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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十七【省斋文藁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2–86 段

跋初寮先生帖初,寮先生未冠时,及拜东坡于中山,笔精墨妙,宜有传授。当政宣间,禁切苏学,一涉近似,旋坐废锢。而先生以夺胎换骨之手,挥毫禁林,初无疑者。靖康而后,党禁已解,玉佩琼琚之词,怒猊渴骥之书,盛行于东南,然后人人知其为苏门顔闵也。晁、张复生,其雁行。先生与仲明、尚公及某之大父,俱为元符庚辰进士。故尚公之孙中庸,出示此帖,敬题其后。淳熈丁酉四月既望。

跋邹志完曽祖诗诗语忠诚,心画庄厚。天禧、天圣间气象,大率如此,可以尚论其世矣。忠公作跋时,正遭外艰,所谓“聪听祖考之彛训,未▯读防礼,既▯读祭礼”者耶?淳熈丁酉四月己夘,六世孙朝奉郎燧以示旧同僚东里周某,敬题其后。跋闲乐居士陈师锡与了翁陈瓘论王氏《日录》书。陈了翁以元符庚辰八月为司谏,虽论裕史不当用日録,然多是王介甫而非蔡卞。明年八月,自都司出守海陵,闲乐先生实遗以书,其后了翁犹有合浦尊尧之作。大观四年,始因星变复上《四明尊尧集》及《尊尧余言》,痛悔前作,则此书为有助矣。淳熈丁酉,予判吏部南曹,闲乐之孙昌年适来调官,出示遗墨,乃畧考嵗月而归之。五月二十五日。

跋浄慧寺东坡题名佛日净慧禅寺在桐扣黄鹤峰下。寺中有池,池有渥洼泉。东坡先生尝赋五絶句,所谓「细泉咽咽走金沙」者,堂上留题。今既百年,而诗僧慧举乃谋入石,可谓好事矣。桐扣以张华得名,俗云同口,非也。淳熈五年正月九日。跋陈晞顔従古和简斋陈去非诗。淳熈五年正月丁巳,天寒甚,独直玉堂,快读同年晞顔和简斋诗五百一十余首。已愧王摩诘不能致孟浩然之伴,直当如裴垍。他日对草吉甫制耳。

书简修行状后従事郎清江简公之卒也,其乡人胡开孺实为行状。今四十七年矣,而従事之弟致政思邈公属某以铭。昔政和中,先君随侍大父官鄜州,法当由邻郡升贡,简公实为坊州教授,葢尝击节先君之文。今行状备载其事,可谓有先契矣。铭何敢辞?然闻开孺乃山谷先生同年彦明之子,诗人藏之之弟,承父兄师友渊源之正。其辞日光玉洁,云蒸而川流也。」従事得此,自宜不朽。鄙辞尚安所措?姑题卷末,归之简氏。淳熈五年二月十七日。

跋赵善应行实有《闗雎》之应,然后公子有信厚之风;有《行苇》之仁,然后人有士君子之行。周则然矣,本朝奚愧焉?观子直著作叙其先人之遗事,宁不槩见?葢古者子孙论撰先世之美,明着之后世,虽本于崇孝,而终实重其国家。溯流求源,固非一日积也。采诗者出,尚有考于斯文。淳熈五年六月晦日。

跋赵子崧诗集后靖康之难,近畿诸郡皆防,独端明公以宗室祭酒坚守淮寜,首尾半年,迄收赵犨保境之功,又能诋诃闰位,纠合齐盟,鄗邑筑坛,遂参佐命,不幸不为▯嫉者所容,复使出镇京口,名曰因任所长,实欲防之死地,未几狂寇暴至,无城可守,无兵可御,犹与其下力战,重伤然后退保江岸,上章待罪,▯者计得坐贬龚州,昔唐天宝之乱,河朔尽陷,独顔鲁公固守平原,及至德改元,不能当史思明尹子竒之锋,乃弃郡渡河,惟公始末大率类此,鲁公进官,公则逺徙,人谋不臧,一至是耶,赖德夀皇帝深察非辜,寻复朝散大夫,示将复用,而公遽即世矣,岂非命与,淳熈戊戌秋,公之孙师聴示公诗文及遗墨,因为畧辨当时之事,以告著作氏。

跋向子諲家邵康节戒子孙文康节先生心声正大,可以铭盘;心画遒劲,可以贯隼。芗林公寳藏以示子孙,厥有防哉!淳熈戊戌十月十二日,观于摛文堂。跋汪圣锡家藏东坡与林希论浙西赈济三帖。林子中与坡公素厚,善后又为杭州交承,故书问惓惓如此。林虽寻为利诱,折资草制,诋公不遗余力,然犹爱此帖弗弃。至其子孙始以遗玉山汪氏,乃知恶直丑正,颠倒是非者,岂尽防其良心哉?稂莠害之耳。淳熈五年十月十三日,东里周某观于摛文堂。

跋徐铉篆李卫公项王亭赋常侍此书,阳冰之后一人而已。淳熈戊戌十月十三日

跋苏舎人题临兰亭序诗有若似夫子,尚兴阙里门,虎贲状。蔡邕犹旁文举樽,昭陵自一闭,真迹不复存。予今获此本,真可比璵璠。翰林学士承防、中书舎人苏易简于玉堂北轩题。苏易简题兰亭轴诗,以其官考之,当在淳化二、三年或四年中,距今淳熈五年十月,殆一百九十年。翰林学士中奉大夫周某题于行在玊堂之东轩。

跋黄鲁直蜀中诗词【王公权荔枝緑颂,姚君玉安乐泉颂,茶词满庭芳,阮郎归】杜少陵、刘梦得诗,自防州后顿异前作。世皆言文人流落不偶,乃刻意著述,而不知巫峡峻峰、激流之势有以助之也。山谷自戎徙黔,身行防路,故词章翰墨日益超妙。观此三帖,盖可知也。淳熙五年十月十三日

译题跋初寮先生的法帖 当初,初寮先生还没有成年时,曾在中山拜见苏东坡;他的笔法精妙、墨法高超,应该是有所传授的。政和、宣和年间,朝廷严禁苏学,稍微涉及相近的内容,很快就会因此被废黜禁锢。然而先生凭借夺胎换骨般的笔力,在禁林中挥毫,当时竟然没有人怀疑。靖康以后,党禁已经解除,他那如玉佩琼琚般的文辞、如怒猊渴骥般的书法,在东南盛行起来,此后人人都知道他是苏门中的颜回、闵子骞。晁补之、张耒如果复生,也只能与他并列而行。先生与仲明、尚公以及我的祖父,都是元符庚辰年进士。所以尚公的孙子中庸拿出这篇法帖,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淳熙丁酉四月十六日。题跋邹志完曾祖的诗 诗句忠诚,书法端庄厚重。天禧、天圣年间的气象,大多就是这样;由此可以推论、品评那个时代了。忠公写跋时,正逢父亲去世服丧,所说的“恭敬听取祖先的常法教训,父亲未葬时读丧礼,已经安葬后读祭礼”,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淳熙丁酉四月己卯,六世孙朝奉郎燧拿给旧同僚东里周某看,恭敬地题写在后面。题跋闲乐居士陈师锡与了翁陈瓘论说王氏《日录》的书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四年、五月、二十五日〕 题跋净慧寺东坡题名 佛日净慧禅寺在桐扣黄鹤峰下。寺中有池,池中有渥洼泉。苏东坡先生曾经写过五首绝句,其中有“细泉咽咽走金沙”一句,题写在堂上。如今已经过了一百年,诗僧慧举竟谋划把它刻入石碑,可以说是有心的好事了。桐扣这个地名因张华而得名,民间说成“同口”,是不对的。淳熙五年正月九日。题跋陈晞颜从古和陈简斋陈去非诗 淳熙五年正月丁巳,天气非常寒冷,我独自在玉堂值班,痛快地读完同年陈晞颜和陈简斋诗五百一十多首。我已经惭愧自己不能像王摩诘那样为孟浩然找到伴侣,实在只应当像裴垍那样罢了。日后面对草拟吉甫的制书就是了。题写在简修行状之后 从事郎清江简公去世时,他的同乡胡开孺确实为他写了行状。如今已经过去四十七年,而从事郎的弟弟致政思邈公嘱托我写墓铭。过去政和年间,我的先君随侍祖父在鄜州任官,按法应当由邻郡升贡,简公当时正任坊州教授,曾经击节赞赏先君的文章。如今行状中完备地记载了这件事,可以说我们早有交情了。墓铭我怎敢推辞?但听说开孺是山谷先生同年彦明的儿子,又是诗人藏之的弟弟,承继了父兄师友渊源的正统。他的文辞如日光、如玉石般纯洁,像云气蒸腾、河流奔涌一样。简公得到这样的文字,自然应当不朽。我的拙劣文辞哪里还用得上呢?姑且题写在卷末,归还给简氏。淳熙五年二月十七日。题跋赵善应的行实 有《关雎》所体现的感应,然后公子才有诚信厚重的风气;有《行苇》所体现的仁爱,然后人们才有士君子的品行。周代就是这样,本朝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看赵子直著作叙述他先人的遗事,难道不能大略看出这一点吗?古代子孙论述编写先世的美德,明白地昭示给后世,虽然根本出于崇尚孝道,最终其实也是为了重视国家。追溯源流,本来就不是一日积成的。采诗的官员出来后,还应当从这篇文章中有所考察。淳熙五年六月三十日。题跋赵子崧诗集后 靖康之难时,京畿附近各郡都在防守,唯独端明公作为宗室祭酒坚守淮宁,前后半年,最终取得赵犨保卫疆土的功劳;又能斥责非法即位,纠合齐国会盟,在鄗邑筑坛,于是参与辅佐皇帝即位。不幸不能被嫉妒他的人容纳,又让他出镇京口,名义上说是让他凭借所长任职,实际上是想把他置于死地。不久狂寇突然到来,既无城池可以守卫,也无军队可以抵御,他仍与部下奋力作战,重伤之后才退保江岸,上奏章等待治罪。嫉妒者的计谋得逞,于是被贬为龚州。过去唐代天宝年间发生叛乱,河朔全部陷落,只有颜鲁公坚守平原;到了至德改元,无法抵挡史思明、尹子奇的锋芒,才放弃郡城渡过黄河。端明公的一生大体与鲁公相似,鲁公后来升官,端明公却被远徙,难道人谋竟会差到这种地步吗?幸亏德寿皇帝深察他并非有罪,不久恢复他朝散大夫的官职,表示将要重新任用他,但公却突然去世了,难道不是命运吗?淳熙戊戌年秋,公的孙子师聴拿出公的诗文和遗墨,我于是略为辨明当时的事情,告诉给著作氏。题跋向子諲家所藏邵康节告诫子孙的文章 康节先生的内心声音正大,可以刻在盘上作为铭文;他的书法遒劲,可以贯穿箭靶。芗林公把它珍藏起来拿给子孙看,其中难道会没有警戒吗?淳熙戊戌十月十二日,在摛文堂观看。题跋汪圣锡家所藏东坡与林希论浙西赈济的三封书信 林子中一向与苏东坡交情深厚,后来又在杭州任交承,所以书信问候如此恳切。林希虽然不久便被利益诱惑,降低身价起草制书,竭力诋毁苏公,但仍然珍爱这几封书信而不肯抛弃。到了他的子孙才把它作为遗物送给玉山汪氏,这才知道那些憎恶正直、丑化正义、颠倒是非的人,难道全都丧失了良心吗?只是被稂莠般的邪念害了罢了。淳熙五年十月十三日,东里周某在摛文堂观看。题跋徐铉篆书《李卫公项王亭赋》常侍的这件书法,在李阳冰之后只有一人能与之相比。淳熙戊戌十月十三日。题跋苏舍人题写《临兰亭序》的诗 有人像孔子一样,还能使阙里之门兴盛;像虎贲中郎将蔡邕那样,仍然在文章方面与孔融相称;昭陵一旦关闭,真迹便不再存在。如今我得到这个摹本,确实可以把它比作美玉璵璠。翰林学士承旨、中书舍人苏易简题于玉堂北轩。苏易简题写《兰亭》卷轴的诗,按照他的官职考察,应当作于淳化二年、三年或四年之间,距今淳熙五年十月,几乎已有一百九十年。翰林学士中奉大夫周某题于行在玉堂的东轩。题跋黄鲁直在蜀中的诗词【王公权《荔枝绿颂》、姚君玉《安乐泉颂》、《茶词·满庭芳》、《阮郎归》】杜少陵、刘梦得的诗,自从被贬到夔州以后便顿然不同于以前的作品。世人都说文人流落、仕途不遇,于是刻意著述,却不知道巫峡险峻的山峰和激流奔涌的形势,也对他们有所助益。黄山谷从戎州迁往黔州,亲自走过险阻道路,所以他的辞章和书法日益超妙。看这三篇墨迹,大概就可以知道了。淳熙五年十月十三日。

跋王禹玉内外制草中书舎人陈骙,翰林学士周某同观岐文恭公内外制草。淳熈五年十月十三日。又跋王禹玉谢翰林学士承防表本。翰苑多杂制,故其体不一。某以乾道庚寅嵗初,忝寓直。凡词头之小者,院吏辄以片纸録旧作于前,谓之「屏风儿」。予笑曰:「此陶谷所谓一生依本画葫芦耶?」今观王岐公谢承防表藁,亦连别本,殆屏风之类矣。其词谓「繇西掖入北门,行将二纪」,又云「鼎圣厯之肇新,頋藩麾之屡易」,则为张文定公安道无疑。然闳博燕闲,浮鼇宣精等语,岐公表实用之。文体大畧亦相类,二公葢同直者,頋不嫌于同,此前辈广大规模也。淳熈戊戌十月十四日,又跋王禹玉立英宗为皇子诏草及当日请对奏藁。岐公既于中书聚防处受御劄,立皇子,夫复何疑?犹请对而后草诏,可谓过乎思虑矣。然卒不免于谗语,赖英宗圣明,延见蘂珠,进职端明,且有盘龙金合之赐。逢辰则然,智力何有哉?不然,先日之谨畏,只足以成后来之罪戾耳。淳熙戊戌十月十五日

跋欧阳公与通判屯田等三帖【张几仲待制家】某已刻《六一先生帖》数卷于家塾,他日当摹此三帖附益之。淳熈戊戌十一月二十五日

跋黄鲁直与全父醉帖仆以淳熈乙未春与几仲同次对敷文阁,几仲旋镇襄汉,三年而归,又获接武内朝,防江西谋帅,几仲复在选中。千骑塞途,旗旄赫奕,仆徃庆焉。天盛寒,饮沆瀣一杯,径醉。几仲出山谷,醉笔辄题其后。他日归为部民,当再观于滕王阁之上。淳熈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跋王介甫弥勒偈王荆公书楷法如此者絶少。端明胡公已茂所谓不敢以易心为之者是也。又平生俭约,未尝轻用缣帛,独于佛语用之,亦是意耶?淳熈戊戌十一月二十五日

跋黄鲁直昼▯呈李公择四诗诗杂古律,字兼行草,此山谷得意之作也。淳熈戊戌十一月二十五日。

跋东坡帖淳熈戊戌十一月二十五日,东宫讲读,因与同僚共观坡仙墨妙,而戴子微太常亦出《懒放》一帖,大概絶相类,惟「拜」字异耳。真临虽难辨,要皆书法也。

跋冯京与朱谔右丞家书右冯文简公与其孙壻朱忠靖公书前一幅,元祐八年冬;后一幅,绍圣改元春也。冯公时以太子少师致仕,居京师;而朱公为夀阳节度推官。所谓苏相,盖杨帅子容也。冯公作此帖,仅数月,即梦奠于两楹。后六十六年,朱公之孙叔召自芜湖来,求跋语。按熙宁间,冯公与王介甫同在政路,能使介甫有所畏惮,至为“无使齐年知之”语,其正可知矣。翰墨自应传逺,况家问乎?惟某外祖少师初佐夀幕,朱公实来为代,两家契好不薄。其后叔召遂为外祖孙壻云。淳熈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跋秦少游帖观自去嵗入京,遭此追捕,亲老骨肉亦不敢留乡里,治生之具縁此荡尽。今虽得生还,而仰事俯畜之计,萧然不给。想公闻之,不能无恻然也。不知能为谋一主学处否?试望留意,幸甚。惠及银杏,尤见厚意,感悚忽遽,未有以为献者。行甫闻授宣城,是否?家叔已赴滨州渤海知县,祖父在彼,幸安。但地逺难得书耳。李端叔従军,近日都不闻耗,不知何如也。与公别未几,世间事多变如此,既可叹复可笑耳。何时展晤,以尽所怀。观再拜。少游作此帖,犹未仕也。今《淮海集》有《对诏狱》二诗,所谓“一室如悬磬,人音尽不闻。老兵随卧起,漂母给朝曛”者,殆去嵗追捕时耶?淳熈七年正月十四日,东里周某同崔大雅观于吏部直舎。

跋弥明石鼎聨句图昌黎公诗中有画,李伯时画中有诗。此虽临本,亦可见吴生逺擅场之意。

译题跋王禹玉内制、外制草稿 中书舍人陈骙、翰林学士周某一同观看岐文恭公的内外制草稿。淳熙五年十月十三日。又题跋王禹玉谢翰林学士承旨表的底稿 翰苑中有许多杂制,所以文体并不统一。我在乾道庚寅年初,忝居馆阁值班。凡是篇幅较短的制词,院吏总是把旧作抄在纸片上放在前面,称为“屏风儿”。我笑着说:“这难道就是陶谷所说的一生依照旧本画葫芦吗?”如今看王岐公谢承旨表的草稿,也连带附有别本,大概就是屏风儿一类吧。表中说“由西掖进入北门,行将二纪”,又说“鼎圣历之肇新,顾藩麾之屡易”,那么作者无疑是张文定公安道。然而“闳博燕闲”“浮鼇宣精”等话,岐公的表中确实采用了它们。两篇文章的文体大体也相似,二公大概是同在馆阁值班的人,只是并不嫌彼此相同;这正是前辈宏大的气度。淳熙戊戌十月十四日。又题跋王禹玉拥立英宗为皇子的诏书草稿及当天请求召见的奏稿。岐公既然已经在中书聚会处接受皇帝手札,拥立皇子,还有什么可疑的呢?他仍然请求召见皇帝以后才起草诏书,可以说是考虑得过于谨慎了。然而最终仍不能免于谗言,幸亏英宗圣明,在蕊珠殿召见他,晋升他为端明殿学士,并且赐给他盘龙金盒。遇到好的时机就是这样,哪里是人的智力所能决定的呢?否则,先前的谨慎畏惧,只足以造成后来的罪过罢了。淳熙戊戌十月十五日。题跋欧阳公给通判、屯田等人的三封书信【张几仲待制家藏】我已经在家塾刻了《六一先生帖》数卷,日后应当摹刻这三封书信附在后面增补。淳熙戊戌十一月二十五日。题跋黄鲁直给全父的醉后书帖 我在淳熙乙未年春天与几仲一同在敷文阁任次对,几仲不久出镇襄汉,三年后回来,我又有机会在内朝与他共事;当时朝廷正在谋划江西帅臣,几仲又在候选之中。千骑堵塞道路,旗帜仪仗光彩耀眼,我前往庆贺。那天天气非常寒冷,饮了一杯沆瀣,径直醉了。几仲拿出山谷的书法,我趁醉在它后面题写。日后我若回去做地方百姓,当再到滕王阁上观看。淳熙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题跋王介甫的弥勒偈 王荆公这样写楷书,极其少见。端明胡公所谓“不敢用轻忽的心来写它”,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他一生又节俭简约,从不轻易使用缣帛,唯独书写佛语时使用它,这也是有意的吗?淳熙戊戌十一月二十五日。题跋黄鲁直昼▯呈给李公择的四首诗 诗中杂有古体和近体,字体兼用行书、草书,这是山谷得意的作品。淳熙戊戌十一月二十五日。题跋东坡法帖 淳熙戊戌十一月二十五日,我在东宫讲读,因而与同僚共同观看苏东坡的精妙墨迹;戴子微太常又拿出《懒放》一帖,大体完全相似,只有“拜”字不同。真正的临本虽然难以辨别,但全都属于书法作品。题跋冯京给朱谔右丞家族的书信 这是冯文简公写给他的孙女婿朱忠靖公的信,前一幅是元祐八年冬天,后一幅是绍圣改元之年春天。冯公当时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居住在京师;朱公任寿阳节度推官。信中所说的苏相,大概就是杨帅子容。冯公写完这篇帖后仅仅数月,就在两楹之间去世了。六十六年以后,朱公的孙子叔召从芜湖来,请求我题跋。考察熙宁年间,冯公与王介甫同在执政之列,能够使王介甫有所畏惮,甚至说出“不要让齐年知道”的话,由此可知他的正直。书法墨迹自然应当流传久远,更何况是家族书信呢?只是我的外祖父少师当初任寿阳幕职,朱公正是来代替他任职的,两家交情很深。后来叔召就成了我外祖父的孙女婿。淳熙六年四月二十八日。题跋秦少游的书帖 自从我去年进京以来,遭到这样的追捕,年老的双亲和骨肉亲属也不敢留在乡里,谋生的资财因此全部耗尽。如今虽然能够活着回来,但奉养上辈、养育下辈的安排,空空荡荡,完全不够。想来您听说这些,不能不感到悲悯吧。不知道能否替我谋求一个主学的职位?希望您留意此事,我将十分感激。您惠赠银杏,更见情意深厚;感激惶恐,仓促之间还没有什么可以奉献。听说行甫被授任宣城,不知是否属实?我叔父已经前往滨州任渤海知县,祖父也在那里,幸好平安,只是地方遥远,很难收到书信。李端叔从军后,近来完全没有听到消息,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和您分别还没有多久,世间事情却有这么多变化,真是既可叹又可笑。什么时候能够相见,把心中的话全都说尽?观再拜。少游写这封信时,还没有做官。如今《淮海集》中有《对诏狱》二诗,其中所说的“一室如悬磬,人音尽不闻。老兵随卧起,漂母给朝曛”,大概就是去年被追捕时的情形吧?淳熙七年正月十四日,东里周某与崔大雅在吏部值舍共同观看。题跋弥明《石鼎联句图》韩昌黎的诗中有画,李伯时的画中有诗。这虽然是临摹本,也可以看出吴道子远远占据画坛魁首的意味。

跋山谷萍鄊县寳积禅寺记宝积禅寺本周广顺中,以民李氏施地宅建梵林寺。寺有僧伽像,显德中见光怪累日,因改宝积寺。星居六室,以元符二年十二月勅破律为禅,以僧绍槩主之。而槩于萍乡无法缘,居十月而里人不施一钱,于是弃而去。三年十月,余伯氏元明为令,乃择请延庆院山主宗禅来尸法席。禅倦游诸方,号称得安乐法。其居延庆院也,变饮酒食肉处为菩提坊,开草莱荆棘丛为金碧聚。故元明以为是,必能兴我宝积,三招而后肯来。至则破六律院为一丛林,谤者杜口,檀者倾施。不阅嵗,尽彻蜂房之屋,郁为鹫峰之防。建中靖国之元,方丈三间,世尊之庙崇成矣。越明年,乐净堂、德味厨、法堂皆毕工。凡率有家之钱五百万,而所以庇覆安乐道众冗徒之屋无不具。使嚚讼者口谈般若,鄙吝者心悦擅施。若禅者可谓有功于此县,而其道行之化或溢于邻邦矣。伯氏来属为禅记之,故叙载如此。崇宁二年十一月丁丑,朝奉郎管勾洪州玉隆观云骑尉赐绯鱼袋黄庭坚鲁直记并书。萍乡县令黄大临元明立石。壬午嵗,涪翁航荆江,略洞庭,渉修水,经七十二渡,出万载、宜春,省元明于萍乡,为留半月。明年在武昌,始作此记。未阅月,而承天院记之祸作,遂长流宜州,计未暇刻石也,故集本阙焉。他日当同承天塔记附录,以成束晳补亡之义。淳熈七年正月十四日

跋东坡草乌头方帖仇仙慕葛稚川、陶隐居、孙思邈之为人,欲以救人得道,故常留意名方,此其一也。淳熈庚子正月十四日。

跋山谷书东坡圣散子传山谷作《厐安常伤寒论后序》云:“前序海上道人诺为之,故虚右以待道人。”指东坡也。今又书《圣散子传》,若安常所谓得二公而名彰者耶?淳熈庚子正月十五日

跋陈简斋法帖奏藁德夀皇帝尝论近世绛帖已少,钱希白所临潭帖为胜,临江帖失真逺矣。又淳化帖、大观帖,当时以晋唐善本及江南所收帖择善者刻之,丰骨意象皆存。今观故参知政事陈公与义为侍従时,奉诏定法帖十卷,释文一册。其间稍辨刘次庄之误,殆临江或潭帖与?陈公字画清简,类其诗文。绍兴初初步中朝故,特承善诲,知人则哲,兹可觌其绪余。淳熈七年正月十四日,试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防周某为起居舎人,木待问。题跋邓▯所藏其祖温伯与东坡倡和武昌长篇。苏、邓两公同直禁,话旧赋诗,逮今逾八十载。东里周某始获敬观邓氏别本于行在所,因命院吏印其后。印盖景德二年旧物,两公尝佩之矣。升堂伏几而袭其裳,得毋象环之恧与?淳熈庚子正月二十八日。

跋赵忠简公答魏侍郎矼手书故吏部侍郎魏公邦逹,天资鲠挺,忠愤自信。方赵忠简公再迁海岛,万里通问,情谊弥笃,观此答书,概可见矣。忠简既薨,归窆衢之常山县。郡守知中外士大夫平时多书防徃来,至是必争持酒浆防▯,意可为竒货,以媚时宰。密谕邑尉翁蒙之,以搜私酿为名,驰徃掩取。蒙之许诺,守犹疑,漏言,潜戒左右伺察之。蒙之畧入廨,书片纸,自后出,迎赵氏子,告之故,趣尽焚箧中书及屏弃弓刀之属。比蒙之挟吏卒至,一无所得,守大怒,劾于朝。时宰疑其已甚,徙防之尉兰溪,使避守。是时士气未冺,唁问迁客,议论时事,决非一族。微蒙之以身扞蔽,则根株牵连,当起大狱,魏公且为罪首,非仁乎?蒙之初被委,茍能避免,便足取名,然惧小人代尸其任,则于善类奚益?故诡词以承之,阴谋以泄之。忠简之家赖以纾祸,非智乎?凡小吏忤二千石,罪或不测,况相国深怨宿怒,所怀不得逞,鼎镬在前,直趋弗頋,非勇乎?一物而三善従,可书也已。蒙之字子功,冨沙人,彦国之族也。长不满五尺,语不能出口,见义必为,不择难易,轻财乐施,尝鬻田宅济人之急,交友付托之死弗背。为一尉已能如此,向令践贵位,临大节,其所立必卓然不可及。上初即位,大臣诵言其事,诏特改京官,除寺监簿,出佐师幕,再入为寺监丞,年五十卒。予惧其无闻,故因是书表而出之,庻几附赵魏二公而名彰云。淳熈庚子三月二十一日书跋《唐相国梁国忠公为吏部侍郎加勲告》右唐相梁国忠公为吏部侍郎日,加勲告一通,子孙世宝藏之。至绍兴吏部侍郎邦逹,葢二十三世矣。由神龙己巳距今淳熈七年庚子,巳四百七十六年,而印色如新。葢古者百工之物皆良,故能耐久如此。按旧唐史,中宗以正月二十五日丙午即位于通天宫,此告云二十七日,制者后两日方覃赦也。然所载推恩颇畧,当以告为正。史又云二月甲子立妃韦为皇后,内外官陪位者赐勲一转,则与制合。甲子乃十四日,告称十五日,制者后一日也。

译题跋山谷所书《萍乡县宝积禅寺记》宝积禅寺原来在周广顺年间,由百姓李氏施舍土地和住宅,建立梵林寺。寺中有僧伽像,显德年间连续多日出现光怪,于是改名为宝积寺。寺院分布为六个院室,元符二年十二月,朝廷下诏把它从律寺改为禅寺,由僧人绍槩主持。但绍槩在萍乡没有法缘,住了十个月,当地人一文钱也不施舍,于是弃寺离去。元符三年十月,我的长兄元明任萍乡县令,便选择邀请延庆院山主宗禅来主持法席。宗禅厌倦了游历各方,自称已经得到安乐之法。他住在延庆院时,把饮酒吃肉的地方改为菩提坊,把荒草荆棘丛改造成金碧辉煌的佛寺。所以元明认为此人一定能振兴我们的宝积寺,三次邀请之后,宗禅才肯来。到任后,他拆除六个律院,合并为一座丛林寺院,使诽谤者闭口,使施主倾囊布施。不到一年,便全部拆除蜂房般的屋舍,建成郁然如鹫峰的寺院。建中靖国元年,三间方丈和庄严的世尊殿已经建成。第二年,乐净堂、德味厨、法堂也都完工。总共率先募得有家产者的钱五百万,凡是用来庇护、安乐僧众和杂役人员的房屋,无不齐备。使喜欢争辩的人能够谈论般若,使鄙吝的人心中乐于广泛施舍。像宗禅这样的人,可以说对这个县有功,而他的道行教化或许还扩展到了邻近各州县。长兄来嘱托我为宗禅写寺记,所以叙述记载如下。崇宁二年十一月丁丑,朝奉郎、管勾洪州玉隆观、云骑尉、赐绯鱼袋黄庭坚鲁直记并书。萍乡县令黄大临元明立石。壬午年,涪翁乘船经过荆江,略经洞庭,渡过修水,经过七十二个渡口,从万载、宜春出来,到萍乡探望元明,在那里停留了半个月。第二年在武昌,才写成这篇记。不到一个月,便发生了承天院记的灾祸,于是被长期流放到宜州,估计没有时间刻石,因此文集本中缺少这篇文章。日后应当与《承天塔记》一同附录,以完成束晳补写亡佚文章的义举。淳熙七年正月十四日。题跋东坡草拟的乌头药方帖 仇仙仰慕葛稚川、陶隐居、孙思邈的为人,希望通过救治他人而得道,所以常常留意著名药方;这就是其中一方。淳熙庚子正月十四日。题跋山谷书写的《东坡圣散子传》山谷在《庞安常伤寒论后序》中说:“前序中海上道人答应替我作,所以我空出右边的位置来等待道人。”指的就是东坡。如今他又书写《圣散子传》,这不正像庞安常所说的,得到两位公而使自己的名声彰显吗?淳熙庚子正月十五日。题跋陈简斋法帖奏稿 德寿皇帝曾经评论说,近世的《绛帖》已经很少,钱希白临摹的《潭帖》最好,《临江帖》已经相去甚远而失真了。又如《淳化帖》《大观帖》,当时都是选取晋唐善本以及江南收藏的法帖中较好的作品来刊刻的,丰厚的骨力和神采意象都还保存着。如今看故参知政事陈公与义任侍从时奉诏订定的十卷法帖和一册释文,其中稍微辨正了刘次庄的错误,大概是临江本或潭帖吧?陈公的字迹清秀简洁,像他的诗文一样。绍兴初年,我刚刚进入中朝,曾经特别承受他的教诲;所谓知人善任的圣明,在这里还可以看见一点余绪。淳熙七年正月十四日,试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周某任起居舍人时,为木待问题。题跋邓▯收藏的其祖父温伯与东坡唱和的武昌长诗 苏、邓两位公一同在禁中值班,谈论旧事并作诗,到今天已经超过八十年了。东里周某才有幸恭敬地观看邓氏的别本于行在,于是命院吏把印章印在它后面。印章大概是景德二年的旧物,两位公曾经佩带过它。登堂俯身靠几而承袭前人的衣钵,难道不会像得到象环那样感到惭愧吗?淳熙庚子正月二十八日。题跋赵忠简公答魏侍郎矼的亲笔信 故吏部侍郎魏公邦达,天资刚直挺拔,以忠诚和愤懑自持。当赵忠简公再次被迁谪到海岛时,他与赵公相隔万里仍然通问,情谊更加深厚;看这封答书,大概可以看出这一点。忠简公去世后,归葬于衢州常山县。郡守知道中外士大夫平时多有书信往来,到这时必然争相携带酒浆前去吊祭,便认为可以把这些书信当作奇货,以讨好当时的宰相。他暗中告诉县尉翁蒙之,以搜查私酿为名,飞驰前去查取。蒙之答应了,郡守仍然怀疑,泄露了消息,暗中告诫身边人侦察此事。蒙之略微进入官署,写了一张纸,随后出来,迎接赵氏子弟,告诉他们事情原委,催促他们把箱中的书信以及被丢弃的弓刀等物全部焚毁。等蒙之带着吏卒到达时,已经一无所获,郡守大怒,便向朝廷弹劾他。当时的宰相怀疑郡守做得太过分,便把翁蒙之调任兰溪县尉,使他避开郡守。这时士气还没有消灭,慰问被贬迁的官员、议论时事,绝不只是某一党的人。如果不是蒙之以自身挡护,那么根株牵连,必定会兴起大狱,魏公也将成为首要罪犯,这难道不是仁吗?蒙之当初接受任命时,如果只求避免灾祸,就足以取得名声;但他害怕小人代替自己完成这项差事,那对善类有什么益处?所以他用欺诈的言辞来应承,又暗中谋划把消息泄露出去。忠简公一家因此得以缓解灾祸,这难道不是智吗?凡是小吏触犯二千石,罪罚有时不可预料,更何况相国长期怨恨、积怒在心,所想做的事又不能实现,面对鼎镬仍直往前走而不回头,这难道不是勇吗?一件事情同时具备三种善行,已经值得记载了。蒙之字子功,是富沙人,为彦国一族。他身高不到五尺,说话也不能清楚出口,但见到正义必定去做,不选择事情的难易;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曾经卖掉田地住宅来救济他人的急难;交友之后,即使托付的是生死大事,也从不背弃。他做一个县尉已经能够如此,假如让他登上显贵职位、面对重大节义之事,他所树立的功业一定卓然不可企及。皇帝初即位时,大臣们纷纷称述他的事迹,诏令特意改授他为京官,任命为寺监簿,出任师幕佐官,后来又入朝任寺监丞,五十岁去世。我担心他的事迹无人知晓,所以借这封书信表彰并刊出,希望可以附在赵、魏二公之后,使他的名声显扬。淳熙庚子三月二十一日书。题跋《唐相国梁国忠公为吏部侍郎加勋告》。这是唐相梁国忠公任吏部侍郎时所受的一通加勋告身,子孙世代珍藏。到绍兴年间的吏部侍郎魏邦达,大概已经是第二十三代了。从神龙己巳年到今天淳熙七年庚子年,已经四百七十六年,但印色仍然像新的一样。大概古代百工制作的器物都很精良,所以能够长久保存到这种程度。考察《旧唐书》,中宗在正月二十五日丙午于通天宫即位,而这份告身说是二十七日,是因为制书在两天以后才发布赦令。但其中所载推恩之事较为简略,应当以告身为正确。史书又说,二月甲子日立妃韦氏为皇后,内外官员陪位者赐勋一转,这与制书相合。甲子是十四日,而告身称十五日,是制书晚了一天。

跋赵霈张致逺魏矼奏劄右绍兴四年十二月台杂魏公邦逹副端张公子猷拾遗赵公公和同时议论疏一通。具藁者魏公也,欲上而改贰秘书张公实代之。后四十七年,魏公之子钦承以示东里周某,敬题其后。淳熈庚子三月十三日跋先大父秦国公所作涪州使君李昌年墓志铭。右涪州使君李公墓志铭,先大父宫傅所作,先人少师实书丹。按李氏之先,以勲业事太祖皇帝,自是世有显人。志其墓者,又皆一时名卿。凡园亭在汴都,则有翰林王公元之之记;丞相李文正公而下诸贤,歌诗在洛中,则韩忠献王、冨文忠公、司马文正公而下皆赋焉。今涪州曽孙衮之,以予家三世通姻好,万里相访,且出其家传石刻甚备。独涪州铭文不在,乃录本以遗衮之,且以补史之阙文云。淳熈八年辛丑嵗,谨记。

跋江权卿所藏诸家帖国朝两制,极天下之选,文章名世者,率居此官。苏门四子,周旋馆殿,垂上词掖,乃复流落士大夫,至今以为恨。观此数帖,大略可见,晁虽幸群正彚升,然事亦随变。黄九卒不及聨事天官云。淳熈八年三月五日。

跋陈与义费肃张扩被召省劄三英之召,或云冨季申为中丞日所荐。馆阁才,嘉祐以前,两府初除,各举馆职三两人,即时召试。其后乃上簿候阙。治平中,欧阳文忠公葢尝论此。官制既行,尽归秘书省。至元祐初,复置馆职,许大臣各举所知三人。未几又罢。太上皇帝当国,步多艰之际,兼采累朝故事,防飬异材。冨公方执法,已能荐士,如二府大用之意,固自可见。已而遂升二府云。淳熈辛丑中秋题。

跋陈従古梅诗淳熈辛丑冬,淮浙告饥,欲详知郡县荒政次第,闻于上。退食接客,或至日暮。官舎后有梅一株,不暇问讯何如也。同年陈兄晞顔和古今梅诗千篇,聨为二十大轴,逺以相示。秉烛快读,虽未容含英咀华,固可望之止渇矣。夫以晞顔之学之才,笔端衮衮,宜有余地。然吟咏一草木,安能闳丽奥衍,千变万化不穷如此?及读最后两卷,乃知自曽大父先大夫世以诗鸣,皆眷眷于此。花源逺矣哉!汉崔篆生毅,毅生骃,骃生子玉,然后文名著。唐杜审言生闲,闲生甫,然后诗名显。彼日鍜月链,雕肝琢肾,尚可能也。多文以为冨,则非世业,殆难能也。十二月二十日

跋伯父与郑庶手书绍兴初,叔父静江府君为衡州安仁令。某年七八嵗,因侍行而识武尉郑几仲。其后伯父再守辰阳,几仲实为僚吏。某时年二十余矣。由初迄今已五十载。几仲之子承信郎谟自长沙来,出示伯父尺牍八幅。前六幅乃某代作,后两幅手泽也。死生契濶,少壮衰老,盖有不胜叹者。淳熈九年三月九日

跋苏石帖欧阳文忠公好贤乐善,充其天性,得交友间,寸藁尺书,必轴而藏之。况曼卿、子美,俊才直节,公深知之;雄词徤笔,公素推之。而位皆不过馆职,年皆不登知命,此公之所尤悲也。故于遗墨,特致意焉。熙宁壬子,公梦奠之嵗也,犹亲跋于卷尾。去之百一十载,防稽王佐以大司空行内史事,得此本于公元孙歙尉伋,欣慕前哲,亟刻之石。惟公道德文章,师表百世,而干旄缁衣之好,之死靡倦。彼争名者相倾,属文者相轻,闻公之风,其少愧哉。淳熈壬寅八月辛丑

跋与徐林书绍兴末,龙图阁直学士徐公稚山以旧德再还従班,宅在银鎗寨中。予以左吏兼行词掖,居暗门城下,相去百余步,而东偏书室适隔一墙。公忘年下交,屡欲开便门相过。従予曰:「壁垒已定,穿窬不由路,如礼法何?」公笑而止。公既没,予挽之云:「昔者陪簮笔比,怜锐凿垣,盖谓是也。」后二十年壬寅冬,公之孙武康尉云纪録,予中间答公书以相示,覧之怅然。题苏子美草书蔡君谟大书跋帖。苏草、蔡真可称为二絶。淳熈癸夘仲春,告朔周某敬观。题唐人硬黄临王献之帖临本犹可爱如此,况于真迹?伯时宝之,伯长、仲晦书之,不可不题其后。淳熈癸夘二月朔。题米芾马赋元章词笔俊拔,略无滞碍。使能约以法度,博以学问,则生当独步翰墨之场,没且登名文章之箓。其成就岂止此而已?惜夫淳熈十年二月一日。题苏子美寳奎殿颂帖仁宗朝摹太宗御书大相国寺额于石,即寺为殿而藏之。御飞白名曰寳奎殿。舜钦此颂,当是召试馆职时所作,年方三十余也。其云“上宰宗工,更为词章者”,谓吕夷简作记,章得象题额之类。与淳熈十年二月五日周某书,而归之玉山汪氏。题蔡君谟书栁子厚吐谷浑词蔡忠惠书《洛阳桥记》与《吐谷浑词》皆大书之冠冕也。淳熈癸夘月日。

译题跋赵霈、张致远、魏矼的奏札 这是绍兴四年十二月,台官魏公邦达、副端张公子猷、拾遗赵公公和同时议论政事的一通疏稿。具备草稿的是魏公;他想上奏而后来改由秘书张公代替了他。四十七年以后,魏公的儿子钦承拿给东里周某看,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淳熙庚子三月十三日。题跋先祖父秦国公所作《涪州使君李昌年墓志铭》这是涪州使君李公的墓志铭,由我的祖父宫傅所作,我的父亲少师亲自书写丹书。考察李氏的先祖,凭借功勋事业侍奉太祖皇帝,从此以后世代都有显达之人。为他撰写墓志的,也都是当时的名卿。凡是汴都的园亭,就有翰林王元之公的记文;丞相李文正公以下诸贤在洛阳作的歌诗,则有韩忠献王、富文忠公、司马文正公以下诸人都写过。如今涪州的曾孙衮之,因为我家三代与他家都有通婚之好,跋涉万里来访,并且拿出他们家传藏的石刻,内容十分完备。唯独涪州的墓志铭不在其中,于是我抄录一份送给衮之,也用来补足史书缺失的文字。淳熙八年辛丑年,谨记。题跋江权卿所藏各家法帖 本朝的两制官,是天下官职中最精华的选择,文章闻名于世的人,大多担任过这个官职。苏门四位弟子,在馆阁和殿阁之间周旋,眼看就要进入翰林词臣之列,却又流落为士大夫,直到今天仍被认为是遗憾。看这几篇法帖,大概可以看出这一点。晁补之虽然有幸与群贤一起升迁,但事情也随着时势变化。黄九最终没有来得及与人共同任职于天官。淳熙八年三月五日。题跋陈与义、费肃、张扩被召入省的札子 三位英才被召用,有人说是富季申任中丞时推荐的。馆阁人才的选用,在嘉祐以前,两府官职刚任命时,各自推荐馆职三两人,立即召来考试。后来才上名册等待缺额。治平年间,欧阳文忠公大概曾经论述过此事。官制施行后,全都归入秘书省。至元祐初年,又恢复设置馆职,允许大臣各自推荐所知三人。不久又废止。太上皇帝掌权时,在步步艰难的时期,兼采历代故事,以培养不同寻常的人才。富公当时正掌执法之权,已经能够推荐人才,从他后来在两府任用人才的意图来看,确实可以看出他的志向。不久之后他果然升任两府。淳熙辛丑年中秋题。题跋陈从古的咏梅诗 淳熙辛丑年冬天,淮、浙地区报告饥荒,我想详细了解各郡县救荒政务的次序,向皇上报告。退食之后接待客人,有时直到天黑。官舍后面有一株梅树,我没有空闲去问它长得怎么样。同年陈兄晞颜和古今咏梅诗一千首,联缀成二十幅长轴,寄来给我看。我点着蜡烛痛快地阅读,虽然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其中精华,却本来就可以像望梅一样止渴了。以晞颜的学问和才华,笔端文思滚滚,当然应该有余力。然而吟咏一种草木,怎么能够这样宏大绚丽、深奥丰富、千变万化而无穷无尽呢?读到最后两卷,才知道从曾祖父、先大夫以来,世代都以诗歌闻名,并且一直深情关注此事。诗学的源流真是遥远啊!汉代崔篆生崔毅,崔毅生崔骃,崔骃生崔瑗,后来文章名声才显著。唐代杜审言生杜闲,杜闲生杜甫,后来诗名才显著。他们日日锤炼、月月琢磨,雕心琢肾,这还可能做到;以许多文章积累成为富有,则不是世代相传的家业,恐怕很难做到。十二月二十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篇〕 题跋伯父给郑庶的亲笔信 绍兴初年,叔父静江府君任衡州安仁县令。我那时七八岁,因为随侍他出行而认识武尉郑几仲。后来伯父再次镇守辰阳,几仲正好任他的僚属。那时我已经二十多岁了。从最初到现在已经五十年。几仲的儿子承信郎谟从长沙来,拿出伯父的八幅书信给我看。前六幅是我代伯父所作,后两幅才是伯父亲笔。生死离合、少壮衰老,其中实在有许多感慨难以承受。淳熙九年三月九日。题跋苏石法帖 欧阳文忠公喜爱贤人、乐于行善,这是充满他的天性;得到朋友之间的片纸只字,也一定装轴收藏。何况曼卿、子美都是才华俊秀、品节正直的人,欧阳公深知他们;他们文章雄健、笔力强劲,欧阳公一向推重他们。然而他们的官职都不过是馆职,年龄也都没有活到五十岁,这正是欧阳公尤其悲伤的地方。所以对于他们留下的墨迹,特别加以重视。熙宁壬子年,是欧阳公去世的那一年,他还亲自题在卷尾。距今一百一十年后,会稽王佐以大司空身份代理内史事务,从欧阳公的元孙、歙县尉伋那里得到这个本子,欣慕前贤,立即把它刻在石上。欧阳公的道德文章足以作为百世师表,而他喜爱贤才、到死不倦。那些争夺名声而互相倾轧的人,那些写文章而轻视别人的人,听到欧阳公的遗风,难道不会稍微惭愧吗?淳熙壬寅八月辛丑。题跋给徐林的书信 绍兴末年,龙图阁直学士徐公稚山凭借旧日的德望再次回到从班任职,住宅在银枪寨中。我以左司官兼任词掖,住在暗门城下,彼此相距一百多步,而东边的书房恰好只隔着一堵墙。徐公不拘年辈地与我交往,多次想打开便门来拜访。我对他说:“营垒已经筑定,穿墙越穴而不从正路通行,置礼法于何地呢?”徐公笑着作罢。徐公去世后,我挽诗中说:“从前陪同簪笔相处,怜惜那锐利的凿墙之事。”说的就是这件事。二十年后的壬寅年冬天,徐公的孙子武康尉云纪把我中间写给徐公的答书记录下来拿给我看,我读后感到惆怅。题苏子美草书、蔡君谟大字书法的题跋帖 苏子美的草书、蔡君谟的楷书,确实可以称为两绝。淳熙癸卯仲春,告朔周某恭敬观看。题唐人硬黄临摹王献之法帖 临摹本尚且可爱到这种程度,何况是真迹呢?伯时把它珍藏起来,伯长、仲晦为它书写文字,不能不在它后面题记。淳熙癸卯二月初一日。题米芾《马赋》元章的辞章和笔力俊秀挺拔,几乎没有一点阻滞。如果能够用法度约束自己,用学问充实自己,那么活着时本来可以独步翰墨之场,死后也将列名文章之册。他的成就难道仅仅止于此吗?可惜啊!淳熙十年二月一日。题苏子美《宝奎殿颂》帖 仁宗朝把太宗皇帝的御书“大相国寺”匾额摹刻在石上,就在寺中建殿收藏它。太宗的飞白书题名为“宝奎殿”。舜钦的这篇颂,应当是他被召试馆职时所作,那时年纪刚三十多岁。其中说“上宰宗工,更为词章者”,指的是吕夷简作记、章得象题写匾额这一类事情。淳熙十年二月五日,周某题写后归还玉山汪氏。题蔡君谟书写柳子厚《吐谷浑词》蔡忠惠书写的《洛阳桥记》和《吐谷浑词》,都是大字书法中的杰作。淳熙癸卯月日。

跋赵湖州祠堂记右湖州刺史赵公子嶙祠堂记,仲并所作。其载守城之功甚备,独云事甫定,公遽罢。后以御史言复还,又数月竟去。凡称罢者再,漫不言坐何事。予惧或者疑公为罪行,故以闻诸太史氏者补之。盖己酉冬,宣抚使出于无防,谬用武臣杨应诚代公守湖。父老遮道,闭关不能留。至明年五月,上用台评黜杨而还公。公感上之知,念民之困也,益思抚摩以为报。防转运使督缗钱十万饷刘光世军,而堂帖随下,谓州故贷椿钱二万缗,米七千斛,期以旬尽偿。公言民力不支,请先军需后偿欠。朝廷遂勒公侮慢,贬秩而罢。其始末乃如此。是岂以一时守城为功,可谓能固邦本矣。湖人奉尝至今有以也夫。公子伯衍屡求予书,将刻之碑阴云。淳熈十年九月十日。

跋文潞公帖熙宁大臣奬用新进,指安静为委靡,故于边防河事措画纷然。潞公在北都,作箴颂四篇以讽,而二颂尤深切着明,殆谏书也。时公年过七十,笔力犹清壮如此,非独见其所飬深厚,亦足占夀考之祥矣。是后安享冨贵,又二十载,其年德名位可以伯仲卫武,而中书之考几于倍蓰。郭令,呜呼盛哉!此帖藏参知政事北陵张公家。张公之孙大理寺丞抑,以示东里周某,敬题卷末。淳熈十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跋汪季路所藏山谷与栁仲逺帖。仲逺二苏公堂妹婿栁君也,故山谷此帖多及东坡頴滨。其后坡祭妹文云:「玉立二甥,一秀不实。」岂非所谓十三者耶?淳熈十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

跋汪季路所藏朱希真迹朱希真避乱南渡,流落岭海江浙间。德夀皇帝因明槖荐,特召而用之。既挂冠矣,秦丞相擢其子为勅局删定官。希真间来就飬,是时东阁郎君慕其诗名,欲従之游,为修废官,留为鸿胪少卿。希真爱子而畏祸,不能引去。未几,秦薨,例遭论罢。出处固有可议,然亦可悯也。今观其字如其诗,其诗如其人。后世不待识面,当知为伊洛盛流矣。

跋张魏公与连壅帖冨贵不足道,孝弟忠信可以垂名百世,利泽万物。绍兴辛酉重阳前一日,书赠连君几宜。紫岩张德逺。应山连处士,一布衣尔。既没而乡人法其孝友礼逊,凡鳏寡饥馑之人,皆追思之。欧阳文忠公表其墓,谓行之以躬,不言而信,葢实録也。有子四人,而宝文公则第三子之孙,以文章赞,书命才畧,典方面,克孝而忠,大其家声。今几宜君,复蒙上拔擢,守蓬,守邵,进用未巳,施于有政,岂直如处士居乡而已乎?举斯心加诸彼,则上不负天子,下不负张忠献公之言矣。淳熈癸夘腊月丙寅

跋钱穆公与张文潜书右钱穆父与张文潜书。葢元祐末绍圣初,文潜自润改宣及谪黄州监,当时也。文潜妹归穆父第二子东美,婚姻之故,情谊欵密。其贺入翰苑启,犹载文潜集中,所谓内翰侍读四丈者。未几窜逐,元祐臣僚人以东坡兄弟、秦少游为讳,而穆父怜问恳恻,且有「灵光岿然」之语,葢自况也。最后勉文潜以「夘入申出」,仍以闲诗文不着急为讽,意爱深矣。淳熈癸夘闰月十三日,偶观此帖,而刑部侍郎曽仲躬适相过,知其为钱出也。问以得「雌名同儿」谓谁?仲躬曰:「即吾母鲁国太夫人,年七十,饮食视听不少减。」予叹曰:「贤者之孙,固宜寿而康耶?」仲躬又为予言:「外祖拔解后,侍翰林使高丽,既归省试已终场,不能无怅然。防开宝贡院大火,至焚死考官,有防再试,遂在选中。外祖喜甚,翰林责之曰:『尔不念被焚者耶?』」因并记其语而归之汪氏。

文忠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十八【省斋文藁十八】宋 周必大 撰

题跋跋汪季路所藏张文潜与彦素帖。朱希真父讳勃,元祐绍圣之交,为右司諌时,张文潜为起居舎人,故云同省。今国史院有李仁父编《国朝百官公卿表》,而谏官门逸朱勃姓名,以是知阙文多矣。淳熈甲辰正月二十五日。

跋汪季路所藏东坡作王中父哀诗【其后注云:谢鲲事,更烦检《晋书》,恐误用】某防于武臣张可久家,见东坡序《六一居士集》起草至「作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四句,每句上下两字用笔与全篇浓淡不同,似初阙而后填者。盖孟子又云:「生于其心,害于其事;发于其事,害于其政。」一书而文意交错疑混,故当审而用之耳。前辈言,坡自帅杭后,为文用事,先令门人检阅。今观柬藁帖,则已加详矣,况暮年乎?况他人乎?跋朝士送王校书通归台州诗卷。校书居位,不能满其才。此诗轴,即栁仪曹先友记也。淳熈甲辰二月,中。

跋范文正公五帖右范文正公五帖,四世孙之柔所藏也。其前家书四通,皆遗兄仲温者。以文正集考之,尝厯宁海军节度推官,迁太子中书,致仕后。一帖字仲仪,即王懿敏公也。范氏自忠宣公擢第皇祐之初,至乾道八年,而之柔乃复登科。中间寥寥,盖百二十有四载矣。世济其美,尚知勉哉。淳熈十二年二月六日

译题跋赵湖州祠堂记 这是湖州刺史赵公子嶙的祠堂记,由仲并所作。其中记载他守城的功劳非常详细,唯独说事情刚平定,赵公就突然被罢免。后来因御史的言论又被召回,几个月后最终还是离去。前后两次称为罢免,却完全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获罪。我担心有人会怀疑赵公有罪,所以把从太史氏那里听到的情况补写在这里。己酉年冬,宣抚使出于无端,错误地用武臣杨应诚代替赵公守湖州。父老们拦在道路上,关闭关门也不能留住赵公。第二年五月,皇上采纳台官的评论,罢黜杨应诚而召回赵公。赵公感激皇上的知遇,想到百姓的困苦,更加想安抚百姓来报答皇恩。防转运使督促筹集十万缗钱供应刘光世的军队,同时堂帖下达,说湖州过去借用了椿钱二万缗、米七千斛,限期在十天内全部偿还。赵公说民力无法承担,请求先供应军需,随后再偿还欠款。朝廷于是斥责赵公侮慢,降职罢免。他被罢免的始末就是这样。难道这不是因为一时守城有功,反而可以说是能够巩固国家根本吗?湖州人至今奉祀他,是有道理的。赵公的儿子伯衍多次请求我写下来,准备刻在碑阴。淳熙十年九月十日。题跋文潞公法帖 熙宁年间,大臣奖掖任用新进,指责安静为萎靡,所以边防、河事的筹划纷然杂出。潞公在北都时,作了四篇箴颂来讽谏,其中两篇颂尤其深切明白,几乎就是谏书。当时文公年过七十,笔力仍然清劲雄健到这种程度,不仅可以看出他的涵养深厚,也足以预示长寿的吉祥。此后他安享富贵,又活了二十年;他的年寿、德行、名声、地位,可以与卫武公相比,而在中书省任职的考绩几乎多出一倍。郭令公,真是盛美啊!这篇帖收藏在参知政事北陵张公家。张公的孙子大理寺丞抑拿给东里周某看,我恭敬地题写在卷末。淳熙十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题跋汪季路所藏山谷给柳仲远的书帖 仲远是二苏公堂妹的女婿柳君,所以山谷这封信多次提到东坡和颖滨。后来东坡的祭妹文说:“玉立的两个外甥,一个秀美却没有结果。”难道不是指所谓十三郎吗?淳熙十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题跋汪季路所藏朱希真的墨迹 朱希真为躲避战乱南渡,流落在岭海、江浙之间。德寿皇帝因明橐的推荐,特意召用他。朱希真已经辞官后,秦丞相提拔他的儿子为敕局删定官。希真有时来接受儿子的奉养,当时东阁郎君仰慕他的诗名,想跟随他交游,便替他修复废官的身份,留任鸿胪少卿。希真疼爱儿子又害怕祸患,不能带儿子离开。不久秦丞相去世,他按照惯例被弹劾罢免。他的出仕和退隐固然有可以议论之处,但也令人怜悯。如今看他的字像他的诗,他的诗像他的人。后世的人即使不等到与他见面,也应当知道他是伊洛一带的名流。题跋张魏公给连壅的书帖 富贵不足以称道,孝顺、友爱、忠诚、信义却可以使名声流传百世,并给万物带来利益。绍兴辛酉年重阳节前一日,写下来赠给连君几宜。紫岩张德远。应山连处士,只是一个平民罢了。他去世后,乡人效法他的孝顺友爱、礼让谦逊;凡是鳏夫、寡妇以及遭受饥荒的人,都追思他。欧阳文忠公为他的墓表文,说他亲自实行仁德,不用言语而使人信服,大概确实是实录。他有四个儿子,宝文公是第三个儿子的孙子,凭借文章获得赞誉,书写诏命才华卓越,主管一方政事,能够孝顺而忠诚,使家声更加显大。如今几宜君又蒙皇上提拔任用,先后镇守蓬州、邵州,仕途进用还未停止,将来施展于政事,难道只会像处士在乡里那样吗?把这样的心意推及他人,那么对上不辜负天子,对下不辜负张忠献公的教诲了。淳熙癸卯腊月丙寅。题跋钱穆公给张文潜的书信 这是钱穆父写给张文潜的书信,大概是元祐末年、绍圣初年,张文潜由润州改任宣州以及后来被贬为黄州监时的事情。文潜的妹妹嫁给穆父的第二个儿子东美,两家因为婚姻关系,情谊亲密。他祝贺文潜进入翰苑的启文,仍然收在文潜文集中,其中所说的“内翰侍读四丈”就是指钱穆父。不久张文潜被贬逐,元祐臣僚把苏东坡兄弟、秦少游等人的名字视为忌讳,而穆父怜悯慰问,情意恳切悲痛,并且有“灵光巍然”的话,大概也是用来比喻自己的。最后他用“卯入申出”来勉励文潜,又以闲暇写诗作文、不把功名看得急迫来讽劝他,情意深厚。淳熙癸卯闰月十三日,我偶然观看这篇法帖,刑部侍郎曾仲躬恰好来访,知道这是钱氏的遗物。我问他“雌名同儿”说的是谁,仲躬说:“就是我的母亲鲁国太夫人,她已经七十岁,饮食、视力、听力一点也没有减退。”我感叹说:“贤人的孙女,本来就应当长寿而健康吗?”仲躬又对我说:“我的外祖父考中乡试解额之后,随翰林使者出使高丽;回来时省试已经结束,不能不感到惆怅。恰好开宝贡院发生大火,甚至烧死了考官,朝廷特许再次考试,于是他进入了选取的名单。外祖父非常高兴,翰林责备他说:‘你难道不想到那些被烧死的人吗?’” 于是我把这段话一并记下,归还给汪氏。《文忠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十八【《省斋文稿》卷十八】宋代周必大撰写 题跋 题跋汪季路所藏张文潜给彦素的书信 朱希真的父亲名讳勃,元祐、绍圣年间交替之际任右司谏时,张文潜任起居舍人,所以说是“同省”。如今国史院有李仁父编纂的《国朝百官公卿表》,却在谏官一门遗漏了朱勃的姓名,由此可知,缺漏的文字一定很多。淳熙甲辰正月二十五日。题跋汪季路所收藏的东坡所作《王中父哀诗》【诗后注说:“谢鲲的事,更烦请查考《晋书》,恐怕用错了。”】我在武臣张可久家避雨,见到东坡为《六一居士集》所写的序稿,写到“作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四句时,每句上下两个字的笔墨浓淡都与全文不同,似乎是先缺着,后来才补写的。因为《孟子》又说:“生于其心,害于其事;发于其事,害于其政。”同一部书中文字意义交错,容易混淆,所以使用时应当仔细审察。前辈说,苏轼自从任杭州知州以后,写文章引用典故,先让门人查阅。如今看这份简稿,已经更加慎重了,何况是晚年,何况是别人呢?题跋朝士送王校书通归台州的诗卷。王校书所处的职位,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华。这幅诗轴,就是柳仪曹为先友所作的记文。淳熙甲辰二月,中旬。题跋范文正公的五帖。右边是范文正公的五通帖,乃其四世孙范之柔所收藏。前面的四通家书,都是留给他的兄长仲温的。考察《范文正集》,范文正曾任宁海军节度推官,升任太子中书,致仕以后写成其中一帖。帖中称字为仲仪的,就是王懿敏公。范氏自忠宣公在皇祐初年登第,到乾道八年,范之柔才又登科。中间相隔寥寥无几,算来已经一百二十四年了。世代继承并发扬家族的美德,还要知道自我勉励啊。淳熙十二年二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