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三【亲征録】

译实不能行动。叶义问便命令李横率兵渡江，刚一交锋，金兵分成左右两翼，偷偷绕到李横后方，夹攻我军，李横大败。各军赶赴江边，战死的人很多，原本用于犒军的金帛全都被敌军缴获。李横逃亡，丢失都统印，藏在草丛中，才得以免死。有人说，当天中军将领刘汜临阵先逃，所以才失败。刘汜是刘锜的侄子。庚辰日，采石的战报传来：起初金兵虽然取胜，却认为瓜州江面宽阔难以渡过，而采石江面浅窄；并且朝廷正要以李显忠代替王权统率金陵军队，完颜亮料想那里的号令尚未稳定。因此在本月八日、九日，他亲自执掌旗鼓，督率精锐军队来到江边集结，把掠来的船只暗中装载甲士渡江。渔民探知渡江日期，赶紧报告李显忠和虞允文；他们立即命令水军迎击敌人，并以木筏混杂在船中。又因金人不熟悉水战，我军乘风驾战舰冲击，贼兵都溺死了；也有数百人已经登上南岸，虞允文激励士卒拼死战斗，将他们全部杀死，否则几乎就危险了。辛巳日，听说采石以北的敌军逐渐退去。乙酉日，听说北方军队聚集在淮东真州、扬州之间。甲午日，武钜报告攻克邓州外城。王彦报告军队驻扎在长安外县。大体上各军不时传来小规模取胜的消息，但淮河一带的局势更加危急。十二月初一己亥日，同僚们都到了政府，从午时一直到酉时才走出政事堂。在此以前边境战报稍微缓和，宰执都早早回去；一遇到紧急警报，往往很晚才出来。张真父开玩笑说：“想知道敌情，只要看政事堂就行。”军队兴起以来，阴雨连绵，天气令人忧愁沮丧；偶尔遇到晴天，一定会传来捷报。同僚们又开玩笑说：“想占卜吉凶，只要看太阳就行。”庚子日，天气晴朗。镇江各位将帅报告，完颜亮被部下杀死。完颜亮将要背弃盟约时，曾得到浙江工匠教他航海，于是大兴工役，在胶西制造巨船，挑选河北壮丁，混杂金人，称为大汉军，命一位姓苏的尚书统领。他的计划是率大军渡过淮河逼近长江，使中原军队全部来抵抗，钱塘的禁卫军空虚，楼船便可以直捣那里。其亲信震惊害怕；即使抽调江上的援军，也已经来不及，于是他便可以得逞。他对各部的计划都已经安排妥当，于是命张忠彦坚守凤翔，以消耗吴璘；又命刘蕚攻扰襄阳、汉阳，而完颜亮亲自率领精锐和签军，号称数十万人，从淮河东西两路进入。由于未能渡江，军队驻扎在维扬，每天等待海路按照约定传来消息。不久，朝廷派李宝率领防海战船，先经过山东，将要到达胶西时，在神祠祈祷，恰逢顺风，又得到间谍，便按照间谍的话冲击敌船。敌船既然巨大，而签军和女真人又不熟悉水战，拿着船桨束手失败。李宝放火焚烧了几十艘敌船后返回。完颜亮听说后大怒，暴戾更加厉害，杀戮毫无常规，人人都惴惴不安。葛王知道有机可乘，便派亲信联络完颜亮帐下的士兵杀死完颜亮。完颜亮的亲兵当时另行攻打秦州，左右无人相助，于是在冬至夜里发动叛乱。完颜亮惊醒起身，被密集的箭射死。吃完饭后，同僚们相互结伴庆贺。第二拨是杨参、黄枢，第一拨有人带回白沟的消息。夜里锁闭学士院，何通远因痰病在假，刘共甫当时暂代值宿。辛丑日，文德殿宣布任命：李宝由右武大夫、宣州观察使、提督海船，授任靖康军节度使，充任浙东西路通秦海州沿海制置使、京东路招讨使，以赏赐他在胶西的功劳。皇帝已经下诏，指挥巡幸、视察军队的事可以采用。十二月十日出发。黄枢说：“今天早晨得到消息，十一月三十日，金兵攻陷秦州，剖杀老人，俘掠青壮，极其惨酷；那就是完颜亮派去的亲兵。”有人说，是完颜亮的左右与葛王合谋，所以故意说是完颜亮派遣的。壬寅日，金国大都督府发文给宋朝：“太宗皇帝开创基业、建立天下，至今四十多年。这期间讲求信义、修好和睦，战争逐渐停息，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想到正隆年间失去德行，出兵没有正当名义，使两国百姓都遭受涂炭。如今奉新天子的命令，诏书已经宣布废黜并诛杀完颜亮，大臣和将帅正商议班师回国；双方都应停止用兵，以敦睦旧日友好。还须另行移文，具体内容如前一封文书所述，请宋国三省、枢密

译院查验。大定元年十一月三十日。丁未日，王彦报告收复华州。

译戊申日，大雨。巽时，皇帝披着毡裘，骑马从北关门出发。宰执、建王以下都穿紫衫，跟随皇帝到税亭，皇船出发。留守司的百官在东仓列班辞行，因为道路泥泞免于行拜礼。随驾的官员和宰执都在后省同行：金安节、刘珙，谏院梁仲敏，宰属徐度，六部的长官和副长官凌景夏、张运，御史台吴芾、陈良佑，卿监王尝、史浩，郎官曾汪、余时言、薛良朋、马骐、姚宽，其他官员人数很多，不再记载。己酉日，雨下个不停。留守相公在都堂处理政事，迁居到执政府。各职事官都上前拜谒。庚戌日午后，雨稍稍停了。王彦报告收复陕州。甲寅日，听说皇帝车驾十四日驻扎平江，十五日停留休息，今天继续出发。丙辰日，阴天，听说枢密行府限期五日结案。金兵一万多人还驻留在和州，李显忠抵御他们。辛酉日下雨。听说皇帝车驾二十日驻扎镇江，还没有确定出发日期。起初，金人的残余部队驻屯在和州鸡笼山，李显忠进攻没有取胜，损失了两名将领。金兵放松缰绳缓慢回去，李显忠跟在他们后面却不敢逼近，过了很久才让他们出了境。丙寅日，听说赦免并重新收复的州军。绍兴三十二年，岁次壬午，正月初一戊辰日，皇帝车驾在镇江。太史局上奏：“未时太阳发生交食，申时比先前更严重，酉时恢复；雨下不停，什么也看不见。”太史局依照旧例守候。庚午日，晴。听说元旦在镇江，日食五分。又听说颁布恩德诏令，赦免淮南、西京残破的州军。壬申日，阴天。陈宗邓在省中设宴，听说皇帝车驾本月三日从镇江出发。丁丑日，吴珙等报告，十二月十二日收复汝州。武钜报告，十四日收复嵩州。己卯日，武钜报告：十二月九日，义军收复西京。又听说王师收复寿春府，其实只是进入一座空城而已。金兵一到，便又弃守。丙戌日，听说有些班师进讨的军队因粮运接济不上，而且瘟疫大规模流行。戊子日，听说有诏令，二月六日回銮。癸巳日，听说金人派使者来通报新皇帝即位。二十三日，皇帝诏令派洪迈、张伦充任接伴使、副使。洪迈借用左朝议大夫的官衔，试任尚书礼部侍郎。二月癸卯日，皇帝车驾离开金陵。丙午日，从镇江出发。丁未日，太尉刘锜去世。乙卯日五更时，出余杭门五里迎接皇船。丙辰、丁巳、戊午日停留休息，放假。己未日，文武百官到后殿问候皇帝身体。乙丑日，干办诸军审计司严致明说：“通常除去川陕外，各军发放春衣二十四万多匹，如今这一春只有二十一万多匹。大概是从去年冬天兴兵以来开支三万匹，而隐瞒冒领的还不在其中。”著作佐郎张震代理仓部郎官说：“行在各部门和宫内人员每月支取粮食十四万多石，内外各军每年支取粮食四百多万石。” 三月庚子日，皇帝诏令扈从以及随行的一行官吏、军兵，依照绍兴四年扈从到平江府的旧例，一律特别升迁一官，资历不足的人员赏赐犒劳一次。枢密行府的官吏、军兵和各类人员，也依照此例推行赏赐。癸卯日，吴璘报告追击金人直到宝鸡，完全占有了关隘险要。枢密院编修官郑樵去世，字愚仲，是兴化军人。他努力学习、著书立说，不专事写文章，也不参加科举。多次来到宫阙之下，在诸公之间请求任用二十八年。讲筵官王纶等人推荐他应对，特授右迪功郎，主管架阁库。御史叶义问弹劾他的过失，改任监南岳庙，领取礼钱回乡。抄录所撰《通志》三十一年，携书来到朝廷，请求担任枢密院编修官，修撰北方敌国正隆年间的官制，并比照中国官秩字样；于是请求进入秘书省翻阅书籍。不久，又因言官进言而使此事被搁置。到这时，他想进呈《通志》，却因患病数日而去世，享年五十九岁。郑樵喜爱考证名物、辨析伦类的学问，著成的书虽然很多，大体上博杂而缺少要领。他一生甘于淡泊，乐于施舍，唯独对于仕进十分急切，见识高明的人因此轻视他。壬子日，金国使者高忠建、张景山入朝觐见。在这以前，金国三名使者骑马进入丽正门；到这时，命令他们在门外下马，双方喧哗争执了很久。后来使者捧着国书上殿，知阁门事赵述按照祖宗旧例跪下接受。使者坚持近来的礼例不肯交出，赵述年老，双方相持很久，赵述倒在地上。只见两位宰相陈康伯进言说：“臣等身为宰相，不应接受他的国书，请改用另一天举行礼仪。”又叫来馆伴责问说：“前日已经议定采用在京礼例，今天却扰乱圣听，这是为什么？”徐嘉害怕，不能回答。当时北方使者正把笏板和国书夹在两臂之间，听到徐嘉责问，便从旁边抽出国书递上。国书大略说：“十二月某日，大金皇帝致书宋帝：自皇统以来，修好从未断绝。没有想到正隆末年，出兵没有正当名义，而且有归还两淮、敦睦旧好的话语。” 癸丑日，蜀中报告闰月二十五日，姚仲、吴挺击败金军。乙卯日，洪迈借翰苑、经筵官的身份，同张伦充任祝贺大金登上皇位的国信使、副使。丁巳日，北方使者的答书大略说：“淮甸被侵占的疆土，幸而先期收复；祖宗旧有的地方，已经派遣使者来请求。” 戊午日，北方使者出门，太常少卿王普、带御器械王谦送行陪伴。成闵从淮东来朝见。成闵留守荆州、襄州时，敌人正窥伺采石、瓜州。朝廷多次用金字牌催促成闵解围，成闵声称要攻打陈州、蔡州，实际上是畏惧躲避。后来他奔驰一百多里，士卒因冻饿而死的有十分之二三，甚至有人在树上自缢。敌人退走后，他才进攻宿州、亳州，也同样没有战果。到这时回到宫阙，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凡是郎官以上都送了贿赂，希望借此为自己开脱。己未日，洪景卢出任接伴时的杂记说：“淮水、泗水之间一眼望去没有一棵树，连喜鹊窝都在平地上。”又说：“路上遇到泰州百姓从敌占区逃回来，他们说，起初被强迫驱赶到京畿，百姓们争相收留、藏匿他们；盘查得非常厉害，仍然替他们准备行装，告诉他们回去的道路。有的人舍弃自己的马，让他们骑马而自己步行；只是过了河以后就不能再回头了。” 四月戊辰日，皇孙女永嘉郡主去世，享年十四岁。起初只是患疮疹，医生却误投药物，有诏令将医生送交棘寺审理。庚午日，释放众医，是王府上奏请求的结果。

译辛未日，皇帝为永嘉郡主停止上朝。听说泛使礼物按惯例使用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共合十具，每件物品二千。朝廷官员说，三月十七日得到诏令，准许高丽派使者前来祝贺收复疆土。大概是纲首徐德荣做向导，而明州知州韩仲通替此事向朝廷请求。众人议论认为不应如此。浙东提刑樊光远提出七条不可行的理由，此议于是搁置。洪州报告说，三月二十七日，资政殿学士魏良臣去世。魏良臣字道弼，是金陵人，考中进士后，调任丹徒尉，改任遂昌令，召入任敕令所删定官，升为尚书郎。北方敌人派二太子率兵逼近淮河，韩世忠作战失利。吕颐浩推荐魏良臣前往出使，当时他正同同舍郎观看潮水，得到檄文便把它放进箱子里，直到酒喝完才起身。人们很为他的此行担忧。魏良臣也写下遗嘱交给家人，假如遭遇不幸，便拿它告知父母。他走到楚州，见到韩世忠，说明出使的旨意；韩世忠下令截断浮桥，命令不得让一名骑兵渡过淮河。魏良臣骑马奔到金营叩门，他的副将鼐尔贝勒有讲和的意思，便命令属吏安排馆舍接待使者。不久，韩世忠谋划得知敌军已经放松戒备，便派轻兵渡水袭击敌军后军，杀伤很多人。鼐尔大怒，认为魏良臣出卖了自己，便指挥众人将他揪出斩杀。魏良臣大声说：“我的父母年老，妻子儿女又弱小；我确实知道边将不顾国家大计，只想侥幸在一旦之间获得功劳，我何苦冒着万死来见将军呢！”聂耳稍稍明白过来，命人收起刀剑，驱赶魏良臣走了几十里，送到主帅帐前，最终答应讲和，派魏良臣回来报信。后来吕颐浩被罢免宰相，赵鼎主张作战，魏良臣请求任祠禄官离职。过了很久，召回授任左司员外郎，升为检正，提拔为吏部侍郎。乌珠侵犯边境，要求议和，诏令魏良臣与王公亮商议此事。金人想把疆土一直划到长江，每年送给金人的匹帛、银两都要五十万。魏良臣说：“我是奉命以淮河为界，不是以长江为界。”乌珠表面答应了，但签书中却说使者已经答应把江北给我们。魏良臣私自拆开封口，看到后大惊，第二天带着文书进去责问乌珠背约。乌珠理屈词穷，于是取来茧纸改写文书，和议从此开始确定【下缺文字】

译任庐州知州，调任池州，又恢复敷文阁待制，升为直学士。秦桧…… 秦桧掌权很久，与他意见不同的士大夫接连被处死或流放。魏良臣写信给秦桧说：“上天有雷霆之后，尚且随着降下雨露；难道您想胜过上天吗？希望您为子孙考虑，不要留下后悔。”秦桧死后，皇帝亲自批示召见陈诚之、魏良臣等四人，魏良臣先到，于是授任参知政事。这是绍兴二十五年十二月的事。魏良臣突然担任重任后，锐意更改各种事务，稍稍裁减各将领互相倒卖军需物资的弊端，揭发三省堂厨官贾瑜的罪行，将他流放，人们很是畏惧。可是他的学术空疏，举措多轻率脱略，内外喧哗讥笑，不到三个月便被罢职，任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内侍邓友龙在宫中干扰府县事务，魏良臣查获他盗伐禁地林木的罪行，用刑具押送到行在；皇帝下诏免其死罪，判处决杖并配役，人们颇为佩服他的果断。不久，任提举洞霄宫，起任知宣州，调任潭州、洪州，所到之处治理盗贼都非常严厉，洪州的政令尤其暴虐，终于在六十九岁时去世。五月丁未日，梁仲敏、蔡寺丞来访。蔡寺丞是君谟的曾孙，陈亚曾经开玩笑说“蔡襄没有口便成衰”；从此他的子孙取名大多带“口”字，只有子平从“水”。壬子日五更时到达漏舍，天亮进入丽正门。宰执、亲王、使相、侍从、台谏、两省官员、礼官都到射殿列班。辰时八刻，皇帝从御幄出来，拜了两拜登上殿，在显仁皇后的神御前祭奠灌酒，洒泪很久。在朝廷上的人都悲伤哭泣，神御从丽正门出，皇帝奉辞。宰执直到礼官都骑马引导，前往景灵宫。文武百官在宫门迎接，骑马引导的官员下马步行引导，前往后殿。未时八刻，再次列班举行安礼。左仆射陈康伯充任礼仪使。这天天气很凉，刚出丽正门时，仪仗排列开来，鼓吹震响，群马惊跳。户部汪侍郎正跨上马鞍便坠落，腰部和手臂都受了伤。癸丑日，停留休息，放假。钦宗小祥，前任辅臣直到代理侍郎以上的官员，前往几筵殿举行祭奠礼。因为第二天枢密院停止办公，举行天申节道场，所以提前入殿祭奠。甲寅日，有诏令任命张浚专门处置两淮事务，并兼任节制淮东、淮西、建康府、镇江府和池州的军马。丙辰日，张子盖、李宝接连报告海州包围解除，金兵败退。国信使、副使在十六日到达虹县，金国接伴使工部侍郎庞某、副使秘书少监【阙】已经先到了，派人来询问说：“不必传报官衔，请直接过界。”丁巳日是天申节，按旧例应当拜表祝贺；有诏令免除百官早晨前往明庆寺面向宫阙列班再拜，赐香后由口宣再拜完毕，又再拜，首相把谢表交给中使回奏。不久，又召回重新列班，直到礼毕散去。祝贺圣寿道场中负责传达诏令的官吏，站在香案旁边，称为监香。甲子日未时以后，皇帝亲笔手诏说：“朕因德行不够，亲身经历艰难，承蒙天地和祖宗保佑，得以安居帝位三十六年，忧劳万机，早晚不敢懈怠。近来时局多变，未能从容卸下重负，退居颐养天年。如今边境刚刚安宁，可以实现这一心愿；而皇子玮德性已经成就，帝位有了托付，朕心中也差不多可以放心了。可以立为皇太子，仍然改名。主管部门选择日期，准备礼仪册立任命；关于宫室、官属、仪物、制度等，赶快考查典故，议定后奏闻。”诏书从宫内发出，外廷并不知道。自去年以来，秦桧旧府中的显贵近臣私下对人说：“皇上想实行唐尧禅让的故事，不久因边事而停止。”今年春天工程劳役十分紧急，外间议论纷纷。四月底，皇帝亲自任命侍御史吕广问；因为他与陈康伯有姻亲嫌疑，改任礼部侍郎。陈康伯于是请求离职，皇上才开始流露出厌倦政务的意思，说：“朕年老多病，皇子将近四十岁，可以把国家交给他，径直想实行内禅的礼仪。”后来有近臣奏说：“事情应当逐渐进行，不要使四方因此惊骇。”皇上说：“朕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先颁下立储诏书，但禅让的意图已经显露出来了。有人说，这就是最初拟定的传位诏书。六月戊辰日，殿中侍御史张真甫上殿弹劾朱倬，并附送详细副本。朱倬自从拜相以后，就发生地震，而且在朝廷中专门务求迎合，中外都纷纷讥讽他。台谏官想上章论列，但皇上对他宠信极厚，若没有极大的罪恶，势必无法罢免他。五月间，朱倬听说内禅已有定议，便告诉他的儿子端厚。端厚立即命府中干办官把状文申报太府寺，说：“某本是国学生，去年秋天误以白身身份奏补为承事郎，请求批给料钱历作为凭证。”有人暗中告发并劝阻弹劾，认为国学生和白身原本不涉及入仕得利的关系，大概是臆测将来国学职事及得解人或许可以免省试，而朱倬身居相位可以主持这项议论；又害怕别人知道，所以不在礼部提出。太府寺只想调取官府文书核对，于是张真甫的弹劾文便专门指斥此事，并当面奏称大臣心怀奸诈、企图侥幸获利，这是非同寻常、不可宽恕的行为。皇上听说后变了脸色。辛未日，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保明扈卫统制、将佐、使臣、军兵等共四万零三百五十二人。四月六日奉到诏令：诸班直等三百三十四人，以及各军扈卫官兵二万九千七百三十二人，各特别升转一官资，以补偿出戍在外、风餐露宿之劳；另给扈卫官兵二万九千七百三十二人各特别升转两官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三百五十二人〕 今天接到报告，台谏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癸酉日，侍从、台谏和礼官到御史台集中议论已故宗室子偁及其妻加封的事情。起初，朝廷官员有人把子偁应得的恩典数目告诉宰相，宰相感到为难。后来冒昧进呈，皇上说：“以后确实很难处置，现在把事情了结，十分好。”不久，有诏令给皇太子生父子偁赠官，追封秀王，追谥安僖。中书舍人唐文君已经起草诏书，怀疑其中措辞不妥，急忙告诉宰相，另取诏令改称为“皇太子本生之亲”。不久又收回诏书，改发诏令说：“已故宗室子偁及其妻，应该加封的事项，令礼部官、侍从、台谏查考典故，议论后奏闻。”于是各位大臣仿照濮王的先例，请求把他的官爵加到最高，使后世无法再超过；虽然服属关系已经断绝，但仍应权宜地在称号前冠以“皇兄”二字，以免写明他的姓氏。只有徐敦立、汪圣锡、吕仁甫坚持主张称为宗室，我与他们争论了很久，他们才肯起草奏书。这天奉到诏令：子偁赠太师、中书令，现追封秀王，谥号安僖；他的妻子加封为秀王夫人，诏书中又加上“皇兄”二字。

译甲戌日，皇太子赐字元永。宰臣率领百官到文德殿，拜表庆贺立储。翰林学士洪迈等十六人，因皇太子正式居于东宫，告祭太庙结束后，同班上殿称贺，实际上是想表达对皇帝恋恋不舍的心意。皇上说：“朕在位时失德的地方很多，还要依靠各位替朕掩饰。”张真甫、仲诚一同应对，催促他结束谈话。朱倬上前说：“既然已有处分，你们各自都应分条论说。” 乙亥日逢旬假，宣布任命诏令，朱倬被罢免右仆射。当时内禅日期逼近，宰执请求停止颁布诏书，皇上不想废弃旧例，仍在假日颁行。殿中侍御史张真甫起草了文稿，监察御史周元特还不知道。有一天他说：“我昨夜梦见朱相穿着丧服回乡，身边还带着一口棺材。”张真甫感到惊异，把这话全部告诉了他人。解梦的人说：“穿丧服，就是白身。端厚正是因为白身的事情才有这番举动。他带着棺材随行，大概是还能保住观文殿学士的职位吧？”等到诏令下达，果然任命他为观文殿学士，提举外地宫观。台谏官交相上章请求剥夺他的职务，都没有得到答复。昨天刘共父当值，因为曾经被朱倬推荐，便借假日请求回避。丙子日五更时到待漏院，天亮后正殿陈设仪仗，皇上升座。雨稍稍停了，禁卫、閤门、三衙及文武百官依次起居。宰执上殿奏事完毕，皇帝起驾，朝班退下。不久又召集朝班，按次序站在殿门。皇上在閤门官面向南宣读诏书：“皇太子可以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居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百官拜舞完毕，进入殿下列班。皇太子即位后，流泪很久，侧身站立，拱手而已。群臣拜舞称贺。内侍坚持请他坐上御床，他不答应。礼仪结束后，宰执奏事，皇帝也站着听取。朝班退下，雨又下起来。太上皇帝从祥曦殿乘逍遥车前往德寿宫，仪仗、随驾臣僚都按照平常制度。百官到幕次起居。太上皇后随后出来。陈德召对司业说：“我在宗正寺看见玉牒记载绍兴初年，今上皇帝刚入宫时，宰执赞叹太上皇的圣德，真如尧舜，用心良苦。”太上皇说：“尧舜那样的事情并不难做，因此脱去帝位的想法，大概在那一天就已经平素确定了。” 丁丑日，大雨。皇帝驾临德寿宫，伞和扇都停在宫门外。宫外百官列班迎接，泥水深到膝盖，无法排成队列。起初议定的仪注，是皇帝率百官朝见太上皇；后来下诏百官不必进入，随驾臣僚也不进入，只在宫中行家人礼。昨天皇上想随太上皇一同过宫，大臣议论不同而作罢。侍从官到都堂议定赦令，起初确定太学只赦免职事人，文解也依御笔全部免除，这不是旧例。《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