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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三十二【省斋文稿三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64–171 段

公三仕于淮,雅知南北形势,兵将勇怯,至是轮对,为上极言之,且请择大将以重兵屯形胜。地无事则力不分,有事以逸待劳,此上防也。上深以为然,兼户部右曹郎。官民有诣御史府诉婚田者,輙请付公,皆得其情。上方乐闻忠言,诏侍从防諌各率其属条具▯事。公言风俗未正,纪纲未立,赏罚未当,语甚切至。顷之,请治郡,得池州。隆兴二年,虏再窥边,趋公赴镇。淮人日夜南渡,公竭力招集,至者如归。军士有得信箭刻谍书云云者,公笑曰:「此奸人欲摇众尔,不为动。」阖境晏然。先是诸郡调丁壮防江,扰甚。敌师退,公以便宜散遣,朝廷咨美,仍诏他郡如之。清溪出城南,水潦泛溢,人病于渉。唐防昌中,刺史李景业始筑大堤于南,续长桥于北,掲名通逺,往来便之。嵗乆浸壊,公命増筑新堤,自城属齐山,延袤数里,翼以嘉木,酾水为三道,桥跨其上,别掲新名,迄今以为利。乾道元年,江浙大饥,上焦劳甚,遣使旁午防九华绵山竹生实,饥民就食日数千。公思有以寛上心,具以闻,而言者指为导谀,非本意也,坐罢。郡士民懐公恵政,争挽留不置,寻复主管崇道观,起知真州。已而叹曰:「吾志大而命不副,归与以佚吾老。」初,公筑通隠,诗人何卿麒、洪翰林迈、王端尹十朋、王司防秬皆赋五言以美之。至是改曰遂隠,自为之赋。客至輙歌呼饮酒,间以琴奕,酣适竟日。素喜释氏书,晚自谓有所悟,哀乐得丧,泊如也。七年十一月六日,以疾卒于正寝,享年七十有六。积官左朝请大夫致仕。娶陆氏,封宜人。前卒四子:可简,左承议郎,通判舒州;可适,右迪功郎,严州司户叅军,赠右承奉郎,皆力学工辞章,前卒;可辅,亦早世;可复,右迪功郎,广徳军广徳县主簿。济美垂裕,庶其在此。二女适左奉议郎枢宻院编修官孙雄飞、右儒林郎监行在防检赡军激赏酒库所籴塲魏仲恭。孙男九人:珏、幵、羽、兹、斦、开、弼、翼、翚。女二人适右承奉郎周凖、右迪功郎蔡兴文。曾孙男三人之。茂之、柔之、纯女四人。眀年三月壬申,▯于湖州归安县至孝乡仙岭,与宜人同兆。公性乐易,事父母,友兄弟,根于诚。处朋友姻戚间,皆得其欢心。家范整整,子孙率劝饬雍睦。尤喜周恤亲族乡党,义之天性。嗜书,少老如一。所论著要以名家者为师法,有文集三十卷,《汉纪考异》十一卷,《集皇朝要覧》一百巻。又尝进《江淮表里圗》,上边防十二事。盖将考古騐今,自见于功名。惜乎弗遂也。哀而系之以铭曰:人患无志,不患无位;人患不乆生功,不患不成。嗟!吾如晦,由郎而守,仕非不偶,逾七望八年,就非夀。然而志鬰于初,功弗究其圗。已乎!已乎!其亦命矣夫!乡贡进士欧阳耿仲弇墓志铭【乾道九年】欧阳氏族望庐陵,而家于永和镇者,尤以儒称。吾友耿仲,又永和之卓然者也。忆予游塲屋时,耿仲已尝举于乡。其仲奕、叔弁、季彛,号里中四杰,隽敏辨愽,众属目焉。他日过其居,翼翼怡怡,有古人风。予毎语人,是家且兴。其后仲相继早世,耿仲复屡抑于南宫,遂卧末疾。乾道九年二月壬辰,竟不起。呜呼!予识君兄弟才二纪,袭裘而吊者三,今惟季也岿然当门户。命之难谌如此,寜不叹以悲乎?子扶卜以四月癸酉祔耿仲于镇东金凤山祖墓之次。铭予责也,故不辞。耿仲讳弇,朝散郎通判澶州粲之曾孙,隠君子璟之孙,贡士襄之子。少頴悟,善属文,防书谒御史田公如鳌,许以逺噐。甫冠与计偕,益嗜学不倦。后进争从之,往往法其言行,有所植立,不専为科举计也。享年五十三,平生喜著述,类成五十卷,号《鳯山集》。娶陈氏,实生扶,能世其业。三女适进士曾显、祖吴从义,一未行。二孙次蘓、季蘓,女一人。铭曰:徳焉,无瑕,学焉,无邪。亦既振厥华,谓将昌其家,而止于斯。吁,其奈何?清逺县令邓君洵侯墓志铭【乾道九年】乾道八年冬,清逺县令邓君卒,▯有日,敷文阁直学士胡公大书官族,葢其墓。孤溥复来谒铭,予谓得胡公书不朽矣,奚以铭为?溥请益坚,乃为纪。初终于下,君讳洵侯,字元直,世为吉州庐陵县人。曾祖河,祖注,父衍,皆业儒。母曾氏,生四子,而君为季。年十五,由县庠升泮宫,试艺日有闻。预宣和上舍贡,靖康改元,同其兄洵美、邦彦、泾舟与计偕,而泾舟遂中第,里人称焉。君既笃学,且练习世故,乐善喜为人师,监司守令争延教子弟。家永和镇,有宅一区,附郭田二顷,伏腊賔祭有以自足,笔耕文绩,力也。然每上春官輙不利,尝再对防集英殿下,再纳勅牒而归。今天子即位,特补将仕郎,而君病矣。吴兴芮公晔,贤者也,漕岭表辟君,广州清逺县令。琼帅复召君为属,皆不果行。卒年七十六,易箦犹题诗示子孙。

译鲁公三次任职于淮地,熟悉南北的形势以及兵将的勇怯。到这时轮流奏对,便向皇帝极力陈说,并请求选择大将,率重兵屯驻在险要之地。没有战事时可以不分散力量,有战事时以逸待劳,这是上策。皇帝深以为然,兼任户部右曹郎。官民到御史府申诉婚姻、田产之事,总是请交给鲁公办理,他都能查明实情。皇帝正乐于听取忠言,诏令侍从、谏官各自率领属官逐条陈列弊病。鲁公说风俗尚未端正,纲纪尚未建立,赏罚尚不得当,言辞十分恳切。不久,他请求出任郡守,得到池州。隆兴二年,金兵再次窥伺边境,催促鲁公赴任镇守。淮地百姓日夜向南渡江,鲁公竭力招集,来的人都把那里当作归宿。军士有人得到刻有谍报文字的信箭之类的东西,鲁公笑道:“这是奸人想要动摇众心,不必因此动摇。”全境安然无事。在此以前,各郡征调壮丁防守长江,骚扰很严重。敌军退去后,鲁公酌情遣散他们,朝廷称赞此举,并下诏让其他郡也照此办理。清溪从城南流过,水涝时泛滥,百姓苦于涉水。唐会昌年间,刺史李景业开始在南面修筑大堤,在北面接续长桥,题名为“通远”,往来的人都感到便利。年代久了,堤桥逐渐毁坏,鲁公命令增修新堤,从城边连接到齐山,延绵数里,两旁种植嘉木,又把水分成三道,桥横跨其上,另题新名,到现在仍给人带来便利。乾道元年,江浙发生大饥荒,皇帝非常焦虑劳神,接连派遣使者查看九华、绵山一带竹子结实的情况,饥民每天有数千人前往取食。鲁公想办法宽解皇帝的忧心,把情况全部上报,却被言官指责为逢迎讨好,说这并非他的本意,因此获罪罢官。郡中士人和百姓感念他的惠政,争相挽留,不肯让他离开。不久,他又主管崇道观,起任真州知州。后来他叹息说:“我的志向很大,可是命运没有相称,我还是归去,以安逸度过晚年吧。”起初,鲁公修筑居所,取名“通隐”,诗人何卿麒、翰林洪迈、端尹王十朋、司农卿王秬都作五言诗赞美它。到这时改名为“遂隐”,亲自作赋。客人来时,他就唱歌饮酒,间或弹琴下棋,畅快尽兴一整天。他一向喜欢佛教书籍,晚年自认为有所领悟,对于哀乐、得失都淡然处之。七年十一月六日,他因病在正寝去世,享年七十六岁。累计官至左朝请大夫,退休。娶陆氏,封宜人。长子可简,任左承议郎、舒州通判;次子可适,任右迪功郎、严州司户参军,赠右承奉郎;二人都勤学而擅长文章,先于父亲去世。可辅也早逝;可复任右迪功郎、广德军广德县主簿。继承美德、留给后人的福泽,大概就在这些子孙身上了。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左奉议郎、枢密院编修官孙雄飞和右儒林郎、监行在审检赡军激赏酒库所籴场魏仲恭。孙子九人:珏、幵、羽、兹、斦、开、弼、翼、翚。孙女二人,分别嫁给右承奉郎周准、右迪功郎蔡兴文。曾孙男三人:之、茂之、柔之;曾孙女四人。次年三月壬申,葬于湖州归安县至孝乡仙岭,与宜人同穴。鲁公性情和乐平易,侍奉父母、友爱兄弟,都根于真诚。处在朋友、姻亲之间,都能使他们欢喜满意。家规整肃,子孙都相互劝勉,谨慎和睦。他尤其喜欢周济亲族乡党,这是他的天性。他嗜好读书,从少年到老年始终如一。他所论述撰写的文章,主要以名家为师法,有文集三十卷、《汉纪考异》十一卷、《集皇朝要览》一百卷。他还曾进呈《江淮表里图》,提出边防十二件事。本来想要考察古代、验证当今,以功名显现自己的才华,可惜没有实现。对此悲哀,于是系铭文说:人只怕没有志向,不怕没有官位;只怕不能长久建立功业,不怕不能成就。可叹啊!我的如晦,从郎官做到郡守,仕途不能说不得意;超过七十而接近八十岁,寿命不能说不长。然而他的志向起初就郁结,功业没有完成原来的规划。罢了!罢了!这也许就是命运吧!乡贡进士欧阳耿仲弇墓志铭【乾道九年】欧阳氏的郡望在庐陵,而家居永和镇的这一支,尤其以儒学著称。我的朋友耿仲,是永和镇中最杰出的人。回想我游学科场时,耿仲已经考中乡试。他的二哥奕、三哥弁、四弟彝,被称为乡里的四位杰出人物,才思俊敏,能言善辩,众人都注目于他们。后来我经过他家,只见家中恭敬和乐,颇有古人的风范。我常对人说,这一家将要兴盛。后来耿仲的兄长相继早逝,耿仲又屡次在礼部考试中受挫,终于卧病不起。乾道九年二月壬辰,竟然没有再起来。唉!我认识你们兄弟二十年,穿着丧服来吊丧已有三次,如今只剩下季弟还挺立着主持门户。命运难以相信到如此地步,怎能不叹息而悲伤呢?儿子扶为他选择墓地,于四月癸酉把耿仲附葬在镇东金凤山祖坟旁。撰写墓志本是我的责任,所以没有推辞。耿仲名弇,是朝散郎、澶州通判粲的曾孙,隐君子璟的孙子,贡士襄的儿子。他年少聪颖,擅长写文章。绍兴年间,他上书拜谒御史田如鳌,田公认为他是远大的器材。刚成年便参加乡试并随计吏赴京,更加嗜学不倦。后辈争相跟从他,往往以他的言行作为法则;他有所建树,并不只是把科举当作打算。享年五十三岁。一生喜爱著述,大致编成五十卷,名为《凤山集》。娶陈氏,生下扶,能够继承他的事业。三个女儿分别嫁给进士曾显、祖吴从义,另一个尚未出嫁。两个孙子次苏、季苏,孙女一人。铭文说:品德啊,没有瑕疵;学问啊,没有邪曲。已经振兴了他的才华,本以为将使他的家族昌盛,却止步于此。唉,这可怎么办呢?清远县令邓君洵侯墓志铭【乾道九年】乾道八年冬,清远县令邓君去世,葬期已定,敷文阁直学士胡公大书他的官职和族属,覆盖在墓上。孤儿溥又来请求我撰写墓志,我说:“有胡公的书法,已经可以不朽了,为什么还要墓志呢?”溥请求更加坚决,于是我为他记述。君初卒于下,名洵侯,字元直,世代是吉州庐陵县人。曾祖河、祖父注、父亲衍,都以儒学为业。母亲曾氏,生四个儿子,君排行最小。十五岁时,由县学升入泮宫,考试文章日渐有名。参加宣和年间上舍贡试,靖康改元,和他的兄长洵美、邦彦、泾舟一同参加计偕考试,泾舟最终考中,乡里人都称道。君既笃志求学,又熟悉世故,乐于行善,喜欢做人师,监司、太守、县令争相请他教授子弟。家在永和镇,有一所住宅,城郭附近有二顷田地,冬祭、腊祭、宾客、祭祀都有所供给,靠笔耕和文章收入维持生活,这是他的劳力所得。然而每次参加礼部考试总是不利,曾两次在集英殿下参加廷试,交上诏牒后仍归来。今天子即位,特补为将仕郎,但君已经病了。吴兴芮晔是贤者,任漕运岭南事务时征召君为属官,任广州清远县令。琼州统帅又召君为属官,都没有成行。去世时七十六岁,临终更衣时还题诗给子孙看。

初君以十月十九日昧眀生,其死也日月时适同,众颇异之。娶乡人欧阳元老女,有懿行,年六十九,前君五年卒,▯青石之长冈。一男溥也,孝而勤于学。四女嫁进士丘大章、曾尚文,余夭。孙男三人:良臣、忠臣、正臣。女三人,▯用九年十二月辛酉。其地在县之膏泽乡滩头平相岭,君所自卜也。铭曰:试言于廷  不溃于成  覃庆天飞疾窒其亨  何志之闳  而命之屯尚崇其坟  焘后之人外祖奉议郎王公觉墓志铭【淳熙二年】公姓王氏,其先永寜军博野人,世业儒。曾祖亮,中天圣进士第,以能守边,易武阶至洛苑使,赠右武卫将军。祖察,少辞任子恩不就。韩忠献王宣抚陜西,荐其才而官之,终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赠屯卫将军,改中散大夫,▯相州之安阳,子孙遂为安阳人。中散长子讳复,屡典名郡,终供备库使,封永水县男,赠少师。次讳后,终朝奉郎,赠朝散大夫,娶杜氏,实生公。公字天民,宣和五年以父任为将仕郎,绍兴初补迪功郎,昭州司理叅军,以亲老不赴。六年主洪州南昌簿,秩满丐监西京中岳庙以便侍飬,陞右从政郎,调福州闽清令,聴断精审,吏无敢欺。洪水暴至,公祷南山水即退,阖境神之去为丰城县。县当川陆要冲,素号难治,令鲜终更者,公至则大治。防齐述婴贑城叛,王师出征,公未尝秋毫赋民而过者,毕给。部使者行邑,其徒▯以供张,去吏请责偿守驿者,公独具名物,檄取之。郡卒持符至,怒饷谢不如,欲捽吏喧庭下,公杖而系之。积二事,台府外称其正而心弗善也,又往往为公惧。公曰:“不过不吾荐耳,焉能害我。”终亦无他。徙吉州太和令,太和尤号难治,又乘旧政废弛,公刬除蠧束缚奸宄,声誉赫然。盗自他邑来,尉不能拒,吏民惊避,公自率众擒之。才数月,丁内艰而去,时二十五年也。服除,调衡州安仁令,三十一年论太和功,改右宣义郎,知江州瑞昌县,转右宣教郎,仆奸植良,人服其能,转右通直郎,赐绯衣银鱼。乾道七年通判郴州,转右奉议郎。九年主管台州崇道观。淳熈二年六月卒于正寝,享年六十有七。取宗室女,先公二十二年卒,赠孺人。四男:简、筹、籛、篆。三女,俱未行。孙男二人:泚、澄。女二人。公天资眀敏,尤长于吏事,使遇盘根错节,摅发游刅,必将振耀一世,取富贵如拾地芥,而淹屈州县,汨汨以老其命也。夫初公▯太宜人于抚州。临川县灵台乡乌▯源遂家,临川遗命卜▯于茔侧,诸子乃以是嵗八月二十四日襄事,使来取铭。公于先夫人,为从叔凯风、寒泉之思,其何忍辞?铭曰惟吏之能  以公售私  用力虽劳人孰汝宜  公才敏眀  而守坚正寜身之诎  不挠其政  周旋五邑民允懐之  才佐一州  奄其殆而天赋其能  不畀以命  呜呼奈何尚笃余庆承务郎胡君泳墓志铭【淳熙三年】君讳泳,字季永,吉州庐陵人。曾祖恺,妣张氏,以百嵗封孺人。祖载,赠朝议大夫,妣硕人陈氏,张氏。父澹庵先生铨,以劲节危言为国司直。虽小夫贱▯,椎髻草服,无不知其姓名。今为龙图阁学士,妣硕人刘氏。绍兴八年,先生自枢篆黜佐福州幕,道由姑蘓而君生,故小字蘓郎。六嵗随先生谪新州,已能背诵《春秋》。诗人陈元忠试之如流,目为《春秋》生。先生再贬朱崖,渡海道琼,故叅知政事李公光在焉,见君頴悟,许妻以孙。自琼过儋耳,拜蘓文忠遗像于动镜阁,喟然兴叹,年方一星终,人皆异之。既抵朱崖,先生聚徒授业,诸生人执一经,求训觧。君甫弱冠,往往与讨论。二十六年,秦丞相死,先生与李公皆内徙。初,秦氏掲二公及赵丞相姓名于格天阁,赵丞相前薨,至是先生赋诗有「阁下大书三姓在海南,惟见两翁还」之句,君口不絶吟。先生曰:「孺子可教,因授以句法。」三十一年春,侍先生归庐陵,讲道家塾,兄弟怡怡如也。今上登极,先生自吏部郎不逾时以左史入词掖,遂为兵部侍郎。君日从中朝名士游,闻见浸博。隆兴初,郊奏补右承务郎,家居累年,或勉以仕,则曰:「吾斯之未能信。」乾道七年,先生固命君类试中之,虞丞相邀与相见,畧不干以私。调监淮西江东縂领所太平恵民局,兼监行宫杂买塲。先是,先生得防进所觧《易》《春秋》及二礼,君日夜编次讐校,先生頼之。淳熙元年春,君当之官而不忍去,亲先生曰:「吾固欲泛大江游金陵,其亟具舟,吾与尔俱。」君乃迎侍以行。留守刘公珙以二府重望,少许可,独礼君,厚荐之。公车二年秋,得寒疾,逾月病益侵,呻吟皆诗间作,乐府词防超诣。十一月庚午竟不起,得年才三十八。

译君最初在十月十九日黎明出生,去世时的年月日时恰好与出生相同,众人都很惊异。娶同乡欧阳元老的女儿,有美好的德行,六十九岁时先君五年去世,葬在青石长冈。一个儿子就是溥,孝顺而勤于学习。四个女儿嫁给进士丘大章、曾尚文,其余夭折。孙子三人:良臣、忠臣、正臣;孙女三人。葬礼用九年十二月辛酉,葬地在县内膏泽乡滩头平相岭,是君自己选择的墓地。铭文说:在朝廷考试中陈述抱负,最终没有溃败于成功之门;深厚的福庆从天而降。疾病堵塞了通达之路,多么宏大的志向,却遭遇这样的命运困顿。愿他的坟墓崇高,福泽覆盖后代的人。外祖奉议郎王公觉墓志铭【淳熙二年】王公姓王,先世是永宁军博野人,世代以儒学为业。曾祖亮,考中天圣年间进士,因善于守边,改任武阶,升至洛苑使,追赠右武卫将军。祖父察,年轻时辞却任子恩荫,不肯就任。韩忠献王宣抚陕西,推荐他的才干并授予官职,最终任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追赠屯卫将军,改赠中散大夫,葬在相州安阳,子孙于是成为安阳人。中散大夫的长子名复,多次主管名郡,最终任供备库使,封永水县男,追赠少师。次子名后,最终任朝奉郎,追赠朝散大夫,娶杜氏,正是她生下公。公字天民,宣和五年因父亲任官恩荫授将仕郎,绍兴初年补迪功郎、昭州司理参军,因父母年老没有赴任。绍兴六年任洪州南昌县主簿,任满后请求监西京中岳庙,以便奉养父母,升任右从政郎,调任福州闽清县令,审理案件精确详慎,属吏不敢欺骗他。洪水突然到来,公向南山祈祷,水立即退去,全境人都把他视为神明;后来离任前往丰城县。丰城县处于水陆交通要冲,向来号称难治,县令很少有人能任满离职,公到任后便治理得大为整顿。齐述婴在赣城叛乱,王师出征,公从未向百姓额外征取丝毫赋税,而经过的军队都得到完全供给。部使者巡视县邑,他的随从属吏要求供应宴饮等物资;离开后,属吏请求责令驿站偿还,公却独自列出物品名称,发檄文取来。郡中士卒持符来到,恼怒地说供给和谢礼不够,想揪住属吏在庭下喧闹,公杖打并拘禁了他。由于这两件事,台府表面上称赞他的正直,内心却不喜欢他,又常常替他担忧。公说:“不过是不推荐我罢了,哪里能伤害我呢?”最终也没有别的事。调任吉州太和县令。太和尤其号称难治,又因旧有政令废弛,公铲除弊病,解除束缚,惩治奸邪,声誉显赫。盗贼从别县来,县尉不能抵御,吏民惊慌躲避,公亲自率众将他们擒获。才几个月,因母丧离任,当时是绍兴二十五年。服丧期满,调任衡州安仁县令。绍兴三十一年论定他在太和的功劳,改任右宣义郎,知江州瑞昌县,转任右宣教郎,铲除奸邪、扶植善良,人们都佩服他的才能;又转右通直郎,赐绯衣银鱼。乾道七年任郴州通判,转右奉议郎。九年主管台州崇道观。淳熙二年六月在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娶宗室女子,先公二十二年去世,追赠孺人。四个儿子:简、筹、籛、篆。三个女儿,都未出嫁。孙子二人:泚、澄。两个女儿。公天资聪明敏锐,尤其擅长处理吏事;假如遇到盘根错节的复杂局面,施展才干而游刃有余,一定会光耀一世,取得富贵如同拾取地上的小草,却困顿屈居于州县之间,碌碌终老,这是他的命运。起初,公把太宜人安葬在抚州临川县灵台乡乌龟源,于是定居那里;临终遗命要葬在墓地旁边。诸子便在这一年八月二十四日办理葬事,派人来请求墓铭。公对于先夫人,有同叔凯风、寒泉思念母亲之情,我怎么忍心推辞呢?铭文说:只凭治理吏事的才能,便能以公心处理私事;即使劳费力气。还有谁像你这样合宜?公的才智聪明,操守坚定正直。宁可使自身屈抑,也不使政事弯曲;周旋治理五县。百姓确实怀念他;才刚刚辅佐一州,忽然就将要离世。上天赋予他这样的才能,却没有把相应的命运给他。唉,怎么办呢?愿他的余庆更加深厚。承务郎胡君泳墓志铭【淳熙三年】君名泳,字季永,吉州庐陵人。曾祖恺,曾祖母张氏,因年满百岁封孺人。祖父载,追赠朝议大夫,祖母陈氏、张氏,封硕人。父亲澹庵先生铨,以刚劲的节操和敢于直言成为国家的司直。即使平民和卑贱的役隶,梳着椎髻、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姓名。如今先生任龙图阁学士,母亲刘氏封硕人。绍兴八年,先生由枢密院编修被贬为福州幕僚,途中经过姑苏,君出生,所以小名叫苏郎。六岁时随先生被贬到新州,已经能够背诵《春秋》。诗人陈元忠试问他,他应答流畅,称他为《春秋》学生。先生再次被贬到朱崖,渡海到琼州,故参知政事李光正在那里,见君聪颖,答应把孙女嫁给他。君从琼州经过儋耳,在动镜阁拜谒苏文忠遗像,感慨叹息,年纪才一岁多却能终日如此,众人都觉得奇异。到了朱崖,先生聚集门徒讲授学业,学生们各自拿着一部经书来求取训释。君刚到弱冠之年,常常参与讨论。绍兴二十六年,秦丞相去世,先生和李公都被调回内地。当初秦氏把二公和赵丞相的姓名题在格天阁上,赵丞相先去世;到这时先生作诗,有“阁下大书三姓在海南,惟见两翁还”之句,君口中不断吟诵。先生说:“这个孩子可以教,于是传授给他作句的方法。”绍兴三十一年春,君侍奉先生回到庐陵,在家塾讲学,兄弟之间和乐相处。今上即位后,先生由吏部郎不久便以左史进入词掖,随后任兵部侍郎。君每天与朝廷名士交游,见闻渐渐广博。隆兴初年,经郊祀奏补为右承务郎,居家多年;有人劝他出仕,他说:“我连这个还没有做到可信。”乾道七年,先生坚决命君参加类试并考中,虞丞相邀他相见,完全没有以私事相托。调任淮西江东总领所太平惠民局监官,兼监行宫杂买场。在此以前,先生得到国子监进士所解的《易》《春秋》和二礼,君日夜编次、校勘,先生依赖他的帮助。淳熙元年春,君将要赴官却不忍离开,亲自对先生说:“我本来想泛舟大江游览金陵,你赶快准备船,我和你一起去。”君于是迎接父亲同行。留守刘珙以二府重望,平时很少许可别人,唯独礼遇君,厚意推荐他。公车二年秋,君患寒病,一个多月后病情更加严重,呻吟中仍夹杂诗句,所作乐府词尤其高妙。十一月庚午最终没有起身,享年只有三十八岁。

配即李氏,其父孟监,终淮东提举茶盐。生三子□榘桯,又有遗腹。君人物爽迈,天资孝友,防居母丧如礼,事所生母袁氏尽敬,学有家法尝读横渠易,至“心化在熟”,击节叹曰:“至言也,请终身诵之。”雅好吟咏,慕陈后山而学焉。某蒙先生不鄙,间许唱酬,君輙用韵见贻,语皆惊人。盖天才有过人者,充其素蕴,必将发闻于世。一病而逝,可哀也已。弟澥浃瀳,及其孤奉先生之命,卜以三年夏四月壬辰▯君,吉水县中鹄乡白莲塘之原。使以妹婿叶昌嗣之状来请铭。某按《礼记》:“延陵季子适齐,而长子死,▯于嬴博之间。既▯而封,既封三号,遂行。”孔子曰:“季子吴之习礼者也。”盖言其在吴为习礼耳。既而曰:“季之于礼,其合矣乎?”是又疑之词也。《周礼》以长子为门子,谓将代父当门者也,其事重矣。昔就其养于所居之官,今返其柩于父母之邦。若先生者,可谓知礼矣。铭曰:木生荆山,既厚其培,雨露濡之。庶几条枚  飘风振林  秀者先折天乎奈何  尚茂来叶朝散大夫直显谟阁黄公石墓志铭【淳熙四年】公讳石,字圯老,姓黄氏,世为温州平阳人。曾祖防,祖暠,父理,有声太学,赠官至朝奉郎。母陈氏,赠宜人。公防笃学,及长识虑精审,喜论国家大利害。绍兴七年,投匦上书,言内事可治者七,外事可治者四。天子异之,下其书,给舍皆谓切时可行,诏永免文觧,加赐束帛。眀年遂中进士第,补左迪功郎,融州观察判官,未赴,改福州州学教授。学防素弛,公命正録而下各举其职,诸生或不告輙出,公曰:“此职事不职也。”尽罢之。闻李葵、李楠、林之竒为众推服,即走其家,备礼延致。学田故为吏干没,供馈日朘,公大加括责,嵗输数倍。于是增置弟子员,优给职事以俸,而督其艺业。帅左丞叶公梦得贤之,荐于朝。叶公寻奉祠,阖郡郊饯,独顾公曰:“子且显,其自爱。”防出前执政荐章畀公,其见噐如此。秩满,以书抵秦丞相曰:“上践祚十九年,储贰未立,安危所系,孰大于此?公独不开陈乎?”不报。得西外敦宗院宗学教授,视事逾时,丁内艰。二十二年免丧,秦丞相尚当国,公申论前事,秦曰:“君谓某向不省耶?”面举百余言,而以时未可为觧。复得南外宗学教授,丁父忧不赴。服阕,沈丞相秉政,公以语秦,首语沈,沈亦不能用。授建康府府学教授而去。二十九年,留守张忠定公召赴阙,公送以书,大畧言:“内则国本未定,阉寺寝昵;外则北人懐贰,大将乏人,国用不给。”张公咨美,既入对,言储贰尤力,适契上意,未几遂行典礼。三十一年冬,完顔亮死,议者争欲乘机进取,防太上皇帝视师金陵,公独陈八事,谓宜按甲休兵,徐俟敌隙。其后诸将果然无功,驾还临安。公以铨格改宣教郎,选充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主上登极,转奉议郎,赐服绯银。乾道元年九月轮对,论二事,其一曰:“舜大治而禹益儆戒无虞,成王守成而周公作无逸。真宗东封还,孙借上书劝无自满,假召赐出身。”今南北始和愿陛下以舜禹成王真宗为心,益自戒惧,无或暇逸。上奬谕云:“卿言真致治之本。”其二曰:“储君学问,当求尧舜禹汤文武之用心,不当如书生分晰章句,絺绘文词。”时庄文太子留意于诗,公故及之。上大喜曰:“朕固尝以此谕太子,卿言正与朕合。”退朝以章送东宫,旦批付中书。黄某与陞擢差遣,今晚便可拟来。遂除校书郎入舘,不试,盖异恩也。十一月进著作佐郎。二年省试,初拟公防检试卷,上特陞叅详官。三月再对,力陈正心出治之要。上曰:“卿言不謟,旦夕别有委用。”四月兼权司封郎官,十月为真,仍兼司勲。十一月《太上圣政书》成,以公经修,进秩一等。四年夏三轮对,力言陛下为治虽勤,而未得其要,且用人当辨才与徳,其语益剀切。十月除枢宻院检详诸房文字卷。十一月改右司员外郎。廷尉谳囚,有父被殴不死,而其子托以复仇,杀殴者二人。朝议贷死,公言:“父未尝死,而置投人之罪,他日顽民与人有仇,导父使鬬,从而杀之,将不可禁,如死者何?”诏是公议。五年八月进左司。时公与左相善,右相不乐也。防蜀人蘓森乞用元祐党籍恩补官,右相欲与之。公言:“绍兴六年虽许补官,寻以伪冐,故八月才令免觧,既克前勅矣。”右相滋不悦,公遂引去,除直显谟阁江东转运副使。六年行部,值诸郡大水,壊太平圩田,公以其事申三省,而重于再出扰人,委官相视赈济,且奏其施设之序。三省得初报,即取旨差公躬亲按视,命方下,而委官之奏适至。

译配偶即李氏,她的父亲孟监,最终任淮东提举茶盐。生有三个儿子:□、榘、桯,另有一个遗腹子。君仪表爽朗豪迈,天性孝顺友爱,居母丧时遵守礼制,侍奉生母袁氏竭尽敬意。学习有家法,曾读横渠的《易》,读到“心化在熟”,击节叹道:“这是至理之言,请让我终身诵读。”他一向喜爱吟咏,仰慕陈后山而向他学习。我承蒙先生不嫌弃,偶尔允许与他唱和,君总是依照我的韵脚写诗赠我,言语都令人惊异。他确有超过常人的天才,若能充实平日的积累,必将闻名于世。却因一场疾病而死,实在可悲。弟弟澥、浃、瀳以及他的遗孤奉先生之命,选择三年夏四月壬辰,将君葬在吉水县中鹄乡白莲塘的原野。派妹夫叶昌嗣带着行状来请求墓铭。我考察《礼记》说:“延陵季子到齐国去,长子死了,葬在嬴博之间。葬后筑坟,筑坟后哭号三声,于是离去。”孔子说:“季子是吴国熟习礼的人。”这只是说他在吴国是熟习礼的人罢了。后来又说:“季子对于礼,大概合乎礼了吧?”这又是表示疑惑的话。《周礼》把长子称为门子,说的是将来代替父亲主持门户的人;这件事十分重大。过去在父亲任官的地方接受他的奉养,如今把他的灵柩送回父母的故乡。像先生这样,才可以说是懂得礼了。铭文说:树木生长在荆山,既然把根基培厚,雨露又滋润它。希望枝条和小枝繁茂;狂风震撼树林,秀美高大的树木却先折断。上天啊,为什么这样?愿来日的枝叶仍然茂盛。朝散大夫直显谟阁黄公石墓志铭【淳熙四年】公名石,字圯老,姓黄,世代是温州平阳人。曾祖防,祖父暠,父亲理,在太学中有声望,追赠官职至朝奉郎;母亲陈氏,追赠宜人。公自幼笃志学习,长大后见识谋虑精密周详,喜欢谈论国家的重大利害。绍兴七年,他投入匦中上书,说内政有七件可以治理,外事有四件可以治理。天子认为奇异,下发他的奏书,给事中和舍人都说切合时务、可以施行,诏令永远免除文解,并加赐束帛。第二年便考中进士,补左迪功郎、融州观察判官,未赴任,改任福州州学教授。学校教育向来松弛,公命令正录以下各自履行职责;有的学生不告假就离开,公说:“这是任职者没有尽职。”将他们全部罢免。听说李葵、李楠、林之奇受到众人推重,便亲自到他们家中,备礼聘请。学校田地过去被属吏侵吞,供给日渐减少,公大力清查追究,每年缴纳的钱粮增加数倍。于是增置学生名额,优厚发给职事官俸禄,同时督促他们学习。统帅左丞叶梦得认为他贤能,向朝廷推荐。叶公不久奉祠离任,全郡设郊外宴会饯行,唯独回头对公说:“你将来必然显达,要自爱。”还拿出前任执政的推荐奏章交给公;他受到器重到了这种程度。任期届满,他写信给秦丞相说:“皇上登基十九年了,储君还没有确立,国家安危所系,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您难道独独不向皇上陈说吗?”没有得到答复。后来任西外敦宗院宗学教授,任职不久,遭逢母丧。绍兴二十二年服丧期满,秦丞相仍然执掌国政,公再次谈论先前的事情,秦丞相说:“你以为我从前没有省察吗?”当面列举一百多字,却以时机尚未成熟为解释。又任南外宗学教授,因父丧没有赴任。服丧期满,沈丞相执政,公把事情告诉秦丞相,又首先告诉沈丞相,沈丞相也不能任用他。授任建康府府学教授后离开。绍兴二十九年,留守张忠定公召他赴朝,公写信送给张公,大意说:“对内,国家根本尚未确定,宦官亲近;对外,北方人心怀二意,大将缺乏,国用不足。”张公称赞他。入朝应对时,他尤其有力地陈说储君之事,正好符合皇帝的心意,不久便实行了相关典礼。绍兴三十一年冬,完颜亮死去,议论者争相想趁机进取。太上皇帝到金陵检阅军队,公独自陈说八件事,认为应当按兵休战,慢慢等待敌人的破绽。后来诸将果然没有取得战果,皇帝回到临安。公按照铨选资格改任宣教郎,选充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皇帝即位后,转任奉议郎,赐绯服和银鱼袋。乾道元年九月轮流奏对,论述两件事。第一件说:“舜把天下治理得很好,禹却更加警戒,即使没有忧患也不自安;成王守成,周公便作《无逸》。真宗东封回来,孙奭借上书劝他不要自满,真宗假意召见而赐给他出身。”如今南北刚刚和好,愿陛下以舜、禹、成王、真宗为榜样,更加自我警戒戒惧,不要有片刻闲逸。皇帝奖谕说:“你的话确实说到了治理的根本。”第二件说:“储君的学问,应当寻求尧、舜、禹、汤、文、武的用心,不应像书生那样分析章句、雕饰文辞。”当时庄文太子留意于诗,所以公特意说到这一点。皇帝大喜说:“朕本来就曾这样告诫太子,你的话正与朕相合。”退朝后,皇帝把奏章送到东宫,第二天批示交给中书省:“黄某应当升迁并授予差遣,今晚就可以拟定。”于是授任校书郎,进入馆阁,不经考试,是因为格外的恩典。十一月升任著作佐郎。乾道二年省试,起初拟让公任监试官,皇帝特意升他为参详官。三月再次奏对,竭力陈说端正内心是治理天下的要领。皇帝说:“你的话不谄媚,早晚另有任用。”四月兼任权司封郎官,十月正式任职,仍兼任司勋。十一月,《太上圣政书》编成,因公参与修撰,升官一级。乾道四年夏季三次轮流奏对,竭力说陛下治理国家虽勤勉,却还没有掌握要领;任用人才应当辨别才能和德行,他的话更加恳切。十月授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十一月改任右司员外郎。廷尉审议囚犯案件,有人父亲被殴打但没有死亡,他的儿子却借口报仇,杀死了殴打父亲的两人。朝廷议论赦免死罪,公说:“父亲从未死亡,却要安置杀人者的罪名;以后顽民若与人结仇,诱导父亲去争斗,随后杀死对方,将无法禁止,那死者又该怎么办?”诏令采纳了公的意见。乾道五年八月升任左司。当时公与左相友善,右相不高兴。有蜀人苏森请求依元祐党籍恩例补官,右相想答应他。公说:“绍兴六年虽然允许补官,不久却因伪冒而停止,所以八月才下令免除文解;这已经克制先前的诏令了。”右相更加不高兴,公于是引退,授直显谟阁、江东转运副使。乾道六年巡视所属各部,正遇各郡发生大水,太平圩田被毁。公把事情申报三省,又认为再次出动会扰民,于是委派官员察看并赈济,同时奏报施行这些措施的次序。三省得到最初的报告,立即请旨派公亲自前往察看,命令刚下达,委派官员的奏报恰好送到。

左相已去,右相劾公弛慢不亲行,两官罢。或劝之辨,公曰:“吾失职获谴,尚何辨?”闻者韪之。六年冬主管台州崇道观,继复原官。九年八月再任崇道观。淳熙二年十二月六日以病卒,享年六十六。积宫朝散大夫。妻宜人王氏,某人之女。男裳迪功郎新衢州常山尉。三女:长适林俱,次适迪功郎湖州武康县。主簿毛崈季适迪功郎,新临安府司户防军林逹,已孙男女各一人,其子卜以四年十一月壬申▯公,某乡里贷山之原,使来请铭。某昔与公分教金陵,雅相善,故知公为详。铭曰:金华唐与政,名士也。知人而善评。尝谓圯老容粹而温,心和而平。稠人广坐,如不出诸口;间发一言,则辞尽而理眀。葢静而能谋,柔而不倾。学耻虚文,而实用之为贵;论不阿世,而君民之为心。若此者,可以为天子之近臣矣。呜呼!是为铭。

文忠集巻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巻三十三【省斋文稿三十三】宋 周必大 撰墓志铭靖州太守李君发墓志铭【淳熙五年】公讳发,字秀实,吉州吉水县人。曾祖宗应,祖复,父汝眀,赠朝散大夫,母宜人彭氏。初,五世祖▯县之赤石潭,卜云子孙百年当有为二千石者。大夫一日梦至潭上,见巨鲤跃出,惊波汹涌,震动矶石。旁有伟衣冠人笑曰:「发矣,发矣。」未几生公,因以为名。大夫既力学不遇,刻意教三子,长卓,季植,公其仲也。防警悟能文,十四入郡庠,遂贡京师。兵兴徒歩还家,已而重臣分镇诸道,客从者取禄仕如拾芥。公游襄汉防峡间,数以竒防撼将帅,独落落无所合,乃复事科举。年未四十,用太学连举,恩特赴集英试,补右迪功郎,鼎州司理防军。时绍兴五年也。公素号通眀,加以精审,比三年囚无瘐死,部使者言状,特循修职郎,去摄邑黄陂,调永州零陵令。民税乆不均,田在左乡,率籍于右,又皆寄产旁邑,谓之侨户,豪民猾吏相表里,赋役病焉。令佐课常殿,公始至,命设两庑下人未喻公意。眀日召税户,若有所训,晓者既毕集,则分寘诸幕,使人人自列产几何,税安在,不实聴相紏,将根株逋负,痛绳以法,实则贳汝,又圉羣胥于狱,命吐其实而防考焉。民与吏仓皇失措,惧不相应,无敢隠者。即日正田三万五千余畆,争讼既絶,嵗入大增,课为一道最。秩满陞右从政郎,移郴州永兴令,境接溪洞,民强梗难治,公恩威并施,罔不畏服。诸司以京秩荐者章二十上,改右宣教郎,知贑州兴国县。丁太夫人忧,免丧,通判横州,摄守于賔。二十六年,诏监司守臣条具便民事,公奏:「交广俗诱民男女易翠羽蛮中,初犹一夫直十二羽,今仅得其半,嵗掠卖数百人,多烹以祭鬼,乞重其禁。」太上皇帝恻然从之,寻命焚翠羽于行都,自是鬻人者息矣。转通直郎,二十八年,改知贵州,以疾求主管台州崇道观,转奏议郎。眀年为奉使金国书状官,进秩一等。三十年,擢知沅州,转朝奉郎。今上登极,靖州转朝散郎。沅、靖介獠夷,控驭稍不至,防张蛇结为害一方。公抚以诚信,兴崇学校,使荒逺悍戾之习浸滛教化,咸帖帖无事。既合符吏上公履歴于铨部,误书年甲,考功以闻。有诏贬秩,遂致其仕。公怡然不以介意,日与亲旧乐饮,丝竹歌呼,穷昼夜不倦。如是者累年,年八十有一,强健若五六十人。与其兄黄发相对怡怡如也。季早世,则教育遗孤,使有立,乡人服其友爱。淳熙改元,灯夕防客如平时,已而防感疾。癸丑遂卒,三年十月丁酉▯于本县仁夀乡南冈之原。初娶潘氏,鄂州太守唐之女;再娶张氏,户部侍郎运之媦,皆赠安人;又娶莫氏,亦先公卒。六子:千里、千秋、千顷、千得、千言,俱夭;第三千乘,今为迪功郎,新筠州司法叅军,能世其家。一女适右朝奉郎知邕州葛永庆,再适奉议郎前知南安军南康县彭邦光。有孙曰蟠,女二人。初公与今龙圗阁学士澹庵胡公同肄业乡校,其休致也,胡公入佐冬官,适奉诏荐士,即上防曰:「李某文采议论皆过人,尤长于吏事。三为邑,五典郡,然皆遐方僻地,未究其才。上官数交荐,今虽老尚可治剧。」未报,有諌官者乃以是咎胡公。胡公坐去国,犹念公不置,移书责当路云:「诸公皇皇市骏骨,而使老骥伏枥耶?」呜呼!士大夫视时向背,不肯犯严出荐口。闻胡公勇为义,笃于旧而不以进退二其心,寜不愧哉!他日乗以其从兄靖州教授诵之状逺来求铭,予谓胡公知公如此,乃近舍皇甫何也?乘曰:「得胡公铭,我先人之名固可不腐。将如胡公之徳不着,何属之子?则并着矣。」某曰:「然。」为之铭曰:「谓公弗遇耶?则仕盈万石矣。谓公弗夀耶?则年开九秩矣。而缙绅乡闾犹未免乎哀穷悼屈者,以禄虽丰未究其用,齿虽宿犹裕于力也。虽然,自古才能之士,固有阨穷不沾一命,短折冠于六极者矣。公何戚哉?公何戚哉?」靖州推官张君廷杰墓志铭【淳熙五年】

译左相已经离职,右相弹劾公办事松弛怠慢、不亲自前往,两人都被罢免官职。有人劝公申辩,公说:“我失职而获罪,还有什么可申辩的?”听到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乾道六年冬,主管台州崇道观,后来恢复原官。乾道九年八月再次任崇道观主管。淳熙二年十二月六日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累计官至朝散大夫。妻子宜人王氏,是某人的女儿。儿子裳,任迪功郎,任新任衢州常山尉。三个女儿:长女嫁林俱,次女嫁迪功郎、湖州武康县主簿毛崈季,三女嫁迪功郎、新任临安府司户参军林达。已有孙子、孙女各一人。儿子在淳熙四年十一月壬申把公葬在某乡里贷山的原野,派人来请求墓铭。我过去曾与公共同在金陵掌教,平素相交甚好,所以了解公很详细。铭文说:金华唐与政是名士,善于识人和品评人物。他曾说:圯老容貌纯粹温和,内心平和;处在众人聚集的场合,仿佛不曾从口中说出一句话,偶尔说出一句,言辞便完备而道理明白。他沉静而能谋划,柔和而不倾倒。学习以空谈文章为耻,以实际应用为贵;议论不迎合世俗,而把君主和百姓放在心上。像这样的人,可以做天子的近臣。唉!这就是墓铭。《文忠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三十三【《省斋文稿》三十三】宋代周必大撰 墓志铭 靖州太守李君发墓志铭【淳熙五年】公名发,字秀实,吉州吉水县人。曾祖宗应,祖父复,父亲汝明,追赠朝散大夫;母亲宜人彭氏。当初,五世祖葬在县里的赤石潭,卜辞说子孙百年后当有人成为二千石官员。大夫有一天梦见来到潭边,看见巨大的鲤鱼跃出,惊涛汹涌,震动着礁石。旁边有一位衣冠伟岸的人笑着说:“发了,发了。”不久公出生,于是以“发”为名。大夫努力求学却不得志,便专心教导三个儿子,长子卓,幼子植,公排行第二。公自幼聪敏,能写文章,十四岁进入郡学,随后贡入京师。战事兴起时,他步行回家;后来重臣分镇各道,客居从军的人取禄任官如同拾取草芥。公游历襄汉、峡间,多次以奇谋打动将帅,却独自落落不得志,于是又从事科举。不到四十岁,因太学连续举荐,特许参加集英殿考试,补右迪功郎、鼎州司理参军。当时是绍兴五年。公一向号称通达明敏,加上审理精细详慎,任职三年间囚犯没有因刑狱而死,部使者上报情况,特意循资升修职郎;离开时代理黄陂县,调任永州零陵县令。百姓的赋税长期不均,田地在左乡,却大多登记在右乡;又都把产业寄托在旁县,称为侨户,豪民和奸吏内外勾结,赋役因此成为祸害。县令、县丞的考课通常总是垫底。公刚到任时,命令在两廊下设置设施,众人不明白他的意思。第二天召集纳税户,像是有所训示;等知晓情况的人全部到齐,便把他们分别安置在各个幕下,让每个人自己列出有多少产业、税应交在哪里;如果不实,就听任互相揭发,追查根本的逃欠,严厉依法惩处;如果属实,便宽赦你们。又把一群胥吏关进狱中,命令他们吐露实情,并相互考察。百姓和属吏仓皇失措,害怕不能相应,没有人敢隐瞒。当日便核正田地三万五千余亩,争讼全部停止,年收入大增,考课成为全道第一。任期届满,升右从政郎,调任郴州永兴县令。境内接近溪洞,百姓强悍难治,公恩威并施,没有不畏服的。各司以京官资格推荐他的奏章上了二十次,改任右宣教郎,知赣州兴国县。遭逢太夫人丧,服丧期满后任横州通判,代理宾州知州。绍兴二十六年,诏令监司和守臣逐条陈述便民之事,公奏道:“交、广地区的习俗诱骗百姓把男女交换给蛮人以换取翠羽,起初一名男子还能换十二根羽毛,如今只能得到一半;每年掠卖数百人,很多被煮来祭鬼,请求加重禁令。”太上皇帝怜悯地采纳了这项建议,不久命令在行都焚烧翠羽,从此贩卖人口的事停止了。转任通直郎。绍兴二十八年改任贵州知州,因病请求主管台州崇道观,转任朝议郎。第二年任出使金国的书状官,升官一级。绍兴三十年,提升为沅州知州,转朝奉郎。今上即位后,在靖州转任朝散郎。沅州、靖州处在獠夷之间,控制稍有不到,便会像张开的蛇一样结聚为害一方。公用诚信安抚他们,兴办并尊崇学校,使荒远悍戾的习气逐渐受到教化,众人都安定无事。任期届满,属吏把公的履历上报铨部,却误写了年龄,考功司据此上报。诏令降官秩,于是公退休。他安然自若,并不介意,每天与亲友欢饮,奏乐唱歌,昼夜尽兴而不疲倦。这样过了多年,八十一岁时,身体强健得像五六十岁的人。他与兄长黄发相对而坐,和乐亲厚。幼弟早逝,公便教育他的遗孤,使他们有所成就,乡人都佩服他的友爱。淳熙改元时,元宵节仍像平时一样招待宾客,后来忽然感染疾病。癸丑日去世,淳熙三年十月丁酉葬在本县仁寿乡南冈的原野。最初娶潘氏,是鄂州太守唐之的女儿;再娶张氏,是户部侍郎运之的妹妹,都追赠安人;又娶莫氏,也先公去世。六个儿子:千里、千秋、千顷、千得、千言,都夭折;第三子千乘,如今任迪功郎、新任筠州司法参军,能够继承家业。一个女儿嫁给右朝奉郎、邕州知州葛永庆,另一个嫁给奉议郎、前南安军南康县知县彭邦光。有孙子蟠,孙女二人。当初公与如今的龙图阁学士、澹庵胡公一同在乡校求学。公退休时,胡公入朝辅佐冬官,恰逢奉诏荐举人才,立即上疏说:“李某的文章和议论都超过常人,尤其擅长处理吏事。他三次任县令、五次主持郡政,但都在偏远僻地,才能没有得到充分发挥。上级多次交相推荐,如今虽老,仍然可以治理繁难之地。”奏章没有得到答复,有谏官却因此责怪胡公。胡公因而获罪离国,仍然不能忘怀公,写信责问执政者说:“诸公忙忙碌碌地购买千里马的骨头,却让老马伏在马槽边吗?”唉!士大夫看着时势的顺逆,不肯冒犯威严出面推荐人才。听说胡公勇于行义,忠于旧交,不因仕途进退而改变自己的心意,难道不值得惭愧吗?后来千乘拿着他堂兄、靖州教授诵之所写的行状,远道来请求墓铭。我说:“胡公如此了解公,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请皇甫呢?”千乘说:“得到胡公的墓铭,我先人的名声本来就可以不朽;如果像胡公这样的德行不显著,又把什么托付给您呢?这样就能一并显扬了。”我说:“对。”于是为他作铭:“说公没有得到际遇吗?那么他的俸禄已经超过万石了。说公没有长寿吗?那么他的年龄已经接近九十岁了。然而士大夫和乡里人仍不免为他困穷、屈抑而悲哀,是因为他的俸禄虽丰厚,却没有充分发挥作用;年纪虽老,却仍然有余力。即便如此,自古以来有才干的人,本来就有困顿穷苦、连一命之官都没有得到的,早夭而列于六极之首的也有。公又有什么可忧伤的呢?公又有什么可忧伤的呢?”},{ 《靖州推官张廷杰墓志铭》(淳熙五年)

公讳廷杰,字汉卿,姓张氏,吴郡人。曾祖政,祖奭,父宪,钱唐尉。母余氏,累世同居乡里,义之。汉卿少业儒,未冠而孤,事叔父乌程尉士能,任其家政,勤劳弗懈。嵗时亲賔防集,汉卿必冠帯侍侧,翼翼如也。乌程既没,汉卿薄赀产,均畀其子侄,无毫发私人,皆咨美。起家迪功郎,靖州军事推官,非所好也。卜居城中之花桥,用所以事乌程者,齐其家,内外整整。羣从多饶于财,汉卿独意教子,藏书数千卷,士大夫喜从之游。汉卿亦好客不倦也。州西三十里有华山,山腹有大池,圗经云常产千叶白莲,汉卿鬻得之,日课僮仆刓剔岩窦,防导泉流,创亭榭十余区,环以佳花美木,四时皆有竒观。户部尚书孙公觌为之记,遂为吴门絶景。汉卿既▯,其妇山中,又自为塜,舎日往逰焉,生事皆置不问,人多笑其迂,然汉卿心自有余,虽不作润屋计,而伏腊犹给,无求于人。既老,预治棺椁衣衾,曰:“吾宗鲜登中夀,我则过之,瞑目无憾矣。”淳熙三年五月疾革,精爽不乱,惟以和顺力学勉子孙,甲子遂卒,享年六十有六。娶李氏,左朝请大夫通判广徳军寛之女,先十七年卒。五子:长圣任,早预乡荐,继入太学为学谕;次圣清,皆前死;今曰谦、曰頥、曰复。谦亦太学生,谨愿有父风。五女:长适承议郎签书南康军判官廰公事蔡瑀;次适文林郎新知扬州江都县李安上,早世;次适朝请郎新知南恩州杨挺;二尚防。孙男五人:镐、锜、铨、镛、镗。女三人。谦等以眀年十二月壬午▯公华山,实与李夫人同穴,盖吴县长洲乡也。昔外舅浙东提防刑狱王公葆光娶公娣,两家情好乆而益洽,予以是与汉卿往来三十年。乾道壬辰,予自小宗伯奉祠过平江,徧游城西诸山,汉卿时载酒邀予,自灵岩入天平,遂登华山,访古道旧,为笑乐。最后置饯虚邱,酒阑怅然曰:“某老矣,再见恐无期,他日尚志吾墓予曰:「公尚强健,何遽及此?」后三年,予还朝,复与汉卿通问,无虚月。又一年,而汉卿卒。其子以监察御史潘公纬所书行实来求铭,予其忍辞?铭曰:人生斯世  孰能无求  晋楚之富金张之侯  无以収之  无乐也忧

译公名廷杰,字汉卿,姓张,是吴郡人。曾祖父张政,祖父张奭,父亲张宪,曾任钱唐县尉。母亲姓余,张家几代同居乡里,人们都称许他们的义行。汉卿年轻时学习儒业,还未成年便成了孤儿,侍奉叔父乌程县尉张士能,承担家中事务,勤劳不懈。每逢岁时祭祀和亲友聚会,汉卿一定戴好冠帽、穿好衣带侍立在旁,恭敬谨慎。乌程县尉去世后,汉卿把微薄的家产平均分给他的子侄,没有一丝一毫据为己有,众人都赞美他。他由迪功郎起家,任靖州军事推官,这并不是他所喜好的职位。他在城中花桥择地居住,按照侍奉乌程县尉时的做法整顿家务,内外都整齐严谨。他的同族兄弟大多比他富有,汉卿却一心教导子弟,收藏了数千卷书,士大夫们喜欢来同他交游;汉卿也乐于接待宾客,从不厌倦。州城西面三十里有华山,山腰有一座大池,图经说那里常常出产千叶白莲。汉卿买下此地后,每天督促僮仆挖剔岩洞,疏通引导泉水,修建了十多处亭台楼榭,四周环绕着名花美木,四季都有奇异景观。户部尚书孙觌为此作了记,于是这里成为吴门的绝景。汉卿下葬后,他的妻子也葬在山中,又自行修筑坟墓,舍弃日常事务,常常前往游览。人们大多笑他迂腐,然而汉卿心中自有余裕;他虽不谋求以财富装饰房屋,但祭祀和冬夏的日常供给仍然充足,也不向别人求取。年老以后,他预先置办棺椁、衣服和被衾,说:“我们张氏宗族很少有人能活到中寿,我已经超过这个年纪了,即使闭眼也没有遗憾了。”淳熙三年五月,病势加重,他的精神仍不紊乱,只是以和顺待人、努力学习来勉励子孙;甲子日便去世了,享年六十六岁。他娶李氏为妻,李氏是左朝请大夫、广德军通判李宽的女儿,比他早十七年去世。共有五个儿子:长子圣任,早年便考取乡荐,后来进入太学担任学谕;次子圣清,都已先于父亲去世;现在在世的有谦、颐、复。谦也是太学生,谨慎厚道,有父亲的风范。五个女儿:长女嫁给承议郎、签书南康军判官厅公事蔡瑀;次女嫁给文林郎、新知扬州江都县李安上,早年去世;次女嫁给朝请郎、新知南恩州杨挺;另有两个女儿尚未出嫁。孙子五人:镐、锜、铨、镛、镗;孙女三人。谦等人在第二年十二月壬午日把公葬于华山,确实与李夫人同穴,那里属于吴县长洲乡。从前我的岳父、浙东提刑王葆光娶了公的妹妹,两家感情长久而且越来越融洽,因此我同汉卿往来已有三十年。乾道壬辰年,我从小宗伯任上奉祠经过平江,遍游城西各山;汉卿当时载酒邀请我,从灵岩进入天平山,于是又登上华山,访寻古迹和旧友,尽情谈笑欢乐。最后在虚丘置办酒席为我饯行。酒将尽时,他惆怅地说:“我已经老了,恐怕再见没有期限了;将来还请您为我书写墓志。”我对他说:“您还很健壮,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些呢?”三年后,我回到朝廷,又同汉卿互通问候,没有一个月中断。又过了一年,汉卿便去世了。他的儿子拿着监察御史潘纬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写墓志,我难道忍心推辞吗?铭文说:人生在这世上,谁能没有所求?即使拥有晋、楚那样的财富,即使有金、张那样的侯爵,也无法把这些永远收存;没有欢乐,便只有忧愁。

表表张公  不胶不流  治生求官与俗沉浮  他人营营  已常休休有琴有书  賔燕绸缪  有子有孙▯诵优游  生无欣戚  死何怨尤华山之原  乐哉斯邱  勒铭纪之名与山留秘阁修撰、湖南转运使萧公之敏墓志铭【淳熙五年】公讳之敏,字敏中,系出梁萧氏。五世祖自豫章徙居江州之湖口。曾祖升,妣谭氏。祖仲山,妣徐氏。考固业儒而不求仕,惟孜孜教子。后赠朝奉郎。母安人彭氏。少好学,有济时之志。李成剽九江,系累齐民如贯鱼,公亦被掠,以书生独免絷防。夜贼醉寐,公宻防其刀,断民缚,纵遣然后遁去。时犹未冠,人皆竒之。登绍兴十二年进士第,补左迪功郎,蕲州广济县尉,未赴。辟襄阳府司法叅军。府捕强盗陈大汉等十三人不获,乡民羣行,适符其数,廵尉执送官,不堪笞掠,皆诬服。公约法疑之,白帅,移狱。已而楚州获真盗,阖府嗟异。户部尚书张澄,吏事精眀;礼部侍郎陈桷,号醇正,相继来守。属吏奉承不暇,惟公遇事争辨不屈。桷常曰:“司法突兀长身,他日真御史也。”自是有萧御史之名。二十年用荐者陞从事郎,知归州秭归县。县产椒漆蜜蜡,部使者科买无艺,公一切拒之。境有泷湫洞,嵗旱羣祷雨不应,公祷輙应,民号知县雨。境文林郎,调建康府观察推官。舒州恶少张天锡父子五人,夜投宿僧寺,僧不敢纳,天锡逾垣杀僧,屡鞫不承,迁延数年,株连者多死。诏江东选官鞫治,公至,天锡即伏辜。武臣梁俊彦献议增沙田芦场税,诏同金部员外郎莫蒙按视,势焰张甚,至叱责转运使,公不为动。税以不增,金陵大府贵游子弟多在焉。又常守以大僚,郡事纲举而已。幕职曹椽官,日夜纵歌呼,往往逾越法度,诸司畧不谴,何公独介然居中,时箴切之。受纳秋苖,例别给餐钱,公谢不受。守固谓公无妨他人,公尽以修官▯。户部尚书韩仲通以法律进,其居守也,御僚吏严甚,无敢可否事。民有刀伤盗桑者,盗投环死,吏当其主故杀,已具,公抗执不书。仲通初大怒,已乃荐公改秩。时公在选调逾二十年,未尝求之于人。将代举将,犹阙府僚数十人,列诵其贤于留守枢。宻王公纶,王公为成之,改左宣教郎,知兴国军大冶县。三十一年,完顔亮渝盟,上司籍民为兵,日役数千人,冒雪植暗椿鹿角寨,为防江计。公度不足恃,徒困民力,亟请散遣,上司不能夺。眀年兵觧,以疾去官。隆兴改元,复知建寜府建阳县。邑大难治,自政和以来,阅五十余令,终更者才七人。公至,务以礼义化其俗,民翕然顺从,至绘像刻文纪公善政。乾道元年,转奉议郎。未几,赐五品服。三年,选为干办行在诸军审计司,未上。有诏举御史,大臣以公名闻。五年四月,召对便殿,论正风俗。上曰:“正风俗,当何先?”公曰:“仁祖时,朝臣以危言谠论为忠,偷合茍容为耻,故风俗醇正。崇寜大观而后,反是在陛下示之好恶耳。”上曰:“诚如卿言。”眀日,除监察御史。六年,转承议郎。七年六月,轮对言:“人心之于国,犹身之元气。今欲土彊,其本在结人心。譬之良医治病,必先防养元气,乃可攻疾。此非书生空言,孙吴论兵亦出于此。”上曰:“所谓一日道,而孟子亦云‘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又乞减冗费,省冗兵,上皆嘉纳。八年正月,秀州华亭捍海堰成,命公按视。公还奏:“县之四乡醎水壊田,乞蠲赋税三年。”上从之。三月,防諌官皆坐论执政奉祠去,上以公分察嵗乆见谓直谅,擢拜殿中侍御史。公感激思报,为上言:“治乱安危,由言路通塞,愿备其官,假以事权,毋使风采消沮。”又言:“前嵗浙西夏涝,秋旱,江湖淮南,嵗比不登,民多流离。今正阳之月,天多沉隂,寒气惨栗,是谓常寒,侧身修行,兹其时矣。”因缴进富文忠公熙寜初奏议。上曰:“富弼所论,诚实有爱君忧国之心。”公知上聴纳,即防言:“汉灾异防免三公,今宰相名任恢复,实为持禄保位计,爕理乖方,既不引咎,闻人言灾异,輙肆怒骂。陛下昨许六察言事,今乃令求实迹,専务蔽阏聡眀。二三年来,莫敢言其失,并奏擅权不公等事。”上曰:卿所论甚当,可谓称职。于是宰相上章请去,缙绅喜曰:「鳯鸣朝阳矣。」防宰相复留,乃除公直秘阁,提防江东刑狱。制词有「刚方不挠,质直而眀」,「造膝之辞,有犯无隠」,「正人去国,岂朕所欲之语」。葢在职才四旬,所论如此,直声遂闻于天下。既至江左,郡守多要官,公举刺各一人,上皆罢行之。所部肃然。淳熙元年,转朝奉郎,召为太府少卿。公奏:「臣奉使无补,何以复召?」上曰:「思卿直谅耳。」

译显赫杰出的张公,不固执拘泥,也不随波逐流;经营生计,追求仕进,也只是随俗沉浮。别人忙忙碌碌,他却常常安闲自得。有琴,有书;宾客宴饮,情意亲密;有儿子,有孙子,弦歌诵读,安闲自得;活着没有欢喜或忧愁,死后又有什么怨恨和责怪呢?华山的原野,真是令人快乐的山冈;刻下铭文来记载它。让名声与这座山一同长存。秘阁修撰、湖南转运使萧公之敏墓志铭【淳熙五年】公名之敏,字敏中,出自梁朝萧氏。五世祖萧自豫章迁居江州湖口。曾祖萧升,曾祖母谭氏;祖父萧仲山,祖母徐氏;父亲萧固,专心读书而不求做官,只勤勉地教导儿子,后来追赠朝奉郎;母亲安人彭氏。公年少时喜爱学习,有救济时世的志向。李成劫掠九江,把百姓像串鱼一样成批捆绑,公也被掳去,却因是书生而独自免于捆缚看守。夜里贼人醉倒睡着,公暗中夺下他的刀,割断百姓的绳索,放他们逃走后自己才离开。当时公还未成年,人们都认为他非同寻常。绍兴十二年考中进士,补任左迪功郎、蕲州广济县尉,尚未赴任,便被征召为襄阳府司法参军。府中捕捉强盗陈大汉等十三人未获,乡民成群出行,人数恰好相符,巡尉便把他们拘送官府;他们受不了鞭打拷掠,都被迫诬认罪行。公依据法令认为案情可疑,向帅臣申明,移交别处审理。不久楚州捕获了真正的盗贼,全府都惊叹此事。户部尚书张澄精通吏事,礼部侍郎陈桷号称醇厚正直,先后来任长官。属吏忙于奉承还来不及,只有公遇事据理争辩,毫不屈服。陈桷常说:“这个司法参军身材高大挺拔,将来一定是真正的御史。”从此便有了“萧御史”的称呼。绍兴二十年因荐举升为从事郎,任归州秭归县知县。秭归县出产椒、漆、蜂蜜和蜡,部使者征购没有限度,公一概拒绝。境内有泷湫洞,年年干旱,众人祈雨都不应验,公祈祷却总能应验,百姓称他为“知县雨”。公调任建康府观察推官。舒州恶少张天锡父子五人,夜里投宿僧寺,僧人不敢接纳,张天锡翻墙杀死僧人;多次审讯都不承认,案件拖延数年,受牵连的人大多死去。诏令江东选官审理,公到任后,张天锡立即认罪伏法。武臣梁俊彦提议增加沙田、芦场的税收,诏令公与金部员外郎莫蒙共同巡视核查。梁俊彦势焰极盛,甚至斥责转运使,公却不为所动。最终税收没有增加,而金陵大府中许多贵游子弟都在那里。又有一位郡守凭借大官身份,只把郡中事务大略办理而已;幕职曹椽官员日夜放纵歌唱喧闹,往往超越法度,各司几乎都不责罚,只有公严肃正直地居中裁处,时常严厉规劝他们。秋季收纳禾苗时,按惯例另发餐钱,公辞谢不受。郡守坚持说公不接受会妨碍别人,公便把钱全部用来修缮官署。户部尚书韩仲通以法律进身,他任郡守时,御下和管理属吏极其严厉,没有人敢对事情说可或不可。有百姓因刀伤盗桑者,盗贼投环而死,官吏判定其主人故意杀人,文书已经拟定,公坚持不肯签署。韩仲通起初大怒,后来却推荐公改换官秩。当时公在候选调任中已经二十多年,从未向别人求取官职。将要代替举将时,府中仍缺少几十名属官,大家向留守、枢密使王公纶交相称颂公的贤能,王公为他成全此事,改任左宣教郎、兴国军大冶县知县。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背弃盟约,上级登记百姓充作士兵,每天役使数千人,冒着大雪栽设暗桩和鹿角寨,作为防守江面的计策。公认为这些设施不足以依靠,只会徒然困苦百姓,急忙请求遣散他们,上级不能夺其意。第二年战事结束,公因病离职。隆兴改元,复任建宁府建阳县知县。该县极难治理,自政和以来历任五十多个县令,任满离职的才七人。公到任后,致力于以礼义教化风俗,百姓一致顺从,甚至绘制画像、刻石作文记录公的善政。乾道元年,转任奉议郎。不久,赐给五品官服。乾道三年,被选为干办行在诸军审计司,尚未赴任。朝廷下诏荐举御史,大臣把公的姓名上奏。乾道五年四月,召公在便殿应对,讨论端正风俗。皇帝问:“端正风俗,应当先从什么做起?”公说:“仁祖时期,朝臣把说危言、进直谏视为忠诚,把苟且附和、曲意容忍视为可耻,所以风俗醇厚端正。” 崇宁、大观以后却反了过来,这只是看陛下所表示的好恶罢了。”皇帝说:“确实如你所说。”第二天,任命公为监察御史。乾道六年,转任承议郎。乾道七年六月,轮流应对时说:“人心对于国家,就像身体的元气。如今想使国土强盛,根本在于凝聚人心。譬如良医治病,必先防护调养元气,然后才可以攻治疾病。这不是书生的空泛言论,孙武、吴起论兵也出于这个道理。”皇帝说:“你所说的统一天下之道,孟子也说过‘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公又请求削减冗余费用、裁省冗余兵员,皇帝都嘉许并采纳。乾道八年正月,秀州华亭的捍海堰筑成,命公前往察看。公回来上奏:“县中四乡咸水损坏田地,请求免除赋税三年。”皇帝听从了。三月,防御、谏官都因论劾执政而获罪,离职奉祠;皇帝认为公任分察官多年,已经看出他正直诚实,便提拔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公感激图报,向皇帝说:“国家的治乱安危,取决于言路的通达或闭塞。愿陛下让我充任这一职务,授予相应事权,不要使正直官员的声望和气节消沉。”又说:“前一年浙西夏季水涝、秋季干旱,江湖、淮南一带连年歉收,百姓多流离失所。如今正阳之月,天空多日阴沉,寒气凄厉刺骨,这叫作反常的寒冷,应当反躬修德、谨慎施政,现在正是时候。” 于是把富文忠公富弼熙宁初年的奏议缴进给皇帝。皇帝说:“富弼所论,确实有爱护君主、忧虑国家的心。”公知道皇帝听取采纳,便趁机进言:“汉代发生灾异,便以此罢免三公;如今宰相名义上承担恢复大业,实际上却是谋求保住俸禄和地位,调理政事违背正道,既不引咎,听到别人谈论灾异,就肆意发怒辱骂。陛下昨天答应让六察官论事,今天却命令他们寻找实际证据,专门致力于蒙蔽阻塞圣明。二三年以来,没有人敢说他的过失,也没有人敢上奏他专权不公等事。”皇帝说:“你所论说的很正确,可以说是称职。”于是宰相上章请求离职,士大夫高兴地说:“凤凰已经在朝阳上鸣叫了。”后来宰相又被挽留,便任命公为直秘阁、提举江东刑狱。制词中有“刚正方直而不屈挠,质朴正直而明察”“当面进言,触犯也不隐瞒”“正直之人离开国家,难道是朕所希望的吗”等话。公在任仅四十天,所论如此,正直的声名于是传遍天下。到江东以后,所属郡守中有许多请求任用亲信的,公每郡举荐一人,上级都将这些任命罢止。所辖地区肃然整顿。淳熙元年,转任朝奉郎,召回任太府少卿。公上奏:“臣奉命出使没有补益,为什么又召回?”皇帝说:“只是思念你的正直诚实罢了。”

公奏:「提刑置文武非是,互用一贠足矣。」又论经总制钱,及额则赏,是诱其求增羡也,请罢之。又奏:「诸路水旱频仍,今嵗仅得中熟,而七月钱塘风潮壊堤岸,居民死者数千人。灾异在逺尚不可忽,况都门之外乎?」又九月壬子,距立冬才数日,雷昼夜发声,亦非休徴。惟益修徳政,转祸为福。上曰:「卿直谅之气殊不衰。」未浃日,兼权礼部侍郎,进司农卿。眀年三月,迁国子祭酒。太学之士以得眀师,交相贺。先自职事阙,请托纷然,公籍校定优劣,升补先后为之格,遇阙则察行艺,次第而授,奔竞顿絶。旧制职事官例牒宗族补试,是嵗公自长官临涖,令二子母得入。其后学官子弟中国子生者,皆驳放,始服公之先见。顷之,諌官论职名不当轻授,公适引疾求去。八月,以本官提防浙西刑狱。陛辞奏曰:「周公作无逸,大槩言畏天恤民,和众勤邦,俭家省躬。罪已有容,徳具此八善,自然保夀无彊。今防庆节不逺,臣当需次阻奉万年之觞,愿以此言为献。」又乞禁止外路献羡余。又録蘓文忠公治道篇以进曰:「陛下既尝置轼文座隅,更愿熟复此篇以发圣学。」上皆称美,相与论无逸、蘓文数百言。三年,改除湖南转运副使。道州江华县税重,民瘠,大军钱三千缗,上供米八百余斛,力不能办。公奏免之。四年,上以公旧常带职,超进秘阁修撰。官吏畏公之正,争检身恤下,湖南之民隂受其赐,不可计。公方厉志澄清,欲徧行郡邑,而病日侵,上书丐祠,得主管建寜府武夷山冲佑观,勅牒未至,八月丙戌卒于官舍,享年六十六,讣闻,致仕恩外,特用前郊恩,又官其一子,盖异数也,士大夫识与不识皆太息,乡人至出涕相吊,六年正月壬午▯于彭泽乡加塸里小桂山之原,娶同郡项氏天裕之女,封安人,生三子,长曰頴,前卒,顗硕,皆能世其家,顗复以官逊其兄之子,四女,长适迪功郎筠州司户防军李景范,次适进士张元观,次以疾居家,次适乡贡进士曹彦约,孙男四人,必诚,必简,必闻,必蕃,女三人,曾孙男一人,公刚塞强毅是其天性,处心积虑,公而不私,平居闻时政之善,若贤才进用,輙欢忭賛美,不啻如已有得,至遇奸邪欺诞之人,直欲折其头角,身之去就祸福弗计也,所至以防介称,一毫不取诸人,其自奉有布衣所难能者,当官毅然,初若寡合,及与人交,表里殚尽,终始如一,遇觞咏从容时,温乎可亲也,素无嗜好,惟聚书数千卷,读之不倦,毎见歴代及本朝名卿奏议,剀切平正者,輙三复慨叹,耻躬不逮,尤慕司马文正公之诚实,蘓文忠公之议论,二书手不停披,暗诵数百,尤乐为晚进道之,其后正色立朝,不謟不凟,渊源盖有所自,绍兴末,都民望为右正言,公移书云,司马公倅并州,犹上储议,且以告諌官范蜀公,今足下实任言责,事有急于此者乎,民望欲荐公,防卒,侍御史周掺又欲扳公入台,复以他迁不果,晚自受上知,自谓可行所学,不忍用细故塞责弹击,自宰相始,上深察其忠,顾势不两立,姑聴外补,未几竟易相召,公嵗中数迁,而公病不能留,旋赍志以没,岂非命与,初公仕不逮亲故,于同产尤极友爱,常分俸给二弟,力教孝弟之美,后亦登进士第,今为奉议郎知蕲水县,公雅留意于易,博问精思,所得深逺,暇日喜赋诗,未第时都昌宰郭彦叅尉李鼐,颇工词章,与公相琢磨,诗名遂着。公没,二子既裒遗文为三十卷,复以蕲水君所状遗事,不逺千里谒铭于予。予昔分教金陵,实与公同僚,方他人游戏相追逐,公必过予清谈终日。于今盖二十年中,虽同朝者再,而无前日之欵矣。闻公云亡,殄瘁是悲,岂特念旧而已哉?铭曰维昔阳城  安贫笃学  振迹言路鳯鸣谔谔  乃官成均  士化端慤乃刺道州  声隠衡岳  天生斯人艰矣难数  侃侃萧公  文敏而朴或塞或通  守道弥确  礉兮真清蜕于众浊  以配前修  谁谓其邈铭蔵诸幽  亦诏后觉朝请大夫致仕,赐紫金鱼袋,黄公子游墓志铭【淳熙五年】

译公上奏:“提刑官设置文武兼任并不合适,互相任用一员就足够了。”又论及经总制钱,达到定额便给予奖赏,这是诱使人们求取增加剩余,请求罢除这一制度。又上奏:“各路水旱灾害接连发生,今年仅仅达到中等收成;七月钱塘江风潮冲坏堤岸,居民死亡数千人。灾异发生在远方尚且不可忽视,何况都城门外呢?”又说,九月壬子日,距离立冬只有几天,雷声昼夜不断,这也不是吉祥的征兆。只有更加修明德政,才能转祸为福。皇帝说:“你正直诚实的气节一点也没有衰减。”不到十天,兼任礼部侍郎,晋升司农卿。第二年三月,调任国子祭酒。太学士子因为得到明师,都相互庆贺。此前职事官缺额时,请托纷纷而来,公登记考核优劣,制定升补先后次序的规则;遇到缺额,便考察品行和学业,依次授任,奔走竞争之风顿时断绝。旧制度规定职事官可以照例发牒,让宗族子弟参加补试;这一年公亲自以长官身份临场,命令自己的两个儿子不得入试。后来学官的子弟中成为国子生的,也都被驳回放弃,人们这才佩服公的先见之明。不久,谏官认为职名不应轻易授予,公恰好称病请求离职。八月,以本官身份任提举浙西刑狱。辞别皇帝时上奏:“周公作《无逸》,大意是说敬畏上天、怜恤百姓,协调众人、勤劳治国,节俭治家、反省自身。” 这样就足以消除罪过、具备这八种美德,自然能够保全长寿而无边际。如今距防庆节不远,臣将依次等候任用,不能奉上万年寿酒,愿把这些话作为献礼。”又请求禁止外路进献羡余。又把苏文忠公苏轼的《治道篇》录出进献,说:“陛下既然曾把苏轼的文章置于座位旁边,更愿您熟读这篇文章,以启发圣学。”皇帝都称赞,与公一起谈论《无逸》和苏轼文章数百字。淳熙三年,改任湖南转运副使。道州江华县税负沉重,百姓贫困,大军钱三千缗、上供米八百多斛,民力无法办齐。公上奏请求免除。淳熙四年,皇帝认为公过去常带职名,越级提升为秘阁修撰。官吏畏惧公的正直,争相检束自身、体恤下属,湖南百姓暗中受到他的恩惠,无法计算。公正准备严厉整顿,想遍行各郡各县,但疾病日益加重,便上书请求奉祠,获任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敕牒尚未送到,八月丙戌日便在官舍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讣告传来后,除按致仕待遇给予恩典外,又特意采用前一次郊祀的恩例,并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这实在是特殊的待遇。士大夫无论相识与否都深深叹息,乡人甚至流泪相互吊唁。淳熙六年正月壬午日,葬于彭泽乡加塸里小桂山原野。公娶同郡项氏,项氏是天裕之女,封安人,生三子:长子頴先去世,顗、硕都能继承家业;顗又把官职让给兄长的儿子。四女:长女嫁迪功郎、筠州司户参军李景范,次女嫁进士张元观,次女因病居家,幼女嫁乡贡进士曹彦约。孙男四人:必诚、必简、必闻、必蕃;孙女三人;曾孙男一人。公刚正充实、坚强果毅,这是他的天性;内心思虑,公正而不偏私。平日听到时政中的好事,如贤能之人被任用,总是欢喜赞美,好像自己已经得到一样;遇到奸邪欺诈之人,简直想折断他们的锋芒,至于自身的去留祸福则完全不顾。他所到之处都以廉洁耿介著称,一丝一毫也不从别人那里取用;他自己的生活,即使布衣百姓也难以做到那样俭朴。任官时意志坚定,起初似乎很少与人合得来;等到同人交往,内外都竭尽真诚,始终如一;遇到饮酒吟咏、从容闲适的时候,又温和可亲。他平素没有嗜好,只收藏数千卷书,读起来不知疲倦。每当看到历代及本朝名臣的奏议,其中切实恳切、平正合理的,总要反复阅读,感慨叹息,以自己不能做到为耻;尤其仰慕司马文正公的诚实、苏文忠公的议论。这两种书手不释卷,暗中背诵数百篇,更喜欢讲给后辈听。他后来在朝廷上正色立身,不谄媚,也不轻慢,渊源大概就在这里。绍兴末年,都市人望曾想推荐他为右正言,公写信说:“司马公任并州通判时,尚且上奏储君之议,并把此事告知谏官范蜀公;如今足下实际承担进谏的责任,难道还有比这更紧急的事情吗?”民望正想推荐公时忽然去世,侍御史周掺又想拉公入台,也因后来另有调任而没有实现。后来公亲自得到皇帝的知遇,自以为可以施行所学,不肯因为小事而敷衍塞责、弹劾攻击;他从宰相开始弹劾,皇帝深深察知他的忠诚,只是形势不能两全,暂且听任他出任外官。不久果然改换宰相并召公回朝。公一年之内数次升迁,但因疾病不能留任,很快便带着未竟的志愿去世了,难道不是命运吗?当初公做官没有赶上侍奉双亲,所以对同胞兄弟尤其友爱,常常分出俸禄供给两个弟弟,尽力教导他们孝悌的美德,后来两个弟弟也考中进士,如今一人为奉议郎、蕲水县知县。公一向留心《易》,广泛询问,精细思考,所得深远;闲暇时喜欢作诗。未中进士时,都昌宰郭彦参、县尉李鼐都很擅长文章,和公相互切磋,公的诗名于是显著。公去世后,两个儿子收集遗文编为三十卷,又带着蕲水君所撰的遗事,不远千里来向我求作墓志铭。我过去在金陵分教时,确实和公是同僚。当别人嬉游追逐时,公一定来找我清谈一整天。到今天大约已过二十年,虽然后来两次同朝为官,却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的亲密了。听说公去世,我为国家人才凋零而悲伤,难道只是怀念旧交而已吗?铭文说:从前有阳城,安于贫困而专心求学,在进谏之路上振作声迹。像凤凰在朝阳上鸣叫,直言不讳;后来任国子监祭酒,使士人受到端正诚笃的教化。后来出任道州刺史,声名隐藏在衡山岳麓之间;上天生下这样的人,经历的艰难实在难以尽数。刚正不阿的萧公,文采敏捷而品性朴实;有时仕途阻塞,有时通达,但坚守正道更加坚定;清峻啊,真正清廉。从众多污浊中脱身而出,足以配列前代贤人;谁说他的声名遥远呢?把铭文藏在幽深的墓中,也用来告诫后来的觉悟者。朝请大夫致仕、赐紫金鱼袋黄公子游墓志铭【淳熙五年】

公讳子游,字叔言,系出浦城黄氏,号闽中着姓。五世祖元吉,事江南李氏,有诗名。生全州司理叅军观,登大中祥符元年甲科。司理生太常博士孝先,杨文公之甥,尤深于诗。蘓文忠公所谓一唱三叹者也。亦以进士入官,所至輙平反疑狱,卒官博州,贫不能归,卜▯陈之宛邱。尚书左丞蒲公宗孟志其墓,子孙遂家宛邱。后赠银青光禄大夫。于公为曾大父,妣建安郡夫人章氏。银青生朝散郎知頴州,赠通议大夫好谦,与二蘓同登科,通婚姻。蘓公谓孝友如曾闵者,娶陈氏、章氏皆赠硕人。頴州生承事郎,宰崇寜,星变应诏上封事,极论左右蒙蔽。宰相蔡京切齿,劾以诬罔不道,逮付御史狱,长流海岛。绍兴初特赠直秘阁,累赠右金紫光禄大夫,即公之父也。母大寜郡夫人章氏。公积厚源逺,钟美聚粹,以慈祥之性济眀敏之资,少从伯父待制实防为假承务郎。金紫之就逮也,兄弟讼寃于朝,乞纳告身赎罪。权臣滋怒,公号诉益力,父得不死,由是知名。大观三年八寳恩循登仕郎,调相州仪曹。郡寮负官钱六百万,守委公拘系,公哀其穷,纵之使逸,守义之为蠲其逋。建炎初客南京,欧阳澈以上书忤宰相弃市,公适同邸収而▯之。其子飞英年十四,公倾囊辍所乘马赠其归。棣州军乱残通判邵某家,而诬以谋反,邵子在乡惧有后命,公为白其寃于本道转运使,竟官其三子。未几版授頴州汝隂令,时军需繁挐,虽许预借夏税,而嵗廹暮不能办。县帑贮和买钱数万緍,公欲发之,郡守不可,公乃召民谕之曰:“某户当受钱买绢若干,今计汝所输夏税,留钱而给钞,汝归徐以绢来。”公私大以为便,守下其法于诸邑。四年避地归闽,道由严州之朱村,土豪守险者临公以兵,老防骇窜,尽掠其赀。事定太守栁约将以军法穷治,公力止之。朱村人绘像以报绍兴。元年,入监左藏西库。车驾自绍兴移跸临安,公请衔命先渡江,经度台省仓库,所寓画圗以进,后皆不易。权度支郎官,丞相吕忠穆公都督诸军,擢公江东转运判官兼随军转运副使,以劳陞进秩一等。公诿功同僚,俞俟,俟亦进秩。人多其逊。防安抚使与公有憾,宻奏公兴乏罪,且不测。防知政事沈公与求曰:「讵有方被赏,遽旷职者?且军前无奏,而他司儳言,必防也。」已而果然,犹坐夺一官。防江西新罹剧盗,朝廷知公仁恕,选提防本路刑狱,未赴,改知台州,徙池州。台产盐,池产茶,奸甿囊橐其中,重法不能禁,公治以轻典,人不忍犯。在池二年,狱无重囚。属县曰青阳,伪唐以为宋齐丘食邑,后因田租立税额,其重十倍。公代还奏曰:「国家防养斯民二百年矣,忍使青阳独用李氏▯法乎?」诏裁其半,民为立祠奉事至今。乆之,求浙东安抚司防谋官以归。自是主管台州崇道观者五稔,遂致其仕。积官右朝请大夫,赐服金紫。以乾道三年某月某日卒于正寝,享年八十有八。娶武氏,左正议大夫珦之女,先公三年卒。初,公卜夀藏于鄞县丰乐乡金鹅山,是嵗十二月九日与武氏合▯焉。三子:仁杰,右文林郎,监临安府军资库;仁俭,文林郎,新处州青田丞;仁修,从政郎,南康军乐録事防军。孙男七人:直与,终迪功郎;直清,将仕郎;直已,直益,直行,直爱,直正。女二人:长嫁进士吴铎之,次许嫁进士陈经。曾孙男女各八人。公家传孝友,勇于义而安于仁,处事未尝动声色,而曲折中理,所居官咸可称道。靖康之乱,挈内外族姻数百指,展转兵间,以身任其寒饥。晚卜居眀州奉化县,筑聴堂橘隠斋。兄弟四人,华防相从,嵗时燕乐,孙曾满前,百顺且备。官薄当选置而不言,遇大礼舍其孙而官犹子,又竭赀以嫁兄之诸孙。闺门雍睦,和气可掬,下至奴▯亦得其欢心。尤善与人。交亲踈,一接以礼,士大夫识与不识,皆称公为长者。丞相张忠献公毎对诵言赒欧阳事,以为今无此人矣。公感知己,嵗遣介问忠献公于迁谪中,其忠厚大率类此。公既没十一年,三子惟仁俭在,屡以承议郎王度之状来请铭。惟某族姑归公兄之子仁术,盖依公以居者,故不待识公而知其行义详矣。振宣幽光,宜无愧辞。铭曰:浦城之黄  世有君子  公承以仁允谓济美  禄虽不多  而夀则遐嗟尔后人  益保厥家

文忠集卷三十三

译公名子游,字叔言,出自浦城黄氏,号称闽中著姓。五世祖元吉,侍奉江南李氏,以诗歌闻名。元吉生全州司理参军黄观,考中大中祥符元年甲科。黄观生太常博士黄孝先,是杨文公的外甥,尤其精通诗歌,也就是苏文忠公所说“一唱三叹”的人。他同样以进士入仕,所到之处总是平反疑难案件,死于博州任上,贫困得不能归葬,只好在陈县宛丘择地安葬。尚书左丞蒲宗孟为他撰写墓志,子孙于是迁居宛丘。后来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这是公的曾祖父,曾祖母为建安郡夫人章氏。银青生朝散郎、颍州知州黄好谦,追赠通议大夫;他与二苏同科登第,且结为姻亲。苏公称赞他具有曾参、闵损那样的孝友品德。他娶陈氏、章氏,均追赠硕人。颍州生承事郎黄某,任崇宁县令时,因星变应诏上密封奏章,极力论说左右近臣蒙蔽皇帝。宰相蔡京对此咬牙切齿,弹劾他诬罔不道,逮捕交付御史台审讯,长期流放海岛。绍兴初年特赠直秘阁,屡次追赠右金紫光禄大夫,就是公的父亲。母亲为大宁郡夫人章氏。公积德深厚、家世源远,集中了美好的禀赋;他以慈祥的性情配合明敏的才资,年少时跟随伯父待制黄实防,暂任假承务郎。黄氏父亲被逮捕时,兄弟们向朝廷申诉冤屈,请求缴纳告身以赎罪。权臣更加恼怒,公哭诉得更加用力,父亲因此得以不死,公也由此知名。大观三年承受八宝恩,循资升为登仕郎,调任相州仪曹。郡中属官亏欠公款六百万,郡守委托公拘捕他们;公怜悯他们贫困,放走他们使其逃亡,郡守认为公有义,便替他们免除欠款。建炎初年,公客居南京,欧阳澈因上书触犯宰相而被弃市,公恰好与他同住一舍,便收殓安葬了他。他的儿子欧阳飞英当时十四岁,公倾尽钱囊,停止使用自己的坐骑,把马送给他回乡。棣州发生军乱,残杀通判邵某一家,又诬陷他们谋反;邵某的儿子在乡里害怕遭到后续处置,公替他向本道转运使申明冤屈,最终授予邵家三个儿子官职。不久,公被授予颍州汝阴县令。当时军需繁多,虽准许预借夏税,但年关将近仍无法办齐。县库中储存着数万缗和买绢的钱,公想把它发出去,郡守不同意。公于是召集百姓劝说道:“某户应当领取这些钱购买若干绢,现在根据你们所缴纳的夏税,先留下钱发给钞券,你们回去慢慢把绢交来。”公私双方都认为十分便利,郡守便把这个办法下达给各县。建炎四年为躲避战乱回到福建,路经严州朱村,守险的土豪带兵威逼公,老人和妇女惊慌逃窜,土豪把他们的财物全都抢走。事情平定后,太守柳约准备按军法彻底追究,公竭力制止。朱村人绘制公的画像以报答,直到绍兴元年仍如此。绍兴元年,入朝任监左藏西库。皇帝从绍兴迁驾临安,公请求奉命先渡江,考察台省和仓库,把所住之处绘成图进献,后来都没有改变。暂任度支郎官时,丞相吕忠穆公都督诸军,提拔公为江东转运判官兼随军转运副使,因劳绩升官一级。公把功劳推给同僚,俞俟也因此升官一级,众人称赞他的谦让。防安抚使与公有怨,暗中上奏诬告公兴办乏罪,情况且将不可测。防知政事沈公与求说:“哪有刚刚受到奖赏,便突然旷废职守的?况且军前没有奏报,其他部门却来挑拨,必定是诬陷。”后来果然如此,但公仍因此被夺去一官。江西新近遭受严重盗乱,朝廷知道公仁慈宽厚,选任他为提举本路刑狱;尚未赴任,改任台州知州,又调任池州知州。台州产盐,池州产茶,奸民把持其中,严刑也不能禁止,公用较轻的刑法治理,使人不忍心再犯。在池州两年,监狱中没有重刑犯。属县青阳,伪唐曾把它作为宋齐丘的食邑,后来因田租制定税额,税负重达原来的十倍。公任满回朝,上奏说:“国家抚养这些百姓已经二百年了,怎么忍心让青阳独自沿用李氏的弊法呢?” 诏令把税额削减一半,百姓为他建立祠堂,至今仍奉祀不绝。过了很久,公请求担任浙东安抚司参谋官以便归乡。从此主管台州崇道观五年,便以此致仕。累计官阶为右朝请大夫,赐金紫服。乾道三年某月某日死于正寝,享年八十八岁。娶武氏,是左正议大夫武珦的女儿,先公三年去世。当初公在鄞县丰乐乡金鹅山选择寿藏,这一年十二月九日与武氏合葬在那里。三个儿子:仁杰,右文林郎、监临安府军资库;仁俭,文林郎、新任处州青田县丞;仁修,从政郎、南康军录事参军。孙男七人:直与,终官迪功郎;直清,将仕郎;直已、直益、直行、直爱、直正。女二人:长女嫁进士吴铎之,次女许配进士陈经。曾孙男女各八人。公家世相传以孝友著称,勇于行义而安于仁德,处理事情从不动声色,却曲折周全而合乎事理,所任官职都值得称道。靖康之乱时,他带领内外亲族姻亲数百人,在兵乱中辗转奔走,亲自承担他们的寒冷和饥饿。晚年选择居住在明州奉化县,修筑听堂、橘隐斋。兄弟四人,华发之年仍相互扶持;一年四季宴饮欢乐,孙子曾孙满堂,百事顺遂而且完备。按官阶本应当选任官职,他却不发一言;遇到大礼恩典,舍弃让自己的孙子授官而让侄孙得官,又竭尽财产把兄长的孙女们嫁出去。闺门之内和睦融洽,满是和气,下至奴仆也都得到他的欢心。他尤其善于与人交往,无论亲疏,一经接触便以礼相待;士大夫无论相识与否,都称公为长者。丞相张忠献公每次应对时都称道他周济欧阳澈的事情,认为如今再没有这样的人了。公感念知己,每年派人问候被贬谪中的忠献公,他的忠厚大多如此。公去世十一年后,三个儿子中只有仁俭还在,多次带着承议郎王度所撰的行状来请求墓志铭。我的族姑嫁给公的兄长之子仁术,曾依靠公居住,因此我即使没有亲自认识公,也详细知道他的品行义行。彰显幽潜的光辉,应当不会写出有愧于他的言辞。铭文说:浦城的黄氏,世代都有君子;公继承仁德,确实可以说继承并发扬了美德。俸禄虽然不多,寿命却很长;唉,你们这些后人,要更加保守你们的家业。《文忠集》第三十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