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三十八【省斋文稿三十八】

译昆之地有芸；您掌握并拂拭这些典籍，英名声誉日益传播。皇帝说应当试用您，于是到防、桂等地牧民统军。清除荒乱，安定气氛；进入内阁任职，表彰才能、评定功勋。正值时局艰难，毁誉纷纷，有时被废黜，有时被起用；有恶有善，公心却淡然，不因得失而忧喜。晚年凭几杖归返安乡故里，年纪虽然老了，神色仍然和悦。辩论时锋芒毕露，思虑却没有丝毫纷乱。人生百年虽长，既有清晨就必有黄昏。死亡对于公而言，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从前我的祖父能够和公快乐相交，在成均学宫的鼓声中，共同警策于朝夕；元符年间又同被擢取科第，共同传播清正美名。交情极为亲密，却一同经历了寿夭的分离。孤苦无依的我，居住在赣水之滨。公因为旧交来任地方长官，我们虽然辈分相差悬殊，您却勤于教诲、怜惜我。常常设置宾宴，笑语歌唱纷纷。一别十年，万事都如浮云。公去世时我没能抚摸灵柩，安葬时也没能立即到坟前。想到往昔，忧心如同火烧。把酒洒在祭文上，用芹菜供奉；寄托词章来叙写悲哀，眼泪纷纷流下。祭子柔弟文 绍兴三十二年，岁次壬午，七月丙申朔，二十四日己未，具位兄周某谨以清酒之奠，告祭于亡弟子柔十解元的灵柩。从前我弟弟病重时，改用火焚化尸体，再投入清冷的深渊，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担心遗骨会连累兄长，所以忍着悲痛而写下这篇祭文。唉，痛苦啊！灵柩寄放在佛寺，如今已经两年了。等到仲兄调任后从西方归来，才得以把你送回凤山的祖茔。虽然要经水路漂流、陆路奔走，免不了颠簸震动，但一番劳苦之后便可永久安宁，大概将能在九泉之下随从先父。只是兄长不够友爱，贪恋微薄俸禄，又被文书禁令牵制，既不能与你同车西行，又不容许我牵引绳索走在前面。把痛苦的话写在这一奠之中，抱着深沉的遗恨直到终身。希望你的英灵还没有泯灭，能够安然渡过遥远的道路。在余杭祭祀十一妹的祭文【绍兴三十二年】我的妹妹相貌丰美，性情沉厚而少言。按照世俗常理推想，她本应长寿而有福，为什么不到三十岁就突然夭亡了呢？酒食已经陈列，唱诵这篇祭章，寄托其中的酸楚辛苦。呜呼哀哉，尚飨。祭罗长卿文【隆兴二年十二月】隆兴二年，岁次甲申，十二月某甲子日，具位周某等谨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作为祭品，祭告故鄱昌尉长卿五丈的英灵。唉！朴实粗笨的车，器物却要攻治才成良材；一旦出门，车轴折断，车箱倾覆，不能像下泽车那样顺利行走。幽谷中的兰花，长久含有国家的芳香，还没有开出繁盛的花朵，便在霜中凋萎；反不如蔓草，尚能保全自己的生命。看这两种事物，都像我们的长卿。唉！长卿博学精明，志向可以驰骋万里，名声在一乡之中很高；像车一样坚固，像兰花一样芳香。让他试任县尉，难道就说这是腾达吗？却忽然跌倒、枯萎了，是谁毁坏他、残害他呢？从前我择居时，和你相距十里，每次到你家，你必定陈列酒浆；我们欢呼直到深夜，交替举杯接受罚酒。你又善于开玩笑而不伤人，名分虽是朋友，内心却像兄弟。我以为到了头发花白时，还能完成这段交情，哪里知道今天竟突然哭祭你的丧事。唉！长卿，你真的死了。古书中有许多错误，谁来为我辨明？近来的事情有时令人疑惑，谁来考订评议？观览澜风月的地方，失去了评论裁定的人；山房中的图籍，也徒然冷落了。登堂放声一恸，眼泪鼻涕滂沱而下。唉！长卿，你的感情是否还没有忘记？你是否鉴察这片诚心？是否享用这杯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祭林虞仲教授文【乾道元年六月十三日】乾道元年，岁次乙酉，六月戊寅朔，十三日庚寅，具位刘令猷、具位周某谨以清酒、茶果之奠，告祭于同年林兄虞仲教授的灵柩。唉！您的学问虽然苦心积累，文辞却很有文采；您的体貌虽然瘦弱，志气却很充实。一旦登科便建立家业，曾游行于通达的仕途；百般艰难也随之而来，每一步都崎岖难行。两次服完父母丧，暂且试任师儒之职；讲说经义一年，便和疾病相伴。吃饭不能吃完，遇到酒杯也不能饮。卧病在床反复不起，人人

译都替您忧虑，您却独自拒绝医生。我病势稍有好转，最终却没能起身相送。难道这就是命吗？人生如梦如幻，百年不过片刻；何者算长寿，何者算夭折，何者算荣耀，何者算衰败？您已经离去了，可怜您的儿女。男孩还没有换牙，女孩的发髻还没有【缺字】。前来吊唁的人都感到酸楚，怎忍心听他们呱呱哭泣？情义深厚如此，何况是我们同辈之人。您远在七闽，南面背靠海角；我又凭什么再次拜谒您墓旁的榆树？又凭什么千里迢迢抚慰您的遗孤？我以薄酒浅祭，以少量草束作为奠品。在江边哭着为您送行，目光一直追随着船樯上的乌鸦。永远诀别，已经如此了！唉！伏愿尚飨。祭张德庄监丞文

译乾道二年，岁次丙戌，三月甲辰朔，二十三日丙寅，具位周某谨派私人仆从，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为奠，祭告故军器监丞、同年张兄德庄的英灵。啊，德庄！你敏捷通达，温厚恭谨；在儒林中奋发自立，积累学问而收获文章。曾任有声望的朝官，入朝辅佐帅幕；在泮水之地飞驰，又出使大漠；回来教授朱邸。人们都叹息你久困不遇，后来稍稍升任军器监，渐渐进入台阁，最终停留于此，实在令人难以揣度。我们郑地，东有汴水，西有洛水，车盖往来之盛，恰如越地没有镈钟；因此本乡的敬意有时或许显得疏略，如今你却如星辰般遥远，反使本地人惭愧。只有我和你，对此感到惊叹，想要纠正这种弊病，忘却自己的怯懦。我们有同年之好，有同朝之乐，朝夕相从，日月之间共同切磋学问。自从我见不到你，年岁已经更换两次。讣告传来，我失声痛哭，胸口为之搏动。我在楚地，你在吴地，星宿分野不同，疆域也各自相隔；何况我又抱病滞留，访求药物，竟没有前去吊慰遗孤，没有扶送灵柩，也没有派遣使者，只能托付片言祭辞。活着时相交深厚，死后为什么反而如此淡薄？这并非有意仿效他人，也只是感到惭愧。希望你鉴察我的内心；酒尚未饮尽，面对长风悲痛万分，眼泪一齐落下。祭黄世永编修文 乾道二年，岁次丙戌，四月甲戌朔，十七日庚寅，具位周某谨派人带清酒和众多菜肴为奠，祭告亡友世永编修学士的英灵。唉！世永，当初你在科场失意、仕途困顿时，我认为你不过是与众不同而已，并不是天意要困厄你。等到你回乡却不能赶回故乡，年纪又没有达到强仕之年，怀有高超的才能和美好的节操，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到一次施展的机会，这正是造物主困厄你，不是人力所能升降的了。即便如此，我仍然疑惑：上天使你富有问学，以辞艺使你昌盛，以刚正明察启发你，以精锐才能使你行事；各种长处纷纷显现，还有什么美德没有具备？如果说上天没有帮助你，怎么会这样？既然曾经帮助你，为什么又抛弃你？不仅抛弃你，竟又使你死亡。是天意吗？是人为吗？该怨谁？该恨谁？我把祭辞寄到千里之外，为你痛哭，也只能流泪罢了。伏愿尚飨。祭同宗人之子妇李氏文 乾道四年，岁次戊子，十二月戊子朔，九日丙申，具位周某谨以清酒、素食之奠，祭告同宗人武翼郎之妻李氏。从前夫人远行途中去世，当时我的先人正任此地，因是宗妇的缘故，便把她的灵柩寄放在僧舍。如今已经超过四十年，而夫人娘家再没有人前来。现在因此选择墓地，使她依附在我家先祖的坟茔旁；这岂只是让夫人的形体和魂魄有所归宿，也是在完成先祖敦睦亲族、叙明宗姓的遗意。夫人请安息吧。尚飨。祭察推刘辰告母欧阳氏文【乾道六年正月三十日】出嫁后随从丈夫，丈夫仕途显达、家业富足；年老后又随从儿子，俸禄奉养没有违缺。原以为可以活到百年，享受朝廷赐予的服饰，足以相称荣耀；如今身体亡故，儿子也一同以丧事归来。从前是享受荣华欢乐的人，如今只能抽泣；何况我曾把自己托付给您至为契合的亲情，熟知您的清美德行。两次斟酒拜祭，言语随着眼泪挥洒而出。祭刘告令猷文【乾道六年】唉！当年在乡里应贡，四人得以升进；只有我和你同科同年，成为相交的朋友。你贤能，我愚钝；我无能，你有才。正是凭借交游契好，才敢屈辱相交。二十年之间，情义如同手足。我隐居青原，你在武陵做官。三年没有见面，书信却写了好几封。我正因疲倦而退避，你却应当奋发，像万里鲲鹏一样高飞。为什么在半途失去了腾达的机会？你的孝行，是乡里所称道的。你因母亲生病而哭泣，丧事哪里承受得住，终于因哀毁过度而去世。唉！是谁让你的儿子如此悲痛？你的铭旌归来，使我悲痛填塞胸中。望着你的厅堂，哪里忍心登临？姑且追念往昔，举起我的肴馔祭品。祭岳父王察院文 乾道六年，岁次庚寅，闰五月庚辰朔，二十六日乙巳，女婿具位周某谨以清酒和众多菜肴，恭敬明白地祭告于岳父提刑察院王公的墓前。唉！公有通晓经书、博览古今的学问，却没有完全施用于事业；有处理繁杂事务、救济艰难局面的才能，却没有充分显露在施政行动中。官职虽然升迁，人们仍为他的才屈而哀悼；年纪虽高，志向却还没有趋于衰退。这是朝廷内外共同知道的，并不是亲党私下偏爱。唯有我这个不肖之人，曾得到公的知遇，二十年间，彼此有聚有离。从前听说公在溪边抱病，我曾冒着彭蠡湖的险恶、渡过长江的危急；谁知竟迟延了四十多天，凄然有隔世之悲。虽然徘徊滞留了数月，最终还是错过了葬期。想到佳城一旦封闭，转眼间芳年已经过去三年。我从江边前往浙江，忘了雨淋风吹；等到停船在故居，便想起平日与公握手相见的情景。英姿何等凛然，如今却只剩层层封土。跪下陈述祭辞，献上酒食，茫然无言地寄托思念。呜呼哀哉！尚飨。祭汪养原待制文 乾道七年，岁次辛卯，正月丙子朔，十六日辛卯，具位周某谨派人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为奠，祭告故敷文阁待制汪公的墓前。唉！人谁没有才华？考察德行却未必居于相称的职位；谁不想显达？但能得到君主知遇的人很少。可叹我公才德充实、光辉显著。从前在宫廷中任职，说话从不谄媚。起初逐渐升迁，后来才登上近畿之职；皇上一见便作出决断，把政务机要交给他；又升入谏省，试任禁中职务。正直的议论得以兴起，正是依靠公。百姓没有福分，公便因忧民而辞官归去。遗书接连传来，皇帝也悲叹不已。只有我愚钝不肖，为世人所讥诮，公却独独看取我什么？竟和众人不同，在章江相处十日，谈论剖析精微道理。我乘船已经出发，公大概仍将高飞；倘若知道这是永诀，临别的眼泪怎忍挥洒？想到这里，痛声屡屡叹息。人生能有多久？朝露容易干涸。唯有贤德的儿子，或许可以使您不朽。上天的报应可以确信，哪里还用等待祷告？遥远地陈上祭酒，您的声音和风采已经永远离去了。呜呼哀哉！尚飨。祭赵温叔雄舍人之母杨令人文【乾道八年二月】唉！夫人的德行足以做女子的师表，三次迁居的教诲，确实既合义又慈爱。皇帝说您的儿子贤能，那么母亲的贤德也可想而知；赐给您美好的名号，华美的命妇服饰正相称。母亲从蜀道而来，儿子却返回朔方边地；灿然的金印官服，在大道上迎拜。都城百姓聚集观看，既羡慕又感叹。儿子将来当位居廊庙，母亲也应当享年长寿；正要穿着有彩色斑纹的莱衣承欢膝下，忽然之间却换成了齐衰丧服。原本盛开的兰花正在阶下，转眼间只剩素白的灵帐。荣华和衰败实在难以预料，旁观者也流泪叹息。何况我这个不肖之人，曾与您结下亲契；登堂拜见，还以为来日不晚。谁知夫人竟然如此突然地停止了生命？我赶来吊唁您的儿子，心中悲痛万分。祭胡季怀文【乾道八年七月】

译您读书能窥见古人境界，气概压倒一世；远离纷华，沉醉喜爱文艺。多次参加礼部考试，壮志反而更加锐利。您以为卿相之位有什么了不起，却在科举成功的半途夭折了生命。胡为让万物纷纷扰扰地生存，谁又能不死？您的才华本应施展于经世济民，却止步于此，这叫后人还怎样勉励为善？回想从前认识您，确实曾一同参加秋试；相互交往二十年，和同辈亲密融洽。在时中堂，常常一天之内再三登门，寻究典籍，考察评论兴衰。闲暇时下棋饮酒，间杂着占卜筮问。隔了一夜没有见到您，已经惊动了奴仆。谁知这一分别，不到一年，千里之外便传来讣告。我擦拭脸面，反过衣袖拭泪；如今我归来时，您已经举行过祥祭。回望从前游处的地方，哀悼这段交情，内心还有谁可以谈论？乘车出行还有谁来停留相伴？谁来陪我说笑，谁来解除我的愚昧闭塞？百般感伤，寄托在这一杯祭酒中。幽幽的灵帐之内，仿佛您前来品尝祭品。我失声大恸，老泪充满眼眶。祭芮国器祭酒文 乾道八年，岁次壬辰，十二月乙未朔，九日癸卯，具位周某谨派人以清酒和众多菜肴祭告故右文殿修撰芮公的英灵。公的德行浑厚正直，才华宏大卓异；能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这是天性所禀；勇于践行义理，则是由学问养成。发而为文，风格接近盛唐而下承近汉；写成议论，不屈服、不谄媚。士人无论处境险夷，公所守之道始终不染。公从容行走于仕途，声誉和问望极为显著；君子有所凭恃，却不与人结党；小人有所畏惧，却也不能使公忌惮。皇帝深知公的才德，决定任用，毫不疑惑。谁知上天竟不仁，突然夺取并消灭了公的生命。太学中众多英才，毁誉之声杂然并出；听闻公的丧讯，大家无不一同落泪。何况我性情鄙陋耿介，和公的交情尤其深厚。起初我任王官，和公共同任职于国子监；公升任正职、进入麟阁时，我惭愧地比公先得到传刀之梦的征兆。过了一年果然应验，我任职太史，分别考察南方事务。凡是我所经历的地方，公总会随后到来。我退居闲散，偏僻地住在螺水，公出使岭表时还到我的萧寺来访。公移任持节，我也起任执掌军政，不料没有在闽地相遇，却在京畿相逢。公长官国子监，我不过任少令；官署都属清要班次，彼此越来越接近湖山胜景，于是择取佳处饮酒论学。谁知俯仰之间，往日踪迹都已陈迹，只剩下疾病死亡的悲痛。唉，我们众人共同经历生死离合，这怎能不使我悲痛？仓促离开国都，没有来得及献上生刍，心中实在感慨。我身在楚地，心却在吴地，梦中写成这篇祭文，来祭奠您的灵几；醒来后惊叫，才记得其中三四句。从前我们气意相合，如今当然只能神交。只愿公不要忘记我，忍心吐纳享用这些祭品。祭靖州太守李发文 淳熙元年十二月某日，具位周某谨以清酒和家常蔬食为奠，祭告知府李公的英灵。唉！公的学问博通古今；唉！公的才干善于治理繁杂艰难的事务。虽然先后任职五郡，但所得到的任用还没有充分发挥。虽然年过六十，为什么不能活到一百岁呢？如今丹旐飘扬，便将前往墓穴安葬。在道路旁洒酒祭奠，寄托这片悲恻之心。呜呼哀哉！祭洪景严枢密文 淳熙二年，岁次乙未，二月癸丑朔，十八日壬申，朝请郎、充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周某谨派人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为奠，祭告故大资政枢密鄱阳公的英灵。唉！上天降生俊杰，有时却吝惜使其德行充分施展。公的才华胜过班固、司马迁，声望可比颜回、闵子骞；士人虽有这样的资质，却很少遇到合适的时代。公正逢功业显盛的时代，足以成为皋陶、夔那样的贤臣；相隔几百年，才汇聚这样完美的美德，本应享受高寿。正要辅佐天子成就功业，为什么事情还没有完成就离去了？恩泽迅速留在人间，谁能不潸然泪下？何况我这个不肖之人，曾列于宾客之中，也曾在玉堂接受试用，实在是公首先发掘了我。贤哲去世，悲痛加倍；祭物虽然微薄，诚心或许可以传达。呜呼哀哉！尚飨。祭汪圣锡尚书文 淳熙三年，岁次丙申，二月丁丑朔，具位周某谨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为奠，祭告故端明学士、尚书汪公的英灵。唉！景德、祥符年间，嘉祐、治平年间以前，群才纷纷卓异，成为圣明时代接连不断的祥瑞；他们都在少壮时学问优长，名声在仕途中日益显重，人人仰望而不敢轻慢，国家倚赖他们而没有过失，终于巩固了宏大的基业，难道不依赖这些儒学前辈吗？到南渡中兴之时，庆幸这种风气逐渐恢复；虽然议论有时不同，但都仰望圣道而努力践行。公年近弱冠，已经跻身英才行列；只因听到一点便能推知十点，所以别人学一百，公便能学一千。学问日益成就，名声日益尊贵；志向更加奋发，操守更加坚定。公本应得到两朝知遇，历任六卿和十连之职；本应主持斯文大业，却忽然沉沦于砥柱般的中流，徒然对逝去的流水叹息。呜呼哀哉！上天生下公，难道是无意的吗？若无意，为什么让公很早遇到时运，又赋予公如此完备的才能？若有意，为什么起初仿佛要成就公，最终却又弃置公？苍天茫茫，难以追问，只能徒然伤心流泪。公既然深知我的愚昧，我难道不知道公的贤能吗？公经世济民的谋虑极其深远，对爱戴君主的心也极其专一；急切地唯恐遗漏一个士人，勤勉地唯恐正直的议论有所偏失；行善比饥渴还急迫，排斥奸邪比鹰鹯捕猎还猛烈。宁可在世上遭人嫉恨，也终究守道不变。世人研究经书，攻治传注，往往遗漏经文的意义；公却超越各种学说的拘束。世人阅读史书、考察成败，往往略去其中的异同；公却把两者兼顾而反复研磨。在朝廷任职，处在当今而实行古道；面对征镇事务，坚守经典而又能权宜变通。等到居家生活，更加保全天性，所有嗜好都没有了，只以贯通群书为乐。凡是本朝人物议论的邪正，以及历代礼乐、政刑的沿革，纷繁如百家异学，琐碎如旧家遗篇，没有一件不考察，没有一本不通晓。官位已经升到二品，居所却没有谋求一根椽木，哪里是常情所能测度、世俗利益所能拘牵的呢？即使没有活到耄耋之年，难道不至于头发花白吗？为什么精明才智还没有减退，却忽然遭遇疾病而长期沉绵？虽然间或亲近药物，仍每天流连于简编；刚刚占得一书来赠给我，转眼便倚着几案去世了。看他的学力达到如此境地，确实可以和古人并肩。呜呼哀哉！自公退居以来，有人毁谤，有人赞誉，但其中是非都可以考察。等到公去世以后，无论喜爱还是憎恶，没有人不为之凄然，这才知道公论在今日已经确定，所谓好恶也可以等待百年之后评定。我把悲哀寄托在这一奠中，心中千般思虑却无法宣泄。呜呼哀哉！经筵同僚祭范西叔仲苞侍讲文【程侍郎大昌、程少卿叔达、萧舍人燧】

译淳熙三年，岁次丙申，十一月壬寅朔，十九日庚申，朝散大夫、试尚书兵部侍郎、兼侍读、兼直学士院、兼太子詹事、管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周某等，谨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为奠，祭告故侍讲谏议范公的英灵。恭敬地想，本朝世代接纳谏诤，像范氏这样的直臣，在仁宗时彼此相继：忠文显著节操，熙宁盛世，荣国也以声名著闻。到了太史公在元祐年间显达，清正刚直的道理、宏大的议论、正直的言辞，记载于信史，流传在众人之口。三宗致力于治理，三位贤臣都参与其中。中间沉寂了八十年，源流深远而回环。公兴盛于此，远道来朝，结识并得到真主知遇；在乌堂、骑省任职，言论受到听取，谏诤得到实行，风采凛然，声名显赫。既得到时运和职位，又充分具有祖先的风范。只是俸禄和寿命，为什么竟没有达到呢？皇上内心震动悲悼，朝廷舆论也叹息惋惜。我们都在经筵侍从，幸而与公结为同僚，听公讲说《禹贡》，佩服公学问深广完备，声音吐字如玉石相击，至今仍在耳边。哪里料到一个月之后，竟突然哭祭您的丧舟？酒食虽然微薄，情意却没有穷尽。呜呼哀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宫僚祭杨信伯恂工部文【程少卿叔达、林祭酒光朝、萧左史燧】淳熙三年，岁次丙申，十二月壬申朔，十日辛巳，朝散大夫、试尚书兵部侍郎、兼侍读、兼直学士院、兼太子詹事周某等，谨派专人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为奠，祭告故提举工部信伯杨公的英灵。唉！信伯具有高明的资质、渊源深厚的学问、正大端正的议论、精纯洁白的内心。侍奉公卿，恭敬而不谄媚；对待文友，诚实而不苟且。怀有这样的才能，治理政务还有什么困难？近来厌倦了中秘任职，想要试任外地官职，却还没有来得及乘四马之车出发，便突然先于朝露消逝。墓地刚刚选定，夜间的墓门已经关闭，人人都为之伤心。公固然抱负未酬，我们这些人有的曾同在太史院任职，有的曾共同侍奉承华宫。想到分别才有多久，却已成为终身诀别。一杯祭酒遥遥送到九泉之下，倘若您能够听见。呜呼哀哉！祭刘汝一度谏议文 时为淳熙五年，岁次戊戌，二月丙寅朔，初十日乙亥，具位周某谨派人带着清酒和各种祭品，前来祭奠故谏议殿撰刘公的灵位。公学问广博而醇正，气质平和而刚强，文章压倒众多俊才，品行高出一乡之人。石林、龙溪都说公如晁错、董仲舒一般才华交相焕发，荐举的奏章接连而来，眼看就要入仕，却有时受到压抑，有时得到褒扬。晚年登上谏官之位，声誉更加显著。正如飞龙在天，进而佩带水苍玉；君主圣明，臣下正直，防止盈满的奏章装满黑色囊袋。虽然后来出任地方长官，皇上的眷顾并未忘却；论事著文的才华，使儒林增光，也使漳州和【缺字】获得荣耀。苏醒衰弱者，扶助强盛者，皇上正想任用公，而公的足疾却不能胜任。八十岁刚刚开始，忽然就去世了。官位并非不显赫，寿命也并非不长，只是胸中所蕴藏的才华没有得到施展，宁可隐没，也竟至夭亡。士大夫们无不叹息，我的眼泪也大量流下。想起过去在瀛洲共同校书时，我们校勘文字，值班时同舍而居，回家时又比邻而住。如今相隔百里，竟没有人来祭奠您的丧事，无穷的遗憾，只能寄托在这一杯酒中。呜呼，悲哀啊！祭莫子齐舍人文 时为淳熙五年，岁次戊戌，十二月庚寅朔，初四日癸巳，翰林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兼侍读、兼太子詹事、兼修国史、管城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周某等，谨以清酒和各种祭品，恭敬地祭告故直院中书舍人莫公的灵位。公品行端正，文章敏捷，内心刚强，外表和顺，声名受到月旦评的推重，才华秀美，出自儒学科举。入朝任王官，退朝后从容安闲；恭谨少言，很少有人讥评责难。见到合乎义理的事便去做，勇气足以抵御横来的刀戈；处于卿列，任职御史台，又在禁中和銮坡任职，前后三次入掌要职，人们都叹息他的仕途蹉跎。公内心安然，守道不偏，后来前往辅佐藩王，声誉问望如温公、泉公一般盛大。中和之德可以歌咏，于是奉召登上侍从之列，进而位列贤能；却因过去的微小过失，染上这场轻疾，获准在家休假。礼遇特殊，如同佩紫荷囊；偶然之间还在草拟诏书，文章气势如河水奔涌，刚刚停笔躺在床上，忽然就随逝波而去。士绅们惊闻噩耗，争相认为这是讹传；都说仁者必长寿，哪里知道竟会有这样的结局？何况他的两鬓还没有斑白，也还说不上老，忽然竟至如此，天理又在哪里呢？我们这些同僚正依赖彼此切磋学问，为什么祭奠的脯醢反而陈列成行？浇酒再拜，眼泪滂沱。呜呼，悲哀啊！祭娄宽夫文 时为淳熙六年，岁次己亥，六月戊子朔，十三日庚子，具位周某谨以清酒和家常蔬食，前来祭奠故宽夫知县娄公的灵位。唉！宽夫内心庄重而容貌舒展，品行端正而才华广博。自从在乙科中取得功名，便在中都任官。任知县以来，身上穿着光彩的官服，眼看寿禄正当兴盛，为什么竟因暴病而不能复苏？家中有年迈的父母，室内留下年幼的孤儿。人们说行善会降下祥瑞，可叹到了这个地步，究竟有什么罪过？路人纷纷叹息，何况乡里亲友更是情意深厚。寄托这一杯酒在郊外关隘之间，惆怅悲伤的情怀无从抒发。呜呼，悲哀啊！请享用祭品。同年祭何诚甫司业文【淳熙六年七月三日】时为某年某月某日，具位周某等谨以清酒和蔬食，前来祭奠故司业何公诚甫年兄的灵位。唉！士人的毁誉，没有比月旦评论更严正的，也没有比师儒的职责更切近的。何况永嘉素有士人之乡的称号，而太学又是公论产生的地方呢！如今何公从少年到老年，一邦之人都推尊他为君子长者；等到他任职成均，士人无不心悦诚服。他起初并不曾以严峻的规矩和厉害的声色来约束人，然而修身立朝，声誉却达到如此地步，那么他的学问之丰富、涵养之深厚，哪里容易测度呢！可是他的官位只到六品，不能说已经达到应有的地位；寿命仅仅超过耳顺之年，也不能说配得上他的德行。这正是士绅乡里含泪叹息、为国家痛惜贤才而不能自我排遣的原因。何况我们这些人还凭借同年、同朝的交情，彼此亲密相处呢？祭酒虽微薄，情意却哪里有尽头！呜呼，悲哀啊！同年祭李子茂木舍人文【陈兵部庸、杜左司民表、阎侍郎苍舒、陈户部居仁】

译时为淳熙六年，岁次己亥，十二月甲申朔，十八日辛丑，具位周某等谨以清酒和斋蔬，前来祭奠故右史中书舍人、同年李子茂公的灵位。唉！公学通今古，名重乡党；在学校求学，见闻日益广博，文章可以作为宗法，品行值得仰望。这样的才学，侍奉王朝是理所当然的。上天奖掖他进入兰台，正当在粉闱振发杰出的声誉；又在螭阶两旁侍奉，参与鶠阁掌管事务。每日在未央宫朝见，衣冠整洁，仪容爽朗。甲午日的清晨，天门开阔，同僚回头问道：“左史到哪里去了？”有人说：“已经去世了。”众人神色惘然，说：“他不曾患病，怎么会这样说，难道是在欺骗我们吗？”赶忙到他家询问，唉！他已经缠绵病榻，药物来不及施用，连两句话也来不及说。在这一瞬间，便已经与幽冥隔绝。宾朋前来哭吊，彼此相视而神情恍惚。何况我们这些人曾忝列虎榜，早年承受他的清正教诲，怎忍心看他的遗像？姑且陈列祭品和酒杯，恭敬地叙述往日的情谊。呜呼，悲哀啊！祭张敬夫殿撰文 时为淳熙七年，岁次庚子，三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具位周某谨派人带着清酒和各种祭品，前来祭奠故右文殿修撰、南轩张兄的灵位。唉！上天生育众民，赋予他们中正之性，至于成为聪明还是愚昧，则取决于后天的习染。可叹我的敬夫，禀性刚直，能够不断扩充自己的德性，又凭借学习的力量，阐发伊洛之学，排斥老子、佛教；有德有言，成为后世取法的榜样。平生把忠孝看得如同饮食一样不可缺少，远离奸佞邪恶，也如同躲避鬼蜮。想起从前的正人，心中只在王室，恢复大业的功劳，哪里敢不竭力？根本稳固，抵御外侮就一定可以做到；天子因此嘉奖他，选择他镇守南国，训练军队，劝勉农桑，其他事情哪里还顾得上呢？谁料正值盛年却抱有沉重的疾病？临近换衣服的时候，精神清明而不迷惑，留下的戒言恳切周详，与孔明相当。他展开纸张疾速书写，终于以此作为绝笔。朝廷的忠良、士人的准则，如今一并失去，谁能不痛心？何况我这样无能的人，早年依赖三位益友，却不能亲自看着他穿上敛衣，也不能为他送葬埋穴。遥远地献上祭酒，悲痛涌上胸中。呜呼，悲哀啊！请享用祭品。祭从母王硕人文 时为淳熙七年，岁次庚子，九月庚戌朔，初九日戊午，外甥具位周某谨派保义郎、充本府主管进奉的刘晟，带着清酒和蔬食，前来祭奠从母太硕人王氏的灵位。唉！外祖父有六个出嫁的女儿，太硕人是长女。她的几个妹妹不幸，往往早早去世，去世较久的已经五六十年，较近的也有三四十年了。只有太硕人富贵长寿，年高德劭，独自长存；有德、有寿、有儿有孙，年近九十，才因疾病去世。五福全备，可以说是盛大圆满了！我作为孤单的外甥，早年承受她的怜爱抚养，至今已有九年没有侍奉她的容颜。想到外家亲人日渐凋零，悲伤长久以来的哀思。听到讣告，悲痛欲绝，不知哀泪已经横流。只是因为身在朝廷任职，无法亲自抚棺痛哭，只能遥远地献上祭酒，肝心都为之摧裂。呜呼，悲哀啊！祭吕伯恭礼部文 时为淳熙八年，岁次辛丑，九月甲戌朔，二十五日戊戌，通奉大夫、参知政事周某谨派人带着清酒和各种祭品，前来祭奠亡友明道直阁、礼部伯恭吕君的灵位。唉！伯恭是山河精英、公卿后裔，亲身践履五常，心中蕴含六艺；学问丰富而醇正，文章敏捷而华美，通晓当今却不随流俗，博览古代却不拘泥；见识高明，竭力排除蒙蔽，品行卓绝，也不忽视细节。别人有其中一项，就足以闻名于世，唯独您兼备全部，谁能与您相配？家世连续显贵，科举功名如拾芥一般容易；堂堂申公般的人物，正要继承皇上的心志。皇上嘉许您，召您列入朝班；在成均推行博学约礼，在馆阁中虽有荣誉却长期滞留，在南宫主持表章，在史馆制定凡例，主持文坛，每每吃饭都忘了品尝滋味。风邪侵入而成为末疾，又加上劳苦，于是回到亳祠，可以自行休息。钻研坚深之理，仰望高明之道，讲习更加勤勉；从不停止自我磨砺，也从不补救前失，最终却因此丧失生命。寿命长短由谁掌管？万斛大船本应渡过江海，却撞上礁石倾覆，来不及摇桨。千年大树本可作为栋梁，却遇风摧折，只能成为枯薪。才华为何这样多？命运为何这样乖戾！门下学生满堂，相对流泪；士绅和儒者，全都痛惜他的去世。何况我是鄙陋之人，却有幸列在您的交游契约之中，只是姓氏不同，内心却如鲁、卫两国同出一源。您临终换衣时我不能亲近，入穴时也不能亲自祭奠，只能把言辞寄托给西风，挥洒这悲哀的眼泪。呜呼，悲哀啊！祭芮国瑞尚书文 时为淳熙九年，岁次壬寅，六月庚子朔，二十二日辛酉，通奉大夫、参知政事周某谨派承节郎、干办府事张佐，带着清酒和蔬食，前来祭奠故侍读、国史尚书芮公的灵位。唉！公才学兼优，兄弟都才华出众，声名震动学校，乡党对他的评价很高。长兄先去世后，公的声誉日益扩大；多次持节出使，明察幽隐冤屈。晚年进入禁中任职，竭尽忠诚正直之言，一心办理国事，渐渐失去了调养身体的机会。刚刚听说要告老，便突然长逝。遗留下的占奏进入朝廷，言语【缺字】；令人叹息惘然。赙赠礼物格外丰厚，可以想见皇上的眷顾和知遇。想到我孤单的踪迹，寄托着【缺字】往日多日不见，便已隔绝于黄土之下。寄托情意于祭酒，挥泪沾湿额头。呜呼，悲哀啊！祭外祖王给事家诸茔 时为淳熙十年，岁次癸卯，十月壬辰朔，外甥具位周某谨派使臣李椿，带着清酒和各种祭品，恭敬地祭奠外祖给事待制、赠少保王公，外祖母卫国夫人宋氏，亡舅通判二十八大夫，以及亡舅母宜人韩氏的坟墓。恭敬地想，外家过去是名门大族，如今坟墓在阳羡附近，而后代衰败，坟上旧草也无人清除。我因任职朝廷，无法前往扫墓；孟冬朔日，民俗看重祭扫坟墓，只能遥远地献上祭酒，禁不住想起《凯风》《寒泉》所表达的亲恩之思。祭陈应求俊卿丞相文

译时为淳熙十四年十二月戊辰朔，具位周某谨以清酒和各种祭品，前来祭奠故太保、大观文、魏国正献陈公的灵位。公的德行功业纯正完备，生前死后都备受哀荣，声誉遍满四海，事迹载入太史，唯独谥号尚未确定，谁敢过分赞美？何况公向来谦逊，遗命禁止撰写诔文，而皇上亲自下令，确有深意。伟大的本朝，贤能辅臣一个接一个；能达到正献这样程度的，只有三人而已。从前庆历年间，祁公任宰相，忠诚清正、诚信正直，遏制顽劣、仁爱鄙陋之风；虽然任期不长，名声却流传千年。元祐初年，政权归于吕氏，整饬国家纲纪，培养士人、重视廉耻，公卿景仰追随，夷夏各族都受其风化。后来到了清源，辅佐端王府；等到入朝为相，有声誉而无毁谤，生前保全并享受恩宠光荣，死后又得到丰厚的恩典和纪念。从此以后，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堂堂魏公声望崛起，如杜公、吕公一样辅佐天子；以甘盘旧学自许，又有什么可以与他相比的光辉？君主最了解臣下，世人也按同类相互比拟，即使勉强加以形容，言辞也已经多余了。想我这个晚辈，忝列于您的俊杰行列；当大明初升、词臣缺少使者时，我曾代您执笔作文，惭愧得汗流浃背，手指也磨破出血。二十六年过去，您的话仍在耳边；我本期望您长寿高龄，与宋【缺字】武相同，谁知竟然患病去世？从此便隔绝生死，您早逝所造成的悲痛，难道只是为了知己之情吗？情意随这一杯酒远驰，目光却被千里之遥阻隔。呜呼，悲哀啊！祭袁州兄嫂文 时为淳熙十六年，岁次己酉，十月己亥朔，十六日甲寅，具位弟周某谨以清酒和各种祭品，前来祭奠大兄袁州太守、嫂嫂安人王氏的坟墓。兄长具有仁慈之心和义烈气概，秉承上天赋予的常性，又受到家传熏陶。居家时孝顺兄弟、恭敬严肃，是州里人的榜样；出仕后公正勤勉、明敏干练，尤其对国事极其尽心。因此士绅旧友没有不称赞他的德行的，街巷中的小民也都知道他的贤能。这本来就是不可掩盖的公论，并不是兄弟之间的私下夸言。兄长从知县到通判再到太守，人们正期望他九次升迁；而不肖之弟我忝居二府，于是决意退居山林。无论相识与否，都说外任应当交给兄长持节出使，入朝则应当让他陪侍近臣。我既然已经感到惋惜，却忘记了内举亲人的情谊。那些侍从近臣虽然口头称说兄长值得荐举，却也不免指责我会有私嫌。结果使兄长有处理繁杂政务的才能却不能施展，有使君主受益、使百姓受惠的志向却来不及表达。可叹天命难以相信，又吝惜不给他百年寿命。兄弟有急难相救的义理，告老归乡本应迅速；惭愧我屡次请求而未获准许，拖延了七年。直到我奉祠回到故里，才得以在新墓道为他扫墓。区区本来的心愿，哪里会是这样的结果？本来想在晚年穿着草鞋、拄着竹杖，陪兄长走在青原白露之上；如今却只能备下酒和祭肉，在荒烟野草之间哭祭兄长。这样看来，肝心应当糜烂崩溃，哪里只是眼泪涟涟而已呢？呜呼，悲哀啊！祭绎侄文 时为淳熙十六年，岁次己酉，十月丁亥朔，十六日壬寅，叔父具位周某，以清酒和各种祭品，祭奠亡侄小一郎及其妻胡氏的坟墓。我的侄子侍奉父母孝顺谨慎，立身处世恭敬，又以求学相辅助，本应获得富贵并长寿。谁知他的名字竟未列入仕籍，寿命也未达到知命之年。虽然天理难以推求，这也是我们家门的不幸。临终之际，他寄来遗书询问，痛心于不能奉养亲人却要托付孤儿，可见内心光明而真挚。这样的人为什么竟患上这样的疾病！使我更加怀念，内心耿耿不忘。等到获准请假回乡时，已经经历了七次严霜，只能浇这一杯酒而无言以对。悲愤纷纷填塞胸中。呜呼，悲哀啊！祭吕帐干文 时为绍熙元年，岁次庚戌，三月乙卯朔，二十四日戊寅，具位周某谨派使臣文立方，带着清酒和各种祭品，前来祭奠妹夫、帐干文林吕公的坟墓。我去年秋天从浙西归来，急切想亲自奔赴墓道；不是遇到风雨，就是患病，因而拖延了数月，没能实现这点心愿。现在姑且代替礼数举行祭奠，还望神灵鉴察并享用祭品。祭叔母李氏孺人文 绍熙元年，岁次庚戌，三月乙卯朔，二十四日戊寅，侄具位周某谨派使臣文立方，带着清酒和各种祭品，前来祭奠叔母孺人李氏的坟墓。我去年秋天从浙西归来，急切想亲自奔赴墓道；不是遇到风雨，就是患病，因而拖延了数月，没能实现这点心愿。如今夏令将至，深怕因为拖延太久而获罪于幽冥，所以在此代行礼仪，实在是不得已。仰望贤淑的神灵，俯赐鉴察并享用祭品。祭蒋参议文 时为绍熙三年，岁次壬子，三月甲戌朔，十二日乙酉，具位周某谨以清酒和各种祭品，前来祭奠故参议、朝奉蒋君的灵位。君勤勉谨慎而质朴诚实，庄重而平易；晋升为上介，我曾参与知悉此事。后来我来分掌藩镇符节时，君已经在幕府任职。虽年老将近，仍显得精神矍铄，谁知岁月流逝，君的年华却与草木一同凋零？有见识的人都为之叹息悲悼，何况同僚更是如此。飘扬的旌旗远远指向鄞水，我目送归去的船只。一杯酒献上，从此永别。文忠集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