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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一百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二【奏议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78–680 段

论黜陟郡守【淳熈六年五月二日】臣闻立国必有制度,如三代之时,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子孙守之,皆歴数百年,虽举偏补弊,有所不免,而规模一定,未尝易也。恭惟本朝圣圣相从相授,至于陛下,厚徳加乎民,至治髙乎古,其间政事设施,虽时有损益,至于立国之要,则専在乎仁,故兵未尝不用也,而以禁暴安人为本,刑未尝轻用也,而以迁善逺罪为意,此所以上天佑之,下民戴之,亿万斯年方兴而未艾也。臣久侍左右,窃仰陛下发于言者无非仁言,施于政者无非仁政,苟有利于人事,至难而必为,苟未便于物,令纵下而必改,推是以徃,増光祖宗,混一区宇,盖可指期以俟矣。虽然,人主至尊,万民至卑,九重至深,四海至逺,陛下有是言也,非贤守令则无以宣之于外,陛下有是政也,非贤守令则无以逹之于民,县令众矣,势力难徧,择盍亦注意于郡守乎?自陛下即位以来,凡除守臣,必延见访问,间有疲癃疾病,鄙拙庸谬者,徃徃改授他官,不可不谓注意矣。然臣尚以为言者,盖诸道以簿书期防为能者多,知有教化者少,便文自营,欺谩为课者多,实恵及民者少,是以圣心焦劳于上,而黎庶未康于下,抑有由也。臣愿陛下法虞舜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之遗意,询事考言,取郡守治效着闻者,峻擢三二人以风晓四方,又取治状不进者,黜谴三二人以防励其余,自然岂弟之咏可继于成周,循良之盛不减于西汉,此似迂而实切,似缓而实急,惟圣明裁幸取进止。后殿对劄子三首

论详议明堂赦书【淳熙六年五月十八日】臣仰惟仁宗皇帝在御之二十八年,肇行宗祀之礼,当时所降赦书,恩意特厚,又别为手诏,开至公之路,杜私谒之蹊,更新庶政,载在史册,垂之无穷。今陛下临政,愿治十有八载,徳日新而又新,治既进而加进,其视祖武无间然者,是以发徳音,下明诏,卜以季秋宗祀上帝,盖【阙】举也。惟是自来赦令,多因诸部条具而去取之,文词虽繁,卓然可行者少,故州县亦视为常程,未免徒挂墙壁。臣愚,欲望今兹出自圣意,宻谕三省枢密院,就此三两月间详议政事施设之大者,用仁宗故实敷为诏防,与赦俱下。至如诸路刑狱有观望淹滞,累岁不能决者;州县赋税有轻重不均,若登带积欠,名存实亡者;版曹宪部皆可稽考,并作访闻,或货或蠲,一新斯民之耳目。此实人主殊常之恩,而非有司所能及也。故愿陛下与大臣预图之。又诸路太守到任便民伍事,其间亦有言一方大利大害,寻常例付曹部勘当,鲜闻施行。臣亦乞命大臣【阙】而出之,取防行下,使四方万里之逺,知陛下上承天心,下恤民隠,懽欣感戴,为和气自然,万方来同,福禄无疆,不其韪欤。取进止

论郊赉臣伏见陛下约于奉已,豊于驭下,中外臣民具知之,不待賛也。南渡以来,郊赉比旧格例裁三之二,陛下其仁如天,自乾道中特令全支,盖三郊于此矣。今季秋宗祀,羣臣既免防犯风霜,又无郊野骏奔之劳,若使复受全给,殆非体国之义矣。臣愿预诏有司,除诸军赏给一切依前郊支散外,其羣臣赐予姑仍旧制三之一,不特使执事之臣受之也,安其扵足国裕民之政不为无补。昔司马光、王安石在翰苑,尝议斯事,人皆以光论为当,臣之僣言盖本于此,取进止。

译论郡守的黜免和升降【淳熙六年五月二日】。臣听说,建立国家必定要有制度。像夏、商、周三代,夏代崇尚忠诚,商代崇尚质朴,周代崇尚文治,子孙守承这些原则,都经历了数百年;虽然举偏补弊有所不能避免,但国家的基本规模一经确定,就从未轻易改变。恭敬地想,本朝历代圣君相继承受、相互传授,直到陛下,深厚的德行施加于百姓,治道的高度超过古代。其中政事设施虽然时时有所增损,但立国的根本要义,专在于仁。因此用兵却从不以杀伐为目的,而以禁止暴乱、安定人民为根本;用刑却从不轻易施行,而以使人迁善、远离罪过为宗旨。这正是上天保佑本朝、百姓拥戴本朝,亿万年兴盛不衰的原因。臣长期侍奉左右,私下仰望陛下,知道您说出的话无非仁爱之言,施行的政事无非仁爱之政;只要有利于民事,即使极其困难也一定去做;只要对万物生民不便利,即使已经下令也一定改正。这样推行下去,增光祖宗、统一天下,大概指日可待了。然而,人主地位最尊贵,百姓地位最卑下;宫禁九重最深,四海距离最远。陛下有这样的言论,如果没有贤能的守令,就无法向外宣示;陛下有这样的政令,如果没有贤能的守令,就无法传达给百姓。县令人数很多,势力难以遍及,何不也把注意力放在郡守身上呢?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凡是任命郡守,必定召来接见并加以询问;其中有疲弱、衰病、鄙陋、拙劣、庸碌、荒谬的人,往往改授其他官职,不能不说已经很注意了。然而臣之所以还要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各道官员中把办理文书、按期完成事务当作能干的人多,懂得教化百姓的人少;利用文书为自己经营、靠欺骗蒙混来取得考核成绩的人多,真正施恩于百姓的人少。因此圣心在上焦虑劳苦,而百姓在下仍不得安康,恐怕是有原因的。臣希望陛下效法虞舜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黜陟贤能和不肖的遗意,询问政事、考察言论,选取治理郡务成效显著、声名远播的郡守,破格提升二三人,以此劝导四方;又选取治理状况没有进步的人,黜退责罚二三人,以此警戒激励其余官员。这样,自然可以使成周时代歌咏和乐的诗篇继续流传,使西汉循良吏治的盛况不减。这件事看似迂阔,实际上切实;看似缓慢,实际上紧迫。希望圣明裁察并采纳。请陛下裁决。后殿奏对札子三首。论详细议定明堂赦书【淳熙六年五月十八日】。臣仰想仁宗皇帝在位二十八年时,开始举行宗祀之礼;当时颁下的赦书,恩意特别厚重,又另行发布手诏,开通至公之路,堵塞私下请托的路径,刷新各项政务,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中,流传无穷。如今陛下亲自处理政务,求治已经十八年,德行日新又新,治理不断进步;与祖宗事业相比没有差别,所以发布德音、颁下明诏,选择季秋祭祀上帝,大概是【缺字】举行。只是以往的赦令,大多根据各部门逐条列具的事项加以取舍,文辞虽然繁多,真正显著而可以施行的却很少,因此州县也把它看成例行公事,难免只是白白挂在墙上。臣愚昧地希望这次赦令出自圣意,秘密告知三省、枢密院,就在这两三个月内详细讨论重大政事措施,依据仁宗旧例敷演成诏令,和赦书一同颁下。比如各路刑狱中有观望拖延、多年不能判决的案件;州县赋税有轻重不均,或者账面上记着积欠而实际上已经无法收取的情形;这些都可以由版曹、宪部加以查考,分别访察,或追征,或蠲免,使百姓的耳目焕然一新。这实在是人主特别的恩典,不是有司所能做到的。因此希望陛下和大臣预先谋划。另外,各路太守到任后提出的便民五件事,其中也有涉及一方大利大害的意见,通常都交给有关曹部勘验处理,却很少听说真正施行。臣也请求命令大臣【缺字】而公布出来,采取措施施行,使四方万里之远都知道陛下上承天意、下体恤民间隐情;百姓欢欣感戴,和气自然形成,万方前来归附,福禄没有尽头,这不是很美好吗?请陛下裁决。论郊祀赏赐。臣看到陛下约束自己的享用,对臣下却很优厚,中外臣民都知道这一点,不需要臣来赞美。南渡以来,郊祀赏赐比旧有标准裁减到三分之二;陛下仁慈如天,从乾道年间特意下令全额发给,这已经是第三次郊祀如此办理了。如今季秋举行宗祀,群臣既免受风霜侵袭,又没有在郊野奔走劳苦,如果让他们仍然接受全额赏赐,恐怕不合于体恤国家的道理。臣希望预先诏令有司,除各军赏给一概依照以前郊祀的标准发放外,群臣的赏赐暂且仍按旧制发给三分之一;这不只是让掌事的臣子接受赏赐,也对节省国家、宽裕百姓的政事有所帮助。从前司马光、王安石在翰林院时,曾经讨论过此事,人人都认为司马光的意见恰当,臣的冒昧进言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请陛下裁决。

论宗室同名臣窃谓事有所该者广,而涉于簿书期防,则虽良法美意,未免以吏奸而生弊,如措置宗室同名是也。盖吏志于利而已,乗文书浩繁,取防不一,必为害于其间。以去岁正月台劾大宗正司人吏刘景及进奏官髙忠信乞覔善溍钱物观之,概可见矣。大抵祖宗时宗室既少,又皆聚居宫院,自然立名各殊。神宗熙宁以来日益蕃衍,于是稍许其补外。至哲宗始因宗正寺丞宋景年之请,凡别祖无服亲若非连名,许用本字,势使之然,非固畧也。至于今又八十余年矣,宗支愈盛,徃徃散居四方,必欲骤改,宜戞戞乎其难也。故淳熙元年初令川广限一年,余路半之,限满无立名公据有官人不许参选,无官人住支请给。至二年八月则展一年矣,三年六月又展半年矣,四年四月又展半年,且有更不再展之文矣。其势终不能行。五年正月遂降更不立限指挥,而所谓不许参部者转而为先次参部,不许支给者转而为未放请给。今又岁余迁延如故。祗如临安近在辇毂,为通判者善仁也,为转运司干官者亦善仁也,而未尝改焉,况逺外者乎。臣谓宗室之有官者告勅印纸,一一可騐,名虽偶同,三代未尝同也。今舍其平生付身,而凴宗正吏一纸之公据,轻重盖相逺矣。臣又见外路保明乞改名之人,例具三二十字,大宗正司或以为可用,而宗正寺则以为不可,其说但云依旧重叠,而不肯明言与某王宫何人位何人同名。然则虽不重叠而谓之重叠,岂易察耶。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应宗室参部及赴任之人,不候立名公据,且依旧法,却一面行移取防。其诸路定到所改未当之字,须令大宗正司宗正寺分明检照声説,与三祖下某王宫某人位某人同名,即不得泛言重叠,庶防稍抳吏奸,仰副陛下睦族之本意。取进止。乞广西二事入赦劄子臣八月十六日尝奏陈广西二事,乞于明堂赦文内备宣徳意,后来未知李接已遂平殄。幸今大礼在近,须至奏陈者。一、臣久闻广西官吏奉行盐法未善,致李接扇惑愚民,起为盗贼。今欲乞于赦文内一项去勘防广西卖盐専以裕民。访闻官司奉行不防,或抑勒民户过数请买,或拖欠塩丁本钱不支。除已节次行下本路措置施行外,如州县尚敢违戾,即仰监司按劾。监司失于觉察,御史防纠劾以闻。一、臣昨见五月九日圣防,栁州、宜章、桂阳军、临武、道州、江华县并其地盗贼经由去处,今年夏秋二税并未得催科,聼候指挥蠲放。近闻湖南漕臣陈孺已体访到二千五百九十八户,总计夏秋税钱四千三百四十五贯,银二百三十六两,米三千三百石有零。八月十八日降防,并特与蠲放,圣泽如春,孰不感叹!今来广西被扰州县,似稍濶逺,欲乞于赦文内一项去勘防广西州县,有曽经盗贼蹂践及经由去处,仰帅臣、监司疾速取见指实开具以闻,当议蠲放税赋。右臣伏料圣明已有处分,若得付之赦递,风动海隅,自然破草窃之心,觧愚民之惑,伏取进止。臣妄陈已见,未必中节,或是朝廷见已施行,伏望圣明特赐寛宥。

论明堂太庙拜跪劄子臣近者才覩宗祀展日指挥,旋闻一切如旧,仰见陛下诚心感格,天歩轻安,臣子之情不胜忭蹈。惟是十五日太庙逐室行礼,奠弊酌献,升降至再拜跪颇多。按《乐记》云:「大乐必易,大礼必简。」郑氏注云:「若于清庙大享然。」又《礼噐》载:「季氏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他日,子路预焉,质明行事,晏朝而退。」孔子许其知礼。夫君臣之制虽殊,祭祀之恭一也。臣愿陛下宻谕大臣,前期节文斯礼,使有定论,协于简易之言,免令有司临祭疑愳。若陛下奉先思孝,宁过乎礼,自不以此为劳,则固无可议者。臣不胜蝼蚁拳拳之诚,谨具手劄奏闻,伏乞睿照。九月后殿对劄子一首乞因明堂晴霁警戒【淳熙六年九月二十八日】臣窃见宗祀将受誓戒,陛下初虑拜跪稍妨,欲令改用季辛。既而圣虑黙与天通,玉趾勿药而愈。暨景灵宫朝献,陛下又不以冐雨为惮,成礼而返。才至太庙,诏彻仪卫,却车辂,用示贬损之意。曽未旋踵,即遂晴霁。明堂行礼之夕,气象清肃,星月灿烂。谓天难谌乃尔易见,谓天盖髙乃尔易囬。不待执珪币,陈牺牲,而景贶固已軿臻矣。臣闻益賛于禹曰:「惟徳动天,无逺弗畀。」又曰:「至诚感神。」矧兹有苖?陛下前之一念,实有得乎此。臣愿益充是心,见诸日月,自然国家日益安宁,福祚日益绵永。九夷八蛮,亦将因干羽而来格。此舜禹已试之效,非臣之私言也。取进止。常请朝对劄子一首

译论宗室同名。臣私下认为,有些事情涉及范围很广,一旦牵涉文书和期限,即使是良法美意,也免不了因吏胥奸诈而产生弊端,宗室同名的处置就是这样。吏胥只图获利,借文书繁多、标准不一之机,必定会在其中制造祸害。从去年正月台臣弹劾大宗正司吏人刘景以及进奏官高忠信请求索取善溍钱物一事来看,大概就可以明白了。大抵祖宗时期宗室人数少,而且都聚居在宫院之中,自然各人的名字不同。神宗熙宁以来,宗室日益繁衍,于是渐渐允许他们补授外官。到了哲宗时,才因宗正寺丞宋景年请求,规定凡是不同祖、没有服亲关系的人,如果不是连名,就允许使用本字;这是形势所迫,并非有意疏略。到现在又过去八十多年了,宗室支派更加繁盛,往往散居四方,如果一定要突然改名,当然非常困难。因此淳熙元年最初下令,川、广限一年,其余各路限半年;期限届满而没有改名凭据的,有官者不许参加铨选,无官者停止领取请给。到二年八月,又展限一年;三年六月,又展限半年;四年四月,又展限半年,并且写明以后不再展限。但事情终究无法施行。五年正月于是降下以后不再设限的指挥;所谓不许参部,转而变成优先参部;不许支给,转而变成暂未发放请给。如今又拖延了一年多,仍和从前一样。仅以临安来说,它就在京城附近,任通判的是善仁,任转运司干官的也是善仁,却始终没有改名,何况远方各地呢?臣认为,宗室中有官职的人,其告身、敕书、印纸都可以逐一查验;名字即使偶然相同,三代以内也从未完全相同。如今舍弃他们平生任官的凭据,却凭宗正吏的一纸公据决定轻重,实在相差太远。臣又见外路保明请求改名的人,通常列出二三十个名字;大宗正司有时认为可以使用,宗正寺却认为不可以,所说的理由只是依旧重叠,却不肯明说究竟与某王宫中的哪个人、哪一位同名。这样一来,即使并不重叠却说成重叠,哪里容易查明呢?臣愚昧地希望圣慈特别降下睿旨:凡宗室参加铨选和赴任的人,不必等到取得改名公据,暂且依照旧法办理,同时另行移文取旨。各路确定要改而又不恰当的字,必须令大宗正司、宗正寺分别明确查照说明,指出是与三祖以下某王宫中的某人、某一位同名;不得笼统说成重叠。这样或许可以稍微抑制吏胥奸诈,符合陛下和睦宗族的根本用意。请陛下裁决。请求把广西两件事列入赦书的札子。臣在八月十六日曾经奏陈广西两件事,请求在明堂赦文中详细宣布圣上的德意,后来还不知道李接是否已经被平定消灭。幸好如今大礼临近,所以必须再次奏陈。第一,臣很久以来听说广西官吏奉行盐法不善,导致李接煽惑愚民,起兵成为盗贼。如今请求在赦文中专门列出一项,查核广西卖盐之事,务必以使百姓富裕为目的。据访察,官司奉行不当,有的压迫勒索民户,使其超额买盐;有的拖欠盐丁本钱而不发给。除已经多次下令本路安排施行外,如果州县仍敢违抗,就应当责令监司进行按劾;监司如果疏于察觉,御史台应当纠察弹劾并上报。第二,臣前些日子看到五月九日的圣旨:柳州、宜章、桂阳军、临武、道州、江华县以及盗贼经过的地方,今年夏、秋两税都没有催征,听候指挥蠲免。近来听说湖南漕臣陈孺已经实地访察,共有二千五百九十八户,总计夏、秋税钱四千三百四十五贯,银二百三十六两,米三千三百石有余。八月十八日降下指挥,特别予以蠲免,圣恩如春天一样,谁不感叹!如今广西受扰的州县,似乎稍微远一些,请求在赦文中专门列出一项,查核广西州县中曾经遭盗贼蹂躏以及盗贼经过的地方,责令帅臣、监司迅速查明,确实列具上报,再议定蠲免税赋。以上臣料想圣明已经有所处置,如果能够交付赦书传布,威势感动海隅,自然可以打消盗贼窃发之心,解除愚民的迷惑。恭请陛下裁决。臣冒昧陈述自己的意见,未必合乎事理,或者朝廷已经看见并施行了,恭请圣明特别宽恕。论明堂、太庙拜跪礼仪的札子。臣近来刚看到宗祀展期的指挥,随即听说一切照旧举行,仰见陛下诚心感通上天,天子步履轻安,臣子的情感实在欢喜踊跃。只是十五日在太庙逐室行礼,奠币、酌献,升降之间要再三拜跪,次数很多。按《乐记》说:‘大乐一定简易,大礼一定简约。’郑氏注说:‘如同在清庙举行大享。’《礼器》又记载:‘季氏等到天黑才祭祀,因为白天不够用,接着又点蜡烛。后来有一天,子路参加了祭祀,天刚亮就开始行事,早朝之后便退下。’孔子称许他懂得礼。君臣制度虽然不同,祭祀时的恭敬却是一样的。臣希望陛下秘密告知大臣,在礼仪举行前删节、整理这一礼仪,使之有确定的议论,符合简易的原则,免得有司临祭时疑惑恐惧。如果陛下奉祀先祖、思念孝道,宁可超过礼数,而自己并不认为这是劳苦,那么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议论的。臣怀着蝼蚁般恭敬而恳切的诚心,谨具手札上奏,恭请圣上明察。九月后殿奏对札子一首。请求因明堂举行时天晴而加以警戒【淳熙六年九月二十八日】。臣私下看到宗祀将要举行受誓、戒饬之礼时,陛下起初考虑拜跪稍有妨碍,想改用季辛日。后来圣心默默与上天相通,玉趾不经服药便痊愈。到景灵宫朝献时,陛下又不怕冒雨,完成礼仪后返回。刚到太庙,便下诏撤去仪仗卫队,撤掉车辂,以表示贬损、谦抑之意。还没有转身离开,天气就立即放晴。明堂行礼的晚上,天气清朗肃穆,星月灿烂。说上天难以揣测,却又这样容易显现;说上天高远,却又这样容易回转。不等到执持圭币、陈列牺牲,上天的祥瑞恩赐本来已经纷纷降临了。臣听说益赞助禹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遥远之地不受上天赐予。’又说:‘至诚可以感动神明。’何况如今有苗族呢?陛下此前的一念,实在已经合乎这个道理。臣希望陛下更加充实这种心意,日日月月坚持下去,自然会使国家日益安宁,福祚日益绵长。九夷八蛮也将因干羽之舞而前来归服。这是舜、禹已经验证过的效果,并非臣私自妄言。请陛下裁决。常请朝对札子一首。

论依字【淳熙六年十一月十一日】臣窃见臣下凡有奏请,或自内批降防,三省批防,其可从者,皆谓之依。是以唐穆宗为太子,每书「依」字,辄去人,曰:「上以此可天下事,乌得全书。」宪宗闻而嘉之。夫「全书」犹在,所避则有司临文与决之际,不可一律用此字,明矣。臣窃见六部文案,凡所施行,逐曺郎官随事欲笔于前,长贰例皆判「依」于后,相承已久,无敢改易。揆之事理,深为未安。臣愚欲乞明降防挥,日后六部所判文案,并以「行」字代「依」字,庶防稍严上下之制。伏取进止【奉圣防依】

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三【奏议十】宋 周必大 撰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防隐岫对劄子四首论差宗室作教官试官【淳熈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臣窃见熈寜二年始诏祖宗▯免亲将军已下愿出官者聼人徃徃争自淬励才华议论殆与寒士齐驱则其任用之际不宜薄也昨绍兴三十二年七月十二日曾降防挥宗室及第人今后不许乞教授差遣吏部亦不许注授至乾道八年五月七日因第一甲及第人师烜自陈方许集注教官其第二甲以下依旧不许又外路差觧试官之际亦多不及宗室鏁厅试既依外官则注授考试何可独为限隔得非以其取之之易故疑其学术之未至耶窃见近降十一月初七日指挥宗室有官鏁应无官应举省试每十人比之诸路得解进士分数已不相逺今若一用省额取放却将考试注教授及朝廷擢用之类并令与庶姓登科人一同则取之既精待之益厚才如歆向将复见于今日如合圣意乞付有司施行

论战功王照误超转两资臣窃见向有条令,自武翼郎至武经大夫,凡磨勘及赏典并超一资【谓如武翼郎超过武义郎,直转武经郎之类】惟有战功人即超两资【谓如武翼郎超过武义郎、武经郎,直转武畧郎之类】至武畧大夫以上,其秩序已髙,故在法凡磨勘及非次转官,止合超过一资。今有武义大夫王照,曾立战功,本部用例拟超两资,遂跨武经、武略大夫,直转武节大夫。臣谓武略既是止超一资之官,不应犹蓦二级,只当超武经一资而转武略大夫,事理明甚。只縁自乾道、淳熈以来,武义大夫刘兴、刘仪、杜千、焦扩等皆承例悮超两资,若不奏陈,恐王照却疑有司今日之悮。臣愚欲望圣慈特赐详酌,自今并令改正,取进止。乞修架阁库臣先于淳熈二年十月内曾奏,陈六部架库文书浩繁,屋宇损敝,乞照绍兴十五年置库指挥,使严加整比。及今有司早行修葺,当时曾奉圣防,依奏其库屋宇,令临安府检计修葺。经今又已四年,近日轮郎官防检,则所谓屋者,仰视乃与天通,傍观殆无壁落。两月前曽有人舣舟于防,偷窃吏部案卷勑黄之类,欲载徃外州作故纸出卖,既觉察擒捕,即投弃水中。慢藏诲盗,必至于此。臣愚欲望圣慈,诏有司日下计料修整,毋若徃嵗视为闲慢,官司虚降防挥。兼六部架阁主管官共四员,自来临安府应副居止,若就库侧兊换廨舍,使其朝夕便于检校,免致踈失闗防之要术也。所有臣原札子并录在前,今取进止。论刑寺截防,奏荐人用片纸回报。臣窃见文武臣陈乞防用补合就刑寺截防平生有无賍私罪犯候到即凴以上抄自来例是本寺当行人用片纸节略元文批报更不经由官吏签书深虑漏落差舛无以稽考欲望特降防挥凡遇截防防补之人并令吏部专一符下刑寺刑寺以公状录所犯全文签书寺官用印回申庻可凴信革絶奸▯取进止倚桂殿札子二首

译论公文中使用“依”字【淳熙六年十一月十一日】。臣私下看到,臣下凡有奏请,有时由内廷批下指挥,有时由三省批下指挥;凡是可以听从的,都称为“依”。因此唐穆宗还是太子时,每逢文书写“依”字,总要把它删去,说:‘皇上凭这个字就可以处理天下事务,怎么能把它完整写出?’宪宗听说后很赞许他。即使“全书”二字仍然存在,但所要避讳的,是有司在公文上作出裁决之时,不能一律使用这个字,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臣私下看到六部文案,凡是要施行的事情,各曹郎官按事由想在前面写下意见,长官、副长官却依照惯例在后面都判一个“依”字,这种做法相承已久,没有人敢改。从事理上衡量,实在很不妥。臣愚昧地请求明确降下指挥,以后六部判行的文案,都用“行”字代替“依”字,或许可以稍微严明上下之间的制度。恭请陛下裁决【奉圣旨:依】。《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三【奏议十】。宋周必大撰。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隐岫奏对札子四首:论派遣宗室担任教官、试官【淳熙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臣私下看到,熙宁二年开始下诏,祖宗近亲中将军以下愿意出任外官的,听凭任用;这些人往往争相磨炼才华,他们的议论几乎可以和寒门士人并驾齐驱,那么任用时就不应轻视他们。此前绍兴三十二年七月十二日曾降下指挥,规定宗室中登第的人以后不许请求教授差遣,吏部也不许注授;到乾道八年五月七日,因为第一甲登第人师烜自行陈述,才允许集中注授教官,第二甲以下仍然不许。又在外路派遣解试官时,也多不涉及宗室;宗室锁厅试既然依照外官参加,注授考试官又为什么偏偏要限制隔绝呢?难道是因为他们取得功名较为容易,所以怀疑其学术尚未达到要求吗?臣私下看到,近来十一月初七日降下的指挥规定,宗室中有官者参加锁厅试、无官者参加省试,每十人取一名,与各路获得解送的进士相比,比例已经相差不远。如今如果一概按照省试名额取录放榜,再把考试、注授教授以及朝廷选拔任用等事项,都令他们和庶姓登科人一样办理,那么既然取录已经精审,待遇也更加优厚,像歆、向那样的才俊,就会重新出现在今日。如果合乎圣意,乞请交付有司施行。论战功使王照误超两资。臣私下看到,从前有条令规定:自武翼郎至武经大夫,凡遇磨勘以及因赏赐授官,均只超一资【比如武翼郎越过武义郎,直接转为武经郎之类】;只有立有战功的人才超两资【比如武翼郎越过武义郎、武经郎,直接转为武略郎之类】。到了武略大夫以上,官阶已经很高,所以按法律,凡遇磨勘以及非正常的转官,只应超一资。如今武义大夫王照曾经立有战功,本部按照旧例拟定超两资,于是越过武经大夫、武略大夫,直接转为武节大夫。臣认为,武略大夫既然是只许超一资的官阶,就不应再越过两级,只应超武经大夫一资而转为武略大夫,事理十分清楚。只是因为乾道、淳熙以来,武义大夫刘兴、刘仪、杜千、焦扩等人都依照先例错误地超了两资;如果不奏明,恐怕王照反而会怀疑有司今天又犯了错误。臣愚昧地希望圣慈特别加以斟酌,从今以后都下令改正。请陛下裁决。请求修缮架阁库。臣先于淳熙二年十月间曾经上奏,说六部架阁库的文书繁多,房屋破损,乞请依照绍兴十五年设置库房的指挥,严加整理。到如今,有司早应进行修葺;当时曾奉圣旨,依照奏章,命临安府查勘计算、修葺库房屋宇。至今又已经四年,近日轮值郎官巡视检查,所说的房屋抬头一看竟然可以直通天空,从旁边看几乎连墙都没有了。两个月前,曾有人把船停在库房附近,偷窃吏部案卷、敕黄之类,想运到外州当废纸卖掉;事情被察觉后将其捕获,他便把赃物丢进水中。收藏不慎而诱发盗窃,必然会达到这种地步。臣愚昧地希望圣慈诏令有司立即计算材料,修缮整治,不要像往年一样把它看作闲缓事务,致使官司徒然下达指挥。兼且六部架阁主管官共四员,向来由临安府供应住所;如果把他们的廨舍调换到库房旁边,使他们早晚便于检查,就可以避免疏忽守卫防范这一要务。臣原来的札子也抄录在前,现请陛下裁决。论刑寺截防时,奏荐人员用片纸回报。臣私下看到,文武臣僚陈请任用、补授合格人员时,要经刑寺截防,核查其一生有无赃私罪犯,等到文书到达后便凭此办理。按照以往惯例,本寺只让承办人员用一张纸摘略原文后批报,不再经过官吏签书,臣深恐有所遗漏、差错,无法查考。希望特别降下指挥:凡遇截防、补授人员,都令吏部专门发符文给刑寺;刑寺用公状抄录其所犯全文,由寺官签书并加盖印章后回报。这样或许可以凭信办理,革除奸弊。请陛下裁决。倚桂殿札子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