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六十三【平园续稿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六十三【《平园续稿》二十三】宋周必大撰写 神道碑三 朝散郎、充集英殿修撰林公【光朝】神道碑【庆元三年】子贡问：“乡里的人都喜欢他，怎么样？”孔子回答说，不如乡里中善良的人喜欢他。孟子把大夫们的话告诉齐宣王说：“贤能与否，不能只凭一方断定；全国人都说他贤能，然后再考察他，任用他。”这两点，是古今考察人物的重要方法。对于我所知的艾轩，也是如此。起初，我和著作佐郎刘夙宾之同为同年进士，后来又结识故相陈正献公，他们都是莆田人。宾之博学广闻、刚正耿介，正献公道德高尚、声望隆重；二人不轻易许可他人，这一点相同。每当谈论乡里人物，宾之说：“艾轩是我的老师。”正献公说：“艾轩是我的朋友。”后来我任太学官，考察诸生，也人人推重林艾轩。他博学而志向坚定，手不释卷；出入起居必合乎规矩；侍奉双亲孝顺，管理下属仁厚，行为恭敬，办事谨慎，勇于行义，思考周密；各种美德兼备，成为当世所尊崇的人。然而他从未著书，只是口头教授学生，使他们心领神会、通达义理。他常说：“道的整体存在于太虚之中，六经已经阐明之后，世间的注解本已支离；如果再增加解释，道反而会更加遥远。”他的文辞古雅，不事雕琢，如同清庙中的朱弦之声，可以一人倡导而引起众人多次赞叹。” 五十岁才上奏姓名，得到任命。当时他的朋友和门生中，已经有很多人显达，在朝廷交相庆贺；区区一个进士名次，哪里足以增加公的分量？只是希望他借出仕来推行自己的道罢了。尚未出仕时，乡里善良的人把他当作师友，全国人都说他贤能；出仕之后，人们又都为他高兴。于是皇帝考察他而任用他，这难道是声音笑貌所能造成的吗？实在是他的诚实无法遮掩，才会如此。“艾轩”是公的自号。隆兴元年，调任袁州司户参军，尚未赴任，便奉召入对，改任左承奉郎、知永福县。大臣不断论荐，奉召参加馆职考试。乾道五年七月，进入秘书省任正字，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官。六年，佐著作郎，兼司勋、司封郎官。七年，升著作郎，兼礼部郎官。八年，升国子司业，兼皇太子侍读，史职依旧。九年，请求外任，以直显谟阁、提举广西刑狱。淳熙改元，改任东路使者。二年，茶寇从荆湖掠夺江西，逼近岭南，锋势锐利。统制路海、本路钤辖黄进，各自率军分守要害。朝廷下诏调公任转运副使，公认为贼势正盛，便留军驻守不去，督促两位将领拦截攻击，俘获接连而来，贼人惊惧，连夜逃走。皇帝听说后很高兴，说：“林某本是儒生，竟然懂得军事。”加直宝文阁。第二年，召回任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四年二月乙亥日，皇帝驾临国子监，命他讲解《中庸》，皇帝大为称善，当面赐给他金鱼袋、紫服。己丑日，授中书舍人，他所撰诰命有古风。因缴还奏报新任御史的任命名单获罪，改任权工部侍郎；请求外任，以朝散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婺州；以病为由请求，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五年五月六日去世。这就是他出仕和退处的大概经历。公名光朝，字谦之，世代是兴化军莆田人。曾祖南一，祖父繁，父亲勉，追赠奉议郎。母亲恭人曾氏，享年六十五岁。这一年十月二十日，葬在本县麦堆原北面。妻徐氏，封恭人。六个儿子，现存的有宜季、能季，分别任某官；一个女儿嫁给某人。侄子成季，努力学习而且贤能，为公撰写家传。正献公又撰写祠堂记。公的品行和家世，相关文字都已经详尽记载；他的子侄又拿着先人遗志来请求撰写墓道碑。我想到从前在两省任职时，公正好登第，掌管秘书省；公来到朝廷，辅佐礼部；公任郎官掌管史事时，我是他的同僚；后来我忝居宫端，与公共同侍奉寿康皇帝。前后五次在同一官署任职，大到道德性命之理无不讲论，内到闺门寝食的私事也无不涉及。我读书未能通达，依赖公分析疑义；写文章不够工巧，请教公指点瑕疵。平日相互亲爱，几乎如同至亲。公的一生始末，我都亲眼见过、熟悉考察过，并不只是听说。因此应当为他撰写铭文。铭文说：南方贤士喜爱修身，谁不勤奋立志？汲取古书、编纂言论，谁的学业不精？有谁像林公这样好学而醇厚？所守持的是正道，所勉励的是诚实。身处布衣之时，人们就说他有公卿之才；年纪尚未到强仕，人们就说他老成。像及时雨一样的教诲，他的感化多么深；如水面吹来的风，文章自然流畅而有文采。看那莆田之中，车盖冠服多如云集。人们在社坛祭祀公，经过的人一定肃然起敬。资政殿大学士、毗陵侯、赠太保周简惠公神道碑【庆元四年】高宗皇帝骑一匹马渡过长江，中兴了炎汉般的宋朝国运。他丰功盛德，本来就不是几句话能够全部叙述的。我私下考察其大要，认为能够成就功业，关键在于任用宰辅、信任台谏。三十六年间，任命的宰相不止一人。今天看来，激发士气、收复故土，是张丞相浚的志向；巩固根本、等待时机，是赵丞相鼎的志向；专握国柄、一心讲和，是秦丞相桧的志向。三位宰相的主张虽不同，但人才的进退、政事的宽严、是非得失，公众舆论各有不可掩盖之处。至于亲自承担国家安危，却只有一种态度。当时谏官中本来有许多名臣，但也有人根据形势轻重决定拥护或反对。只有毗陵周简惠公，在乙卯年赵鼎、张浚同时任宰相之时，四月初八日任殿中侍御史，十月升任殿中侍御史。在职仅两个月，却上奏论事三十章。大意说，只有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才能取得成功；如今外有强敌，内有群盗，不能只做虚文而留下实际祸患。他逐条列举当时政务二十多件，指责宰相不能尽职。皇帝变了脸色说：“赵鼎、张浚肯任事，必须给他们权力，为什么突然因小事而追究他们的形迹？”公从容奏道：“陛下有过错，尚且希望大臣竭尽忠诚。

译如今臣只要涉及大臣，便被说成是在追究形迹；如果他们有过错却不改正，罪过日益加深，这并不是保全他们的办法。”皇帝改变态度说：“这番议论很奇特。”最后他接连上奏，极力论列赵子直，言辞涉及赵公；又论述张公大举北伐关系国家存亡，因此因触犯他们而不能继续任职。秦桧独任宰相后，以为公必定怨恨赵鼎。公入朝时，秦桧告诫身边人说：“元镇已经给某人留下话，他坚决不说，即使门下宾客也没有提及。”一天之内，朝廷任命四人，公说：“希望陛下以仁祖为榜样，大臣以杜衍为榜样。”又多次上疏指出三大弊端，秦桧十分愤怒，不到几个月便改任公为左史；公因此流落外地十六七年。秦桧死后，公才成为禁从，席位还未坐暖，又离开朝廷。孝宗即位，公与张焘、辛次膺任古首批被召回。起初入对时，皇帝有匡正过失、纠正错误的谕旨；不久皇帝任命张公为枢密使，督师江淮，锐意恢复，而公一向不认为应当急于作战，于是命他辅佐夏官。第二年六月，符离退兵，才破格授予政府官职。后来汤丞相思退与张公同任宰相，有时主战、有时主和，多由皇帝决定，而他们的宾客议论之间往往失之偏颇。公始终坚持先自治国家的主张，是就说是，非就说非，不迎合、不拒斥，不谄媚、不攻击，表里通达，没有一点虚伪。又过一年四月，张公罢相；十一月，汤公也罢相。皇帝再次起用陈丞相康伯，敌国已经约定讲和，国论才确定下来，当时公仍在政府任职。任政府宰执已经一年半，因为坠马摔伤脸部、手部，伤势影响用力，请求离职。皇帝不得已，过了很久才答应。他在朝廷任职的始末就是这样。所谓“并非只是苟且知道，也确实能够践行”，说的不就是公吗？公名葵，字立义，常州宜兴县人。曾祖父宓，追赠太子太保；祖父璟，追赠少保；父亲裕，朝奉郎致仕，赐绯鱼袋，追赠少师；母亲秦国夫人王氏。公年轻时努力学习，从乡校转入京师，两学之间传诵他的文章。宣和六年廷试，题目问历数，公详细作答，又说明：“圣人兼任天地的职分，任何一物不能遂其性，都必定承担责任。凡是《易》的大衍之数、《内经》的五运六气、《尚书》以闰月确定四时、老氏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都应当裁成天地、辅相万物，使之落实，然后才能调和天人之间的关系。”考官赞叹欣赏，将他擢升置于甲科。调任广德军司刑曹事。靖康覃恩时，按资历由修职郎、因举主推荐升为文林郎，任知徽州军事推官。皇帝车驾移驻临安，诸军在境上交战，守臣死去，副职容易更换，公与判官代理州中事务，随机应变，千里之内安定无事。大观年间起初，各郡增加赋税中的物帛，后来赦书已经免除减轻，而漕臣借口方便行事又向百姓征取。公向新任太守说明，竭力阻止此事，直到公离任后才又恢复增加。荐举奏章接连上来，改任通直郎、临安府府学教授，尚未赴任。吏部侍郎陈与义秘密推荐公，于是奉召参加馆职考试。将要考试时再次入对，皇帝说：“侍从官多说你是端正之人、正直之士。”当面授任监察御史。这是绍兴五年。不久任省试参详官，恰逢开院轮流奏对，公论述内外军势，皇帝秘密把筹划军政之事拿来同公商议，对他的信任日益加深。任副端后，因论事不合，调为司农少卿。四次请求离职，都没有获准。两次召至都堂谕旨，二位宰相说：“以言论请求离去，不是朝廷的美事。”公说：“我离开谏官之职已有半年，只因亲老家贫，所以请求外任。”于是授直秘阁、知信州。多次延期赴任，赵公罢相，张公主持国政，陈与义执政，改任河南提举刑狱公事；因请求远地，改为浙西；又避开本贯，改为江东。四年之间四次改换任地，最终都未曾到任。绍兴八年冬，和议已经确定，公再次被召回，上奏说：“治理国家如果有道，作战就能取胜，防守就能稳固，讲和就能长久；否则这三件事取决于别人，不取决于我们。” 九年二月，授太常少卿。五月，再任殿中侍御史。任职后不久，听说某人因皇帝赐给出身而授任两府，公又准备论奏，带着奏疏来到殿幕，于是改任起居郎。朝廷下诏让侍从、两省官员推荐西北人才，公与给事中刘一止共同推荐吕广问。广问是参政李光的门客，准备让他参加馆职考试，秦桧不同意；李光请告不入朝，言官论罢其职，并说公也受了李光的指使。十二月，贬为主管洪州玉隆观。十年，因郊祀恩恢复直秘阁。十二年春，起任知湖州。十三年正月，调任平江府，又因郊祀恩赐绯鱼服。北方刚开始修好聘问，金国使者络绎而来，公不向他们行礼。又因长期与转运使议论不合，一同弹劾公设宴简薄。十四年二月，削去职名，主管台州崇道观，退居乡里。双亲更加年老，家境更加贫困，忧患连年而来，别人难以承受，公却安然处之。绍兴二十五年十二月，恢复旧职，任知绍兴府。二十六年正月，遇到职位空缺，授权尚书礼部侍郎，赐紫章服，兼国子祭酒，又兼权给事中，谏官因此忌恨他。三月，出任知信州，太学生联名上状请求挽留公，没有得到答复。住任数月后，又罢去郡职。二十八年，起任知抚州，赴任途中疾病发作，改任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十月，任直龙图阁、知太平州。水冲毁圩岸，公大力修治，共一百二十里；邻郡各圩都被淹没，只有当涂年成丰收。市河长久淤塞，雨旸失调，公下令城中每家出一名壮丁，官府供给食物，合力疏浚引导，公私都感到便利。三十年八月，升任集英殿修撰，不久调任婺州，加敷文阁待制。正值江上用兵，调度事务繁多，公不扰民而把事情办成。三十二年七月，授兵部侍郎。当时孝宗刚开始亲政，增设讲官；九月，首先命公兼侍讲。官阶累积至左朝散大夫。隆兴元年，同知贡举；户部缺员，兼权侍郎。皇帝多次批示询问钱粮出入，公奏道：“陛下劳心于各种事务，每日都有咨询，如果所问出人意表，足以震动天下视听。如今所问都是文书细节，这一定是小人乘机进献所谓忠言，想要推销私意，不可不察。”这话指的是龙大渊、曾觌。皇帝的脸色因此变动。自完颜亮死于襄【阙】以来，虽然两军相持，但双方传文议和没有停止。张公从督府来朝，秘密对皇帝说：“敌人失去泗州，其守官蒲察久安、大周仁寄治虹县，因害怕获罪都想归附，希望派军渡过淮河去接应他们，这是恢复故土的机会。”

译两位宰相都没有听闻此事，公请求入对，说不可轻举妄动，反复陈说数千字。皇帝唯唯答应。五月，李显忠率骑兵、邵宏渊率步兵，共十多万人攻取虹县，攻下灵壁。攻克宿州后，两位主帅开始不和；敌军攻击李显忠的军队，邵宏渊不肯救援，幸而双方胜负相当，到傍晚我军进入城中，第二天敌军也撤去。金帛堆积如山，李显忠却不拿来犒劳军队，众人愤怒而溃败。奏报传来，皇帝想起公的话，任命公为左中大夫、参知政事。公正式谢恩完毕，朝见德寿宫时，宫门没有宿卫，朝廷也没有閤门官，公请求轮流派人值守，皇帝采纳。按照旧例，初任宰相时赐银绢二千匹两，执政官减半；辞谢后又减半，照例由首司申报御药院取批示。公命令不要申报，于是此事作罢。每次便朝，二府先共同呈报机速房的事务；办完后，宰相兼枢密使亲自与参政第二次呈报西府文书，参政稍稍退下。一天，西府拟任居实为浙西总管，皇帝接连询问意见，宰相、枢密使都无话可说；皇帝回头问公可不可以，公上前奏道：“此人前些时候替御前购买北方货物，侵吞数以万计，公众舆论必定认为不可。”皇帝于是退回任命名单。几天后，公留身奏道：“昨天任命居实，难道没有共同商议吗？” 公说：“这是西府的事情，臣没有参与。”这时金国虽然以讲和为主，但其右丞相兼都元帅布色忠义、左副元帅赫舍哩志宁掌握兵权，专门负责边防，曾经写信送达三省、枢密院，大意说：“正准备商议派遣使者，却突然乘我方没有防备进攻我方符离，难道不是被将领误导，妄图争功图利吗？现在整治军队，决定在农闲时进行；旧有疆界和岁币照约定办理，就可以停止。”众人都认为对方不但不把出兵的过错归于朝廷和督府，反而替我方找借口责备将领，可见其求和之意了。皇帝命令答复书信，派右宣教郎、假枢密院计议官卢仲贤，右宣议郎、假将作监主簿李栻充任通书官。李栻因为妹妹是金主的妃子，推辞出行，便命都辖官王抃代替他。十月底，仲贤等与金军统帅议定两国结为叔侄之国。皇帝说：“金国如果能把太上皇当作兄长，正是朕深感喜悦的事。”下诏派侍从官任通问使，又以右宣议郎胡昉假枢密院编修官、修武郎杨由义假枢密院管干公事，充任国信所审议郎。台谏官交相上章，认为议和太快；公与陈汤两位宰相请求令侍从、台谏集合议论，众议更加汹涌。诸公请求待罪辞职，皇帝不许。公独自上疏坚决请求离职，皇帝说：“你为什么如此用力请求？”公回答：“臣错误地辜负了陛下的知遇，原想替陛下端正纲纪，如今却不能使纲纪端正。”皇帝说：“为什么不能？”公说：“政令出自一处，纲纪才能端正；如今朝廷、督府以及左右前后的臣下都想自行其是，这是臣想离去的第一个原因。臣起初任言官，后来忝任侍从，有大事就上奏论列，小事就在政事堂当面陈说；即使言论不被采纳，臣的责任也算尽到了，内心本来无愧。出任州官后，事情如果难以实行，就反复论说；若不被采纳，便委曲求全地办理，使百姓不至于受害，内心也可以无愧。只是自从参与政务以来，每次与宰相议事，有时认为正确而听从，有时不得已勉强听从，有时完全不肯听从，十件中常有四五件如此。等到在榻前奏对，陛下又有时不赞同，大体上小事之中，勉强顺从的有七八件，怎么能不内愧？这是臣想离去的第二个原因。”皇帝察觉公的诚意，不认为他有罪，只是不允许他离职。议论者多请求皇帝幸临金陵，公说：“车驾一动，能保证德寿宫不成为前往浙东、闽中的行程吗？”另一天皇帝又想先下诏，公说：“陛下能够实行几件事情，先警动天下，才可以。” 皇帝问是哪几件，公说：“臣从最初入对时，就请求把太上皇迎回大内，把内库钱财全部交给有关部门，不让近侍干预政事，裁减超过定额的内侍，停止击鞠、节日宴饮和内廷的游乐，然后才可以攘除夷狄。”皇帝称善。皇帝曾因灾异下诏让群臣直言，公请求选择其中可行的实行。皇帝说：“他们不过是搜集琐碎小事罢了。”公又提到前面所说的几件事。谈到用兵时，公说不可轻率，有“一掷赌乾坤”的话。皇帝说：“如今作战虽力量不足，防守却有余力。”公说：“安排措施不完善，政事没有修明，即使防守也很困难。”同僚都认为他的话过分，退下后说皇帝不能忍受。第二天公留身谢罪，皇帝反而更加奖赏他的直率，并说：“听说你在中书每件事都极力争辩，朕十分嘉许。”二年正月，胡昉、杨由义在亳州会见金军统帅，金人强迫胡昉等下拜；他们于是请求归还四郡，胡昉等不同意，被锁押一个多月。皇帝震怒，下诏命张公巡视驻军，又派户部侍郎钱端礼、吏部侍郎王之望充任两淮宣谕使。张公不久罢职，改以汤任左相、都督军马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任同都督，改宣谕为参赞军事，驻守盱眙。又报告说北方有来人商议事情。皇帝正要派魏杞、康湑任通问使、副使，而忠义、志宁二人突然分兵侵犯濠州、滁州，意在阻止结盟。于是台谏官诋毁宰执主张讲和、误国，太学也上书请求斩杀大臣。公与宰相、参政一起请求罢职，皇帝秘密把奏书给公看，公说：“起初没有涉及您，于是停止了。”皇帝下诏让汤思退在朝廷主持都督事务，以参知政事王之望充任督视。公说：“临阵换将，是古人所忌，为什么偏偏在陛下辞行之日调换都督？况且杨存中已经是同都督，王之望现为执政，反而处在他之下，希望正定称谓，使他迅速前往，号召诸将合力抵御敌人。”皇帝大为认为正确，也提升王之望为同都督。第二天，王之望又请求专门委托杨存中，不要分割他的权力，皇帝再次听从。杨存中于是总督军马，而汤思退罢相。此前副枢密洪遵罢职，皇帝命公兼知枢密院事，公以祖父名讳为由辞谢，诏令免除其私衔的避讳。后来召用贺允中，不到两个月，允中再次致仕，公仍照旧兼领。军国事务繁多，公尽心裁决，持论正直公平，很得士人之心。汤丞相在贬谪途中去世，公请求准许将他归葬。皇帝悲悯地说：“何至于此呢？”

译胡侍郎铨在郊祀前与郡公一起上奏，说胡铨因直言长期被贬在岭海，如今将因任用其子而破坏原则，怎么可以？皇帝都嘉许采纳了。公曾请求召用侍从、台谏官，皇帝说：“哪里能得到像你这样正直诚实的人？”公推荐李浩、龚茂良，皇帝都认为是优秀士人，依次任用。太常说郊祀用的牛死了，公奏道：“《春秋》中鼷鼠咬食牛角，便免除郊祀；何况边境忧患尚未平定，请推迟郊祀以符合天意。”事情交给有关部门，有人引用《春秋传》说晦日是上天所忌，乾德元年太祖开始郊祀，因冬至接近晦日，改用十六日甲子；至道元年应当郊祀，但李继迁叛乱，也改到第二年。如今冬至恰好接近晦日，两淮又在用兵，应当等到来年恭敬祭见上帝。皇帝下诏采纳。此时又派武翼大夫、閤门宣赞舍人、国信所干办公事王忭出使北军，并提升钱端礼、虞允文为执政。闰十一月，新任宰相陈公也开始处理政务，公立即上奏：“臣先前因坠马请求退职，陛下说朝廷无人，命臣带病稍作留任。如今康伯已经任宰相、执政，又有人可以任用了。”皇帝多次宣召，陈相也请求挽留公，公的请求更加坚决，于是授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入殿答对时，皇帝说：“你的体力还没有衰退，以后召你不要推辞。”公奏道：“臣今年六十七岁，再过三两年不死，也应当挂冠退休。”皇帝因此惆怅。没过多久，王忭出使归来，金军从滁州退兵，和议成功。乾道三年三月，起任知泉州。第二年又请求祠禄，六年告老，五次上章，加大学士致仕。闲居安适多年，不让世事萦绕心怀，只是防备并极力阐明生死之说。淳熙改元正月十二日，在乡里宅第去世，享年七十七岁。皇帝听闻后震惊悲悼，追赠正奉大夫。后来因儿子升朝，屡次追赠至太傅；爵位由宜兴县开国子加至毗陵郡开国侯，食邑总计一千一百户，实封二百户。妻子李氏，封同安郡夫人，累赠魏国夫人，先公去世，葬在县东清泉乡梅林原。第二年正月己酉日，公与她合葬。四年，太常、考功议定，认为“正直无邪”称为“简”，“宽裕不苛”称为“惠”，改定公的谥名，人人认为恰当。四个儿子：长子枞，任从事郎，主管检赡军激赏酒库所文字；次子楷，宣教郎，知临安府临安县丞，二人都早逝。栋如今任朝奉大夫、新知辰州；林任朝散郎、淮南路转运司干办公事，赐绯鱼袋。女儿桂，嫁朝散大夫、知雷州鲍同孙。十二个儿子：大年，儒林郎，监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所户部鱼关大军仓；大辩，承议郎、新知和州含山县；大壮，通仕郎；其次大本，将仕郎；其次大中；其次大昌，寄理从事郎，新差监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所市易抵当库；其次大猷、大直、大任、大翼、大雅、大经。十二个孙女。公孝顺父母，尤其和睦宗族。到了任子时，先为去世的侄子谢事，然后遍奏诸弟之子。公去世时，儿子和孙子还没有受到任命。公一生研究学问不拘泥于传注，曾解释《大学》“物格而后知至”，认为对人而言，达到极点就是知识；对事物而言，达到极点就是道。用我的认识穷尽万物之道，就像两件东西相互抵触，所以称为“格”。万物各不相同，道却只有一个。刚在格物时，物与我分为二；等到物格，就看自己仿佛没有自我，又哪里还有所谓物？这就叫知至。撰写《圣传诗》二十篇，流传于世。有文集三十卷、奏议五卷。晚年自号惟心居士。从前壬辰年，公七十五岁，我以小宗伯身份奉祠闲居，经过阳羡，到公的乡里宅第告别。临别时握着公的手，公情意依依，仿佛有所嘱托。两年后公去世。栋等推究先人的遗志，拿著作佐郎李远所写的行状，多次来请求我撰写铭文。他的侄子桧因公的奏荐入宫，如今在庐陵任属官，每天向我说明二人的心意，既然已经约定，按道义不能推辞。铭文说：只有防御和康济，古人倚赖贤良辅弼；耳目股肱，保卫君上，本来是一体。到了后世，这些职任才分开。在台谏任职，就规谏纠正、排斥抨击；进入朝廷公卿之列，就顺从君主、辅佐扶翼。过去是责备别人，如今用来责备自己；自身有时做不到，言论又怎能取得成效？只有简惠公，端正诚信、笃实厚重；至于和战，并无固定不变，随着时势应对敌人。他所要求自身的，是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时代虽然不同，主张却没有改变。有时采纳，有时违背，始终有头有尾。皇帝称赞嘉奖，士人议论也认为完满。我作这篇铭诗，追述记载贤德。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君主圣明而臣下正直。中大夫、秘阁修撰、赐紫金鱼袋赵君【善俊】神道碑【庆元五年】公名善俊，字俊臣，是太宗皇帝七世孙。曾祖仲营，任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成王；曾祖母楚国夫人王氏。祖父士訔，考中进士，最终任左承议郎，追赠中奉大夫；祖母令人石氏。父亲不衰，任闽路兵马钤辖，家居邵武，追赠大中大夫；母亲硕人满氏。公年轻时努力学习，记忆力强，每天能写几百字的文章。十六岁时，在南宫被推荐登记。绍兴二十一年，以取应资格补承节郎，监南岳庙。又过六年，考中文科，以忠翊郎改任左承务郎，知南城县丞。三十二年，转任承事郎、宣教郎，签书昭信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头脑敏捷、办事练达，遇事便能迅速处理。太守把他的声名上报。孝宗正留意人才，丞相虞允文也推荐公有边帅之才。乾道三年，堂选任干办诸司审计司。五年，两次调任提辖榷货务都茶场。六年夏，请求补任外职以便侍奉亲人，亲自知郴州。入殿辞行时奏陈详尽而有文采，皇帝高兴地说：“宗室中竟有这样的人。”留任太府寺丞，打开左帑，奸弊之人都佩服他的才能。兼权度支郎官，历任奉议郎、承议郎、朝奉郎。

译十二月，升任淮南转运判官，分治西路，兼管刑狱、茶盐。帅臣郭振去世，诏令公代理事务。第二年就地授直秘阁、知庐州。发生旱灾，浙江饥民成群来到，公已经竭力周济抚恤，又清查境内荒熟官田三万六千余亩，分为三十六圩，请求按当地居民和流民的能力平均分配，并借给牛和种子；活着的人给房屋，死去的人给棺材，逐条具奏。诏令大理寺主簿薛季宣同公筹划，最终也不能改变这一方案。庐州旧时土地空旷、人口稀少，招募耕户每户费用数十缗钱，公因流民需要粮食，便削减其费用，主客双方都得利，户口日益增加。严令团甲队长不得以徭役扰民，又请求免除赋役五年，皇帝非常满意。八年，升直徽猷阁。皇帝亲自写手札询问今年两季麦子有多少，遭旱干的如何赈济。公奏报麦子已经收获入场，并详细说明耕种次序；皇帝于是委托公廉察询问官吏贪暴、刑狱冤滥之事，对他的倚重信任如此。州城过去被金人夷平，郭振修筑尚未完成，公自称继续完成他的功业，皇帝诏令金陵都统司共同筹划。公说：“从前依靠焦湖来运输军粮，如今湖泊淤塞，应当疏浚。乡兵过去守卫孤姥二山，也应在那里储存粮食。如今房屋毁坏【缺字】，希望拨出州中财物充作费用。即使敌人破坏盟约，我军守城的兵饷和粮道也不会缺乏，守险的百姓来到这里也会像回到家一样安稳。”又陈述军政三项弊端，以及招募一万名弩手、补足神劲军的缺额，逐渐表彰勇武的民兵以激励其他人，禁止奸人盗马。淮北的许多事情都得到施行，于是大力修缮学校，新建【缺字】忠肃、包孝肃公祠，扩建姚兴庙；春秋祭祀文武之士，使他们归心。皇帝下诏让他以职事入朝觐见，多次嘉奖，于是命他再次任职。九年春，召任考功员外郎；因年资和边功赏赐，转朝散请郎、朝奉大夫。七月罢职，主管台州崇道观。才过半年，皇帝想起公筹划边防的才能，又召赴京，途中授知襄阳府。临行时皇帝告诉他，金国泛使正在这里，所以选择重镇交给你，并加直龙图阁。这是淳熙元年。到任后，治理百姓、整顿军队，都如同在合肥时；又有盗马者来自北界，官府在边境将其擒获带来，公接受后将其杀掉，边境之人畏服。转朝散大夫。十二月，调任淮东转运使，士民挽留，公从偏僻道路才得以离开；因亲人年老请求闲居，改知婺州，尚未赴任，又请求守瓯宁，那里距家只有二百里。三年奉诏入朝，亲自开府，闽人以此为荣。公顺应当地风俗治理，严厉惩治不愿生育子女的人；凡有生育，按规定给予钱粮，并且还拿出俸禄资助。因淮西再次谋求帅臣，四年又任知庐州。公说和好不可依赖，戍守士兵不可裁撤，城墙和护城河不可不疏浚，军士屯田费用少而利益大，不能废止，皇帝认为正确。孙叔敖的芍陂、西汉的七门堰，灌溉田地不可估量，公考察追寻旧迹，招募百姓修复。所属县的坊场、河渡已经缴纳正钱，又收取盈余收入入公帑，公全都免除。淮地百姓至今还怀念他的恩德。六年恳切请求回乡奉养亲人，诏令任便郡，升朝请大夫、朝议大夫。不久遭父丧，服丧期满后，主管武夷山冲佑观。十三年，起任知鄂州，皇帝说：“武昌凋敝，借助你来抚治，我很快就要召你回来了。”尚未到任，南市发生大火，烧毁万间房屋，客船全部焚毁，溺死者上千。公驰往处理政务，开辟官舍、拿出仓粮安置无处可归的人，放宽竹木税，开通旧沟，修建防火巷道，以杜绝后患。同僚和属吏争相说用度将要不足，公说：“我将使自己变得贫瘠而让百姓肥裕。”凡是宴游馈赠，按惯例由册籍供应的物品，直到车马、鼓吹，一律省去。不久，公私双方都富裕起来。他立即代百姓缴纳税役。麦子收成一季后，因郊祀恩封祥符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转中奉大夫。十四年再次任守瓯宁，奸猾之徒乘粮价上涨，煽动饥民成群涌向富户，打开他们的粮仓；监司商议调兵围捕。公说：“这是促成叛乱。”于是张榜允许他们自行改过，又晓谕有力量的人平抑粮价，百姓因此安居。县尉捕获盗贼，希望邀功受赏，便施以鞭笞、掠取口供而使其被判重罪，公为十三人平反。当地风俗喜欢斗殴杀人，公按甲令禁止私自制造兵器，设置义冢安葬客死者的棺柩，这些措施都拟定法令施行。十六年，豫章缺少帅臣，皇帝亲自任用公；枢密大臣出镇，公改任闽路转运使，于是以避嫌为由改任江西转运副使。寿康皇帝施恩，转中大夫。起初商议减少月桩钱，公说：“如果只涉及州而不涉及县，那么县里仍会强迫百姓征取，实际上还是没有减少。比如本路兴隆年间征收十四万缗，抚州只有一半；州中不足，通常均摊到外县，而各县负担多少本来就不均。应当在整个一路统筹裁减定额。如果下达给漕臣，让他酌量各郡县负担偏重之处平均减免，实际的恩惠才能到达百姓。”又奏道：“和买已经白白征科，随后又折合征收，增加了糜费，数额反而比正绢更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江州德化县把逃户所欠的税暂时搁置不征，但总领所仍催缴折帛钱，请一并议定蠲免减征。各州狡黠的士卒遇赦回乡，成为百姓的祸害，宜听任他们留在军中，否则就改编为铺兵。凡是所进献的明白意见，都认为合宜。过了半年，授任湖南帅，首先请求选择郴州、桂州的守臣，并奖赏那些有治理成效的人；严格挑选中禁军加以教阅，并弹劾武艺不合格者。后来都依照您的话实行。凡是代替潭州所属县缴纳经总制钱以及折米、折粳、头脚等钱，计有数万；又代替善化县两乡缴纳营田米二分、湘阴荒田正米五百斛；停收醴泉陵、渌水渡的钱，改由州府公用补足；又把攸县旧科的黄河铁防钱每年一万六千缗作为补充，其中两成留在州中，您既不取用，另一成送交使司，您又请求免除。这类增加百姓恩惠的事情很多。防臣僚请求各道节省州府费用、宽减属县负担，您说：‘这正合我的心意。’于是又减去七万缗。巫唐有一种新法，一个假借神灵之言、以易术咒诅岳父刘子光的人。子光十分愤怒，招募人把易术者肢解后沉入江中。案件办成后，因尸体未经检验，奏请裁决，您说：‘这还可以宽赦吗？’最终请求杀掉他，并因此毁掉淫祠，勒令其他巫师改业。您的治绩声名更加远播。绍熙二年，升任秘阁修撰。

译因招募军队有功，赐服金紫；不久又奉召回朝，尚在途中，便差遣知镇江府，后改知泉州。将要赴任时，遭逢母亲丧事，追慕哀痛至深，筑蓼庵居住。刚服丧期满，便因病去世。那是庆元元年六月二十四日，享年六十四岁。妻子令人黄氏辅佐您侍奉双亲，以孝著称。儿子三人：汝将，廸功郎、抚州司户参军；汝石，受命为官后早夭；汝正，从事郎、监泉州在城盐税。女儿二人：长女嫁从政郎、新兴化军兴化县令谢好古；次女早逝。孙女一人。第二年十月庚申，葬于邵武军邵武县大坂之原。您的仪表秀整，襟怀气度端正宽厚；与人交往坦荡平易，无论缓急都尽力相助。年轻气盛时，以功名自我期许，尤其喜欢议论政事。比如认为相位不能长久空缺，太阳中出现黑子、郡国发生地震，都应整饬边防。理宗常常嘉许您，多次想任用您。您因上奏进士任子制度，把出仕之路分成两条，认为在州县任职的人不应低人一等；这大概是由于阶官、带职以及左右流弊造成的。近来杨时曾论述此事，如今华贵官阶和清要仕途，若不是进士出身便不能达到，难道只在于这两个字吗？应当像元丰官制那样设防限制，皇帝采纳了。此后常常成为议论者指责的对象，再没有乡里之言了。您所著诗文二十卷，收藏在家中。我认识您已有三十年，曾经同朝为官，后来代您镇守长沙，赞赏您整暇从容；您又能聚集名士，编纂《图志》五十卷，贯通古今，并亲自作序，我由此知道您的才华很高。汝将等拿司马绛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写墓铭，于是我为您作铭说：从前在裕陵时期，培育造就宗室英才，抚养并教导他们，以义来成就仁德。过了一百多年，应验如同《麟趾》所咏；儒家的谋略和官吏的才干，使人足以与寒门俊杰并列。您的才华有余，实在受到皇帝的深厚恩宠。三次奔驰于牡马驾的车上，四次执掌帅府符节。声名极其显著，光耀了我的皇室宗族。多么盛美啊，皇室支派当传百世。《文忠集》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六十四【《平园续稿》二十四】宋代周必大撰写 神道碑四 文华阁直学士、赠金紫光禄大夫陈公【陈居仁】神道碑【庆元五年】士大夫的品行义理在乡里显著，文章在朝廷显扬，和乐仁厚的政绩遍布郡国，具备其中一项便足以成为名臣，何况三者兼备呢？在近世寻求这样的人，我的同年陈公就是这样的人。公讳居仁，字安行。曾祖陈砥，曾祖母林氏。祖父陈嘉谟，赠右朝奉郎，祖母安人黄氏。父亲陈槀，左朝奉大夫、太府少卿，屡次追赠特进；母亲蔡氏，赠安康郡夫人，汪氏，赠新平郡夫人。七世祖从光州避乱，迁居泉州莆田县；后来县升为军，所以成为兴化军人。太府又娶汪夫人，于是家居明州。靖康初年，任汾州教授，辅佐守臣张尅戬抵御敌人，已经很有名声。后来知惠州，单车前往贼营，使他们投降。鄞县僧人王法恩谋反，事情败露后将被诛杀，并将牵连无辜；太府当时任御史，出面论救，许多人得以免罪，人们知道他必有后代。公的父亲品行不凡，十四岁便成为孤儿，侍奉母亲寄居外祖家中，那时已经能够作文。公以门荫起家，任右廸功郎、信州铅山县尉。绍兴二十一年考中进士，因举主荐举升为左从政郎，调任永丰县令。入朝监行在防检赡军政，掌管赏酒库所籴场。孝宗即位，按资历升为左文林郎。隆兴改元，修撰高宗《圣政录》。当时参政范成大兼任和剂局监，与公一同兼任检讨官，这大概是特殊的选任。淮甸交战，魏杞丞相以宗正少卿身份出使金国，征召公任书状官。金人披甲张弓，夹道威胁使者，公在马上举酒劝魏卿，说天气寒冷，请饮尽这杯酒，旁观者都称许他的壮举。减去岁币、完成礼仪后返回，公的辅佐功劳很多。此前按资格改任左宣教郎，因出使边疆有功转承议郎，擢升为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等待任职很久，乾道六年四月才开始供职。第二年秋，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