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卷一百九十二

译我承蒙您的陶铸教化，在这里充任职员，如今又到了新的一年。我孤立无援，加上性情直率，任意行事，常常与众人相违，行迹早已不安。昨天经过流虹，便打算请求解除职务；但今年年成歉收，百姓流离，圣上忧心切切，荒政尚未办妥，势不敢贸然开口。开春当陈述诚恳的心意，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获罪。仰仗您知我怜我，冒昧陈述一二，恭请明察。又。我私下认为，仲冬时节，寒意正凝。想来观使少师公您，在绿野堂从容自得，得到上天协助；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我仰赖您的恩泽，如同河水润泽，还在这里充任职员；反省自己尸位素餐，正打算请求退职，只是没有机会亲自拜见，更加思念不已。谨愿您珍重调养，保全至和之气，更加安享天赐福祉。您主持政务、论说治道，将要继续取得尚父那样的功业；写到这里，不胜恳切。我自从离开您的衮服身影，仰慕您的道德，如饥似渴，实在牵动内心。两次写信致敬，都只是答谢您先前的赐教。如今您又出任长观，我却不能预先送上贺仪，难道是甘心遭受《相鼠》诗所讥而不知悔改吗？实在是被职务困扰，每日担心获罪；屡次想提笔展纸，却总是昏乱疲惫而止，终于烦劳您多次写信殷勤相待。您的品位虽低而谦德更加光彩，大贤本来就有这样的盛德；有过错却不改，我将用什么来为自己辩饰？还望您通达明察，俯赐体谅，十分幸运，十分幸运。我反复想到，周代重视天正，汉代严守亚岁，大概正是黄钟之气萌动、君子之道增长的时候。观使少师公您盛德完备于自身，阴德惠及万物，调和元气、辅佐君王，显著功劳久已建立。愿您长寿而善美，正当承受各种顺遂。面对这个美好的时令，荣华欢乐可以推知。对外，乡里的父老相互欢笑取乐；对内，子孙亲族争相献上千岁之祝。国之荣耀、家之庆幸，自古罕有同时具备的，何况近世呢？想要写成颂词，几乎无从开口。只能这样表达我的赞美欣喜之情，还请您明察。又【淳熈十年】。我私下认为，梅雨还没有止息。想来观使少师公您身着蝉冕而处山林，安逸与荣显兼得，神明上天共同辅助；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听说您在福寿成就之后，还在讲经著书，重新从事丁年时期的事业，以惠及学者。历观前辈功成名就、退身之后，不过吐故纳新来求长寿而已，谁能像您这样精力更加强健、学问更加光明，远远超出常人？又何况子孙满堂，福禄完全具备，考察史册，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太盛大了，太盛大了！我无缘趋前侍奉，只能极其仰慕，谨愿您辅佐朝廷、调理政事，来日登上槐位，以满足朝野内外的期望。我庸碌无能，只在每日惭愧恐惧，不能及时修书表达敬意，得罪而被大君子弃绝，是必然的了。哪里料到您屈尊降低身份，亲自书写尺牍，俯身惠及晚生；这份恩意足以铭刻在心，本来不必多说。可是礼数竟然颠倒，我又惭愧又恐惧，怎么办才好？前日您传达圣旨说：“少师上奏，海寇已经平定，应当赶快定下功劳，可催促制司核实明白。”圣上面色欣悦，深深嘉奖您以国事为重的情谊；若不是您一向忠诚卓著，乐于成人之美，怎能得到英主如此敬重信任？我内心赞叹仰慕，至今没有停止。因答谢您的赐信，特此禀告，恭请明察。又。我私下认为，秋暑转为炎热。想来观使少师公您德行和爵位都尊贵，是士大夫所仰望的人，默默承受神明的助佑；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我身在远方，心中怀念您的教诲勉励，谨愿您珍重调养、治理政务，长久安享寿福，成为国家的蓍龟，我的祈祷颂祝之情实在无比。如今听说您向北阙上章，愿意归还官政；像少师这样恩泽润及百姓、功勋存于帝室，却谦虚不自居，这是朝廷内外共同知道的。何况数年前您本已多次陈奏封章，平素心愿也可以体谅。然而以道义侍奉君主，与国家休戚一体；我揣度圣心，决不会曲意听从，看来只能和士绅们一同深深叹服仰望罢了。我特别承蒙您的慈爱，赐下慰问，书信中的礼意十分恳切，实在不是我这样微末之人所应得到的。内心只有更加惭愧感激。关于斩获贼人所得的奖赏，我仰仗您知情而且有所听闻，必定会尽数说明；再次承受您的谆谆教诲，反而更加震惧。像我对于您的门下，难道还会有一丝一毫疑虑而置身事外的意思吗？还望您通达明察，必定赐予体谅，余事以后再行禀告。又。我私下认为，天气正寒。想来致政太保公您盛德完备，得到上天的扶助；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我屈指计算拜望您的日期，不只是盼望来年更替，还请您加意保养，乘坐安稳的车舆前来回应圣上的眷顾；我的心情十分恳切。我近来恭敬修书，仰致欢愉之情，也谢罪于自己的不敏。想来您已经蒙受过目，多次屈尊赐下教诲之帖，礼遇更加殷勤。我内省自己微末无能，用什么来称谢报答呢？只有一味惭愧恐惧罢了。提举郎中既然还没有离开郡中，暂且应当稍作安顿，不必急忙请求祠禄。还不知道您的意思是否认为这样妥当？有自己的见解，不敢不据实禀告。昨天承蒙您命令宗正来访，询问明公赴阙入朝谢恩是否合宜，是否应当辞免。我认为拜受恩命与奉诏赴召不同，不能拘泥于通常礼仪。宗正说，昭文认为应当略作谦让。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措辞之间恐怕应当说“既有诏命就应当奉承，没有什么可回避的”，然后略微说明曾鲁公从外地请求辞官的年月未必完全相同，不知是否如此？我平常考虑事情过于迂曲，还请和明白事理的人商量确定也可以。曾公亮先以集禧使身份在京城，每五日入朝一次。熙宁四年，因为西部战事，出知长安。到熙宁五年三月二十八日，诏令再次赴阙；五月十三日，再次授任集禧使；六月四日，退休。他的制词说：“先前曾向宰衡请求解除职务，随即出任藩镇长官。如今诏书催促召回，正满怀渴望仰望您的仪表；我却上奏以年老为由，急切请求退居清静。”由此看来，似乎是奉召而尚未入朝答对，便已经获准退休。又。我私下认为，草木凋零，正值霜色明净、秋气肃杀的时候。想来致政太保公您盛德修身，阴德惠及万物，上天不断降下福祉；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谨此写信，表达问候敬意，仰请省察，幸甚。我一离开您的门下，已经多次更换朔望，早晚仰慕您的道德，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国家祭祀的日期将近，朝廷催召元老，在郊外显明辅佐之功。这不只是我和士绅诸儒共同欣喜地等待一睹盛典，也使晚生能够再次看见祖宗的盛典，这是多么幸运啊！满怀敬意等待，当面禀告，暂不详述。我近来听说宫使待制侍郎升入新的班次，入朝答对后回家奉养亲人，曾略微表达贺意；随即又承蒙赐下教诲的墨迹，拜谢之时不胜感激惭愧。如今又听说您特意派遣使者，颁赐宝带，辉煌的金紫服色映照着鲤庭，成为儒林的壮观，乡里也羡慕艳称。谨一并表达欢喜，答谢您的盛意，也借此致庆，恭请体谅。又【淳熈十三年】。

译我恭敬收到您的教诲书信，仰慕佩服您的谦逊施与。明良庆会的榜题灿然，我拜读全部文字，惊喜得眼花。过去四明只有宸奎阁光耀精舍，东坡曾为它作记。如今圣上的翰墨与仁宗相同，用来宠荣元老，足以光大儒术；而太傅的题语典雅，无愧于前代贤哲。这两件事都是仙乡的荣遇，写在简册上，可以流传千古作为劝勉。六老图尤其是衣冠人物中的盛事，不只是足以壮大野史的观瞻而已。我拜受嘉意以后，欣喜感荷没有止息，等待见面致谢，恭请明察。又【淳熈十五年】。我惶恐，冒昧向太傅公相座前陈说：从前光尧皇帝驾崩，四海之内无不悲哀摧伤。如今七月届期，将启攒宫迁葬。圣上的孝行，超过闵曾；臣民无不悲伤感动。又劳烦您致以慰问，我仰受您的记挂。谨此回复，切望明察。又。我私下认为，夏季刚开始，有时晴有时雨。想来某官您燕居安闲而自得，上天深厚地扶持；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我稍微靠近您的屏障，却无缘一望衮服身影，因而更加仰慕。谨愿您珍重调养饮食起居，兴盛地迎接上天的休福，与千岁之祝相合。昨天承蒙您赐翰，我已经托人附递禀报，为什么还没有送达？如今承蒙您护送太上皇的灵舆，已经完成安葬。慈亲已日渐远去，我内心寸寸断裂，因此没有空闲展开尺牍。又劳烦您屈尊赐下书翰，礼遇更加深厚，我惭愧感激无穷。迫于归期，只能占先致谢，不能完全合乎礼仪。幸亏您一向器量宽宏，爱护情谊如旧，所以我才敢仰恃而不恐惧。又【淳熈十六年】。我私下认为，春季尚未深入，寒威仍然峻烈。想来某官您道德尊崇、德行完备，声名建立而身处闲适，又有神明相助；您的起居行动，无不更加万福。还请加意保养，长久享受鼎食与寿福。您拜任师垣，已经指日可待。我虽然不能早晚望见您的容色而追随左右，但从来往的士大夫那里详细听到您的起居，已经稍稍宽解了仰望之情。近来又见御前把您进献的书交付秘阁收藏，您的年龄接近伏生，学问却超过他。千年失传的典籍，到此时又得以续接；遗憾的是没有机会在绛帐下执经受教，当面质问疑义，只能徒然钦佩赞叹罢了。我仰想您是儒学宗师、文章老师，三朝都敬重您；明光相继照耀，难道不应当入朝觐见，以满足两宫的殷切期待吗？京城人士都希望借此一睹您的衮服身影，对我来说尤其迫切，实在迫切。我迂拙愚昧而自信，本来不是朝廷重臣的材料，被推举到这里，冒受的恩宠越来越多。前一天诏书授官刚刚下达，我惶恐惊骇，上奏辞免，纷扰了二十多天才定下来。料想您已经听说其中曲折，我正因为此事而迟迟没有修书致谢。没想到又承蒙您慈爱，先赐下书信，礼数倒置成这样，还有什么话可以掩饰过错？只仗恃您一向知遇我，也许能赐予体察。临书更加惭愧恐惧。陈季陵侍郎【淳熈元年】。我正要出行，托人奉上书状，忽然收到您近来的教诲。想来铃阁之中，政务闲暇，晚间清静，可以吟啸，多有空暇。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我内心十分感慰。年成丰收，气候调和，千里之民受益不浅。庐陵晚稻受损，十四冬的禾苗，恐怕稍微费些力量。前汉三书，谨拜受嘉赐。这大概是作文的关键，而来信却把它说成小乘之学，实在太谦逊了。我曾忧虑近世学者贪图追求高名，却不实践高尚的实质，往往还没有得到鱼就先收起了筌，还没有得到兔就先收起了蹄；能够不因此自我气馁的很少。把这部书反复读了三遍，可以警醒并启发愚昧懒惰的人。德辅的笔力不减于程致道，长者为他阐发说明，何必等到后世才出现扬子云呢？幸甚，幸甚。贤郎经过这里，千万替我传话，应当殷勤留他一两天。我虽然荒废学业，也还应当效法农人和马夫的智慧，求得印证。开阁放杨枝，接近御前，似乎计划得太早了。真是世间大丈夫的事情，还是造物主正想使尚父白发辅政，武王当然应当深爱您吧？还请为国家保重身体。杨廷秀宝学【乾道九年】。我收到您十月初一的书信教诲，欣喜得知您的起居万福。郊祀礼仪已经完成，少蓬留下空缺，兄长应当稍有升进吧？太夫人进封，增添的喜庆无量。我命运薄弱而多病，不能不辞去郡职；有些朋友或许认为这是清高，我却极其惭愧不安。兴化兄已经赴任，我独自和子中闲谈度日罢了。早晚应当封赠的文字，托付给旧吏吉、马二生；希望兄长召他们来，询问决定等第并督促办理。钦之已经完成，是否改授秩级？其余只愿您为国保重，家中大小都吉祥。又【淳熈元年】。我近来奉到十六日的教诲书信，如今又劳烦您接着赐问，更加感佩您的眷顾厚意。腊月寒冷，恭敬地问候您的起居，无不万福。太夫人的寿福更加兴盛，家眷亲爱，一切吉祥，欣慰无边。毗陵的新任命，应当问它离天子近还是远，不应计算俸禄厚薄。也许诸位公卿想借此牵引您入朝上奏，于是进入清禁之地。观察扬州抽调马匹之事，诗句中没有说。漳州、常州大概也是因此吧？堂帖应当会发来，不必特地派人奔走。我的消息来自洪州、抚州之间的小报，说本月五日有召命，宾客接踵登门，根本容不得分辨。本州姚进奏者往往有申状，我已经得到初六日发出的文书，却完全没有提到此事，这很可疑。否则也可能是在中途被阻，尚未可知，再等几天看看。近日报纸说十一月月底蔡子平已经过界离去；本月十日，贺正的北使却又进入我国境内。韩子师为父母服丧，留守平江。这些只是怕您想知道，余下只愿您更加保重。新春已经很近，即将承受泰亨之宠。又【淳熈十一年】。我近来再次派人送状，不知是否已经送达？承蒙赐下教帖，欣喜得知您已经接近京城。您的起居万福，令郎侍奉左右，清健胜常。入朝的时机适中，很好。应当直接向定叟求一处安顿之所，恐怕马上就要进门。如今放朝仍在，按制度应当上殿后才供职。近来申报省府取回公文，等候入班便是几天，不妨从容书写奏札。告命还留在訚门，势必须选择日期先行接受。这些事情，知杂司应当能够具状禀告。旧职不许辞免，札子恐怕在递送中遗失。若发送谢表，却要到哪里借印？否则就无法通行。叙述似乎稍微繁复，我姑且先拟写几句话。吉州有扣印纸，正要使用；如果没有，是否等拜受之后，等到入对时再上奏谢恩？还请斟酌。连日大雪，乘船行江，想来会有佳作。您的诗集序已经传到京城，因而纸张都涨价了。等探问您抵达之后，再另行派人问候。又【淳熈十五年】。我承蒙您寄来开启欣喜的书信，得知仲冬选择吉日交还印信；地方偏僻、事务简少，足以坐啸自得。只是财赋艰难，这是各郡县共同的忧患。新春元日将近，恭敬地祝您起居安宁、家眷和顺吉祥。钟将所附的书信才送到，我早就知道他是优秀之士。李贺州请求郡职，已经都授给别人了，正要另行询问他打算去哪里。郭杞已经接受告身，可知您一定很高兴。都文太烦琐，大字书写应当用枣塞住鼻孔来避臭气，这是南唐名胜中的说法，您偶然忘了吗？姑且发笑。其余只愿您保重，另日再写信。又【庆元元年】。

译我正要为自己的不敏致谢，您却已经先行施惠；欣喜两人同心，胜过一支箭相互赠送。书写麞肉的书信没有错失，设醴酒款待的心意更加深厚。群官登上玉阶，卿月升入金掌，姑且借用旧诗的句子，恭敬地为新年祈愿。内心拳拳，喜庆之情实在说不尽。又。昨天我派骑士送去新年的礼物，只是才思荒芜、文思艰涩，正如刘师服遇到弥明时，谋划构思却无法出口；如今勉强写成几句话，哪里只是不能奇妙而已？蓝尾酒不知有没有喝完，清浑好坏也不必计较；幸亏没有菲薄的羊面，只能姑且送给厨人，望您恕我轻慢冒犯之罪。又。我先前未能参加郊外慰劳，竟劳烦您的随从经过此地，又特意写短信告知，您的谦德本来就光彩照人。我连粗食马草都没有机会略致敬意，那么我的失礼该当何罪？即使写上百句话，也只是掩饰过错罢了。如今我已经拜受诏告，前一天听说得到谢瓌的文词，开头便提到贺刺随即送到；您的盛意一再加厚，我哪里承受得起？虽然曾经当面禀告，却一直没有亲自到您府上拜访的机会，还应当专门派人陈述，惭愧感激，唯愿您明察并予以裁处。又【庆元二年】。我已经写了几句话庆贺迎长节，怎么能不送上一点礼物，略微伸展颂祝之意？不只是美酒肥羔已经被长者先送来了，连粗劣的茅柴酒和带毛的腥膻之物也很难拿得出手。我姑且援引赵漕的旧例，经营糟丘，送来九江之鲤。虽然惭愧右手牵引，姑且用左手奉持；请您一笑领受，十分幸运。又。我清晨灌溉园圃，忽然拜读您的墨妙，放下桔槔而欣喜感动。您赐下鹿肉，使它适合麋鹿的习性，却又让它与猪同游，眷顾惦念之意尤其深厚。然而兄长一向有折角般的刚直，竟然像君子舍弃角一样如此谦逊，何其谦退啊！承蒙教示饲草，恭敬地佩服您的仁心。铭刻感佩之情，言语不能说尽。又。我先前得到您的大字《天香长韵》，如今已经刻成摹本，献给这座堂，以杰出的诗句使它不朽，这是多么幸运！《海棠》二绝，洗去了杜工部没有写出佳句的遗憾；替花续作诗篇，想来可以博您一笑。派人再来打扰，带一只羊、十壶酒，姑且备作晚间饮宴。芗林的天醇酒虽然不太强烈，却自有一种风味，略可看见故家遗留下来的风俗。又【庆元三年】。我多年未能望见您的容色，仿佛隔着云霄天汉。您的车骑忽然来到，人们争相快意一睹，而不肖的我却先得接见，难道不是厚幸吗？陪侍您登上高楼，观览《天香》，回到里巷，也算为乡里增光；可是连粗食马草都来不及略尽礼数，内心实在忸怩不安。别人也说我没有办法留住贵客，实在可羞。即使如此，倘蒙允许私下礼敬，公事上的大篇文章，我确实听到了您殷勤的教诲。即使想援引陈遵投辖留客的旧事，又哪里敢呢？谨以此略述惭愧致谢之意，尚请体谅。来年春社时，再当亲自陈述。又。我衰老多病，不能前往拜见您；既从才臣那里得知您的近作，哪里只是望梅止渴而已？如今又承蒙抄录给我《陶舟赋》：文辞舒缓丰润，如同汲取北窗之风；气势激烈宏壮，如同面对采石之战。文笔高妙，竟达到这样的境界吗？立即派人回复，不能表达谢意的万分之一。孙从之提刑【淳熈二年】。我私下认为，春季骤然暖和。恭想教授朝奉尊长起居万福。我在腊月承蒙召书，却因辞免章不容上呈，只得写信恳求政路，请求替我收回成命。随后省札催促出行，我不得不单骑到洪州、饶州一带，才以疾病上告，希望进则不违背圣上意旨，退也安守本分。当时忙于准备行装，无暇派送书状，您却特意赐下书信，情意确实深厚，如同对待至亲。如今朋友们当面附和、背后退缩，嘲弄我的人纷纷不断；唯独兄长替我谋划非常忠诚，为士绅考虑十分长远。若不是以德爱人、深谋远虑，怎能如此？感激承荷之情无法言说。仓促写此致谢，也借此叙别，实在惭愧草率；尚且阻隔不能相见，切望保重珍爱。我拜问亲庭，想来福庆一同降临，家眷聚集，一切吉祥。途中有事务牵连，不要以外地政务为要，已经领会，为什么还暂且停留在那里呢？腊月中临川发生大地震，我家在太和、庐陵两处有薄田，村夫都说如此，正感到惊骇；后来又听说江宁、当涂、宣城也是这样，又传闻北方贺正使者有所求取。二十七日召集台谏、侍从议论很久，难道不是夷狄暗中有不善的谋划吗？又【淳熈六年】。我私下认为，岁时刚开始。恭想教授朝奉尊长起居万福。您在泮林中的声誉蔚然，只是像子虚先生那样还没有传达到圣上的听闻，这是狗监的过错。即便如此，我内心实在眷恋，只是力量不足罢了。远远承蒙您赐问，并把所听到的事情告诉我，感激庆幸，感激庆幸。绣衣向来不被朝廷舆论所赞同，所以谣言一兴起，便没有人为之辨明，也很可怜。合并寨堡之事尤其显出深远考虑。我三十年前亲自走过辰州，路上所到之处完全没有民居，几十里之间仅有一个驿铺，铺中只有一两名士兵。由此推知所谓城寨旁边的情形，荒寂可想而知。或者是想借这几处寨堡来使百姓保聚吗？若论抵御敌人，实在令人寒心。还请详细询问三州中明白事理的人，把情况详尽告诉我，以便我向当权者陈述。否则，恐怕利害还没有完全考虑清楚便仓促更改，反而留下后患。如何，如何？余下只愿您善自珍爱。我上书问候：龙泉平安吗？问候之信络绎不断，知道县丞会察看此事。任命之事可以庆贺，其中有详细情况，不便对外说。又【淳熈三年】。我私下认为，正值迎长观复之时。想来某官您阴功更加显著，贤德正当亨通，台府起居聚集众多福祉。我近在台府治所，却没有办法前去拜见；谨遵约束，不敢以公牍致庆。只希望您乘着这个美好时令，尽快进入禁中任职，以符合善类的期望。我上月请求祠禄，早晚应当得到答复。另有客人奉信：邹浩听说拟判徒刑三年，就此拘管，尚未取决，等文书到来再一并商量刘都巡一事。修城文书先已下达，得到度牒一百道；原先请求专门委托漕司提举监督，也得到允准，大概不会妨碍我因衰病请求归去。永明黄县尉儒雅醇实，似乎不是河西县尉所需要的人才；过几天他还任，恐怕进退不合规矩，希望您加以庇护。收到范至先的儿子来信说：“诸葛武侯祠在石鼓，张钦夫为它作了记，您曾经看过吗？”这封信封好交给传教授，我一定亲自去禀告。余下祈愿您为国保重调养，仰合圣上的眷顾简拔。郴州奏章已经报告施行，稍稍挫抑了贪婪之人，对您补益很大。薄礼另附清单，恕我留下，幸甚。又。

译我近来托人带来，随即再次奉上书状，必定能够过目。邹浩的断遣敕令已经下达，详细写在公文中，看来已经适中；但仍应根据全文所列戒约治罪。季峒是出于不杀的意思，才禁止他再次犯事。刘巡检想要申奏请求与岳祠互换职任，必须先选择可以任用的人。前日使司所差遣的，只是等待任职的官员，又难以两次更换，还望赐下教诲，我当奉行。张副将罗列正官的过错，也是不安分之举，不知审查得如何，希望一并批示告知。本来想一次解决纠纷，您的来谕深以为然，没料到武夫竟这样喧扰。赵子直来信说，朝廷允许任用项平父，却不知道诸司两项任命都登记在中书；如今想来只是没有空暇顾及此事罢了。又【绍熈四年】。我近来因巡按到此，得以奉承名理；正好遇到外甥的丧事，不能留下畅谈，至今仍感惭愧。近来曾派人送上一封短信，估计逆流而上刚刚到达，而您的书信已经先到了；反复玩味，舍不得放下，欣喜得知您在巡视政务之余起居更加蒙受特殊福祉。我请求祠禄的文书，四月上旬已经到临安；因为先前恳求诸公竭力替我陈说，正要投递奏札，恰逢昭文请求离开副枢之职，礼数还没有完毕，于是耽搁了几天，料想早晚就会奉命离去，容我另行专门致信。芒种前偶逢甲子日，大雨异常；这次出行恐怕有弃船进城的忧虑。漕司如今祈求放晴，众人却又说不是时候，再等几天看如何；深怕秋天一定会有旱灾，只能依靠各台的福佑。蚕、麦到处都受损，夏税从哪里征办呢？荐士奏章已经准备了几份；过去在朝廷时见各路荐人，多使用监司印。项平父的对策极能打动人，大概确实是学问、文采、气节都具备，才能如此。傅子渊曾经见过吗？黄子拜上驳章，极其痛快；他推尊子直到了极点，想来一定会设法满足善类的期望。余下只愿您顺应时序珍重调养，等待召命。我恭敬问候，想来台府门庭中仙侣聚会，长幼都平安。关于催督夏汝羲一案，如今右院审查认为这样做不对；使司却以宁乡专门拿杨师祐等人在此为辩解，不得不依照条令押送下去，审验后解送州府，姑且令其据实结案。所谓灭口一事，必须等使司移交推勘，才能看出次序和情节；应当这样办理，日后责任自有归属。又。我近日把书信托给何漕的快脚传送，送到后必定很快得到消息。台府家眷先回龙泉，为什么这样匆忙？如今再陈述一事：夏汝羲的案件，我本来已经当面禀告，想另派官员到宁乡审理，台府意下不以为然，我不敢固执请求。如今县中果然无法办结，虽然交付右院追捕拘拿多人，终于仍没有抓住要领。即使每天加紧催促，也不敢把意图明白告诉他们，恐怕会涉及刑讯逼供。刘掾才能平庸，本来不善于缉捕；徐则因为何县令是亲戚，自前任政令起就不接受宁乡的案件。耿某也很平常，只是因为几代忠义声名显著，姑且容他留任罢了。拖延日久，牵连无辜，甚至可能造成死亡损害，谁来承担这个罪责？势必只能除去最关键的三五个人，其余暂且追究责任；但又恐怕事情有败露的可能。只是您明察而勤勉，这件事我哪里敢自以为已经考虑周详？特此具写公牍，望早日赐予施行。否则，若使司有可以委任的人，请告知姓名，当令他与现在的狱官暂时对调，尤其好。古今被杀却没有抓到行凶者的事何其多！况且周六十一本来就不是善良之人，而李小二、李三十二两人已经被尉司杀掉，难道还不足以相抵吗？急递驰送，恭候台府命令。琛卿将要死去，倪君写信约他和同乡同行，大家都觉得奇怪，不知道究竟如何。揣想听说您苦于臂痛，也觉得身体瘦弱憔悴；进退都像触到篱笆，即使有坚定的意志，又怎能使内心毫不动摇？听说京城那边传来好消息，莫非是依靠您的大手笔振作纲纪吗？《文忠集》卷一百九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九十三。宋周必大撰。札子五。叶梦锡丞相【淳熈二年】。我恭敬认为，孟春时节谨慎守时。恭想右丞相您专掌军国大事，声望为华夏和夷狄所敬重，上天扶助您的精忠；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我还阻隔不能前去侍奉，谨愿您体察圣上的注意，更加调理政务、保养身体，盛大凝聚不世之功，永远建立尚父那样的事业；这是民众的期望，我谨以此为祝愿。我想到自己久违黄阁，未曾有一天忘记归向之心；先前因为恢复职务，冒昧修写书信，承蒙您的慈爱，特意赐下答教。从那以后我不敢再以姓名荐举自己，以免冒犯造化；只是身处偏远地方，按情势本应如此，实在不是懈怠而自取疏远。仰仗您的明察无所不照，必能深深察知我的实情，我也因此可以不感到恐惧。我去年冬天恭敬看见麻制，得知相公正位于宰司，又兼领兵权，台省声威更加光彩，国势日益尊盛。凭您宏大光明的才干，又遇到圣明英睿的君主，君臣同心合德，共同谋求恢复治理功业，难道还要等到一年期满才达到吗？即使萧何、曹参、房玄龄、杜如晦的儒臣功效，又哪里足以进献相比？我庇身于您的大宇之下，实在深深欣喜。致庆不及时的心意，已经写在前一封信中，不敢自行粉饰过错，还请明察。我极其愚陋，一无可取。先前竭力辞去郡守之任，实在是因为疾病，并非自以为清高；若不是宰相之路急于用人、不嫌弃我这样的无用之材，竭力加以论荐，使我误受皇恩，特意召回，如今朝廷号召贤能俊杰，更换守臣和将帅，无非是人望确实符合天意。在这个时候，像我这样的人哪里容得进入高门？即使没有疾病，尚且难以获得进用，何况旧有的心气疾病本来还没有痊愈，遇事昏乱，不能任用。我已经另写札子陈述，请求收回先前诏命。还望您慈爱，怜悯我抱病已久，察知我对世无用，特意替我奏陈，使我安居闲散，这实在是莫大的恩赐。因为再次接到朝廷催促出发的公文，不敢留在家中，现已乘船到洪州、饶州之间，听候指示。万一圣君贤相一定要加恩于我这个退居之人，只请暂且在江湖之间授给我一个等待任职的小郡；对朝廷来说还不算抛弃无用之物。仰仗您知晓我的过错和全部心意，恭请体谅。又请与王弱申请岳祠的札子。我有一点愚见，正好经过堂上，想当面禀告，偶然没有机会拜见您。又因为值宿，不能到府。只是恐怕拖延便来不及办事，所以冒昧陈述。宣教郎王谦，如今是李防州的女婿。我在上庠时曾取阅他的程文，后来他任庐陵教官，与他颇为熟识。他的见识议论都值得重视，只是意气骄矜、言论高亢，因而被人厌恶。先前调任萍乡县令，决断知县事务时得罪上官；昨天果然袁州的弹劾文书送到了部中。按事理推断，他任职才一个月，不应当催征赋税急迫到如弹章所说，特别是想借财政匮乏之名重重治罪罢了。况且符帖交给茶食人传送，可以看出并没有差遣公人下乡卖状、卖钞纸等；江西一向都是如此。茶引没有发给寺观，那要交给什么人？这些都是县道中的常事。况且他刚交印，盗寇便逼近，地方形势或许还来不及改革，也可以看作他有过失。丞相您从前在江西，想来大概知道他的为人。真正可责备的，是他没有估量自己不能治理县邑却勉强为之，不应像书生那样妄自尊大，不向守臣、通判表示敬意，以致白白招来困辱。至于他的罪行如果确实不可宽恕，倘若给他岳祠，使他按理自行陈述，似乎可以两全。如果王谦的为人稍加涵养，将来或许还可以任用；这也是国家应当爱惜的人才。冒昧烦扰您的听闻，惭愧流汗到了极点。韩无咎尚书元吉【淳熈二年】。我私下认为，霜寒正值时序。想来知府待制尚书您政教已经成就，安坐长啸而有许多闲暇；您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谨此回复，也恭请您察看。我近来送还送茶的人，奉上一封尺牍，料想已经经过您的阅览；又多次承蒙您赐下书信，仰慕佩服您的谦德。匆匆叙谢，心中所怀不能尽说，只有一味寄托思念罢了。我近来听说您请求祠禄还没有获准，又得到增加秩级的恩宠。凭尚书您的文章和声望，独步当世，进入紫枢、黄阁，正应当继续升进。您长久滞留藩镇，那里百姓有幸，但士大夫舆论又会怎样呢？听说《许昌唱和》已经刻板流行，可以略略追想前代文献。遗憾的是《石林全集》还没有传布于世，诸位郎君应当承担这个责任。我们是世交旧友，难道不能劝说他们吗？费用私家完全可以办理，何必一定要由官府承担？否则，请长者取其底本交给麻沙，用小字刻印，也很好。自苏东坡之后，很少见到能与它相比的作品。孙氏、汪氏哪里敢望其项背呢？我庸碌懦弱而且多病，哪里应当蒙受尘俗事务？班列和刻印等圣恩接连降临，惶恐之情无法言说。若能得到您的教诲督促，使我免于获罪，就是幸运了。伯共很久没有通问，他的弟弟稍试便在胄子中夺魁，也值得欢喜。赵德庄死后尤其令人悼念。昨天沈持要恳请福升诸位帅臣为他家求取赙赠，他家把这件事托付给赵子直，以便稍稍减少生事，不知尚书是否有意？我也捐出俸禄一百余千，只遗憾持要很快离去了。又【淳熈十年】。我私下认为，仲夏炎热。恭想宫使龙学尚书您闲居安处，起居行动无不万福。我每日困于事务，即使心中怀念您的德义，书信也不能频繁送达，料想您一定会宽容体察。如今承蒙赐问，感激与惶恐交集。赵成忠笔力不凡，议论尤其高明，品评题识精审，本来就应当如此。只是近处宗室的空缺，都要经历两三任政绩才行；把他安置到嵩祠，俸禄固然微薄，却免去了等待任次。我曾劝他说，以这样的才学，考取一第反而真会成为累赘，姑且借此作为完成任职考课的打算，可以吗？他幸而俯从，更使我赞叹佩服。只是尚书不嫌弃我，还把这样的佳士赐给我，可谓恩意深厚；而我却没有办法成全他，这份惭愧哪里说得尽？余下只愿您依时保养，以等待升进的恩宠。喻宫教良能【淳熈三年八月】。我从前游览庐山，到处都看见您的题咏。我虽不肖，哪里值得谈论诗歌？然而把您录示的作品给知音者看，他们都说上法晋唐，近取法于苏轼、黄庭坚，不是近世浮泛的作品。当时我私下庆幸，仿佛口涎已流到酿酒车上，只是仍以没有能够像屠门大嚼那样饱读为遗憾。如今实在幸运，竟能同朝任职，您又不嫌弃我，拿出整部编帙给我看。我伏案读了十天，每一字都令人起敬；如《古瓮赋》《纡竹记》以及论《诗》《礼》《左氏》的文章，都意旨深厚、辞古义雅，追踪前代作者。到此以后，我才知道执事不只是长于诗歌，原来在文章方面尤其豪迈。即便如此，关于文章的钩、绳、规、矩，我本来还能够窥见一斑；至于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完全掌握曲直圆方的妙处，不知今后是否允许我当面请教？匆忙先写这些致谢，恭请幸予察看。王宣子侍郎【淳熈三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