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三十九【奏议六】
论用人二弊【淳熙三年三月二十六日】臣尝观司马光歴年图序,以为人君之道,一用人是也。自三代两汉以迄于唐,用得其人,罔不兴;用匪其人,罔不乱。布在方防,昭然可考。陛下圣学髙明,深烛此理,故自即位以来,内度于圣心,外采诸众论,求人惟恐不及,用才惟恐不尽。下至専一善名一艺者,咸表而出之。固尝上嘉虞舜制论而刋诸石矣。然屡省乃成,尚未能仰副圣心者,何也?深惟其源,殆有二弊:一曰上下之分未严,二曰义利之说未明。何谓上下之分未严?夫任贤使能,人主之柄也;助人主进贤退不肖,大臣之任也。近世则不然,一官或阙,自衒者纷至。始则不度能否,悉力以求之;求而不得,则设计以取之。示之好恶而莫肯退聼,限之资格而取必不己。未闻朝廷有所惩戒也。如此而望其宿道向方,胡可得哉?何谓义利之説未明?居是官思是职者,义也;背公而营私者,利也。今中外求官者,不知其防。人未得之,则计职务之繁简,廪稍之厚薄;既得之,则指日而望迁,援比而欲速。所谓公家之事,姑应簿书期防而已,初未尝为旬岁计也。如此而望其趋事赴功,斯亦难矣。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以天下之大,岂谓无人?臣所以为是言者,诚以风俗之薄厚,系士夫之向背。若二弊不去,则风俗日壊,国家何頼焉?臣愿陛下明诏执政大臣,深思向来致弊之由,共图今日革弊之术,使士风稍振,百官举职,庶防不失陛下用人之本意。羔羊之诗序曰:「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斯治之枢要也。」取进止【奉圣防依奏】乞诏御药院闗报阁门,陛对班次。臣窃见陛下大昕退【阙】朝,延见文武臣僚,殆无虗日,而起居注未尝一书,进奏院未尝报行。抑盛徳而弗宣,坠故事而弗传,臣实惧焉。愿诏御药院,自今后凡閤门闗到陛对班次,候内殿引讫,当日移文閤门,閤门即报所属,庶使四方万里之逺,皆知陛下好问如虞舜,无逸如中宗,亦令史官不失厥职,取进止【自二十五日赵雄乞上殿遂皆报行】选择监司郡守议【淳熙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尝因奏事及之,明日御笔付经筵官赵雄等,遂同雄、范仲范、程叔逹、程大昌上此议】伏凖御笔,凡监司郡守,欲尽加精选,但恐才能应选者少,而资格合入者多,如此则又有淹滞之叹,二者当如何哉?卿等可议来上,湏至奏闻者。右臣等闻,古者为民设官,为官择人,故凡监司、郡守,皆当选才能而任之,不当専以资格为限也。然知人之难,今昔通患,非亲非旧,遗佚者多,于是设为资格,将以杜私门而开公道。若在上者推而行之,不胶于迹,则可以得更苏民事、习知政体之人,布在诸道,而侥求躁进、资浅望轻者,不可得而至矣。及其弊也,中下之才,积日累月,歴阶而进,至于奸利暴着,不可掩覆,乃遭按治,其它庸鄙贪防之人,徃徃幸免,是以朝廷而行铨部之法,且取蟊贼布之郡国也,其可乎?观本朝旧法,改官后两任闗陞通判、知州,知州两任即理提刑,资序此一定之格也。及除授之际,则有以知县资序人隔两等而作州者,所谓权发遣者是也;有以通判资序人隔一等为之者,所谓权知是也。上而提转,亦皆如此。盖隔等而授,是择才能也;结衔有差,是参用资格也。今诚得才能、资格俱应者而用之,固无以加;其次则择第二任知县以上有课绩者,许其作郡;又择初任通判以上,许其作监司;第二任通判以上,许其作职司。于资格则稍寛,于才能则加详,庶防人法并用,民被实恵。其或资任虽髙,才能无取者,自依近制,或畀祠禄,或处以参议、通判,尚何淹滞之叹哉?虽然,人主深居九重,辅相助理万机,耳目所及,或未能周知天下之才,故姚崇谓择十道按察使,犹未尽得人,况三百余州,安得刺史皆称其职?此荐举之法所以自古不可废,而陆贽所以有台省长官各举其属,著名诏书,异日考其殿最,并以升黜举者之论也。今侍从、台谏、両省,皆天子之所识擢,以自助者也,不助人主求才,安所事乎?若令于知县资序以上,岁荐堪充郡守者若干人;于通判资序以上,岁荐堪充监司者若干人;
译论用人的两种弊病【淳熙三年三月二十六日】臣曾读司马光《历年图序》,认为君主治国的根本道理,归根结底在于任用人才。从三代、两汉一直到唐代,任用得当,无不兴盛;任用不当,无不混乱。这些道理散见于各种典籍,明白可考。陛下圣明好学,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自即位以来,对内出自圣心审度,对外广泛采纳众议,寻求人才唯恐来不及,任用人才唯恐不能充分发挥其才。即使是只专长于一项善行、一种技艺的人,也都加以表彰而提拔出来。陛下还曾嘉许虞舜制度的议论,并刻在石上。然而,反复省察之后仍然形成这样的局面,尚且不能完全符合圣心,是什么原因呢?深入推究它的根源,大概有两种弊病:一是上下尊卑的界限还不严格,二是义与利的道理还没有辨明。什么叫上下尊卑的界限不严格?任用贤能,是君主的权柄;辅助君主进用贤能、斥退不肖,是大臣的职责。近世却不是这样,一有官职空缺,纷纷前来炫耀自己的人便接踵而至。起初不衡量自己的才能是否相称,竭力求取;求不到,便设法夺取。朝廷表示好恶,他们也不肯退让听命;以资历限制他们,他们却一定要达到目的。没有听说朝廷因此有所惩戒。这样却希望他们遵循正道、趋向正确方向,怎么可能做到呢?什么叫义利之说没有辨明?身居这个官职就想着尽这个职责,是义;背弃公事而经营私利,是利。如今朝廷内外求取官职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界限。职位还没有得到时,便盘算职务是繁重还是简易、俸禄是丰厚还是微薄;职位得到以后,便指望着日期到来以求升迁,援引先例而想迅速晋升。所谓公家的事情,不过姑且应付文书和期限而已,起初从未打算任职十年、数年。这样却希望他们积极办事、赴功立业,也就很难了。即使只有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忠信之人,何况天下如此广大,难道会说没有人才吗?臣之所以说这些话,实在是因为社会风气的厚薄,关系到士大夫是归向公义还是背离公义。如果这两种弊病不除,风气一天比一天败坏,国家还依靠什么呢?臣希望陛下明令执政大臣,深入思考过去造成弊病的原因,共同谋划今天革除弊病的方法,使士大夫的风气稍稍振作,百官都能履行职责,这样或许不致违背陛下任用人才的本意。《羔羊》诗的序说:“召南之国,受到文王政教的感化,在位者都节俭正直,这是治理国家的关键。”请陛下裁决。【奉圣旨:依奏施行】请下诏给御药院,关报阁门有关陛见班次的事。臣私下见到陛下每天早晨退朝【缺字】,召见文武群臣,几乎没有一天空缺,但《起居注》却从未记载,进奏院也从未报告执行。这是压抑盛德而不加宣扬,废弃旧有典故而不予流传,臣实在感到忧惧。希望下诏御药院,从今以后凡是阁门关报到的陛见班次,等内殿引见完毕,当天便移文给阁门;阁门立即报告所属机构。这样或许能使远在四方万里之外的人,都知道陛下像虞舜那样喜欢询问政事,像中宗那样不敢安逸,也使史官不失职守。请陛下裁决。【自二十五日赵雄请求上殿以后,便都已报告执行】选择监司、郡守的议论【淳熙三年三月二十二日,曾因奏事谈及此事;第二天御笔交给经筵官赵雄等人,于是赵雄、范仲范、程叔达、程大昌共同上奏此议】臣等恭敬地承接御笔:凡监司、郡守,想要全部严格精选,只是担心有才能而符合选任条件的人少,资历符合升入条件的人多;这样一来,又会有滞留不得任用的叹息。这两方面应当怎样处理呢?卿等可以议论后上奏,必须奏闻。臣等听说,古代是为百姓设置官职,再为官职选择人才,所以凡监司、郡守,都应当选用有才能的人来担任,不应专门以资历作为限制。然而,识别人才困难,是古今共同的弊病;不是亲近之人、故旧之人,许多人才便会被遗漏,于是设置资历制度,是为了堵塞私门而开通公道。如果居上位者推行这一制度而不拘泥于表面形式,就可以得到那些能够更好地治理民事、熟悉政体的人,把他们分布到各道;而那些侥幸求取、急躁求进、资历浅薄、声望不足的人,便不能得到郡守之职。等到弊病发生,中下等的才质之人积累日月,逐级升进,直到奸诈贪利暴露无遗、无法遮掩,才受到按察惩治;其他平庸鄙陋、贪婪无耻之人,往往反而侥幸逃脱。因此,朝廷如果只按铨部的资历法行事,简直是在把蛀虫盗贼取来散布于各郡国,怎么可以呢?考察本朝旧法,改官以后任满两任,才可升任通判、知州;知州任满两任,才可办理提刑资序,这是资历次序所规定的固定等级。到了除授的时候,却有以知县资历相隔两等而任州官的,所谓权发遣就是这种情况;有以通判资历相隔一等而任州官的,所谓权知就是这种情况。上升到提刑、转运使,也都是如此。大概相隔等级而授官,是选择人才;官衔有所差等,是把资历制度参酌使用。如今如果能够把才能和资历都符合的人任用起来,当然没有比这更好的;其次,可以选择第二任知县以上且有考课功绩的人,准许他们任郡守;再选择初任通判以上的人,准许他们任监司;第二任通判以上的人,准许他们任职司。对资历的限制稍稍放宽,对才能的考察更加详细,这样或许能使人才和制度同时得到运用,百姓受到实际的恩惠。那些资历虽高而才能不足的人,便依照近来的制度,或者给予祠禄,或者安排为参议、通判,又哪里会有滞留不进的叹息呢?不过,君主深居九重,辅弼大臣辅助处理万机,耳目所能接触的范围,有时不能周遍地了解天下人才。因此姚崇说,选择十道按察使尚且未必能完全得到合适的人,何况三百多个州,怎能使各州刺史都称职呢?这就是荐举制度自古以来不能废除的原因,也是陆贽提出让台省长官各自荐举属官,写入诏书,日后考察其优劣,并根据荐举者的意见一同升降荐举者的原因。如今侍从、台谏、两省官员,都是天子亲自识拔、用来辅助自己的,若不帮助君主求取人才,还能做什么呢?若令他们在知县资历以上的官员中,每年荐举若干名可以充任郡守的人;在通判资历以上的官员中,每年荐举若干名可以充任监司的人;
仍用汉朝杂举之制,明言有何政绩,有何才术,或共为一奏,或各为之,三省详加察焉,除朝廷自用人外,所举果才也,果能也。有阙则以次除授,否则置之。纵未尽善,盖亦十得六七矣。或曰:今荐举之法弊矣,有请托,有奔竞,乌在其得才能乎?曰:天子之于侍从、台谏、两省,不薄矣。使其不自爱,至于容私,何所逃罪?故臣等复欲检照前后荐举条令,严为之法,惟陛下留神采择。谨录奏闻,伏候勑防【四月三日,三省同奉圣防,依奏令侍从、台諌、两省官参照资序差格,不以内外杂举,监司、郡守岁各五人,保举官及五员以上,列衔共奏,明言所举人有何政绩才术,堪任何等监司、帅府、大小州郡差遣,听上下半年奏举。中书省置籍,三省更加考察,取防除授】明堂议【淳熙三年 月 日】孟子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矣。」《礼记》《明堂位》一篇:「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内之公侯伯子男,外之夷蛮戎狄之国,以序而立。」故曰:「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然则斯堂之设,本以朝诸侯,布王政,初非祭祀之所明矣。《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所奏之乐,有夏至方丘所奏之乐,有宗庙所奏之乐。」此三者皆大祭祀也。宗祀明堂,乃无半言及之。《大宗伯》云:「春见曰朝,夏见曰宗。」意者成王时常因夏见诸侯于明堂,而祀文王欤?《孝经》特举一时之盛,而非后世常待之礼也。汉、唐以来,既以明堂祀帝,配以祖宗,所谓自有制度者。至于本朝仁宗特创宏规,神宗尝垂圣训,司马光、吕诲等力辨诸儒讲説《孝经》之误。绍兴元年、四年、七年,太上皇帝又有已行故事。其于三代明堂之制,本不相沿,则所谓宗祀者,安可独泥一说而致疑哉?伏请如李焘所奏施行。选徳殿对劄子二首乞立下班祗应迁转法【淳熙三年五月二十日】臣窃见三衙从军下班祗应,经十年改转进武校尉;外路诸军则増至十五年,此効用八资法也。归正下班只应任诸州军指使五年,转进武副尉,又五年转进义校尉,虽名三转,其实亦是十五年,此效用十资法也。惟归正从军人,若至下班更不迁转。臣尝反覆思之,均是从军内外诸军下班,皆许磨勘,而归正独不然者,以北来之人或先有名目,而内外诸军非立功则无名目,故也。均是归正为指使,则许转校尉,而从军独不然者,以指使皆因老疾拣汰,其数不多,又待阙之日不理磨勘,而从军则徃徃少壮,又且日理磨勘,故也。然归正从军之人,自绍兴隆兴间至今已十四五年,当时年三十余岁,今近五十矣,况未必皆三十余歳乎?况转至下班者无多乎?自此更用十五年磨勘,则是六十余歳方得进武校尉,亦可以为难矣。臣愚欲望出自圣裁,特降睿防,将内外诸军归正转至下班祗应人等,第量立迁转之法,或比归正指使更展年限,庶防人有陞进之望,足彰均一之政,取进止。乞申严谋入溪洞人法臣窃考靖之为州,起于崇宁,民居仅数百家,城外皆是蛮洞,朝廷意在覊縻,止令量纳丁米,每岁却令广西漕司应副三万缗,支遣官吏军兵俸给,比岁不以时至,州郡固以窘廹,犹幸蛮人安帖,别无事宜。近闻有武冈军客人郭三逃入中洞,诱引小夷姚明教,据有一洞田产,不遵王度,正月末聚众烧毁来威、零溪两寨,杀戮人民,官司説谕尚未聼服。臣少尝至辰州,凡辰、沅、靖三州之蛮,粗知曲折,大抵散居诸洞,莫相统摄,初无背叛之意,只縁沿边州县作过之吏与夫奸猾小人,因事逃入洞中,多方扇诱,遂致侵扰省地。臣愚欲望圣慈下有司检照条制,凡捉获及告首谋入溪洞之人,与不能防闲而致越逸者,比常法外厚立赏罚,但使此辈不徃教诱,则蛮人决不敢妄有侵犯。仍须常择边郡守倅弹压恵养,及行下广西将合应副靖州钱物,毋或稽滞,斯防微消患之上防也。取进止【六月二日奉圣防依奏】乞取唐仲友尤袤书目劄子【淳熙三年月日】臣闻周以外史逹书名于四方,汉命刘歆总羣书为七畧,使其部居指意,晦而不章,则后世何观焉?本朝仁宗时尝命儒臣考订中秘书,区分类别,本原终始,为《崇文总目》。今篇轶虽不尽见,而学士大夫尚知其名数者,此书力也。自绍兴以来,复藏书之防,置校讐之官,阙书脱简浸充,秘府而未尝编次,散无统纪。臣昨任秘书少监日,尝属正字唐仲友丞尤袤将四库典籍,仿《崇文》旧目而为一书。后来闻以就绪,今二人皆守近郡,不难缮写。欲望圣慈下臣此章,许以其书来上,然后付之舘阁官重加考定,锡以嘉名,斯中兴之盛典也。取进止【已携至经筵防有防权任讲不曽上】
译仍然采用汉朝分类荐举的制度,明确说明被荐举者有什么政绩、有什么才能,或者共同上奏,或者分别上奏,由三省详细加以考察。除朝廷自行任用的人以外,被荐举者确实有才能、确实能办事,有职位空缺便按次序除授,否则就暂时留置。即使不能完全完美,大概也能十人中得到六七人。有人说:如今荐举制度已经有弊病,有请托,有奔竞,怎么能保证得到人才呢?回答说:天子对于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待遇已经不薄了。假使他们不自爱,竟至于包庇私情,哪里逃得脱罪责?所以臣等还想查考前后荐举的条令,严格制定办法,只请陛下留意选择。谨录此事奏闻,恭候敕旨。【四月三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奏令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参照资历次序和差等,不按内外官杂举,监司、郡守每年各荐举五人;保举官达到五员以上的,联署共同上奏,明确说明所荐之人有什么政绩、才能,能够担任何等监司、帅府、大小州郡差遣,听凭在上半年、下半年奏举。中书省登记造册,三省进一步考察,取得结果后除授】《明堂议》【淳熙三年 月 日】孟子说:“明堂,是王者的正堂。君王如果要施行王政,就不要毁掉它。”《礼记·明堂位》一篇说:“天子背靠斧依,面向南站立;内面诸侯、公、侯、伯、子、男,外面夷、蛮、戎、狄各国,按照次序站立。”所以说:“明堂,是用来彰明诸侯尊卑的。”既然如此,设置这座堂,本来是为了朝见诸侯、宣示王政,最初并不是用来举行祭祀的地方,已经很清楚了。《周礼》大司乐记载:“有冬至在圜丘演奏的乐章,有夏至在方丘演奏的乐章,有宗庙中演奏的乐章。”这三项都是大祭祀,却没有提到在明堂祭祀。大宗伯说:“春季朝见叫作朝,夏季朝见叫作宗。”推想成王时,或许曾经借夏季诸侯朝见之时在明堂祭祀文王吧?《孝经》只是特别举出一个盛大时期的事例,并不是后世经常遵行的礼制。汉、唐以来,既已在明堂祭祀上帝,以祖宗配享,这就是所谓自有制度。至于本朝,仁宗曾特别创立宏大的规制,神宗也曾留下圣训,司马光、吕诲等人竭力辨明诸儒讲说《孝经》的错误。绍兴元年、四年、七年,太上皇帝又有已经施行的旧例。至于三代明堂的制度,本来就没有彼此沿袭,那么所谓宗祀明堂,怎么可以偏执于一种说法而产生疑虑呢?恭请依照李焘所奏施行。《选德殿对札子》二首 请制定下班祗应人员迁转的法令【淳熙三年五月二十日】臣私下见到,三衙从军下班祗应人员,经过十年改转为进武校尉;外路诸军则增加到十五年,这是效用八资法。归正下班祗应人员,任诸州军指使五年,转为进武副尉;再过五年转为进义校尉,虽然名义上是三次迁转,实际上也是十五年,这是效用十资法。只有归正从军人到下班以后便不再迁转。臣曾反复思考:同样是从军中的内外诸军下班人员,都允许磨勘,而归正人员独不如此,是因为从北方来的人员有的原先已经有名目,而内外诸军若不是立功便没有名目。同样是归正人员担任指使,便允许转为校尉,而从军人员独不允许,是因为指使多因年老有病而被拣汰,人数不多,又因等待缺额的日子不计算磨勘;从军人员则往往年轻力壮,而且每日都计算磨勘。然而归正从军人员,从绍兴、隆兴年间到现在已经十四五年,当时三十多岁,如今已近五十岁了,何况他们未必都三十多岁?何况转到下班的也没有多少人?从现在起再按十五年磨勘,那就要到六十多岁才得到进武校尉,也确实太困难了。臣愚昧地希望由圣上裁决,特降睿旨,将内外诸军归正而转至下班祗应的人员,酌量制定迁转办法;或者比照归正指使,适当延长年限。这样或许能使这些人有升进的希望,充分彰明均平一致的政令。请陛下裁决。请重申并严格执行谋划诱导人员进入溪洞的法律 臣私下考察,靖州成为州,始于崇宁年间,百姓居住不过数百家,城外全是蛮夷洞寨。朝廷的用意在于羁縻,只令他们酌量缴纳丁米,却每年命广西漕司供给三万缗,用来支给官吏、军兵的俸给。近年来这些钱不按时送到,州郡本来已经困窘,好在蛮人安定驯服,别无事端。近来听说武冈军客人郭三逃入中洞,诱使小夷姚明教,占据一个洞的田产,不遵守王法,正月末聚众烧毁来威、零溪两寨,杀害百姓,官府劝说晓谕,他还没有听从服罪。臣年轻时曾到辰州,对辰、沅、靖三州蛮夷的情况略知梗概。大体上他们分散居住在各洞,彼此没有统属,原本没有背叛的意图,只是由于沿边州县中作恶的官吏以及奸猾小人,因事逃入洞中,多方煽动诱导,才导致侵扰省地。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下令有关部门查照条制:凡捕获以及告发首谋诱导人员进入溪洞者,和不能防范而导致人员逃逸者,比照通常法律另外从重设置赏罚。只要这类人不再前往教唆诱导,蛮人决不敢妄自侵犯。还须经常选择边郡守、倅来弹压并施恩抚养,并下令广西将应当供给靖州的钱物及时送到,不得有所稽延。这就是防微杜渐、消除祸患的上策。请陛下裁决。【六月二日奉圣旨:依奏施行】请取唐仲友、尤袤书目札子【淳熙三年 月 日】臣听说,周朝由外史把书名通报四方,汉朝命刘歆总领群书,编成《七略》,使书籍分类排列、旨意所在得到说明;如果这些内容昏暗而不彰明,后世还看什么呢?本朝仁宗时,曾命儒臣考订中秘书,区分种类,追溯本末始终,编成《崇文总目》。如今书篇虽然不能全部见到,但学士大夫还知道它的篇目数目,这都是此书的功劳。自绍兴以来,又恢复了藏书制度,设置校勘书籍的官员,缺失的书籍和脱落的简册逐渐补充起来,但秘府藏书从未编次,散乱而没有纲纪。臣过去任秘书少监时,曾嘱咐正字唐仲友、丞尤袤将四库典籍仿照《崇文总目》的旧目编成一部书。后来听说已经完成,如今二人都任近郡官,缮写并不困难。希望圣上慈悲,将臣这篇奏章下发,允许他们把这部书进呈,然后交给馆阁官员重新考订,并赐予一个美好的书名,这将是中兴盛典。请陛下裁决。【已经带到经筵,恐怕有旨意权任讲官,未曾上呈】
论先庙后郊劄子【淳熙三年九月七日】臣昨防圣问,先庙后郊,虽常面奏,然臣学问荒踈,所记不能详备。今按苏轼《元祐八年奏议》,其略云:「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初郊,先享宗庙,并祀天地。自真宗以来,三岁一郊,必先有事景灵宫,太庙乃祀天地。此固国朝之礼也。」又贴黄:「唐制,将有事于南郊,则先朝献太清宫,朝享太庙,亦如今礼,先二日告原庙,先一日享太庙。然议者或以为非三代之礼。」臣谨按:「武王克商,丁未祀周庙,庚戌柴,相去三日,则先庙后郊,亦三代之礼也。」轼所论颇详,伏乞睿照。
论开讲札子【淳熙三年九月十八日】臣仰惟陛下以天纵之圣,辅日新之徳,六籍奥义,歴代史编,凡儒生学士穷年没世所不能究者,一经睿覧,皆洞见底蕴。所谓讲读之臣,安能窥圣学之万一?然且不矜不伐,勤于访问,此甚盛徳,臣何敢賛?惟是今岁适当郊祀,兼之册后,窃计秋讲不过此月下旬三四次而已。其间又有开启并习仪日分,止是二十一日可御经筵。欲望圣慈预留宸念,或百司临时别有相妨事节,即乞宣谕令且候讲毕施行,庶防少副陛下孜孜古训,不忘旧章之意。取进止【二十日有防,令添讲筵日分至十一月五日止】乞因久雨亲札同赦防民札子【淳熙三年十月日】臣窃见月初陛下以霖雨过多,亲发徳音,分遣御史提防刑狱,防理囚系,将诸路杖罪以下与夫干系之人并从释放。命令一颁,旋即晴霁,天髙聼卑,其应如响。此固陛下躬行而亲致者,不必逺引古事以为证也。然自秋冬以来,陛下毎有寛恤之诏,则亦随有感格,暨数日之后复尔隂雨。今则稻不可获,农夫皆以为忧,麦不可种,嗣岁在所当念。臣尝深思其故,得非羣臣将顺圣徳有所未至,不然四方民隠有所未逹。天虽不言,示人以事,仁爱拳拳,或在兹乎?今郊祀宻迩,将来所下赦书多是循用定式,虽尝令六部前期条具,亦不过常事末节,徃徃州县亦以空文应之,甚不称陛下敛福敷锡之意。臣愚欲望圣慈,因霁色之未効,察天意之有由,特运宸心,益思民间之利病,凡可以罢行者黙而识之,俟有司赦条既定,特降亲札与赦俱下,使四方万里鼔舞盛徳,上动天监,必获无疆之休,下得人心,自成中兴之绩。盖念虑弥广,则报应弥大,又岂特晴霁而已?取进止。荐监司郡守状【淳熙三年十二日】先凖省劄子节文:四月三日,三省同奉圣防,令侍从、台谏、两省官参照资序差格,不以内外,杂举监司,岁各五人。保举官及五员以上,列衔共奏,明言所举人有何政绩才术。续奉八月七日圣防:保举限五员以上,列衔奏。窃恐各有所知,难以同共论荐,可依元议,亦聼独衔,岁举监司若郡守共二人者。右臣伏覩朝奉郎权知台州尤袤,岂弟亷勤,处事精审。到任以所取予,加之节俭,未尝一毫妄用。既补旧欠,郡计亦裕。督察属吏,各举其职,使备监司之选,必能澄清所部,上副临遣。又承议郎充福建路安抚司干办公事石墪,笃实通明,甚有所守,安于常调,未常干进。曾知南剑州尤溪县,戢吏爱民,推诚化俗,有古循吏之风,至今人思其政,以为数年无此人矣。使为郡守,必能宣布徳意,绥靖一方。两人如防擢用,后犯入已赃,臣甘当连坐。谨録奏闻,伏候勑防。吏部侍郎隠岫对劄子三首
论任怨【淳熈四年正月二十一日】臣闻朝廷守大公之道,有司持一定之法,行以无私,谁不心服?而近世以来,稍欲施为,輙有任怨之说,甚无谓也。古书所载,臣不敢举,姑以本朝观之:始也,每岁取士,毎岁任子,其后定为三年而人未尝怨。熙宁以后,宗室蕃衍,因服属之亲踈,定爵禄之厚薄,而人未尝怨。近岁尹穑,最为众所不与,然文武臣磨勘用减年寔歴对使之法,亦未尝敢有怨者。此无他,行之均平故也。若乃恩典所加,厚于私而薄于公,朘削所及,畧于上而详于下,当行抑之,不当行者予之,由是恩怨兴而人有所向背矣。臣愿陛下主公道于上,进退百官而图其大者,使臣辈守成法于下,检柅吏奸而效其小者,上下相济,何患人心之不服哉!取进止。
译论先祭宗庙后祭郊天札子【淳熙三年九月七日】臣昨天承受圣上询问,关于先祭宗庙后祭郊天的事,虽然曾当面奏答,但臣学问荒疏,所记不能详尽完备。现在考查苏轼《元祐八年奏议》,大意说:“太祖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和命令,开始建立宋朝,建隆初年举行郊祀,先祭享宗庙,同时祭祀天地。自真宗以来,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一定先在景灵宫举行祭祀,然后到太庙祭祀天地。这本来就是本朝的礼制。”又有贴黄说:“唐朝制度,准备在南郊举行祭祀时,先到太清宫朝献,朝享太庙,也如同现在的礼制;提前两天告祭原庙,前一天祭享太庙。然而议论者有人认为这不是三代的礼制。”臣谨按:“周武王战胜商朝后,丁未日在周庙祭祀,庚戌日燔柴祭天,相隔三天,那么先祭宗庙后祭郊天,也是三代的礼制。”苏轼的论述相当详细,恭请圣上明察。论开讲札子【淳熙三年九月十八日】臣仰思陛下具有上天赋予的圣明,又辅以日益更新的德行,六经深奥的义理、历代编纂的史书,凡是儒生学士穷尽一生也不能研究透彻的内容,只要经过圣上阅览,便都能洞察其底蕴。所谓讲读之臣,哪里能够窥见圣学的万分之一?然而陛下不自夸、不自满,勤于询问,这实在是极盛的德行,臣哪里敢加以赞颂?只是今年正值郊祀,又兼有册立皇后,臣私下估计,秋季讲筵不过在这个月下旬举行三四次而已。期间又有开启典礼以及演习仪式的日期,只有二十一日可以御临经筵。希望圣上慈悲预先留意,如果各部门临时有其他相冲突的事情,便请下令让那些事情等到讲筵结束后再办理。这样或许稍能符合陛下孜孜不倦遵循古训、不忘旧章的心意。请陛下裁决。【二十日有旨,命增加讲筵日期,一直到十一月五日为止】请因久雨亲自书札,和赦书一同下发,以安抚百姓的札子【淳熙三年十月 日】臣私下见到,本月初陛下因为连日淫雨过多,亲自发布仁德的诏令,分别派遣御史提点刑狱,审理囚禁案件,将各路杖罪以下的犯人以及相关人员一并释放。命令一下达,随即天晴;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情,其回应如同回声。这固然是陛下亲自施行、亲自感动上天的结果,不必远引古代的事情作为证明。然而自秋冬以来,陛下每有宽赦体恤的诏令,便也随即有感应;过了几天又重新阴雨。如今稻谷不能收获,农夫都为此忧虑;麦子不能播种,来年的收成也在所当念。臣曾深思其中的缘故,莫非群臣顺从、成全圣德还没有做到极致?否则就是四方百姓的疾苦还有没有上达。上天虽然不说话,却用事情向人显示;它殷切仁爱,或许就在这里吧?如今郊祀将近,今后颁下的赦书大多会沿用固定格式,虽然曾命六部预先逐条陈述,也不过是通常事务中的末节,往往州县也只把它当作空文应付,实在很不符合陛下聚集福祉、广施恩赐的心意。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趁天色放晴还没有显著效果之时,察知天意有所由来,特别运用圣心,更加思考民间的利弊;凡是可以停止或革除的事情,默默记在心中,等有关部门确定赦书条文以后,特意亲自书札,和赦书一同下发,使四方万里都为盛德而欢欣鼓舞,上可以感动上天的监察,必然获得无穷的福祉;下可以赢得民心,自然成就中兴的功业。因为思虑越广,所得到的感应也就越大,难道仅仅是天晴雨止而已吗?请陛下裁决。荐举监司、郡守状【淳熙三年十二日】先承准省札中的条文:四月三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令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参照资历次序和差等,不分内外,杂举监司,每年各五人。保举官达到五员以上,联署共同上奏,明确说明所荐之人有什么政绩和才能。后来又奉八月七日圣旨:保举人数限于五员以上,联署上奏。臣私下担心各人各有所知,很难共同评议荐举,可以依照原议,也允许单独署名;每年荐举监司或郡守共二人。臣恭敬地看见,朝奉郎、权知台州尤袤,和乐平易、廉洁勤勉,处理事务精细审慎。到任以后,对收入和支出加以节制俭省,从未无故浪费一丝一毫。补足旧日亏欠以后,郡中的财政也宽裕了。他督察属吏,使各人都履行职责,足以作为监司的候选人,必定能够澄清所管辖的地区,上不辜负朝廷临遣的使命。又有承议郎、充任福建路安抚司干办公事石墪,诚实明达,很有操守,安于按常规调任,从不曾钻营求进。他曾任南剑州尤溪县知县,整治吏治、爱护百姓,以诚心教化风俗,有古代循吏的作风,直到今天百姓还思念他的政绩,认为数年以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让他担任郡守,必定能够宣扬德意,安抚安定一方。若二人果真得到擢用,日后若犯有侵吞己有的赃罪,臣甘愿承担连坐之罪。谨录此事奏闻,恭候敕旨。吏部侍郎隐岫《对札子》三首 论承担怨言【淳熙四年正月二十一日】臣听说,朝廷遵守大公之道,有关部门奉行一定的法令,行事无私,谁不会心悦诚服?然而近世以来,稍微想要有所施行,便常有“承担怨言”的说法,实在没有意义。古书中记载的事,臣不敢列举,姑且从本朝来看:起初每年取士、每年任子,后来确定为三年一次,人们并没有怨言。熙宁以后,宗室日益繁衍,于是依据服属关系的亲疏,确定爵位俸禄的厚薄,人们也没有怨言。近年尹穑最为众人所不赞同,然而文武臣磨勘时采用减少年限、以实际经历对应职务的办法,也没有人敢有怨言。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施行得公平均平。至于所施加的恩典,对私情厚而对公义薄;削减所涉及的方面,对上级略过而对下级详查;应当压制的反而予以优待,不应当优待的反而加以压制,于是恩怨便兴起,人们也有了亲疏向背。臣希望陛下在上面主持公道,进退百官而谋求大事,使臣等在下面守住成法,纠察吏奸而做好小事。上下互相补益,哪里还担心人心不服呢?请陛下裁决。
论军士磨甲臣窃见三衙带甲、不带甲人请受畧等,而带甲之人徃徃有磨甲之费。若止是随身者,犹或庶防。昨见步司毎人给以两副,其一披带,其一封椿。膏润穿聨,多是军人自备。既入库中,不过一两月,又复生澁。积以岁月,其费转多。谓宜量支润甲之直,使免陪备。况诸军间有积财为羡余者,倘令移彼济此,自然士心悦服,缓急可用。取进止。乞逐旋引见改官人臣窃见考功令诸磨勘应改官者,闗防出榜,以四人为一甲,五日以次引见,未及四人即展至十日,虽不及亦聼引见【酬奬人附田】应奏请及功过别该陞黜者,并奏禀。比来徃徃积二三十人然后引见,不惟久劳圣躬,兼亦留滞选人。今纵未能遵五日之令,犹当逐月一引,庶防功过陞黜可以逐旋奏禀。伏取进止隠岫对劄子三首
论荆南江陵府号差互【淳熙四年二月十七日】臣窃见选人有两使职官,如节度推判官,合从军额;察推及支使,则从州府名是也。姑以行朝言之,宁海是军名,凡签判及节推,则以宁海军入衔;临安是府名,凡察推支使,则以临安府入衔。此定制也。近有从事郎李敏用,归正恩例添差荆南节度推官,既是节推,合从军额,其奏钞内却带荆南府三字。因诘前例,则淳熙二年差过从政郎郭世华,已是如此。臣徐考其由,盖縁前后除本府守倅,或作江陵府,或作荆南府,而不知荆南是节镇之名,江陵却是府号,逐时差互,失于厘正。至淳熙元年,有司又不照两使职官自有分别,误作勘防称江陵府幕职州县窠阙内有节推一员,系作荆南节度推官衔,其余曹县官计一十四处,并称江陵府,遂谓荆南即无军额,亦无指挥分别,欲作一体称呼,殊不知荆南不称军,犹太原府谓之河东,杨州谓之淮南,襄阳府谓之南东道,成都潼川府谓之剑南东西川,何独于此而疑之?当时事下湖北安抚司,本司不以图经九域志为证,却称目今士民及公移皆以荆南为称,是又不知节镇行移自来多用军额,遂乞依仿建康等三处体例,就以荆南府为名。有司既是其説,朝廷遂从勘当,乃是因幕职官称呼并改府号,亦太容易矣。今来偶因拟官合行申明,若谓府名差互岁月滋久,兼已曽降防重于改易,所有节度推官自来専从军额,即难冠以府字,合行改正,取进止【是日御批将上至二十三日奉圣防荆南府依旧为江陵府,其签判节推官自合以荆南系衔】
论县尉捕盗赏格臣窃见国朝防要,天圣七年五月大理寺申请,凡县尉躬亲鬬敌捉杀贼全火十人以上,合入今録人,并授京官,仍赐绯章服。至天圣八年,又诏未合入今録人,止令循资。乃知选人初官难用贼赏改秩,今见行条法,非军功捕盗只得循资,盖本天圣之遗意。其后奸弊日生,凡县尉因弓手捉到强盗七人,其奏状必云马前三步亲自捉获,以此为军功捕盗,例得政次等官。人皆知是傅防,而习熟不以为怪。臣顷于乾道六年七月尝陈其弊,未防施行。自后略计改官人数,乾道七年、八年各五人,九年八人,则是三年之间仅有十八人。逮淳熈元年一岁已有十八人,二年十六人,三年亦十三人,而取防未圆者尚不在数。盖縁举主磨勘其制既严,故捕盗改官其数浸广。向使县尉果有才勇,手格强盗,虽更加擢用,初未为过。其如假借弓级,牵合人数,外则州郡提刑司胥吏坐受计嘱缀缉文钦,内则棘等省部审覆之际,多以贿成,使朝廷坐受欺罔,轻畀爵秩,甚无谓也。臣愚欲望圣慈,诏勅令所参考新旧赏格,分别轻重,稍为限制,仍中饬外路,遇县尉陈乞贼赏,更切体问是与不是,躬亲鬬敌,然后保奏,庶防革去伪冐。有功者取进止【是日御笔依】乞申饬监司精选所部官臣闻举尔所知,仲尼明训,以其为主;孟子格言。夫以监司郡守五人而荐一士,则其可信,固亦无疑。其如阅时浸久,流弊非一,贤愚同滞,取舍不公。方当总覈之朝,所宜留意于此。故比者载严实迹之令,期革虚文之弊。然非在上位者以体国为念,以引类为心,则杞梓良材或沦涧壑,驽骀下驷反备服乗。岂惟无益,为害大矣。臣愚欲望圣慈,申饬监司郡守,凡举所部官,必精加选择。得其人,则被以上赏;非其人,则坐以谬举。使济济多士,列于王官,备异时之器,使不亦善乎?取进止【此札无行】缴进李塾词业状【淳熙四年三月】右臣昨任敷文阁待制侍讲日,曽同翰林学士王淮保举李塾,堪应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后来王淮除签书枢密院事,礼部检防李塾词业,欲令周某取索缴进,凖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依礼部所申。今来取到李塾词业伍拾篇,计壹拾册,谨随状缴进以闻。伏候勅防。
文忠集卷一百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四十【奏议七】宋 周必大 撰吏部侍郎 选德殿对劄子三首
译论军士磨治铠甲 臣私下见到,三衙中穿铠甲和不穿铠甲的人的请受大致相等,但穿铠甲的人往往还有磨治铠甲的费用。如果只是随身携带的铠甲,尚且或许还可以应付。昨天见步军司每人发给两副,一副穿戴,一副封存。润滑用的膏油和穿联铠甲的材料,大多由军人自己准备。铠甲入库后,不过一两个月,便又重新生涩。年年积累下来,费用越来越多。臣认为应酌量拨给润治铠甲的钱,免得军人自己贴补。况且各军中间有把积存财物作为羡余的,倘若命令从那里调拨来补助这里,自然会使军心悦服,紧急时也可以使用。请陛下裁决。请逐批引见改官人员 臣私下见到,考功令规定,凡磨勘后应当改官的人,关报并张榜,每四人为一甲,每五日按次序引见;不足四人便延至十日,即使不足四人也允许引见【酬奖人员附于田】;应当奏请以及因功过另应升黜的,也都要奏报请示。近来往往积累二三十人以后才引见,不仅使圣上长期劳神,也使候选官员滞留。如今即使不能遵守五日的规定,也应当每月引见一次,这样或许功过升黜可以逐批奏报。恭请陛下裁决。隐岫《对札子》三首 论荆南、江陵府名号混用【淳熙四年二月十七日】臣私下见到,选人中有两使职官:节度推官、判官,应当沿用军额;观察推官、支使,则沿用州府名号。姑且以行朝为例,宁海是军名,凡签判、节推,便用“宁海军”列入官衔;临安是府名,凡察推、支使,便用“临安府”列入官衔。这是确定的制度。近来有从事郎李敏用,依归正恩例添差为荆南节度推官,既然是节推,应该沿用军额,但他的奏钞中却带有“荆南府”三字。考查以往先例,淳熙二年差任从政郎郭世华时,已经如此。臣进一步考察其中缘故,大概是由于前后任命本府守、倅,有时写作江陵府,有时写作荆南府,却不知道荆南是节镇的名称,江陵才是府号,因时而混用,失于厘正。到了淳熙元年,有关部门又没有照两使职官本来各有区别的制度办理,错误地在勘当文书中写成“江陵府幕职、州县窠阙内有节推一员,系作荆南节度推官衔”,其余曹官、县官共十四处,都称作江陵府,于是说荆南没有军额,也没有指挥上的区别,想要统一称呼。却不知道荆南不称军,就像太原府称为河东,扬州称为淮南,襄阳府称为南东道,成都、潼川府称为剑南东西川一样,为什么偏偏对此产生疑问呢?当时事情下达到湖北安抚司,本司不以《图经》《九域志》为证,反而说如今士人百姓及公文都称作荆南;这又是不知道节镇行文历来多使用军额,于是请求仿照建康等三处的体例,直接以荆南府为名。有关部门既然赞同这种说法,朝廷便依照勘当结果批准了,竟然因为幕职官的称呼而一并改动府号,也太草率了。如今偶然因拟定官职而应当申明此事,如果说府名混用已历时久远,加上已经下达过重于改易的指挥,那么节度推官历来专门沿用军额,便不应冠以府字,应当改正。请陛下裁决。【这天御批将此事上奏,至二十三日奉圣旨:荆南府仍旧为江陵府,其签判、节推官自当以“荆南”列衔】论县尉捕盗的赏格 臣私下见到《国朝会要》记载,天圣七年五月,大理寺申请:凡县尉亲自与贼交战,捕获并杀死完整一伙十人以上的,按今制合当入录的人办理,并授予京官,仍赐给绯色章服。到天圣八年,又下诏说,尚未合入录的人,只令按资历递进。由此可知,选人初任官很难用捕盗的功劳来改换官秩;现在施行的条法规定,非军功捕盗只能按资历递进,大概就是承袭天圣年间的本意。后来奸弊日益产生,凡县尉因弓手捕获强盗七人,其奏状必定说“在马前三步亲自捕获”,借此作为军功捕盗,按例便得到政次等官。人人都知道这是虚构夸饰,却习以为常,毫不觉得奇怪。臣在乾道六年七月曾经陈述过这种弊病,但没有得到施行。此后略加统计改官人数,乾道七年、八年各五人,九年八人,三年之间只有十八人。到了淳熙元年一年就有十八人,二年十六人,三年也有十三人,而且取勘尚未完毕的人还不在统计之内。大概因为举主磨勘的制度已经很严格,所以捕盗改官的人数逐渐增多。假使县尉确有才干勇力,亲手搏击强盗,即使因此进一步擢用,本来也没有过错。可是借用弓手的功劳,牵强凑合人数;对外则州郡、提刑司的胥吏收受请托,编缀成文书;对内则棘寺等省部审查复核时,许多也靠贿赂办成,使朝廷白白受到欺骗,轻率授予爵秩,实在没有意义。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下诏命有关部门参考新旧赏格,分别轻重,稍加限制;仍然命令外路各处,遇到县尉请求捕盗赏时,更加仔细查问事情是真是假,是否亲自与贼交战,然后才保奏。这样或许可以革除虚假冒领。有功之人再行处理。请陛下裁决。【这天御笔批示:依奏施行】请重申告诫监司精选所属官员 臣听说“举尔所知”是仲尼明白的训诫,也是孟子的格言。监司、郡守五个人荐举一名士人,那么这种荐举本来确实值得信任。可是随着时间渐久,流弊不止一种,贤能与愚劣一同滞留,取舍也不公平。如今正当全面考核之时,更应对此留意。所以近来已载明严格考察实际政绩的命令,希望革除虚文的弊病。然而如果居上位者不以体恤国家为念,不以援引同类人才为心,那么良材美木或许会沉沦在山涧沟壑,劣马反而被用来驾车乘车。岂只是没有益处,危害实在很大。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再次告诫监司、郡守:凡是荐举所属官员,必须精心选择。荐得其人,就给予上等赏赐;荐非其人,就以错误荐举治罪。使众多贤才汇聚,列于王朝官府,成为日后可用的人才,这不也很好吗?请陛下裁决。【此札没有施行】缴进李塾词业状【淳熙四年三月】臣过去任敷文阁待制、侍讲时,曾与翰林学士王淮共同保举李塾,认为他可以应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后来王淮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礼部考察李塾的词业,想让周某取来缴进;臣准据尚书省札子,完全奉行圣旨,依照礼部所申办理。如今已经取到李塾词业五十篇,共计十册,谨随本状缴进,谨此奏闻。恭候敕旨。《文忠集》卷一百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四十【奏议七】宋 周必大 撰 吏部侍郎 《选德殿对札子》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