成为主修；又知道几司【缺】惭愧唐史尚未完成。等到朝廷颁赐赏赐，便依照旧例忝列宠数。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太子殿下学问探究圣贤之域，天性广大仁厚端正；入内奉侍慈颜，正长久地问安；出外临幸讲席，每每使德业达到无穷。殿下俯察某孤单的踪迹，某久已陪列末属，借助庇护保存的恩赐，才得到这格外厚重的恩典。青宫地位深严，虽然阻隔而不能瞻仰光辉润泽；丹心激烈，仍然谋求报答知遇怜恤之恩。谨奉笺陈谢，谨此奏闻。与赵相以下诸臣一同因霖雨待罪的札子 臣等仰惟陛下仁爱百姓、爱惜万物，举动都合乎天心，本应获得美好的征兆，以符合圣明的治理。可是连续数月以来，很少遇到晴朗天气，导致蚕桑、小麦受伤。如今又霖雨过多，秧苗种子将要受损，这都是臣等调和阴阳没有办法，触犯了天地和气。如果竟然自我宽恕，百姓的议论将怎么说？臣等看见仁宗朝庆历年间春旱时，宰相陈执中、参知政事宋庠、丁度各自降一官。臣等恐怕受到勤劳宣召，不敢在家等待获罪。希望圣慈考察采用旧例，先赐臣等贬降官秩，然后罢免斥退，也许天意能够回转，灾异的征兆消除，使陛下夙夜忧劳的心情稍得宽解。臣等惶恐等待命令到了极点，谨候圣旨裁断。不准诏 敕令：某省所奏札子，因为霖雨过多，请求先赐贬降官秩的事情，朕都知道了。近来灾雨超过常态，阳气不能发挥作用，只是由于政教有许多缺失，导致阴阳干扰失和。所依赖的是近臣共同修治，希望治理能够很快表现出成效、消除罪咎，却没有体会朕的心意。勉力施行调和时序的良好规划，使善祥不久便到来，以副朕深厚的期望。大力施行你们美善的谋略，所请不准。再次请求罢黜的札子 臣等昨日因连日阴雨尚未放晴，已经危害麦禾，便援引本朝政事，请求先赐予降秩，然后罢免贬黜。伏望圣上慈悲体恤，特降诏书谕示而未蒙勤恳。臣等承受皇上的深厚恩宠，遗憾的是还没有舍身报答万分之一的途径。只是赏罚这两种权柄，按理不能偏废。臣等错误地受到简拔擢用，任职于近臣机构，平日安享特殊恩数，偶遇典礼，又都首先蒙受庆赏。如今辅政没有成效，阴阳失调，圣心焦劳，百姓嗟叹怨恨，旷废职守的责任将归咎于谁？容许我们自行弹劾，已经是宽大的典章；如果又不加惩罚，刑罚就太失当了。这样如何消弭灾异？如何堵塞人们的议论？如何激励百官？如何安定我们所居的职位？这就是臣等接连上章竭尽诚恳、不敢顾忌烦琐亵渎而停止的原因。伏望陛下赫然振作刚断，赐予贬黜幽退，既合于大公，也可感召和气。应天的实际行动，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冒犯至尊威严，臣下实在激切难安，恭候诏命到来，谨候圣旨裁断。阙

译旋华要越二 十年以前，臣昨日由翰林院荐举，历任八座，深知自己超过本分，多次请求退居闲职。陛下再三眷顾挽留，恩德意旨深厚，臣不知道如何才能称职报答，因此更加战战兢兢；旋即又冒昧接受选授，进而参与二府政务，承受的恩私之重，何止丘山。臣所愿的是竭尽疲弱驽钝之力，稍稍报效万分之一；但才力受到局限，鞭策自己也不能前进。国家的大政方略，本来不是臣所能担当；文书簿册等细小事务，又有什么补益？白天揣度，夜里思考，忧惧惭愧而无所措置。只是因为忝列四近之臣，稍稍关系朝廷观瞻，退处之间不能随意行事。尸位素餐，白白享受俸禄，已经超过两年；窃居职位而妨碍贤能，罪过实在太多。加上年老气衰，百病交相侵扰，头目眩晕昏花，腰脚酸痛。半月以前，又因饮冷水突然腹泻一次，刚刚停止；因此更加疲惫，不能支撑。福分过多便生灾祸，按理应当如此。正值陛下振作精神、励精图治之日，哪里是臣子贪图安逸的时候？只是疾病侵凌身心，实在无暇安处。犹豫多日，冒昧进言。伏望圣上宽容，皇上的明察予以照鉴，念臣侍奉日久，怜惜臣体力骤然衰败，允许臣解除政务机要，回归田里。重任既然解除，忧心自然宽解；这样或许可以在余生长久沐浴圣化，舍身报国，等待将来。冒犯至尊威严，臣实在激切难安，等等。【奉御宝批，降诏不允】不准许的诏书 敕令某：你的奏章所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廊庙近臣，是朕朝夕与你共同谋划、用来规范天下政事的人，难道可以只按任职年月长短来议论进退吗？卿德性深厚而虚心，履行正道并且及时敏捷，入朝任事，大事小事都必定办理；宣扬辅翼的勤劳，完全符合朕的心意。你写信请求离去，朕读来很是惋惜。古代大臣都致力于各守其道，以敦厚自己的节操，那么群臣就没有谁敢不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来符合大体。朕所嘉许依赖的人，人人都在仰望你；前往安守你的常职，进一步显扬无穷的声誉。所请求的事情不准许。请求罢免政务的表【二十七日】臣某言：伏承圣上慈恩，因为臣请求解除、罢免机要政务，特地降下诏书不准许。臣屡次蒙受召见，久已冒居高位显职，只请求退居闲散，按理应当赶快投身闲处。恭敬承受温厚诏书，却仍未蒙允许，感激之情已经深入肺肝，心中真情也屡屡竭尽。臣某中谢。臣伏念自己从偏远孤寒之地奋起，过分地尸居荣禄，以粗劣酒浆为醉，岂敢妄想天子的美酒；以藜藿野菜充饥，却冒昧参与调和鼎中美味的行列。何况正值年成饥荒、财用不足之时，哪里是吃饱饭、居安处的时候？却因自己的生辰，又冒昧承受分甘同享的恩宠。伏遇皇帝陛下，仁爱如覆天载地，深厚地恩待臣邻，每每借礼仪器物来表示诚意，难道会因为臣庸弱驽钝而废弃礼制吗？又派遣光华显耀的使者，赐下温厚的言辞，以此表示隆重恩宠，岂是专为旧日的实绩？臣贪恋饮食，害怕因饕餮而触犯诛罚；蒙赐长寿，又惭愧像炮烙肉食一样承受共同的福分。臣发誓竭尽忠诚，设法报答眷顾怜爱之恩，臣实在激切难安。不准许的诏书 敕令某：你的奏章所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卿精诚深厚，文章美好而合乎雅正，长期担任如司马相如、王褒般的侍从，进而发挥魏相、邴吉那样的谋略，正是朝廷所倚重的儒者，不能借谦辞来逃避职位。既然承受朕一向的倚重，就应当止息来章；所请求的不准许，不得再行陈请。请求通进司收受、接纳文字的奏章 臣近来因为陈奏请求解除、罢免机要政务，蒙圣旨指示，通进司不得收受臣的文字。如今臣仰体圣意，已经供职完毕，按理应当有谢札；但因为尚未奉到圣旨，有司不敢将它通进。希望圣慈特赐处分，立即命令送入。谨此录下奏闻，伏候敕旨。赐生日诏书 敕令某：秋日万物清澄光明，太阴运行正与日相望。想到钧途中的俊杰，是神岳降下的精粹灵秀，特地丰厚地颁赐牲牢，使你的家庭延续福祉。现赐给卿如下物品。

译谢表 臣某言：伏承诏书，因为臣生日，特地派遣中使，赐臣羊、酒、米、面，并赐给名州史的名义。臣长久感叹余生，拜受恩赐，使家庭增光；晚年能够得到饱足，虽幸而承受白食，也深感惭愧。臣某中谢。臣伏念自己从贫困的里巷起身，过分地尸居荣禄，以糟酒薄醨为醉，岂敢妄想天上的琼浆；以藜苋充腹，却冒昧参与鼎中调和美味的行列。何况正值年饥用度不足之际，哪里是吃饱饭、求安居的时候？却因生养之日，又冒昧承受分甘的恩宠。伏遇皇帝陛下，仁爱均施于天地，深厚地恩待臣邻，每每借礼仪器物表示诚意，难道会因为臣庸弱驽钝而废弃礼节吗？又派遣光华显耀的使者，赐下温厚的言辞，以此显示隆重恩宠，哪里只是专为旧日的实绩？臣贪恋饮食，害怕因饕餮而触犯诛罚；蒙赐长寿，却惭愧于承受同等的福分。臣发誓竭尽忠诚，设法报答眷顾怜爱之恩，臣实在激切难安。请求排列在李彦颍之下的札子【七月】臣曾考察本朝旧例，侍从以上的官员，有时遇到旧日官员再次入朝，其位次多在现任官员之上；这不只是为了维护朝廷体制，也是为了兴起廉让的风气。臣听说参知政事李彦颍，数年前已经位列二府，如今再次入朝，臣理当排在他下面，按理没有可疑之处。伏望圣慈特降处分，以便凭此遵守。谨候圣旨裁断。第二札子【八月】臣刚刚已经具奏请求排在李彦颍之下，因为准备交付三省办理，未敢把内情全部说尽。臣听说熙宁三年，文彦博以旧相身份任枢密使，陈升之初次拜任宰相，神宗援用天圣年间的旧例，特意命陈升之仍排在文彦博之下。虽然王安石极力阻止文彦博，收回成命，但诏书完整保存，圣意高远，并不是王安石所能知晓的。宰相与枢密使的位次本有差等，本朝尚且交替排列先后，何况同为参贰、班列相等的官员？比如元丰以后，同知枢密院、尚书左右丞有时互相改授，但位次不改变，已经很久了。臣最后到任，自然应当排在先到的李彦颍之下，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至于侍从一类，事例尤其多。庆历五年，杨察再次任知制诰，同僚张方平等上言说，杨察属于再次入朝，应当班次居上，有诏命，皇帝听从了。绍兴以来，仍有采用此例的。若只是偶然没有思考，或者无暇检阅典故，还可以沿袭旧常、遵循旧例；臣既然心里知道事情本来如此，假如不自行陈列，那么欺罔之罪就大了。臣私下担心来日列班时互相妨碍，本来想权且免去一天朝参，又担心外间议论不知道其中缘故，妄加传说，于是又不敢这样做。希望圣慈宣谕閤门，允许臣排在李彦颍之下，这样在道义上或许稍稍心安。臣一向蒙受陛下的怜悯，所以才敢竭尽内心诚意，谨候圣旨裁断。辞免知枢密院事札子【八月】臣伏承圣上慈恩，任命臣为知枢密院事，特派中使宣召臣赴院办理政务。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西枢掌分职权，兵权就在这里。本朝虽委任儒臣，也必须具备文武才略，熟悉华夏与戎狄的事务体制，并且一向为中外所信服，然后才举用他，才能上副圣上的倚重，下合公众议论。像臣这样不肖，议论迂阔而性情拙劣，只凭章句之学，长期蒙受简拔知遇，任职于论思之地，已经是过分冒昧；骤然参与机要政务，更加惭愧自己超越本分。哪里敢想自己错误地承受进入帷幄谋划之任？即使陛下圣谋独运、神武昭布，任事大臣也不过是承受上面的训诫，在下面施行文书。纵然竭尽微薄技能，也难以企及圣明的光辉；如果官职不是合适的人，国家将依靠什么？才能与职位不相称，众人又看什么呢？臣只竭尽诚心，仰求皇上宏大的造化，希望收回隆厚恩命，改授英才，使臣仍居旧班，以免留下据非其位的讥议。那样的荣幸，几乎与进升一样。冒犯皇帝屏障，臣实在激切难安。不准许的诏书 敕令某省：你们所奏札子辞免任命知枢密院事的诏命，事情我都知道了。朕认为应当让儒臣掌兵权，让刚毅的将领办理武备守御，使国家的长久统御，如同手臂和手指彼此维系。卿学问洞达本原，明察如含冰之镜，亲自实行公绰不贪的志向，超过壶遂深厚的内心。清正德行声名广布，长远谋略更加美善。如今从政席擢升，进而主管机要庭院，凭借深思而善于洞察的谋略，取得排难解纷、折冲御侮的功效。这是依次升迁，不必再行推辞。所辞不准许。辞免知枢密院事表 臣某言：伏承圣慈，因为臣辞免新授知枢密院事，特降诏书不准许。臣任左辖而旷废职守，理应首先受到贬黜；右枢分掌职务，臣怎敢突然冒昧接受显要任命？虽然诏书已颁，按理不能违抗；然而再三烦渎圣听，实在也难以停止。臣某中谢。臣私下认为，掌握兵权的职位极为重要，统率属官的人选应当很高。考察历代朝廷求取贤能以及明王求取俊杰，有的因为长期更任帅阃，于是任用而不疑；有的因为曾经兼任机庭，越级升迁以表示宠异。所以应当通过历练而增重资望，才智也因经历而更加明察；若能如此考验，众人必定同意。只有臣愚戆，没有一项适宜：所能窥见的大多只是古人的文章，所能办理的不过是文书簿册的常规事务。臣心里哪里懂得军戎要务？脚步也从未踏入严密的宥密之地。正当两种兵政权柄分别设置时，却在一朝之间越级进用。圣神在上，仿佛让臣参与筹画；贤哲满朝，却徒然使臣惭愧自己如积薪之后。假如不竭力请求避免，恐怕将立即遭受谴责。伏望皇帝陛下，以考察古事的聪明，鉴察用人的得失，收回错误的恩命，改授真正有才干的人。上天保佑高皇帝，必定会有张良那样决胜的人才；人心归向宣王之后，难道会没有尹吉甫那样治理国家的人吗？不要让愚臣有所妨碍贤能之路。臣实在激切难安，等等。【奉御宝批，降批答不允，仍防来章】批答【熊克撰】省览你的表章。朕独自总揽万机，分掌两种权柄。宰相机构不兼管武事，有庆历年间续定的规制；枢密府不带节度使名号，有元丰年间创立端正的典制。参照并举这些旧例，依次升任辅弼大臣。卿宽厚有容，开明而无滞碍；道德可以比拟古人，处在皋陶、稷、契之间；文章足以制作经籍，胜过太史公以及庄子、屈原。早已遍历华要之职，长期参与赞助机密政务。如今晋升主管枢密事务，实在符合当时舆论。为什么还要坚决守着谦辞，竟然把奏章再次呈上？赶快恭敬承受，不必抗拒退避。所辞不准许，仍防你的来章。口头宣谕 有敕：卿长久陪侍天子，进而主管神机；何况诏令已经信实，军政谋划也正当和谐完备，赶快恭敬奉行命令，不要再固辞。现派某人赐给卿不准许的批答，仍防来章，想来应当知道。

译谢表 臣某言：伏承告命，授臣知枢密院事，随即具奏辞免。伏承圣慈，特派中使赐给臣不准许的批答，并仍防来章。上天造化陶铸万物，仰赖圣上的谋略；樽俎之间筹划折冲，也需要贤德之人。谁说臣庸弱懦怯，能够承受这样的选授？面对帷幄谋略而徬徨，拜受诏书而心怀战栗。臣某中谢。臣听说兵力布置在外，是国家的爪牙；权柄归于中央，实在寄托着心腹之任。上下有相互维系的形势，古今都存在不可改变的规矩。国家庙堂决胜所关，才干最为难得。像臣这样，驽马步履困窘，土丘形体卑小，本来不是能够走远的才器，哪里敢生出登高的念头？却逢盛明之世，惭愧地窃受特殊知遇。在京城二十年，遍历清华之地；在禁中任职十年，终于参与辅弼行列。承受的恩德何止丘山，谈论报答却还没有施及涓滴。所希望的本是淘汰免退，哪里料到反而受到褒奖升迁？越过黄门的严密职位，升登紫枢的高峻位置。只有圣明神武的真主，才高出历代帝王；难道不文不武的具臣，可以交替居于二府吗？恳切辞谢而不能获准，只能恭敬接受，因而惭愧。这全是因为伏遇皇帝陛下，政务急于内修，治理首先从自身做起，居中谋划大事，已经崇尚道德的【缺】威严整饬禁军，却没有废弃关于甲兵的询问。姑且因为人才缺乏，才冒昧任用臣的愚钝。臣怎敢不激励壮志，辅助陛下首先要办的事务？对外排攘夷狄，愿意看到恢复古制的功勋；让干戈收藏起来，还希望看见垂衣而治的教化。臣实在激切难安。谢太上皇帝表 臣某言：伏承告命，授臣知枢密院事。东西两府设置，对半分掌军国权力；左右任用贤人，共同辅佐宰枢运转，却使臣冒昧交替任居其中，实在惭愧自己越级升迁。臣某中谢。臣私下认为，枢密院是寄托国家安危的机构，议论接近帷幄，机密文书要在边疆变故发生时及时处理。即使像赵充国那样的老臣，尚且艰难于预料远方之事；像鲁国人那样身居肉食之位，又哪里有长远谋略？若不是寻求真正通晓儒术的人，怎能取得庙堂谋划的胜利？像臣这样，靠科举第一名起家，跟随文书调任四方，懒散而少有考究古事的勤勉，昏钝而缺乏过人的谋略。承受两朝认为有才器的恩遇，与众多士人一同立于朝廷。金马、玉堂，已经长期主管文翰；鸾台、凤阁，于是参与和谐政机。哪里是由于才名显赫而理所当然？只是随着年月推移才到了这里。旷废职守正等待按簿册考核，掌握兵权又错误地承受诏命。借用筹策来谋划，如何仰合皇上的心意？借用他人的器具来任事，实在恐怕会连累圣明。臣俯身拜受嘉命，惭愧不安地就任。此皆因为伏遇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陛下，尊冠百王却不以圣自居，覆盖承载万物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福寿无疆。愿坐使金镝之气消散，必定享有长寿，永远享受玉杯之欢。圣上认为时局清平，不必借助辅弼调和，因此朽钝之材也能容许承当摄任。臣怎敢不日夜谨慎，在细微之处勤勉尽力？使远方来至、近处安宁，哪里用得着良平那样的谋略？只愿天地长久，祈求尧舜一样的长寿。臣实在激切难安。谢东宫笺 某言：伏承告命，授某知枢密院事。三年参与政务，难以逃脱众人指责；再次受命掌握兵权，更加位列股肱。已经俯伏龙墀陈述感激，又重见鹤禁而知归宿。臣某中谢。臣伏念自己才能不及他人，性情尤其容易忤逆外物；适逢天幸，独蒙皇上知遇，没有经历州县簿书的劳苦，便任职台省掌理文书。过去仰承亲近三善之人的恩遇，曾经坐看六年岁月过去；始终受到特殊奖拔，前后多次迁除。从柴门小户，正要裹被请求归去；到黄阁紫枢，竟然牵丝任职而遍历其间。深思自己背负车载之物如同踏在深渊薄冰上。这都是因为伏遇皇太子殿下天性聪明，德业日新，对取士聚才的急切，根本出于诚心。问安侍膳之余，常常推扬善类，使这样的新恩施及臣这个旧人。某怎敢不思考激励自己的壮志，期望报答早年的眷顾？即使诚信好古，却不能陪列东序英才；跟随太子抚军，还希望能够辅助北征的盛举。谨奉笺称谢上闻。谢明堂加恩表 臣某言：伏承告命，因为明堂大礼完成，加给臣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宗庙祭祀告成，皇上一人完成大事，浓厚恩泽普遍施予，四方都欢欣；像臣这样的具臣，也冒昧承受美好的恩数。臣某中谢。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侍奉父母以孝，抚养百姓以仁，没有一个念头不存有诚意，没有一件事情不合乎至理；早起晚睡，实在勤劳；公正听取意见、全面观察，又加上喜欢询问。凡是舜、禹的德业，本来都能优裕地做到；至于汉、唐的规模，大概还不值得进献。水旱灾害已经消除，阴阳自然调和，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边亭之外停止兵革。圣上正是不把圣明自居，圣德日新而又日新，考虑把功劳归于天地，以庄严地配享二位后妃，于是考察三年一次的制度，举行盛大的九筵仪式；内里竭尽纯诚，外面备具各种物品，拜谒道祖，在太宫行裸礼，斋戒清明达到精诚专一，拜跪时忘却劳苦。盛大祭祀全部完备，各种祥瑞都来到；上则把祭肉归于内廷，下则把福祉均施于普天下。善行无论大小，赏赐都同样施予；罪过无论新旧，洗涤除去都遍及各处。这可以说是古今的壮观、圣哲成就的功业。然而臣起初既没有礼官掌管事务的劳劳，也不是方伯前来助祭，只是冒昧列入右枢臣僚之数，勉强参与前导的行列，却接受尚方赐予的器物币帛，耗费外府的金帛，越分实在太甚，惭愧得汗流不止。如今又把许多田地加给臣，更增添臣在官列中的光彩；臣未曾有千分之一的谋虑，却独自冒受再三的荣宠。太史公长期困滞，他为什么没有遇到这样的际遇？康侯得到广大封赏，臣又有什么功劳？臣只发誓舍身，稍稍谋求报效国家，臣实在激切难安。请求与王嘉宾交换缺额的札子 臣想到，臣妻的兄长奉议郎王嘉宾，去年淳熙五年间授任封椿库监门，等待缺额，已经满五年；今年夏天应当赴部接受注拟。只是偶然遇到长兄朝请郎王必达发生事故，留下孤儿幼子无人照管，因此不能前来。坐食俸禄已经八九个月，免不了仰赖俸禄生活。希望圣慈特降圣旨，再任命他担任一任宫观。臣冒犯天威，实在战栗惶恐至极，谨候圣旨裁断。文忠集卷一百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