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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七【园续稿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28–234 段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七【园续稿七】宋 周必大 撰题防防后汉樊常侍碑右后汉樊常侍碑,欧阳文忠公已有防。今其文幸可读。以永寿四年二月卒,是年六月改元延熹,八月丁酉制诏湖阳长刘操,追授骑都尉印绶。至二年十一月,其子勒文碑石,俾不失坠。而赵明诚《金石录》乃以爲元年八月,盖因赠官而不考立碑在后也。庆元丙辰正月癸卯,平园老叟周某书而归之曾氏。防欧阳尧祠碑防尧祠碑在集古录爲第七百九十一卷。左氏传云:「廵羣屛摄。」正义谓束茅爲之。国语云:「屛摄之位。」注以屛爲屛风,摄如要扇。二义虽殊,其指主人祭祀之所则一也。今防以摄爲慑,或疑其误。曁得汉碑亦以爲慑。岂古人传写不同?抑事神之际,当屛息慑伏以致其恭?或爲屛蔽之屛,摄以威仪之摄也?庐陵祠曹赵彦法示此防,敬题其下爲轻改古书者之戒。庆元丙辰正月癸卯,周某题。题杨谨仲芍药诗后淳熈甲午奉祠庐陵,三月十七日会同年杨谨仲、周孟觉赏芍药,尝樱桃。谨仲有诗,余次韵云:「清晨自扫落花防,小瓮新篘竹叶清。簮盍莫辞过陋巷,胪传相与记彤庭。堦翻红药曾重见【仆两直西掖】勅赐朱樱亦屡经。老去飘零无此夣,诗来吟咏有余馨。」今二十有三年,二公墓木已拱。因彭君仲识携谨仲帖相过,且索旧诗,爲之怅然。此花最盛于太和,而以红都胜黄楼子爲冠,如牡丹之姚魏也。黄楼岁得之,都胜者邑中惟一二家有种,惜不与人。去年予答乡贡进士陈恂二小诗云:「芍药名先记郑风,那因嘉木辩雌雄【韩魏王以芍药爲花后】姚黄后出今亡矣,合把黄楼列上公。」六一先生旧帅扬,分宁太史尹西昌,只缘未识红都胜。如杜诗中阙海棠,盖许元寄欧阳公诗云:「芍药琼花应有恨,维扬新什独无名。」公答云:「偶不题诗便怨人。」山谷宰太和时,篇咏甚多,未尝及此花。今谨仲帖云:「花出怨语,与古事相类。」并录恶语于后。庆元丙辰正月戊申,周某书。防胡忠简公和王行简诗予尝评胡忠简公诗,有不可及者三:用事博而精,下语豪而华,一也。士子投献,必用韵酬答,虽百韵亦然,盖愈多而愈工,二也。此篇和王君行简,年七十五,长歌小楷与四五十人无异,三也。行简世家临川,志大而赡于文,久从公游,其人亦可知矣。庆元丙辰四月七日。题罗起宗庙食碑绍兴二十二年秋,贑兵环攻南安,以石压卵,未足喻其危。税官罗君起宗独冒白刄,三入贼垒,説之使去。城頼以全,当时虽不与赏,今乃附享神祠。夫人爵不过显一时,庙食自当传百世。罗君可以无憾,而其子孙亦足自慰矣。庆元二年四月十一日防王民瞻送胡邦衡南选诗有澹庵压嵩岱、排淮泗之举,然后可以发卢溪、穿天心、透月胁之诗,不如是不称二絶。澹庵授之从弟亷夫锷,亷夫复授其子涣,所谓文献相承、衣鉢单传者,若能刻石人授之本,则法周沙界矣。庆元丙辰四月十四日题京仲逺与周孟觉帖孟觉与予同宗、同郡、同年者,忝从班。每有哀穷悼屈之心,而未尝効防茅连茹之力。孰知其子乃能于三十年后,持相国帖自归于光范乎?愧叹而书巻尾。其时日则诚斋题字之信宿,庆元丙辰四月二十三日。御书乐毅论防臣伏读高宗皇帝《翰墨志》云:「魏晋以来笔法无不临摹。」又云:「每得右军书,手之不置。初若食蜜,少甘则已,味如橄防,真味久愈在也。」故尤不忘于心手。绍兴三四年间,尝临羲之所书《乐毅论》以赐枢臣韩公肖胄之世传高氏石本,间节三十余字,得非御府别藏真迹自不同耶?后六十有三年,枢臣之孙前韶州守臣亚卿示臣,使记岁月。恭惟龙鸾飞动,众所共窥,天日清明,臣何敢绘?庆元丙辰四月二十八日,具位臣周某谨再拜稽首书其后。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七【《园续稿》七】。宋代周必大撰写。题跋。跋后汉《樊常侍碑》。右边是后汉《樊常侍碑》,欧阳文忠公已经作过跋。如今碑文有幸还可以读通。樊常侍在永寿四年二月去世,这年六月改元延熹,八月丁酉,皇帝下诏给湖阳长刘操,追授他骑都尉的印绶。到延熹二年十一月,他的儿子刻文于碑石,使其不致失传坠毁。然而赵明诚《金石录》竟说是延熹元年八月,大概是因为把追赠官职的时间当成立碑时间,没有考察立碑在此之后。庆元丙辰年正月癸卯,平园老叟周某书写后归还曾氏。跋欧阳尧祠碑跋。《尧祠碑》在《集古录》中列为第七百九十一卷。《左氏传》说:“巡行群祠,屏摄祭祀。”《正义》认为这是束茅草做成的。 《国语》说:“屏摄的位置。”注解把“屏”解释为屏风,把“摄”解释为用来遮蔽的扇子。两种解释虽然不同,但都指主人祭祀的处所,这一点相同。如今碑文把“摄”写作“慑”,有人怀疑是错误。等到得到汉碑,汉碑也写作“慑”。难道是古人传写各不相同吗?还是在祭神之际,应当屏息慑伏,以表达恭敬?或者“屏”是屏蔽之屏,“摄”是威仪之摄?庐陵祠曹赵彦法拿这篇跋给我看,我恭敬地题在下面,作为轻率改动古书者的警戒。庆元丙辰年正月癸卯,周某题。题杨谨仲《芍药诗》后。淳熙甲午年我任庐陵祠禄官,三月十七日会同同年杨谨仲、周孟觉赏芍药,曾经品尝樱桃。谨仲作了一首诗,我依韵和诗说:“清晨亲自扫除落花径,小瓮新酿的竹叶酒清香。簪缨朋友不要推辞经过陋巷,我们一起回忆彤庭中的传胪盛典。台阶边翻动的红药花,曾经多次见到【我两次在西掖直宿】;皇帝诏赐的朱樱,也曾多次经历。老来漂泊,已经没有这样的梦了;有诗来吟咏,仍有余香。”如今二十三年过去,两位朋友坟上的树木已经合抱。因为彭仲识带着谨仲的帖子来访,又索要旧诗,我因此感到惆怅。这种花在太和最为盛大,以红都胜超过黄楼子为第一,正如牡丹以姚黄、魏紫为最名贵。黄楼每年都能得到,都胜则城中只有一两家栽种,可惜不肯给别人。去年我答复乡贡进士陈恂的两首小诗说:“芍药之名先见于郑风,哪因嘉木便要辨雌雄【韩魏王以芍药为花后】?姚黄后来出现如今却已经亡失,应当把黄楼列在上公之中。”六一先生过去任扬州帅,分宁太史任西昌尹,只是因为不认识红都胜罢了。正如杜甫诗中没有写海棠,大概许元寄给欧阳公的诗说:“芍药、琼花应当有遗憾,维扬的新诗独独没有你的名字。”欧阳公答说:“只是偶然没有题诗,便怨恨别人。” 山谷任太和县令时,吟咏芍药的篇章很多,却从没有提到这种花。如今谨仲的帖子说:“花中出现了怨恨的言语,与古事相类似。”并把不好的话抄录在后面。庆元丙辰年正月戊申,周某书。跋胡忠简公和王行简诗。我曾经评论胡忠简公的诗,有三点是别人比不上的:用典广博而精当,措辞豪迈而华美,这是第一点。士子投献诗文,他一定用原韵作答,即使需要和一百韵也如此,大概越多越精工,这是第二点。这篇和王行简的诗,作于七十五岁,长诗和小楷都与四五十岁时没有差别,这是第三点。王行简世代居住临川,志向远大而文才丰富,长期跟随胡公游学,从胡公为人也可以知道王君如何。庆元丙辰年四月七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五十人〕 题罗起宗庙食碑。绍兴二十二年秋,赣州军队包围进攻南安,形势像用石头压鸡蛋一样危险,仍不足以形容其危急。税官罗起宗独自冒着白刃,三次进入贼军营垒,劝说他们离去。城池依靠他得以保全,当时虽然没有给他赏赐,如今却得以在神祠中配享。人间爵位不过只能显耀一时,入庙享受祭祀本来应当流传百世。罗君可以没有遗憾了,他的子孙也足以自慰。庆元二年四月十一日。跋王民瞻送胡邦衡南选诗。有了压倒嵩山、泰山,排开淮水、泗水的气势,然后才可以发出“穿过卢溪、穿透天心、透过月胁”这样的诗句;若不是这样,就不能称为二绝。澹庵把它传给堂弟廉夫锷,廉夫又传给他的儿子涣,这就是所谓文献相承、衣钵单传。若能刻石,把人和传本一同授予后世,那么法流便遍及周沙界了。庆元丙辰四月十四日。题京仲远与周孟觉的帖。孟觉与我同宗、同郡、同年,又忝居从班。我常有哀怜困穷、悼惜屈抑之心,却从未能施以援手。谁知他的儿子竟能在三十年后,拿着相国的手帖亲自归到光范门来呢?我惭愧而感叹,写在卷末。此时距诚斋题字恰隔两夜,即庆元丙辰四月二十三日。御书《乐毅论》跋。臣恭敬地读高宗皇帝《翰墨志》说:“魏晋以来,笔法无不临摹。”又说:“每当得到右军的书法,手里便舍不得放下。起初好像吃蜂蜜,稍有甜味便停止;它的滋味又像橄榄,真正的味道却久久留存。”所以对此尤其铭记于心、落实于手。绍兴三四年间,曾临摹王羲之所写《乐毅论》,赐给枢臣韩公肖胄;这件作品所依据的是世代流传的高氏石本,其中偶尔省略了三十多个字,难道不是因为御府另藏的真迹本来就不同吗?六十三年后,枢臣的孙子、曾任韶州守的臣亚卿拿来给我看,让我记下年月。恭敬地想,那笔势如龙飞鸾舞,众人都能共同观览;天日清明,臣哪里敢加以描绘?庆元丙辰四月二十八日,具位臣周某谨拜手叩头写在后面。

题吕献可墓志吕公献可,以熈宁四年五月卒,八月塟。时王荆公正在相位,司马文正公志铭,不斥其名,不没其实。荆公见之,亦无所发其怒。前谓枢宻副使者陈丞相旸叔也,方以忧去,牵联潜其姓名,可谓深得史法矣。是时太仆卿刘仲通自请书丹,而命其子忠定公器之秉笔。斯文旣出,其谁不知?邵伯温乃谓仲通初虽有请,见文复迟回,不敢器之代父书之。仲通又劝吕氏诸子勿摸本,恐非三家之福。按国史,仲通刚方人也,押伴夏人,折正其章服,奉使却秉常寳货,归论不宜轻用兵,因旱陈新政不便者五事,又上书论人主不可轻失天下心。是岂徇时畏祸者哉?设有前却之意,器之亦安得强其父而陷之罪也?大抵邵氏闻见录颇多荒唐,凡所书人及其岁月,鲜不差误。因是略爲之辨。此碑当日号三絶,谓其人与文及书也。真迹藏名相刘忠肃公▯孙无欲家,尝以示忠定公曾孙孝昌。孝昌念祖之心切,将传之副墨,而力不足。防湖南部使者吴仲权镒助其费,乆之乃能成,是可以传逺矣。庆元丙辰五月九日,具位周某谨识。防张仲宗送胡邦衡词长乐张元干,字仲宗,在政和、宣和间,已有能乐府声,今传于世,号《芦川集》,凡百六十篇,而以《贺新郎》二篇爲首。其前遗李伯纪丞相,其后即此词送客贬新州,而以《贺新》爲题。其意若曰:失位不足吊,得名爲可贺也。庆元丙辰五月十三日题。题蔡忠惠公帖某之先君秦国公平生喜学蔡忠惠公书,家藏京师旧石刻两卷,真行草毕备,妙絶一世。乾道间,公曾孙户部尚书洸来守庐陵,摹置郡斋,虽转写失真,而典型故在。今公▯孙户部侍郎戡出帅豫章,复刻公遗墨,俾某记其岁月。恭惟高宗皇帝天纵游艺,尝评公书爲本朝诸臣之冠,且有「入格律度骅骝」之褒。天监在上,谁敢措词?惟公当神庙天圣八年,擢进士甲科,名在第十。后百三十有七年,岁在丙戌,孝宗龙飞策士,侍郎复践世科,名次若合符节。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庆元二年五月二十二日。题陈忠肃公尊尧集稿陈忠肃公以元符庚辰入谏省,力论蔡京奸邪,弟卞妄引王安石日录,诋诬神庙。未几出守无爲军,明年改元靖国,入爲都司,上书责曾布,并及私史事。复出海陵,又明年当崇宁壬午,贬徙亷州。此稿葢当时笔也。书成名曰《合浦尊尧集》,继爲《四明尊尧集》,其诋蔡氏愈力,不翅数万言。厥后果有靖康之乱,公可谓忠也已矣,可谓明也已矣。真迹在公壻前衡阳太守萧君懋德家,衡州之孙必得携以相示,因爲记其岁月,并仍录国史本传,使并藏之。庆元二年五月二十八日。防欧阳文忠公诲学帖欧阳文忠公年二十有三,以「玉不琢不成器」赋魁国子监。其后十六年而次子奕生。奕字仲纯,胡文恭壻。性倜傥,文章豪放,尤长于诗,多至三百篇。公以其质美,书此以励其学。惜乎得年才三十四,位不及显然。熈宁末,郑侠得罪,凡通问者皆获谴,仲纯独倾赀送之,其大节如此。可谓不愧先训,非学力乎?帖已刻,而真迹今藏郡人胡柢家。柢字仲本,亦佳士。庆元丙辰六月庚戌。防徐夫人所书华严经梁武懴郁林蔡侯子羽,故母徐氏,三衢人,宣和间刑部侍郎讳敷言之女,潜心内典,学虞世南书,尝手写《华严经》,梁武懴皆终部帙。所谓妇人身得度者,其子将藏是书于名山,求余一言。余谓夫人爲善如此,郄氏之业在所不论。二经果报,宁复唐捐?《华严经》云:“南方国有长者妻,名曰善慧,见佛神力,心生觉悟。”《法华经》云:“比丘尼防昙毗得佛授记,后名光相如来。”予知夫人此念不断,尽未来世当证二説,岂止资其冥福而已?庆元丙辰六月丙寅。防胡忠简公论和议稿绍兴戊午,胡忠简公三十有七,以枢宻院编脩官上书论和议,此其稿也。时长子方生,未几南选,公知后祸叵测,惟从侄昌龄,字长彦,贤而可托,故以稿属之。今五十余年矣。昔顔鲁公与鱼朝恩论坐位,帖稿摹本已数百载,人争传寳。公之所论,岂止坐位?而其心画端劲,实法鲁公,自当并传于百世。庆元丙辰六月题罗炜诗稿友人永丰罗永年长子炜,天才隽敏,而苦于学,遂至陨生。予读其诗稿而悲之。永年求余一言。昔人谓诗能穷人,或谓非止穷人,有时而杀人。盖雕琢肝肠,已乖衞生之术;嘲弄万象,亦岂造物之所乐哉?唐李贺,本朝邢居寔之不寿,殆以此也。今于罗氏子,尤信。庆元丙辰八月六日,平园老叟周某书。防焦伯强与潘简夫帖

译题《吕献可墓志》。吕公献可在熙宁四年五月去世,八月下葬。当时王荆公正在相位,司马文正公撰写墓志铭,既不直斥他的姓名,也不埋没事实。王荆公看见后,也没有发怒。文中前面所说的枢密副使,是陈丞相旸叔;他当时正因父母丧事离职,墓志把与之牵连的人隐藏了姓名,可以说深得史家笔法。当时太仆卿刘仲通主动请求书写碑文,而命他的儿子忠定公器之执笔。这篇文章一出,谁会不知道呢?邵伯温却说,刘仲通起初虽有请求,看见文章后又迟疑不决,不敢让器之代父书写。刘仲通又劝吕氏诸子不要摹刻拓本,恐怕这对三家都没有好处。考察国史,刘仲通是刚正方直的人;他押送陪伴夏人时,纠正他们的章服;奉使出行时拒绝秉常送来的珍宝;回来后上书论说不宜轻易用兵;又因旱灾陈述新政不便实行的五件事,并上书说人主不可轻易失去天下人的心。这难道是一个逢迎时势、畏惧祸患的人吗?即使他有退缩不前的意思,器之又怎能强迫父亲而使他陷于罪责呢?大体说来,邵氏《闻见录》中颇多荒唐之说,所记人物和年月,很少没有差错。因此略加辨正。这块碑当时号称“三绝”,说的是人物、文章和书法。真迹藏在名相刘忠肃公玄孙无欲家中,曾经拿给忠定公的曾孙孝昌看过。孝昌思念祖先的心情迫切,想把它传刻成副本,却苦于力量不足。适逢湖南部使者吴仲权镒帮助他承担费用,过了很久才得以完成,这样就可以流传久远了。庆元丙辰五月九日,具位周某谨记。跋张仲宗送胡邦衡的词。长乐人张元干,字仲宗,在政和、宣和年间已经擅长创作乐府词,今天流传于世的号称《芦川集》,共一百六十篇,以两篇《贺新郎》为首。前一篇赠给李伯纪丞相,后一篇就是这首送客人被贬往新州的词,却题作《贺新郎》。它的意思仿佛是说:失去官位不值得哀吊,获得名声才值得庆贺。庆元丙辰五月十三日题。题蔡忠惠公帖。我的先父秦国公平生喜欢学习蔡忠惠公的书法,家中收藏有京师旧石刻两卷,真书、行书、草书都齐备,精妙冠绝一世。乾道年间,蔡公的曾孙户部尚书洸来任庐陵太守,摹刻后置于郡斋,虽因转刻而失去真貌,但法式风范仍然存在。如今蔡公的玄孙户部侍郎戡出任豫章帅,又刻蔡公遗墨,让我记下年月。恭敬地想,高宗皇帝天资卓绝、游心艺事,曾评论蔡公书法为本朝诸臣之冠,并且有“合乎格律,法度如骅骝”这样的褒奖。上天在鉴察,谁敢妄加言辞?蔡公在神宗天圣八年考中进士甲科,名列第十。过了一百三十七年,岁在丙戌,孝宗即位后策试士人,侍郎又取得世代相传的科第,名次竟像符节相合一样。诗说:“正因为他本来具有,所以才与之相似。”庆元二年五月二十二日。题陈忠肃公《尊尧集》稿。陈忠肃公在元符庚辰年进入谏省,极力论说蔡京奸邪、蔡卞妄自引用王安石《日录》诋毁诬陷神宗。不久出任无为军知军;第二年改元靖国,入朝任都司,上书责备曾布,并且涉及私史之事。又出任海陵;再过一年,即崇宁壬午年,被贬谪迁往廉州。这份稿本大概就是当时的手笔。书成后题名为《合浦尊尧集》,后来又题为《四明尊尧集》,其中对蔡氏的诋斥更加有力,不止数万字。后来果然发生靖康之乱,陈公可以说忠诚了,也可以说明智了。真迹在陈公女婿、前衡阳太守萧懋德家中;衡州之孙必得带来给我看,因此替它记下年月,并仍然抄录国史本传,使两者一同收藏。庆元二年五月二十八日。跋欧阳文忠公诲学帖。欧阳文忠公二十三岁时,凭借“玉不琢,不成器”一赋考取国子监第一。此后十六年,他的次子奕出生。奕字仲纯,是胡文恭的女婿。他性情倜傥,文章豪放,尤其长于诗歌,多达三百篇。欧阳公认为他的资质优美,写下这篇文字来勉励他的学习。可惜他享年只有三十四岁,官位也没有达到显达的地步。熙宁末年,郑侠获罪,凡是与他通信问候的人都受到责罚,唯独仲纯倾尽家财资助他,他的大节就是如此。可以说他没有辜负先父的训诲,这难道不是学习的力量吗?这帖已经刻石,而真迹现在收藏在郡人胡柢家中。胡柢字仲本,也是位优秀士人。庆元丙辰六月庚戌。跋徐夫人所书《华严经》《梁武忏》。郁林蔡侯子羽的已故母亲徐氏,是三衢人,宣和年间刑部侍郎徐敷言的女儿。她专心研习佛教经典,学习虞世南的书法,曾亲手抄写《华严经》和《梁武忏》,都完成了整部篇帙。所谓妇女之身也能得到度脱,她的儿子将把这些书收藏在名山,请求我说几句话。我认为夫人这样行善,郄氏家族的功业自然不必再说。这两部经典所带来的果报,难道会白白虚掷吗?《华严经》说:“南方国有一位长者的妻子,名叫善慧,见到佛的神力,心中产生觉悟。”《法华经》说:“比丘尼昙毗得到佛的授记,后来名为光相如来。”我知道夫人这种善念不会断绝,直到未来世,必当证得这两种说法,哪里只是资助她的冥福而已呢?庆元丙辰六月丙寅。跋胡忠简公论和议稿。绍兴戊午年,胡忠简公三十七岁,以枢密院编修官的身份上书论说和议,这就是他的稿本。当时长子刚出生,不久南选,胡公知道后来的祸患难以预料,只有堂侄昌龄,字长彦,贤能而可以托付,所以把稿本交给他。如今已经五十多年了。从前颜鲁公与鱼朝恩争论座次,手帖稿本的摹本已经流传数百年,人们争相传藏珍视。胡公所论,难道只是座次问题吗?而且他的笔画端正遒劲,确实取法颜鲁公,自然应当一同流传百世。庆元丙辰六月。题罗炜诗稿。友人永丰人罗永年的长子罗炜,天资聪颖敏捷,却苦于过度学习,终于夭亡。我读他的诗稿而为之悲伤。永年请求我写几句话。从前有人说诗能使人困穷,也有人说不只是使人困穷,有时还会杀人。大概雕琢肝肠,已经违背养生之道;嘲弄万物,又哪里是造物者所喜欢的呢?唐代李贺、本朝邢居寔不能长寿,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如今看罗氏之子,更加使我相信这话。庆元丙辰八月六日,平园老叟周某书。跋焦伯强与潘简夫帖。

欧阳文忠公赠焦伯强诗云:「焦生独立士,势利不可恐。」又云:「皎皎寒泉氷,其清正如此。」余裒彚文忠公集于书简门,得公与伯强帖凡十有六意,爱之厚,期待之逺,情见乎辞。今观伯强遗永嘉潘简夫十六帖,渊源盖有自矣。简夫讳约,后爲伯强壻,三子:文饶,字民则;文孝,字少頴;绍兴间相继擢第。文虎,字叔山,亦尝魁荐乡评推焉。少頴之子桧,今爲临江军职官,奉檄至庐陵,出示此轴,爲题其后。庆元丙辰中秋,平园老叟周某。

防吕伯恭日记黄太史晚谪宜州,自崇宁四年起,但凡风雨寒暑,亲旧徃复,以至日用饮食之类,皆系日书之,名曰《乙酉家乗》。止八月晦,九月则易箦矣。吕太史抱病东阳,亦有日记,起淳熈庚子春尽,辛丑七月壬寅,其明日遂卒,盖絶笔也。方病时,出入起居虽不逮山谷,而编大事首周敬王,脩读诗记,自唐无衣,孜孜课程,所谓造次必于是者。两贤相去七十余载,何其相似也!意长日月短,悲夫。庆元二年八月二十六日。

防廖中精记天锡九畴,一曰五行。凡天地人,有形则有数,有数则囿于五行。是善卜筮者,预能测知人居其间,又显显可推者。

传不云乎:「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岂术者之臆説哉?春秋战国前,善相者多。若推禄命,则盛于汉。贾谊讥司马季主曰:「高人禄命,以悦人心;矫言祸福,以规人财。」后世又可知已。今士大夫至田夫野老,人人喜于谈命,故其书满天下。清江乡贡进士廖中伯礼,连举未第,乃刻意于此。防粹数十家之説,章分件析,考騐得失,较量深浅,成《精记》三卷,携以示余。余谓五行所寓,有常焉,有变焉。常易推也,迹也;变难推也,理也。自非心通意悟,不足以尽此。古称善其事者,莫如李虚中。万端千绪,叅错重出。学者就传其法,初若可取,卒然失之。兹岂易哉?廖君归矣。苟因书悟理,则将如由基之射,百发而百中;不然,读齐侯之糟粕,其可否未可知也。

译欧阳文忠公赠给焦伯强的诗说:“焦生是独立不屈的士人,势利不能使他恐惧。”又说:“皎洁的寒泉如冰,它的清正就是这样。”我把文忠公的文集编入书简类,得到他写给伯强的信共十六通,其中深厚的爱惜和长远的期望,情意都表现在言辞中。如今看焦伯强遗留给永嘉潘简夫的十六通帖,其渊源大概是有来由的。简夫名约,后来成为伯强的女婿。他有三个儿子:文饶,字民则;文孝,字少颖;绍兴年间相继考中进士。文虎,字叔山,也曾在乡里荐举中名列前茅,受到乡人推重。少颖的儿子桧,如今任临江军职官,奉檄来到庐陵,拿出这幅书轴,请我题在后面。庆元丙辰中秋,平园老叟周某。跋吕伯恭日记。黄太史晚年被贬宜州,从崇宁四年开始,无论风雨寒暑、亲友往来,乃至日常饮食之类,都按日期记下,题名为《乙酉家乘》。记到八月月底,九月便病重临终了。吕太史在东阳抱病时,也有日记,从淳熙庚子年春天结束时开始,到辛丑年七月壬寅日,第二天便去世了,大概那就是绝笔。当时他正患病,出入起居虽然比不上黄山谷,但编纂大事从周敬王开始,修订阅读《诗经》记事,从唐代《无衣》篇开始,仍孜孜不倦地安排功课,正是所谓仓促之际也必定如此。两位贤人相隔七十多年,竟是何其相似啊!大概心意长而岁月短,悲哉。庆元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跋廖中精记。上天赐下九种大法,第一种是五行。凡是天地人与万物,有形体便有数理,有数理便受到五行的范围约束。因此,善于卜筮的人,预先能够推测人处在其中的情形;其中又有明显可推知的部分。《论语》不是说过吗:“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难道这是术士凭空臆说的吗?春秋战国以前,善于相人的人很多;至于推算禄命,则在汉代最为盛行。贾谊讥讽司马季主说:“高谈禄命来取悦人心,假称祸福来图谋人家的钱财。”后世的情形也就可以知道了。如今从士大夫到田夫野老,人人都喜欢谈论命运,所以这类书籍遍布天下。清江乡贡进士廖中伯礼,多次参加科举而未能及第,于是专心研究这一门学问。他汇集数十家的学说,分章析理,考察验证得失,比较深浅,写成《精记》三卷,带来给我看。我说,五行所寄寓的道理,有常态,也有变化。常态容易推知,是事迹;变化难以推知,是道理。若不是心领神会,就不足以穷尽这些道理。古人所称善于此事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李虚中。各种头绪纷繁错杂,反复出现。学习者只传承他的方法,起初似乎可以取法,最终却忽然失去要领。这哪里容易呢?廖君要回去了。如果能因这部书而领悟其中的道理,就会像养由基射箭一样,百发百中;否则,只是读齐侯糟粕式的空泛之说,究竟能不能做到,还是不可知的。

题谢昌国式华堂记淳熈甲辰,今太皇太后庆七十于德寿宫,推恩四海。庐陵进士欧阳钺,字仲授,以高年赐初品官。其子硕,取训辞式,华其老之言,揭名于堂。工部谢尚书谔,实爲之记。岁星一周,当庆元丙辰十月三日,今皇帝奏上寿圣隆慈备福光祐太皇太后册寳于慈福宫,圣筭八十有二矣。于万斯年,庆典未央。钺也,又将增秩之宠,载新斯堂以延賔客,其有日矣。是月壬戌,平园老叟周某书。题庐山西林道塲碑右隋庐山西林道塲碑文,欧阳率更撰,而不云何人书。要当出于一手。昔唐韦绚录刘禹锡嘉话,载率更行见索靖所书碑,下马布毯,坐观三宿而后去。又云率更不择纸笔,皆能如志。惟其好古如前説之勤,是以肆笔无不臻妙。理当然矣。三门铭逸姓名,亦知名笔也。庆元丙辰十一月己夘,平园老叟周某书。题裴晋公撰李西平神道碑右裴晋公撰《李西平神道碑》,以校《江浙闽唐文粹》本,大率传写脱谬,且经改易,不暇徧举,姑言其甚者。乾元初,立功武都,邦人咸服,具以状闻。而诸本尽作「具状以闻」,何俗弱也?「乘墉壑如通道」,殆有二义,当谓士卒贾勇,升高陟险如履平。不然以「而」爲「如」,犹《春秋》书「星陨如雨」也。今众本直改作「而通道」,或增一字爲「轨道」。于是下句「硩枭镜而清宫」,亦添一「禁」字。按《周礼·秋官》「硩蔟氏掌覆夭鸟之巢」,郑氏读如「擿」碑,葢用此「硩」字,而诸本尽改爲「磔」,尤更浅陋。古书日坏,俗本日多,此予所以抚卷三叹也。庆元丙辰十一月己卯。题欧阳文忠公防赛阳山文太和九年,赛阳山文,在《集古录》第五百四十三卷。自唐乙卯岁至本朝嘉祐己亥,六贤同观时,盖二百二十五年。又至熈宁辛亥,一纪之间,文忠公已有存亡今昔之叹。后百一十五年,爲淳熈乙巳,而亡友刘子澄记之。今十三年,子澄墓槚森然矣,重可叹也。庆元丙辰十一月,平园老叟周某书题,而归之刘氏。防欧阳文忠公与裴如晦帖右欧阳文忠公与裴如晦帖。如晦名煜。庆歴六年魁南省,擢乙科。嘉祐末,以秘阁校理守润州。此公当时答书,公文集书简门先有嘉祐五年一帖。而集古录前汉防足铭防亦载如晦与公别幅。至治平四年,如晦以集贤校理判三司戸部勾院卒。此帖藏紫薇朱公家,作防在龙兴二年后三十三年。朱公之子軧,字叔止,擕以相示。旣刻附文忠公集,又爲记其大略。庆元丙辰十一月五日。题张志宁所藏东坡畵苏文忠诗云:「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森然,欲作不可留,吐向君家雪色壁,英气自然乃可贵。」重五日一石,岂知此耶?庆元二年十二月一日。防老泉所作杨少卿墓文同年临江杨谨仲讳愿徃爲庐陵郡博士,尝爲余言:乃祖中大夫讳申,在京师从老泉苏公明允乞曾祖光禄少卿讳克从墓文,又得王广渊书丹,时君卿篆额。今有石本留先茔,颇恨未之见也。谨仲下世之十三年,其长孙光祖始轴以求防。予生晚,不知中大夫何如人。然碑成于嘉祐七年秋,而刻于英宗治平之初元。是时三苏名震京师,广渊直集贤院,爲群牧三司判官,君卿自藩邸以艺文被幸,由奉礼郎换内殿承制。三人虽不同,同爲当世所贵。非中大夫好学而笃志,则其文其书,岂易得哉?韩退之谓唐人欲铭其先,必得三服。予谓杨氏此碑,非三难乎?厥后谨仲旣以学行爲乡先生,今诸孙又表而出之,不陨其业,将无愧于老泉之辞矣。庆元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防宋待制暎宁轩自适诗右徽猷阁待制宋公诗稿四十一篇,皆绍兴间寓钟陵时,投赠帅漕及与当世名胜唱酬也。嗣孙文林郎江陵府观察推官文成,将伐石刻置家塾,属某。一言惟本朝承五季之后,诗人犹有唐末之遗风。迨杨文公、钱文僖、刘中山诸贤继出,一变而爲昆体。未几,宋元宪、景文公兄弟又以学问文章别成一家,藻丽而归之雅正,学者宗之,号爲二宋公。盖元宪曾孙,字景晋,名载,诗序中。东坡先生诗云:「吾观二宋文字,字照缣素,渊源皆有考竒险或难句,后来邈无继嗣子,其殆庻此六语者。」今可复施之公。壬午岁,某在后省,尝草公赠官制云:「学知守其家,亦此意也。」庆元丁巳正月戊戌,前进士周某书。防李先之礼记义右章贡先生李公先之作《礼记义》四首,前两道绍圣元年省元程文,次两道元祐八年监元程文。是时兼用经义诗赋取士,公赋已盛行于四方。近德安府、贑州刻公全集,亦复收入,独经义不传。予幼从公族人飬素处士学,手自抄冩。徃岁因吉水高君德懋留意是经,命甥李骥誊本遗之。今德懋之子谊携以相示,爲题其后,不然将莫知其爲谁之文也。防陈刚中石材庙诗

译题谢昌国《式华堂记》。淳熙甲辰年,今太皇太后在德寿宫庆祝七十岁,恩泽推及四海。庐陵进士欧阳钺,字仲授,因为年高而被赐予初品官。他的儿子硕取“训辞式”之意,称美父亲年老的德行,把这个名称题在堂上。工部谢尚书谔确实为此作了记。经过一个岁星周期,到庆元丙辰十月三日,今皇帝在慈福宫向寿圣隆慈备福光祐太皇太后进献册宝,太皇太后圣寿已经八十二岁了。愿经历万年,庆典永不止息。欧阳钺又将获得增加品秩的恩宠,重修这座堂来延请宾客,已经指日可待。这月壬戌日,平园老叟周某书。题庐山西林道场碑。这是一块隋代庐山西林道场碑,碑文由欧阳率更撰写,却没有说是谁书写。大概应当出自同一人之手。从前唐代韦绚记录刘禹锡《嘉话》,说欧阳率更路上看见索靖所书的碑,便下马铺开毯子,坐着观看了三宿才离去。又说率更不挑纸笔,都能达到心中所想。正因为他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勤勉好古,所以挥笔无不达到精妙境界,这是理所当然的。《三门铭》没有留下姓名,也可以知道是名家书迹。庆元丙辰十一月己卯,平园老叟周某书。题裴晋公撰《李西平神道碑》。这是一篇裴晋公撰写的《李西平神道碑》。拿它校对《江浙闽唐文粹》本,大体上多有传抄脱漏和错误,而且还经过改动,来不及一一列举,只姑且说其中最严重的。“立功武都,邦人咸服,具以状闻”,各本全都作“具状以闻”,多么庸俗浅弱!“乘墉壑如通道”,大概有两种解释,应当说士卒鼓起勇气,登高涉险如同走平地。否则把“而”作“如”,就如同《春秋》写“星陨如雨”一样。如今各本径直改作“而通道”,或者增一字作“轨道”。于是下面“硩枭镜而清宫”一句,也添了一个“禁”字。考察《周礼·秋官》:“硩蔟氏掌管覆灭恶鸟的巢”,郑玄把“硩”读作“擿”;碑文大概就是用了这个“硩”字,而各本全都改作“磔”,更加浅陋。古书日益损坏,俗本日益增多,这就是我抚卷三叹的原因。庆元丙辰十一月己卯。题欧阳文忠公《赛阳山文》。太和九年所作的《赛阳山文》,载在《集古录》第五百四十三卷。从唐乙卯年到本朝嘉祐己亥年,六位贤人共同观览它时,大概已经过去二百二十五年。又到熙宁辛亥年,不过十二年之间,文忠公已经发出感叹今昔、感叹人事存亡的声音。又过一百一十五年,到淳熙乙巳年,已由亡友刘子澄作了记载。如今又过了十三年,子澄的墓上树木已经森然成林,更令人叹息。庆元丙辰十一月,平园老叟周某题写后归还刘氏。跋欧阳文忠公与裴如晦帖。这是一帖欧阳文忠公写给裴如晦的信。如晦名煜。庆历六年在南省考试中夺魁,考取乙科。嘉祐末年,以秘阁校理出任润州知州。这是欧阳公当时的答书;欧阳公文集书简类中原已有嘉祐五年的一帖。《集古录》前汉《五足铭》跋也载有如晦与欧阳公告别的另一幅字。到治平四年,如晦以集贤校理兼判三司户部勾院去世。这帖收藏在紫薇朱公家中,书写时间在龙兴二年之后三十三年。朱公的儿子軧,字叔止,带来给我看。既然已经刻石附入文忠公文集,我又记下它的大略。庆元丙辰十一月五日。题张志宁所藏东坡画。苏文忠的诗说:“空肠得到酒,锋芒便显露;肝肺盘错,生出森然的竹石;想作画又不能停留,便把它倾吐到你家雪白的墙壁上,英气自然流露,这才可贵。”重五日画一块石头,难道知道这些吗?庆元二年十二月一日。跋老泉所作《杨少卿墓文》。同年进士临江人杨谨仲,名愿,过去曾任庐陵郡博士,曾对我说:他的祖父中大夫杨申在京师,向老泉苏公明允请求为曾祖光禄少卿杨克从撰写墓文,又得到王广渊书写碑文,时君卿篆写碑额。如今有一块石刻本留在先祖坟茔中,我很遗憾还没有见到。杨谨仲去世十三年后,他的长孙光祖才把石本装成卷轴来求我题跋。我出生较晚,不知道中大夫是怎样的人。然而碑文成于嘉祐七年秋,刻于英宗治平初年。这时三苏的声名震动京师,王广渊任直集贤院、群牧三司判官,时君卿因在藩邸时以文艺受到宠幸,由奉礼郎改任内殿承制。三人虽然身份不同,却都是当时受人尊重的人。若不是中大夫好学而意志坚定,这样的文章和书法哪里容易得到?韩退之说唐人要为先祖作铭,必须得到三位显贵者。我说杨氏这块碑,岂不是三重困难吗?后来谨仲已经凭学问品行成为乡里的先生,如今他的诸孙又把这件作品表彰传出,使家业不致坠落,就不会有愧于老泉的文章了。庆元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跋宋待制《暎宁轩自适诗》。这是一卷徽猷阁待制宋公的诗稿,共四十一篇,都是他在绍兴年间寓居钟陵时,投赠给帅臣、漕臣以及与当时名士唱和的作品。他的嗣孙文林郎、江陵府观察推官文成,将要开采石料刻碑,置于家塾,嘱托我写几句话。大概本朝承接五代之后,诗人仍有唐末遗风。到了杨文公、钱文僖、刘中山诸贤相继出现,诗风一变而成为昆体。不久,宋元宪、景文公兄弟又凭学问文章另成一家,辞藻华丽而归于雅正,学者奉为宗师,号称“二宋公”。元宪是公的曾孙,字景晋,名载,在诗序中有所说明。东坡先生诗说:“我看二宋的文章,字字映照在绢帛上,渊源都有可考之处;奇险或有难解的句子,后来遥遥无人继承。你们这些后辈,大概接近这六句话所说的境界。”如今这几句话也可以用来评价宋公。壬午年,我在后省,曾起草宋公赠官的制书,说:“学问足以知道并守护自己的家法。”也就是这个意思。庆元丁巳正月戊戌,前进士周某书。跋李先之《礼记义》。这四首《礼记义》是章贡先生李先之所作,前两篇是绍圣元年省试第一名的程文,后两篇是元祐八年监试第一名的程文。当时兼用经义、诗、赋来取士,李公的赋已经盛行于四方。近来德安府、赣州刻印李公全集,也将它们收入其中,唯独经义没有流传下来。我年幼时曾跟李公族人养素处士学习,亲手抄写这些文章。往年因为吉水高德懋君留意这部经书,便命外甥李骥抄录一份送给他。如今德懋的儿子谊带来给我看,我替它题在后面;否则将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文章了。跋陈刚中《石材庙诗》。

陈刚中字彦柔,胡忠简公同年进士。其贬安逺宰也,予适在贑,识之。丰肌便腹,骨不胜肉,而安逺荒僻瘴疠特甚。汲水置噐中,湏臾墨色,以故仕者多死。士大夫固忧公不能生还,未几果然。其后湘中有着《绍兴正论》者,公姓在焉,且云其妻无所归,削髪爲尼,未知信否。谓公以辛酉歳贬,则悮矣,当以庚申爲正。防临江军刘昌诗之父青词稿眉山唐子西,父病笃,母史氏,祈以身代死,已而母死,父生。彼特伉俪之情尔,或不容于两全。若刘氏兄弟,则孝于事亲也,其感格宜哉。题《胡邦衡侍郎撰胡从周寺丞志文》。金昆玉友,无复二难;鸿笔瓌辞,有华三絶。繙箧中之遗迹,附宰上之丰碑。解白堕之嘲,倐焉隔世;圆朱褒之梦,恍若平生。伟诗礼之传芳,森儿孙其竞爽。尚袭藏于手泽,期光绍于寳章【白堕朱褒皆一时实事】题张魏公与晁升道帖右魏国忠献张公遗晁升道十四帖,其半亲表也。升道讳升之,南渡寓盱江。寳文阁学士刘▯道资深,见而竒之,荐于魏公。自是爲公客,公居潭,连音问不絶。凡国太晚年之起居,钦夫早岁之学识,皆于辞翰中及之。最后谓人事无穷,与天地相终始,欲其拨置以全精神,期之者至矣。今公季子龙阁尚书开镇豫章,希父兄之勋业,升道之孙子毅,携公手泽徃候棨防,因爲记其本末。庆元丁巳十月丁丑。题吕紫薇与晁仲石诗晁氏一姓,文献相续,殆无它杨。号本朝盛族,仲石讳公庆,绍兴初与范顾言、曾裘父同学诗于吕紫薇,故得是诗。乾道元年,平江守沈公雅刻《紫薇集》二十卷,以岁月爲先后,此篇在末卷中,盖暮年所作也。仲石之子子毅以示周某,敬书其后。庆元丁巳十月丁丑

题李龙眠山庄图龙眠居士博学嗜古,志尚清逺,笔端余力溢而爲画。王荆公雅重之,数赠以诗。又从苏、黄诸公游,盖文与可一等人也。《龙眠山庄图》匹休《辋川》张右丞《达明鴈峰谈录》云:「正本爲中贵梁师成取去,今所临摹盖初本也。」居士出处,具蔡启所作志文。一子讳硕,字天老,湖南提举常平。是生四子,予识其二:长讳琥,字西美,通敏善议论,终于郡倅;季曰瑜,字季周,尝爲理掾,能传乃祖笔法。予屡得之,今亡矣。西美之孙咎出此轴,请予题其后。庆元三年十月壬午,平园老叟周某。

跋张魏公与彭子从书尚书郎彭公子从德,厚如璞玉,嵗寒如乔松。绍兴癸酉,守零陵郡,故相张忠献公谪居在焉,竭诚尽礼,不以燥湿改其度。已而按刑交广,总赋沔鄂,当时士大夫皆谓用未极也。今观忠献帖,其贤可知。若子若孙得守家法,虽由积善使然,亦忠献相勉爲学,择师友之助也。庆元三年十月日

译陈刚中字彦柔,是胡忠简公同年考中的进士。他被贬为安远县令时,我正好在赣州,因而认识他。他身体肥壮,腹部宽大,骨骼承受不住肥肉;而安远荒僻,瘴疠尤其严重。把水汲来放在器皿中,片刻便变成墨色,因此做官的人多半死在那里。士大夫本来就担心陈公不能活着回来,不久果然如此。后来湘中有人撰写《绍兴正论》,其中列有陈公的姓氏,还说他的妻子无所归依,削发做了尼姑,不知是否属实。说陈公因辛酉年被贬,是错误的,应当以庚申年为正。跋临江军刘昌诗父亲的青词稿。眉山人唐子西的父亲病得很重,母亲史氏祈求以自身代替父亲去死;不久母亲去世,父亲却活了下来。那只是夫妻之间的感情罢了,或许不能两全。至于刘氏兄弟,则是在侍奉亲人这件事上尽孝,他们的孝心能够感动天地,实在是应该的。题《胡邦衡侍郎撰胡从周寺丞志文》。金兄玉弟,从此再也没有二人并称的美好;宏大的笔力、瑰丽的文辞,成就了三绝的华美。翻检箱中的遗迹,把它附在宰相题写的丰碑之后。解开白堕酒的嘲笑,转眼之间已经隔世;圆满朱褒之梦,恍惚间却仿佛仍是平生。伟大的诗礼传承散发芳香,儿孙们森然竞相显耀。还应珍藏祖先手泽,期望光大发扬这宝贵的文章。【白堕、朱褒,都是当时的实事。】题张魏公与晁升道帖。这是魏国忠献公张公遗留给晁升道的十四通帖,其中一半是亲友之间的书信。升道名升之,南渡后寓居盱江。宝文阁学士刘弘道,字资深,看见后认为奇异,便推荐给魏公。从此升之成为魏公的门客;魏公居住在潭州时,书信往来不断。国太晚年的起居、钦夫早年的学识,都在书信中有所谈及。最后说人事没有穷尽,与天地相始终,希望他安排放下各种事务以保全精神,这样的期望可谓深厚至极。如今张公的幼子龙阁尚书开镇守豫章,希望继承父兄的功业;升道的孙子子毅,带着张公的手迹前往拜候,因而我记下事情的始末。庆元丁巳十月丁丑。题吕紫薇与晁仲石诗。晁氏一族,文献相承,几乎没有旁支可以相比,号称本朝的盛族。仲石名公庆,绍兴初年曾与范顾言、曾裘父一起向吕紫薇学习诗歌,所以得到这首诗。乾道元年,平江太守沈公雅刻《紫薇集》二十卷,按年月先后编排,这篇在末卷,大概是晚年所作。仲石的儿子子毅拿来给周某看,我恭敬地题在后面。庆元丁巳十月丁丑。题李龙眠《山庄图》。龙眠居士博学而喜好古物,志趣高洁深远,笔端多余的才力流溢出来,便成为绘画。王荆公很敬重他,曾多次赠诗给他。他又与苏轼、黄庭坚诸公交游,大概是与文与可同一类的人。《龙眠山庄图》可以与《辋川图》相匹敌。张右丞《达明雁峰谈录》说:“原本被中贵梁师成取走了,如今所临摹的,大概是初本。”龙眠居士的出处经历,详见蔡启所作的志文。他有一个儿子名硕,字天老,任湖南提举常平。天老生了四个儿子,我认识其中两个:长子名琥,字西美,通达敏捷,善于议论,终于郡倅任上;幼子名瑜,字季周,曾任理掾,能够传承祖父的笔法。我多次得到他的作品,如今他已经去世。西美的孙子咎拿出这幅画轴,请我题在后面。庆元三年十月壬午,平园老叟周某。跋张魏公与彭子从书。尚书郎彭公子从,品德敦厚如璞玉,气节坚贞如岁寒中的高松。绍兴癸酉年,他任零陵郡守,当时故相张忠献公被贬居住在那里,他竭尽诚意、礼数周全地对待张公,不因环境的顺逆而改变态度。后来他任按刑交广、总赋沔鄂,当时士大夫都认为他的才能没有得到充分施展。如今看忠献公的手帖,便可知道子从的贤德。如果他的子孙能够守住家法,虽然是积善所致,也有忠献公勉励他学习、选择师友的帮助。庆元三年十月。

题陆本益斋记乗成兄爲陆本仲因作益斋记,具论损益之义,详矣。仲因复求予防殆难措辞。抑闻之,苏文忠公爲学务日益,此言当自程爲道,贵日损。此理在旣盈,请以是诗爲斋之铭:立尔常心,毋欲速成,惟直谅多闻之是亲。可以致身,可以扬名,岂止一第而已。庆元三年十月日题周洽所藏南唐牒诉右南唐吉水县乡贡进士周洪谊牒诉七幅。考之史氏,五代僣僞诸国,独江南文物爲盛。然每岁科举取人甚少,多用上书言事拜官。惟广顺二年,始命江文蔚知贡举,放进士庐陵王克正等三人而止。虽举子以少爲贵,然乡坊保甲父子难乎俱免。累政县判如此,盖优之也。家传二百四十年,八世孙洽来求防语。按周显德五年,岁在戊子,即李璟保大之十六年,方改元交泰。而世宗尽取淮甸,画江爲界,上下震惧,谋徙豫章。已而削去帝号,奉周正朔。故第一幅称显德六年,越明年庚申,太祖皇帝受禅。辛酉,璟南徙而殂,煜嗣位于金陵。后十三年,歳在甲戌,王师吊伐。明年乙亥,国除,士民始避本朝庙讳。其名上一字,适同宣祖。又明年十月,太宗皇帝即位,其下一字复犯御名。故前牒皆名▯义,最后一牒乃改洪谊。实开寳九年之十一月至十二月,则改元太平兴国矣。先是公私状式,例以牒件谨牒爲文。元丰四年十一月,详定官制,重颁新式。此其所以异于今也。洽字季宏,不陨世业,岂但遗迹是藏,固将起家以大其门。老夫虽髦,尚或见之。庆元丁巳冬至日。题浮云居士曾达臣杂志后姓氏书,曾氏望庐陵,本朝大江以南,清源、南丰两族皆出宰执侍从,尝通谱系。其后贑之雩都,则叔夏尚书、天猷、吉甫侍郎兄弟继爲禁路之英。惟庐陵一族,文献相承,无虑数十人,而未及三郡之显。今浮云居士达臣,有博古通今之学,偶遗于科举;有知机应变之才,不白于功名。绪余著书,追迹前軰。向使尽发胸中之所蕴,其成就宜如何哉?是生诸子,才学俱茂,或仕于小官,或贡名天府。而仲氏无逸,策第太常,典中秘书,爲尚书郎。羣从孜孜爲善,方竞爽迭兴而未艾。视前三家,何患不及?特时有先后尔。况犹子无玷,尝以奉使朔方,假两大制归,而劝讲修注,备膺宠章。是固爲之兆矣。姑少徐之。庆元丁巳冬至日。题《至圣文宣王三十八代孙孔仲良唐贞元以后告身石刻》。自古推尊孔子,莫如孟氏。旣答公孙丑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孔子。”又引宰我、子贡、有若之言曰:“夫子贤于尧舜逺矣,生民未有。”句言至再三,盖然之也。赵岐乃谓前圣不得相逾,门弟子之言太过,是岂知孟子之意哉?及唐韩愈谓:“天子至郡邑,通祀孔子,北靣拜跪,礼逾社稷。”彼尧舜虽得其位,而不得常祀;社稷虽得常祀,而无天子北靣拜跪之礼。故云“不得位而得常祀,无盛于孔子”,是爲逺过尧舜之效,然后孟子之意明矣。某窃谓虞宾、三恪,随运推移,孰有世世袭封如衍圣公者?阳城、苍梧间置守塜,孰有庙宅世祀,万乗临拜如孔林者?以此推之,将歴千万世,与天地相爲终始,何但生民未有而已?今莆田幸因贤者爲更版籍,立四十九世孙之户,刻唐告于县斋。他日良二千石,或能推择嗣人,世居学宫,使先圣苖裔益劝,毋怠于以彰皇朝崇儒重道之美,又尽善也。庆元三年十一月日题俞洪所藏滕元发与俞退翁诗。四朝国史于遗逸中立俞退翁传,大槩用孙莘老所作墓表。惟自西川召爲御史,力辞不拜。墓表但曰:“以阙员召。”传乃谓王介甫借其清望,使击故老。夫清德安肯妄发?介甫用人,宁不察此?窃疑滕元发尝倅湖州,退翁郡人,熟知其贤,观所赠诗帖即可知矣。当熈宁元年,神庙待元发方厚,擢爲中丞,必举台属。退翁之召,或以其荐。是歳十二月,元发改翰林,明年春,介甫得政,素恶元发,出之于外,知几而退。是乃所以爲退翁。况举主补外,自应随罢耶?墓表不书其由,莘老亦尝攻元发故也。庆元丁巳十一月望,退翁▯孙洪相过,出示元发诗翰,妄意如此。来者或有考焉。退翁子孙甚盛,是则丰积啬取之报。洪醖借疏通,称其家者也【再防退翁溪堂集首词,并同其后畧有更改,附录于下】又书溪堂集后

译题陆本《益斋记》。乘成兄替陆本仲因作《益斋记》,详细论述增益与减损的道理,已经很周全了。仲因又来请求我题跋,几乎难以措辞。或者听说,苏文忠公治学注重每天增加学问;程子却说,应当重视每天减少欲望。这一条道理适用于已经盈满的时候,请允许我把这首诗作为书斋铭:树立你恒常的心志,不要急于求成,只亲近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人。这样可以成就自身,可以扬名,哪里只是为了考中一次科第而已。庆元三年十月。题周洽所藏南唐牒诉。这是南唐吉水县乡贡进士周洪谊的七幅牒诉文书。考察史书,五代时各个僭伪国家中,只有江南的文物最为兴盛。然而每年科举取士很少,多半任用上书论事的人授官。只有广顺二年,才开始命江文蔚主持贡举,放进士庐陵王克正等三人而已。虽然考生因人数少而显得珍贵,但乡坊保甲中的父子却很难同时免除差役。历任县判都是如此,大概是优待他们。周家传藏了二百四十年,八世孙周洽来请求我题跋。考察周显德五年,岁在戊子,也就是李璟保大十六年,当时才改元交泰。世宗又全部夺取淮甸,以长江划定疆界,上下震惊恐惧,谋划迁都豫章。不久李璟削去帝号,奉行后周正朔。因此第一幅称显德六年;越过一年庚申,太祖皇帝接受禅让。辛酉年,李璟南迁并去世,李煜在金陵继位。此后十三年,岁在甲戌,王师前来征讨。第二年乙亥,南唐灭亡,士民才开始避讳本朝庙讳。他名字的上一个字恰好与宣祖同名。又过一年十月,太宗皇帝即位,名字的下一个字又触犯御名。因此前面的牒文都写作“弘义”,最后一牒才改作“洪谊”。实际时间是开宝九年十一月至十二月,这时已经改元太平兴国了。在此以前,公私文书的格式,通常都以“牒件谨牒”作为结语。元丰四年十一月,详定官制,重新颁布新格式。这就是它与今天不同的原因。周洽字季宏,能够使祖业不至于衰落,难道只是收藏遗迹而已?他一定还将振兴家门,使家族更加显赫。我虽已年老,也许还能看到这一天。庆元丁巳冬至日。题浮云居士曾达臣《杂志》后。《姓氏书》说,曾氏以庐陵为郡望;本朝大江以南,清源、南丰两族都出了宰执和侍从,曾经互通谱系。后来赣州雩都一支,则有叔夏尚书、天猷和吉甫侍郎兄弟相继成为禁中仕途上的英才。只有庐陵这一族,文献相承,大约有数十人,却还没有达到三个郡族那样显赫。如今浮云居士达臣,有博古通今的学问,却偶然在科举中失意;有洞察时机、应变处事的才能,却没有在功名上显露出来。他把余力用来著书,追踪前辈。如果当初能完全发挥胸中所蕴含的才学,他的成就应当会怎样呢?他生有几个儿子,才学都很茂盛,有的任小官,有的以贡士身份入天府。其中次子无逸,考中太常寺第,掌管中秘书,任尚书郎。同族子弟都勤勉行善,正争相显耀、接连兴起而没有止境。与前三家相比,哪里担心不能赶上?只是时运有先后罢了。何况侄孙无玷曾奉使朔方,带着两份大制书回来,又任劝讲、修注,充分承受宠荣。这本来就是兴盛的征兆。姑且慢慢等待吧。庆元丁巳冬至日。题《至圣文宣王三十八代孙孔仲良唐贞元以后告身石刻》。自古以来推尊孔子,没有比孟子更高的。孟子回答公孙丑说:“自有人类以来,从来没有孔子这样的人。”又引用宰我、子贡、有若的话说:“夫子比尧舜高远得多,自有人类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人。”这些话反复说了两三遍,大概就是认定孔子如此。赵岐却说前代圣人不可能互相超越,门弟子的话说得太过分了,这难道是懂得孟子的意思吗?到了唐代,韩愈说:“天子到郡邑,普遍祭祀孔子,面向北方拜跪,礼仪超过祭祀社稷。”尧舜虽然获得了帝位,却没有世世常受祭祀;社稷虽然得到经常祭祀,却没有天子面向北方拜跪的礼仪。因此说“没有得到帝位却得到常祭,盛大没有超过孔子的”,这正是远远超过尧舜的实际证明;这样,孟子的意思才明白了。我私下认为,虞宾、三恪都随着时运推移,哪里有世世代代像衍圣公这样承袭封爵的?阳城、苍梧之间设置守护坟墓的人,哪里有像孔林这样世代守护庙宅、由万乘之尊亲临拜祭的?由此推究,孔子的尊崇将历经千万世,与天地相始终,哪里只是“自有人类以来从来没有”而已呢?如今莆田幸而因为贤者替孔氏更改户籍册,登记四十九世孙一户,又把唐代告身刻在县斋。将来贤能的太守如果能推举选择继承人,使他们世代居住在学宫,让先圣的苗裔更加受到勉励,不懈怠于彰显皇朝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美德,那就更加完美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庆元三年十一月某日。题俞洪所藏滕元发与俞退翁的诗。四朝国史在遗逸类中为俞退翁立传,大体采用孙莘老所作的墓表。只是说他从西川被召为御史时,极力推辞而没有接受。墓表只说:“因缺额而召用。”传记却说王介甫借助他的清望,让他攻击旧臣。具有清白德行的人怎么肯胡乱发言?王介甫任用人才,难道不会察觉这一点吗?我私下怀疑,滕元发曾任湖州通判,俞退翁是湖州人,熟知他的贤德,看他所赠的诗帖就可以知道了。熙宁元年,神宗当时正厚待滕元发,提升他为御史中丞,必然会举荐台谏属官。俞退翁的召用,或许就是因为他的推荐。这年十二月,滕元发改任翰林;第二年春天,王介甫执政,一向厌恶滕元发,便把他调到外地;俞退翁察觉形势而退避,这才成为“退翁”。何况推荐他的主官已经外调,按理自然也应随之罢去吗?墓表没有写明其中原因,也是因为孙莘老曾经攻击滕元发。庆元丁巳十一月望日,退翁的玄孙俞洪来访,拿出滕元发的诗翰给我看,我冒昧地这样推测。后来的人或许可以考证。退翁的子孙非常兴盛,这就是积德多取福报的结果。俞洪文思醇厚、才识疏通,是足以光大其家的人。【再据退翁《溪堂集》卷首词写在后面,内容与这里相同,但略有改动,附录如下。】又题写在《溪堂集》后。

四朝国史于遗逸中立俞退翁传,大槩用孙莘老所作墓表。惟自西川召爲御史,力辞不拜。墓表但云“以阙员召”,传乃谓王介甫借其清望,使击故老。夫清德安肯妄发?介甫用人,宁不察此?窃疑滕元发尝倅湖州,退翁郡人,熟知其贤,观所赠诗帖即可知矣。当熈宁元年,神庙待元发方厚,擢爲中丞,合举台属。退翁之召,必以其荐。是歳十二月,元发改翰林,明年春,介甫得政,素恶元发,出之于外,知几而退,是乃所以爲退翁。况举主补外,自应视以爲去就耶?墓表不书其由,莘老亦尝攻元发故也。退翁子孙甚盛,且多显者。今其元孙征入爲廷尉,屡更麾节,纯诚厚德,克世其家。因示《溪堂集》,附此説于后,使来者有考焉。庆元庚申二月己卯。

文忠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八【平园续稿八】宋 周必大 撰题防题曾逮侍郎戒其子棠清廉帖汉华隂杨氏,自高帝时喜以功封赤泉侯,其后敞相昭帝,传至东京而震益显,遂爲名族。大要以清白遗子孙子孙,亦能守之。四世清德之褒,见于孔北海防,殆与两汉相爲终始,何其盛哉!本朝贑州曾氏,儒素相承,弟兄俱上禁途。至文清公,乃用此易其名,是生仲躬,出藩入从,受知孝宗。方季子出仕之初,援古证今,诲戒谆谆,无非清白之训。是岂教咸谄者?惟能世济其美,不陨其名,则将与国咸休,永世无穷矣。庆元丁巳十二月防抚州游祖武禊帖某与家兄子中自少喜收法书,前后得右军禊帖,其以十数计。此轴游氏所藏,谢脱拘束而动容周旋,如印沙泥,无不惬当。笔意变化,妙入神品。盖传于今者,惟定武瘦本最佳,此其一也。庆元丁巳腊月丁酉

译四朝国史在遗逸类中为俞退翁立传,大体采用孙莘老所作的墓表。只是说他从西川被召为御史时,极力推辞而没有接受。墓表只说“因缺额而召用”,传记却说王介甫借助他的清望,让他攻击旧臣。具有清白德行的人怎么肯胡乱发言?王介甫任用人才,难道不会察觉这一点吗?我私下怀疑,滕元发曾任湖州通判,俞退翁是湖州人,熟知他的贤德,看他所赠的诗帖就可以知道了。熙宁元年,神宗当时正厚待滕元发,提升他为御史中丞,按理一定会举荐台谏属官。俞退翁的召用,必定是因为他的推荐。这年十二月,滕元发改任翰林;第二年春天,王介甫执政,一向厌恶滕元发,便把他调到外地;俞退翁察觉形势而退避,这才成为“退翁”。何况推荐他的主官已经外调,按理也应以此作为去留的依据吗?墓表没有写明其中原因,是因为孙莘老也曾经攻击滕元发。退翁的子孙非常兴盛,而且有很多显达的人。如今他的元孙被征召入朝任廷尉,多次更换节镇,纯诚厚德,能够继承他的家风。因此他把《溪堂集》拿给我看,我把这番话附在后面,使后来的人有所考察。庆元庚申二月己卯。《文忠集》卷四十七。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八【《平园续稿》八】。宋周必大撰。题跋。题曾逮侍郎告诫儿子曾棠清廉的帖。汉代华阴杨氏,从高帝时起就喜欢凭功劳受封为赤泉侯;后来杨敞辅佐昭帝,传到东汉时杨震更加显赫,于是成为名门望族。大体上,他们把清白的品德遗留给子孙,子孙也能够守护它。四代清德受到赞誉,这件事见于孔北海的文章,大概与两汉相始终,这是多么兴盛啊!本朝赣州曾氏,世代以儒学为业,兄弟都进入禁中仕途。到了文清公,才用这种品德改变家族声名;他生了仲躬,出任藩镇又入朝侍从,受到孝宗知遇。仲躬的幼子刚开始做官时,他援引古事证明今理,谆谆教诲告诫,无非是清白自守的训示。这难道是在教导他谄媚逢迎吗?只要能够世代继承这种美德,不使家族声名坠落,就将与国家一同享有安乐,永远没有穷尽。庆元丁巳十二月。跋抚州游祖武《禊帖》。我和家兄子中从小就喜欢收藏法书,前后得到右军《禊帖》,数量以十计。这幅是游氏收藏的作品,笔势脱离拘束,姿态生动周旋,如同印在沙泥上,无不恰到好处。笔意变化,精妙进入神品。大概流传到今天的,只有定武瘦本最好;这幅正是其中之一。庆元丁巳腊月丁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