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八十八【书稿三】

译改成承事之类了。匆忙姑且写到这里表示谢意，余下只愿您更加保重。又【嘉泰三年】我昨天回复书信时在灯下眼睛昏花，没有时间详细答复来信。礼制中只有系缚牲畜时，才可以谈到碑，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礼记》又说：“公室要看丰碑。”注疏解释得很详细，说是“砍削大木制成，形状像石碑”。如果在它上面凿孔，怎么能够用绳子穿过孔把它放下墓穴呢？只是偶然与系缚牲畜的形状相同罢了。按许慎《说文》说：“碑，是坚硬的石头。”那么凡是坚硬的石头上刻有文字，都可以称为碑，从汉代以来就是如此，如韩愈《平淮西碑》之类便是。只是不能拘泥古制，在平地上的石碑上凿孔罢了。至于浯溪的刻颂，也是在石崖上，恐怕不能轻易说是黄、张二人的讹误。所谓“墓志用铜”，由来已经很远了。后世人力不足以办成，也没有良好的冶炼工艺，有的用木头代替，有的用砖制作。汉代的砖非常坚硬，不比石头差，如铜雀台的瓦还可以拿来制砚，何况砖呢？后世人的谋划更加周密，砖又不坚硬，才开始用石头代替，后来越来越简便罢了。我很担心前面的说法逐渐流传开来，所以冒昧陈述愚见，不敢认为一定正确。图志还希望您费心过目，手冻得厉害，写得很草率。宁远徐宰【由已，绍兴四年】某惶恐叩头。启禀：阳气开始复苏的时节，遥想您治理百姓使他们获得福祉。承蒙寄来多幅长笺，殷勤至极，弟深感惭愧；您信中询问我协助官员的曲折情形，已经全部知道了。前些日子唐宰颇受委屈。钟乳、花木是远方所缺少的东西，应当留下来分送。随行本来就有这些东西，我不敢虚占。听说金橘在产地也很难得到，这类东西也足以给窥伺者留下口实。我想封好退回去，又恐怕损坏，已经命公库支取十千钱，交给来人分送给同僚了。做县令非常困难，必须谨慎再谨慎，才没有后患。承蒙一日雅交，岂敢不尽情相告。外台想来会自行通书，余下只愿您珍重爱护自己，不再多说。常德傅推官【庸，绍熙四年】某惶恐叩头。近来有幸再次相见，分别后非常思念，承蒙来信，欣喜得知您的起居。善达官所侍奉之处多有福气。湖北做官的地方比湖南稍显冷落，不过事务简少，倒是可喜。若说人口烟火，那么过了桃源进入辰阳的道路，更是不堪入目。我想归乡已经很久了，承蒙恩典调任镇守，姑且借此机会回到旧地调养衰病，于是立即动身；严冬中得到这件事，喜悦得如同身上夹着棉衣。另纸所说的事情有一些曲折，情势还不容我详答，暂且附上一封信，只说您才华出众罢了。锥子藏在囊中，鹤立于鸡群，哪里还担心不会被人知道呢？余下只愿您厚爱保重，不再多说。曹检法【彦约，绍熙四年】某叩头。承蒙赐示书信，欣喜得知您的近况。集福暂时在莲幕任职，足以施展平素的学识。各台都推重他，却没有人帮助成全，大家都深为叹息。我从前一见面，就清楚知道他是远大的器识；起初还没有详细了解“某翁”，果然是您啊。如今读《尽心堂赋》，不仅知道辞采高妙，至于论及汉、唐的本末，用意尤其深远，更加深了我的赞叹。我已经安排了归乡的打算，略写这些奉答，其余以后再写。近来书坊刻了《玉堂杂记》，随意寄去请您看一看；另有两本，烦请交给两位使者，因为眼痛，写信很困难，不得已匆匆作罢。项平甫【正字，绍熙四年】某惶恐叩头。屡次承蒙来信，我也多次奉书问候。只是哪里比得上从前亲切交往的快乐呢？近来的起居情况如何？您登瀛台已经很久了，请想来一定有新的成就，只是我深深仰慕羡慕。我的眼病越来越重，完全不能写字。每天等候祠禄的批报，想来已经在路上了。秦篇恭敬地读了好几遍，情意委婉而义理深厚，学问广博而文辞丰赡，叹服不已。家眷都在这里，十分安定。先前修治方略，总共坐船支出钱一百三千九十，米十石，作为往返荆南的费用。偶然收到您尊父的书信，却叫我径直经过武昌，仍然派人护送我过湖，而您自己乘小船来迎接我，顺流一

译起下行。还要等那里起运后，派使者再来一次，才可以离开防地。自然会一一奉承办理。只是人员归来时逆流而上，费用很多，不仅州郡眼下困乏，未能融通，而且因为总管、路钤等人从前开了这个先例，如今不能停止。将来芹泮一定会援引此例，于是便形成惯例。最好从名册中查出到这里赴任的士大夫，让他们乘坐这条船来，或许支给费用时还说得过去。已经在给引上明确写明了，想来您明白这个意思。不然，漕司也必须相助，以后补贴支出也不会多。想离开此地，却仍然留下后患，这种迂拙的考虑都是如此。

译占吏草草写信，只愿您及时珍重自己，不再多说。饶椽的事情，依照部符申报省部，等候照准而已。却听说批文已经下到刑部，命其勘问。郑丈是侍郎，又是乡人，必定可以替他说一句话，只恐怕彼此没有照应罢了。我与郑丈交情深厚，正因为眼痛，不能写信。又【庆元二年春】某叩头启禀：贺州刘教授刚刚附带送到去年秋天的书信，也足以让我欣慰。近日不知您的起居如何？校勘典籍是很高的选任，又兼办史事，足以充分施展宏大的学识。丁怀忠的文章，想来已经投递上去了。只怕我一旦休官，您所请托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放散，也足以表达我的一点心意。右相近来有札子来，颇为诧异为什么很久没有收到我的一字。过去我任郡守时，每逢两府官员除拜，都不敢不通书，因为藩侯的体制本来就应当如此。如今闲居，难道还应当把姓名送到东阁吗？现在各府都是如此，不只是相府。又因乡里相识，知道诸公都是旧交，争相来索取书信，我一概告诉他们从未通问，请他们先到门司询问，之后再决定。难道我敢自有短墙而越墙而入吗？如果辞官以后，才应当派信斜着道谢，这正是前辈的惯例。天官侍郎也把这个意思告诉我了，其他事情来不及说。只是我非常想从汪季路那里借到《六一集》跋文的中卷，季路性情迟缓，又有不肯借书的癖好。希望我的朋友雇人到他那里抄一本，赶快附寄给我。书的价值我应当奉还；得到这一本，欧阳修文集便可以编成了。至为祝愿，至为祝愿。余下只愿您为远大的事业珍重厚爱自己，愿家中长辈寿福并至，家眷都同享喜庆，不再多说。陈同甫【亮，绍熙四年夏】某惶恐启禀：两次承蒙来信，您的教诲和深厚情意，我非常敬佩。近来的起居又如何？上天降生这样名重一世的人才，决不会白白如此，只是成就有早有晚罢了。廷试对策一定会列入鼎甲，每天等候紫微省传来好消息，想来就像已经得到了一样。因书信往来烦劳您致意，我这两个月来眼力骤然衰弱，完全不能写字。近来我已经上书辞职请求，估计诏命已经定下；虽想附上一封信，实在无力做到。近来因为这里有些好事之徒，搜集言语，妄想争斗构陷，事情传闻开来后已经释然了。马察推非常可喜，同僚之间情谊深厚，不必有所隐瞒，只愿您为时势自重。龚编修【颐正，绍熙四年】某惶恐叩头。近来正要派人送信，恰逢承蒙您来信教诲，欣喜得知您的起居。集福在石湖，身后能够依赖您的调护安排，使他在年前夫妻合葬于祖茔旁边，您的恩惠太大了。其他后续事务也同样如此，何况所刻写的是他一生交游的情谊，不应当推辞。况且您的大手笔编次有法，只不过替他节取整治文字，再加上铭文诗篇罢了。但是我从去年起就被腹疾困扰，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痊愈；恰逢调动迁移，冒着大雪带着老小从陆路归来，等待祠禄批报，劳顿得实在不能支撑，必须回家休养身心，稍等春暖便动笔。既然赶不上安葬日期，就不必计较这一点；我派使者回去略作说明，特此答复，希望您体谅我的至诚以及两位遗孤。您代作的遗表尤其灿然，充分表达了哀痛诚挚之情。海盐龙祠碑尤其高古，值得效法；《播梓》《杜举箴》以及三篇赞，构思都深远，文辞与事实相称，即使置于前辈文集之中，又有什么惭愧呢？天气清明，大概也有神灵相助吧。旅舍中扶病写成此信，不能尽述心中所想；到了庐陵稍稍安定后，再专门附信。余下只愿顺从命令，珍重爱护自己。罗防召克宣【绍兴五年】某叩头。先前承蒙您携带文章来访，连续多日痛快阅读，仿佛身在康庐山而亲眼看见郁孤台。迁居事务纷扰，没有时间寻求亲近交谈，又承蒙您送来两首诗，使我的蜗居增光；自然足以压倒刘禹锡、白居易，哪里只是能写短章而已。匆忙叙述谢意，礼数不周。又【庆元元年】某叩头。承蒙赐示书信，欣喜。请问身体是否清健安宁？魏花是相识之人，已经送来。适逢上巳、清明在同一天，于是和在座宾客一同作诗。哪里还称得上成作呢？您寄来的四首诗绝妙，确实是抛砖引玉。荒园中几种花正好开放，我年老多病不能陪伴客人，或许有相识的人清晨来此观赏，却不会彼此妨碍。留下两轴诗作，现又奉还给您。与我的朋友本来没有什么不周全，为什么偏偏呈给知己呢？姑且博您一笑。又【庆元五年】暑热盛极，实在难以忍受，老病之人尤其不适宜。前些日子承蒙您给我看杂著二十四篇，我把它们放在案头，早晚披读，借此消除病痛。如今又得到长篇，真像清风洗涤身心。您确定哪一天启程？临近出发时我去访别，勉强出门，先写这些表示谢意。桃源李宰汝工【绍熙五年】某惶恐启禀。承蒙惠问，欣喜得知您任事严明，公务之余起居也很好。迎接官吏什么时候到？桃源风物非常优美，但地方广大、事务繁多，州郡督促一定很严；远道迎接等事，或许有雇夫钱银之类，切不可支用一文钱，这是第一要义。各司中虽然有的相识，最紧要的是宪司守臣，其他关系稍远的，自然不必通报姓名。听说太守公的文书回避宪车，两位官长性情都刚强高傲，按理本来应当如此。我的朋友到任后，看看那里的情形如何，一两个月后派专人来报告，届时再商量。如果预先发信，一定会使人疑惑责怪，不但没有益处，也是我替您谋划得很忠实。又因为对这些事防范得很审慎，并不是吝惜一张纸。蛮傜已经平定，陈仓一定要到防路任职，不知新的仓官由谁除授？《度关铭》想来不是伪作，应当珍藏。送上蓬莱香十两，姑且表示心意。余下只愿您为远大事业加意保重，家眷都同享喜庆，不再多说。程倅准【绍熙五年十二月】某拜启：慰问的礼意如下。近日天气严寒，遥想您守孝期间能够勉力支撑。先尚书学问深奥、才华宏大，独步当世，虽然官至八座，却没有充分施展平生抱负，便告老还乡。舆论一致认为他应当享有百岁之寿，主持文坛，没想到突然去世。士大夫无不叹惜，何况与他交契深厚、相爱相知的人呢？今年以来我梦见他非常频繁，虽是由于仰慕，也或许是尚书将要成仙离去，所以才与我神交吧？临风更加悲伤惆怅。近来闭门不出，几乎废弃一切人事，至今还耽搁着没有前来吊唁。忽然收到您侄子宣教的书信，悲痛惊骇不已。浙江士兵不习惯远行，在路上停留很久，一到就要回去，因此不能准备微薄的礼物。私居方面又很繁重，借取也很仓促，只能等待以后再写信。余下只愿您节制哀痛、保重自己，不再多说。孙彦防谦益【绍熙五年六月】某叩头。先前奉书送上《六一集》，一定已经在酷暑中辗转收到，不知您近来的起居如何？曾无疑送来别集目录，共三册；又有改动的手书五卷，丁朝佐的札子一幅，一并奉上，请仔细校勘，迅速送还给我。恐怕一时不能全部完成，就先随即发回一些。事情怎么能戒除因循拖延呢？还望您加意，仍命小史牢固地签贴好，恐怕遗失。病体实在不能支撑，草草写下这些话，只愿您珍重爱护自己，不再多说。又【绍熙五年】

译某拜启。秋凉了，不知您的起居如何？《六一集》和总目究竟怎样了？很久没有收到消息，封来给我看的竟是这样。年谱都说六一先生生于景德四年六月二十六日丙辰。前些日子搜访得到一卷《于役志》，是他从馆阁贬为夷陵令时所写的第二次出行日记，只记到公安。其中在六月二十一日说要以我的生日祝寿；我随后取来《真宗实录》和长篇材料，再三核对，果然是丙辰年六月二十一日，得到戊申月的节气。这样看来，各家考证或许都不够详尽。校书就像拂尘，一层清完又有一层，这不是虚话。河东、河北两路奉使奏稿，大约四万字，我到处询问搜求，都没有得到。因为翻检旧书，却自己发现了善本，应当一并刊刻。如今急切想得到总目以及各集的排比编次，以免因循拖延。为什么竟然这样迟缓？不得不专门恳请县令，借人携带送来，不要停留耽搁，那就太好了。其他事情来不及说，只愿您保重爱护自己，不再多说。又【庆元元年十月】某拜启。连续承蒙寄来惠书，欣喜得知您的起居。集福前些时候刚派人送信，您的来示便随即到了。以前校勘的欧阳修文章，都查找整理在这里。以后我拜送年谱之类的书稿时，顺便希望您把这些还给我。至为祝愿，至为祝愿！十七岁时因杂犯被取消乡试资格，后来一共三次参加会试到达省试。那个时期年岁、科场考核、登第年份，正好与此相合。这就是欧阳修答荆南乐秀才书中自述的内容；所谓像胥学士的一篇启，是代曾任司理参军的人所作，前后却只作欧阳修自己的文章。偶然因病起身查考，仔细考证后才知道其中曲折。他的表奏四六文编排极其整齐。以后您兄长看到了，一定会认为如此。河东奏事录已经刻成，现在正在刊刻河北部分，其余的接续办理。因为每一个字都经过我的眼睛，每一篇都亲手处理；又因帮手不多，所以耗费时间，只聊以作为消遣的工具。所遗憾的是兄长在远方，不能逐一向您请教。赵宰已经自行回信了，余下只愿您善自保爱，以延长寿命，不再多说。龙泉王琳【绍熙五年四月】某启禀。早晨承蒙来访告别，过了一会儿起居很好。《白兔古赋》所谓体察事物而文辞流利明快，正像胸怀抱负奇伟的人，本来就曾经成为王者的宾客。逢上时代清明昌盛，还有什么值得羡慕这类人的呢？勉力前进就是了。您所示答复先德的另纸，前五幅是亡弟户曹代作，后四幅是书吏刘贤所写。回头算来将近三十年，真像隔了一世，感叹不已。专门奉上手书表示谢意，不再多说。福岩道声【绍熙五年秋】某启禀。近来承蒙远道饯行，至为感激您的惠问，得知您守戒期间身体轻安，又承蒙记着我的生日。适逢重华上仙去世，痛心疾首，哪里是讲礼的时候？经疏、香烛又交给来使带去，想来您能够体谅。四众云集，彼此都能获益；架设石渠引水，宛然有庐山的气象。什么时候才能奉陪您谈论佛法？只是驰情思念罢了。宣老暂且还在寺中。余下只愿您厚爱保重，不再多说。又【庆元四年七月】某启禀。久未听到您的音问，每每勤于思念仰望，特地承蒙您送来佳音，欣喜得知您的四大身安。上刹冠绝岳山，若不是福德与智慧两方面都具足，怎么能够长久居住而没有魔障扰乱呢？王枢相所说的“于蓝”，确实如此。承蒙您送来疏文、蜡烛、香和茶，一并领受，远道寄情极为深厚，感激而惶恐。送上松花三十朵、枝杖、糖霜八斤，聊作赠礼；另有活血丹，也很有用，因为百姓所需要的东西很多。余下只愿您顺应时令保重自己，不再多说。又【庆元六年三月】某拜手。收到闰月的书信，欣喜得知您守戒期间身体轻安。九年演说佛法，使自己和他人都得到利益，您信中所说的我已经全部知道了。时节因缘，必须彼此啐啄相应，并不是偶然的。余下只希望您为了众人保重自己，不再多说。仰山绍南【绍熙五年十二月】某启禀。分别以后更加切切思念仰望。承蒙来信，欣喜得知您身体安康。入院没有魔障，是福缘相合。过去的妄传，已经像热汤浇在雪上一样消失了。近来百姓贫困，很少得到施舍，用度更应节省。如果放手花费，就必须借债，难免费力，这是僧俗共同的道理。承蒙寄来茶和笋，又有多余的恩惠。送上白臼烛二十条，聊表心意，幸望笑纳。余下只愿您善自保爱，不再多说。又【庆元六年夏】某拜手，承蒙来信，欣喜得知您守戒期间身体清安。我患病两个月了，还没有完全爽快；项相的题字姑且等以后再说，题写几句话。南华寺的房屋建筑远非昔日可比。过去到了那里还要用肩舆，祖师曾到赣地求化，由此可知那里多么穷陋；他坚决辞去此行，实在很好。青原也未必肯去。承蒙惠赐茶叶，至为感激；送上枝杖、糖霜十条，聊作伴读之物。余下只愿您为了大众加意保重，不再多说。又【嘉泰二年冬】某拜手，承蒙惠问，欣喜得知您守戒期间身体清安。衲子云集，阐扬宗门风范，非常好，非常好。佛照寄来十一月的手书，扇面上的字画清劲可喜。如果他在年前派人前往，千万让来人取回书信；否则就自行寻找方便吧。竹笋、茶、栗子，远道承蒙厚赐，至为感激。送上赣柿一百枝、白糖四角，聊表心意。余下希望您顺应时令珍重长寿，以副四众的期望，不再多说。永丰汪宰文振【庆元元年十一月】某叩头。近来有幸相见交谈，分别之后非常思念，初次收到您的亲笔信，欣喜得知您在任上安适吗？治理县邑并不容易，这是上下都知道的。只要学习圣道、爱护百姓，就可以知道君子在不得已的处境中仍然存心忠厚，随着事情深入思考，他的功效一定胜过众人。这本来就是您的长处，也是士人声誉归附于您的原因；还希望您更加不懈地等待成效，那就太好了。您所示的三篇记和六十多首诗，大体上文从字顺，义理通畅，辞采明达，玩味起来几乎不能释手。为什么文星常常聚集在黟、歙一带呢？我年老又多病，已经上章请求致仕，没有别的可说。春试第一名的时日已经临近，愿您保重爱护自己，以应对太平盛世，不再多说。陈梅州自修【庆元二年春】

译某惶恐拜启。近来又写信说明老病缠绵，且没有办法前去拜访，于是逐渐失去了后续音问。这样思念倾向之下，新春怎么样？恭敬地想您在台阁任上万福。身为二千石，足以施展志向，想来全境百姓受您的恩惠一定不少。君举与您交往三十年，我心中实在敬爱，从来没有稍忘。中间因为长沙的旧同僚以及一两个逞口舌的人，妄想制造争斗和诬陷，这些您深知，我本来已经替您解释过了。近来中司议论他们，还有“现在认识那个人”的话，莫非又要引起疑心吗？先前我只是说，减少上三等户的折米钱二万缗，以致官员月俸拖欠两个月；激赏库拿出桥口酒钱八千缗；帅司官员的供给又没有来源。因此有人指责那些向同僚陈述利害的人，君举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呢？除此之外本来没有丝毫差失，而我也没有半句诬陷您的话。没想到好事者酿成了口实，使我惭愧恐惧，无地自容。借此来信幸望说明此事，因为亲眼看见的事实与道听途说的虚实本来不同。还没有机会亲密相见，面对风更加增添情思，愿您加意保重，等待另日奉召任用，不再多说。宁都傅宰梦泉【庆元二年】某叩头。分别以后音信虽然稀少，却常常极为思念。过去见您气度恢宏、宽厚简静，本来就知道您是当世伟人。请问您屈居治理一个县，政务怎样？凡是从赣地来的士大夫，总要询问您的动静，都说您平易近民，事情也办理得好。您摒弃拘束局促的旧习，改易县门而使它端正。这样我才知道儒术果然不是迂阔，百姓果然可以使之信服，足以堵住俗吏的嘴，也增长我们这一党的气势。我正想写信道贺您的喜悦，恰逢顺便先承蒙惠问。所谓邓君还留在外县，没有来。近日春暖，想来您的官况更加美好，家眷也都吉祥。我平生惭愧冒居其位，到了年老病侵才挂冠归去，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把您的来信反复读了三遍，惭愧得不停出汗。金精胜境，我过去曾游览过一次，哪里能够陪您在其中谈笑呢？面对风更加深感惆怅。千万为时势自重，不再多说。吕子约寺丞【庆元二年十月】某拜启。临江转交来九月三日的书信，感激不胜。一个多月没有听到音问，想来您的德业和身体都非常好；您的孩子好像患痁疾，想必已经无事。贤阁中安置的人少而睡眠少，一定是忧虑太多。防稽的曲折情形，哪里应该知道呢？我年老多病闭门不出，交往也很稀少，大概只是季章的痔病还没有痊愈罢了。今年秋天缺少雨水，芙蓉大为稀疏，乘小车巡视的乐趣，也岂是容易得到的吗？汪时法按时通问，钱文季寄居在金华县，等到来年春天调任县邑，可以说是好计划。近来附带托仓司方便派人送去报告，借此信试问是否已经收到。刘公度得到耿漕的文字，申明前往曹部改官，张帅对门客这样说，不知究竟怎样。考亭偶尔收到来信，勤学不懈；范碑很值得敬佩叹赏，但也有疑问。庆历年间诸贤是非分得太明，才造成这些纷争。六一壮年气盛，急切地爱护士人，不知道文靖深沉宽厚、精深周密，以成就事务为期望，因此不免有所责备。正献兄弟当时含藏才华而不显露，别人不了解，所以言语多有失当。后来大多自己后悔，所谓君子的过错，不必曲意替他解释道理。比如《仁宗实录》，都是经过名公删定的，又亲自听闻当时的议论；它对于西事的始末，几乎没有涉及二公的意见，这一点也可以想见。如今看《自叙》所说，学道三十多年，却像后学者说话，甚至把忠宣比作尧、朱，这实在是大错。本朝诸公中，内心平正如忠宣的，几乎没有几个。即使有真迹，尚且不敢确定，何况是居仁所传的呢？张续帖在谁家？至于“修性多病”之类的话，实在可疑，我很不喜欢。居京也不是六一的口吻。苏明允的帖子如果果真存在，那么黄门龙川在记载碑文时自然应当详细说明，何必还要引用张安道作为证据呢？陈无己《谈丛》尤其疏略，例如说到澶渊之战，说寇公不容章圣起身回到内宫，径自从御座登车，这是什么见识？所以说文正超过文靖的那一段，极其鄙陋粗野。如今我在文集底本中把各种议论并列出来，等待有识者判断。大概小说传闻极难相信，它传来传去，既有个人好恶，也有差错；执笔编书就应当加以取舍。我私下的意见如此，不知是否正确？还希望您批评教诲，以代替当面畅谈。余下只愿您厚爱，不再多说。汪季路司业【庆元二年十二月】某惶恐拜启。自从奉上书信以后，几次遇到便利传递的人，每次都想再写信。私下想着您每天奉侍双亲、沉浸于典籍，不愿把精神耗费在无益的书上，所以不敢再写，令亲自过目。军队到了以后，承蒙您来信答复，又详细询问我的动静，欣喜之情可以想见。冬季气候温和，恭敬地想您的官况多福；被授予祠庭之职，可以看出朝廷待遇您的意思。又听说择居已经定下，实在值得赞贺。我年过七十将近八十，顿时觉得衰惫，最严重的是耳聋脚弱，尤其妨碍做事，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您所说《六一集》中有疑问，以及拿碑刻和其他书来校勘的地方，如果能够让我看到，全部希望寄给我。唯独吕范一节，朱元晦、吕子约屡次这样说，我终究不敢曲从，难道没有道理吗？历来考察近代用心平正的人，像忠宣公这样的，可以一个个数出来，决不会违背父亲的志向而强行删削墓志铭。又本朝正史，只有两朝大多出自名公之手，最为可信。当时吕氏子弟在朝廷显贵任用的很多，而《吕范列传》中却没有一句提到这件事，反而在《孙威敏传》中详细记载诋毁吕氏的奏疏；其他传记中也多有这种情况。比如欧公上书攻击吕氏，不应当派富文忠公出使金国【详见苏轼所作神道碑书，今已不传】。我起初认为这是过错：为什么呢？国家的事情，富公确实能够胜任，为什么不推荐他？否则就必须任用一个不能办事的人，这还不足以成为吕氏的过失。至于不让富公知道国书的意思，甚至烦劳他拆开封缄拿回来更换，这是什么用心？由此推想范公，又有什么关系呢？吕居仁的传记、欧公自作的墓志，再三记述子约，实际上并没有欧公亲笔；即使有，也只是欧公后来自悔前面奏疏太过，想对正献兄弟自我解说，不能凭信。在政府中诋毁人的事情，难道只有营造房屋这一件吗？关键在于责备别人和责备自己，本来分属两条道路。如果能够合而为一，那就成为圣人、成为大贤，难道是小事吗？《从谏名书》既然泛泛地谈到章疏，何必因为一两个公卿便把这本书隐藏起来呢？过去我侍奉端明尚书时，曾见到晏元献写给吕氏的信，痛骂欧公，以解除吕氏的愤怒；晏元献并不是真的辱骂，而是吕氏极其愤怒，想要设法调解，不知道这封信现在还在不在。当时大多都是这种情形，可以凭意思推测。子约已经传出欧公给苏明允的一封帖子，更是伪作。苏明允当初得到欧公寄来的范碑，就已经议论此事，还曾赞美欧公用心广大，哪里会等到后来黄门龙川的志记把这件事说得很详细，却反而一点也不提呢？陈无己《谈丛》多有失误，轻易相信的程度很像齐东野人的话。如今《范集》中载有祭吕文，自然是先得到遗书，然后依照州郡礼制前去祭奠，起初并没有感激悔过的话。

译只是考察两朝史书中各位大臣的传记，他们从未彼此交欢，各自都是为了国家大事。忠宣一定是从父亲那里听说的，难道忍心诬陷先人，使自己落入不孝的境地吗？我放笔写到这里，代替当面说明。余下只愿您顺应时令保重自己，不再多说。某敬问：家中太夫人寿福更加崇高，如今遇到庆礼，曾经加封过吗？奉安车舆迁入新宅，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呢？家眷上下都同享喜庆。令郎兄弟没有来得及另写信问候。小儿在等待前往赣地，空缺已经超过预期了【缺】。《内禅碑》和《淳熙御书》各送两本。内制偶然被太和的士人传抄得到，院吏所录的本子要刊刻，等完成后当送上。其他自知不是成篇的文字，没有收拾整理。如果有所需要，不要对外说。张嗣留留父【庆元二年春】某叩头启禀：一别六年，思念仰望从未停止。忽然承蒙来信，欣喜得知您的起居，又得到集福。近来收到您的新诗，称许得过分，我每每感到惭愧和感激。您所示的旧作，从投赠杨诚斋到送别郭敬夫，共六十九篇，宫商相互应和，辞意都很高妙，我珍藏在箱笥中，时常拿出来欣赏玩味；还逢人替您说项，却就这样忙忙碌碌地度日，失去了前来问候的机会。如今知道您跟随同叔在吴门，宾主相聚的胜事、山川的美景，我遗憾不能前去陪您谈笑，面对风更加黯然。许青阳只到这里，可惜他的儿子很多，不知能否光大宗族？天气渐暖，千万保重爱护自己。眼病之中写信，草草作罢。刘伯深【江，庆元二年】某叩头。承蒙赐示书信，欣喜得知您的文业和身体清健。《报德堂小诗》实在算不上成篇，您却把它表出刊行，只使我深感惭愧。另写一轴送去，只是安福的刻字全都失真，近来的《桥记》《李登仕诗》之类都是如此。昨天陈太和诚之摹刻我的衰老容貌送来，他的刻字却很可观，随意寄去一本给您看看。承蒙您又勤劳送来《銮坡纪录》，其中匠人的手艺竟比城中的还好。现在有《玉蕊辨证》，烦请您亲自刻一部，因为许多相识的人来求抄本。桂山的心地如佛菩萨一样，只可惜书信礼数没有替后世流传作打算，我不敢题写姓名，恐怕有识者认为不对。其他文章您可以想见我的意思。来人匆匆，随信送上拂手、香、佩饰等物，共三件，姑且送到后房。余下只愿您善自保爱，不再多说。永新张宰大正【庆元三年】某叩头，承蒙来信，欣喜得知您的起居。治理县邑，无论大小，困难都是一样的。调换地方未必合适；即使符合您的雅意，也只是徒增往返劳顿。我认为您应暂且把《左传》《公羊传》《谷梁传》束之高阁，姑且竭力治理百姓事务。凡事虚心接受，使宽厚和严厉适度；纵有抵触难行之处，也暂且忍耐。美好的成就贵在长久，应当铸炼顽愚，使之成就仁德。《楚辞考》上卷我已经痛快读过，辞意深远，追踪古人。朱、赵二人的文笔本来就可喜，何必再向他处求取。落英过去曾因《尔雅》而考察，认为“俶载权舆”中的“落”都解释为开始，于是把“访予落止”、楚子落章华台之类相比附，怀疑是初开的花。如今您又把它和坠落的露水一起比作憔悴，那么便与花落色衰、桑叶未落不凋、将要凋落的意义相呼应，这个道理更加自然。近来有临汝薛慈俭说：“屈子拳拳心系宗国，甚至以身殉国，怎么肯反过来取得伍子胥的仇人的立场？”如今看所引五子失去家巷的事情，说班固改易了前人的疑义，那么薛氏的话大概有证据了。他所说《伤往日》《悲回风》两篇又怎么样呢？希望连同原本一并删去，愿听取您的折中意见。至于名平字原的训释、子椒子兰的比兴，分析篇章，辨明九数，既不沿袭，也不穿凿，自成一家。往往探究王逸遗留下来的内容，发掘屈原的秘奥；如果不是与古人神交千古，哪里容易达到这种程度？然而又总的以中道裁断，感叹繁多的议论终于穷尽。又说《汉志》只直接称为赋二十五篇，后人却僭越地命名为经，称作章句、传，这些都不对。他从未执着于一偏之见而曲意解释，用心可以说是公正的。他所撰写的音义虽然已经亡佚，尚且可以省记下来加以补足吗？我年老多病，不能再说什么来稍稍赞美盛美之作，姑且用手书表达谢意。余下只愿您为了百姓加意保重，不再多说。新湖北徐宰干【浩，庆元三年】某叩头。居处幸好与您相邻州县。听到您的盛名已经很久了。知道您与元晦、君举从之、茂献诸公交游深厚，想来一定能够以古代贤哲为友。请不要见笑我年老昏愦。虽想勉强附和，也不敢这样做。哪里料到您高厚的情谊反而先屈尊寄来亲笔信，又加送杂著几十篇。论说政事高远，发表意见精细周详，表启写得合乎体制，诗词合于音律，譬如奇材异宝，森然罗列，横陈满目。反复诵读玩味，连拱手作揖致敬都来不及。至于《唐论》五篇，探究事端而通晓脉络，深刻明确，尤其掌握了作者文章的关键，不是寻常文人才士所能达到的。这样一来，虽然还没有见过您的风采，但所谓读书的眼光、使满座惊叹的高论，已经呈现在我的耳目之中了。正当我以热汗投入清风洗涤，那种畅快谁能抵挡呢？恰逢病倦，勉强提笔致谢。不知您的起居如何？尚且阻隔，不能相见交谈。千万保重爱护自己，不再多说。晁子与【庆元三年】某拜启。问候违别已经多年，仰慕您的德行实在劳心；远道寄来书信，历历记述旧事，实在不像已经年过八十将近九十的人，由此可知您的寿禄绵长，还没有到尽头。感激承受之后，欣喜得知您的起居。集福精于调养，又传授文元的心要，这正是我所敬畏、想请教却一直未能实现的事情。您反而记挂我的生日，惠赐三首诗；以这样的笔力，不过是学道之余事，但施用于我这个不肖之人，实在过分了。我生在后一个星次终结之时，正因为承受了过分的称誉；每天把精神耗费在无用之处，心悸、足弱、目昏、耳聋，从前的事情已经不能追回，将来的日子又不知道能否自我勉励，与兄长相比贤愚相差万里。东里这样的境地，是我梦寐也想不到的。把来信反复读了三遍，又因此叹息不已。余下只愿您顺应时令颐养身心，寿比乔松，不再多说。某上书问候：家眷都同享喜庆。元归省亲没有实现，专门写信说明。小儿有幸依附仁人，希望您能够教导督促他，这是很值得庆幸的。您的群从文采交相辉映，自南渡以来，很少有像贵族这样家学文献承传不绝的家族，实在钦佩羡慕。元默想来常常写信求您推荐，这件事难如登天，我深恨自己不能尽力相助。有事请不要对外说。临川叶季兴【庆元三年】

译某叩首。承蒙您十月二十八日来信，论述天人关系的至理，阐明学问的大端，并附上两首诗，意旨深厚，辞语古雅；若不是见识气度高明、学问积蓄宏富，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我私下看您的高雅气度，必定想同前代贤哲并驾齐驱、争相驰骋，难道只是想同近世的文人才士争雄而已吗？只是您自处太谦逊，施用于我这个不肖之人又过分了，实在惭愧，无法相称。近日天气严寒，起居情况怎样？先前从小儿那里得到一部《瞽谭》，反复熟读，一篇篇都令人敬服。书中说到：武王的乐舞，孔子明明知道；晏婴近于谄谀，孟子却给以相应的评价；庄子、列子属于异端，差别只在毫厘之间；周、汉迁都，规划安排整齐从容；吕后称制的缘由，东晋防范机变的失误；汉景帝为人深刻严厉，却还知道文帝的宽厚；唐德宗昏庸，却仍学习太宗采纳谏言；申屠嘉、禾为不学，李勣的诡谲也无法掩饰。譬如人的形貌经过水镜，妍美丑陋全都显现；物品遇到秤衡，轻重没有差错。这是贯通古今、审慎思考、竭力研究的功夫。至于直截了当地说明形势，不如说明德政的来源；足以彰显博学，能够从科举之外收罗人才，也足以考察议论。遗憾的是我们相隔数百里，我年老多病，无法当面承受您的高论，以大大启发我所疑惑和蒙蔽之处。临写此信，只有更加迫切地思念仰慕。谨此致谢，愿您保重爱护自己。不再多说。抚州张琚【庆元四年四月】某叩首。前几年冬天，严仲和经过这里，正逢曾祖母的忌辰，当时并不知道您也一同前来。如今承蒙您赐示书信，感激惭愧无已。夏日清和，欣喜得知您的起居安好。《集福长书》词义高古，实在不是我所能称赞的。借用乘槎的比喻，是多么谦逊啊！诗文二百零一篇，另有杂著五首，附在别卷中。连日痛快阅读，仿佛看到清都的夜光，光彩照耀银海。慢慢仔细观察，便知道意趣所到之处，文辞必然随之而来。积累学问、成就文章，哪里是一日之功？前辈巨公以及近来的名士，一个个都在卷中有所体现。这说明您平日博学而能约取，确实有来由。《通鉴》的遗说、《战国》的旁杂论述，阐发了前人尚未达到的地方，对后生尤其有益。什么时候能够承蒙您相见谈笑，听到从未听过的见解呢？临写此信，思念仰慕不已，谨以此信致谢。天气渐热，愿您保重。不再多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一篇〕 庐陵黄同【庆元四年】某叩首。昨日承蒙您屈尊来访，当时只想到您的文才和起居清健，又承蒙您详细讲说诗书。因为卷帙稍多，我老眼昏花，翻阅费了些时日，到现在才终于读完。大体说来，汉代儒者的训释传注，都有传授的依据，虽然文字简略，意义却很深长。到了近世诸公，讲论更加详尽，往往能够阐明圣人的道理，对学习者很有补益。然而这好比大海，越探测越深，也不过是仁者见到它便说是仁，智者见到它便说是智罢了。如今您的两部经书，既不违背先儒的言论，又能参照众家的说法；用力勤奋，存心良善。拿这些来教诲别人，足以解除未能通达之处；用于科举考试，简直易如反掌。原书奉还，略以此信致谢。不再多说。刘三退【庆元五年】某叩首。早晨承蒙您殷勤来访，又蒙惠赐长笺以及和陵阳的两首诗，赞叹佩服，毫不厌倦。丁未年读到您的拙作，当时惭愧得无地自容，今天又能说些什么呢？相国的帖幸而得到，反复读了三遍。过去您同我周旋交往，竟到了这样的程度；如今难道还只是老商人顾盼相看的关系吗？昭州欧阳签判昨天带着《冬官书》来，我便写了一个“回”字，烦请随从带回。令郎涵养学问十二年，必定能登高第；乡里自然会有季宝、郭敬叔近来的事例作为继承，又何必另求他人呢？不再多说。管球【庆元五年二月】某叩首。刚才承蒙您特意来访告别，至为感激。分别片刻后，起居怎样？长笺中的四首诗，我反复诵读，钦佩赞叹。令祖朝奉亲身具备贤德，能够享有五福；子孙众多，亲朋遍布乡里。没有特殊原因，八年还未下葬，其中的说法是什么呢？您一再说是因为贫困，应当按照礼经加以折中处理。孔子不是说过吗？要根据家庭有无财力来办丧事；如果实在没有财力，只收殓头脚，安葬时用薄棺封土，难道会有人非难吗？我已经这样告诉子防了。子路又问：‘贫穷真令人悲伤，死后没有办法依礼办理丧事。’孔子又告诉他，按照自己的财力办理，就是礼。如今对亲人的丧事不采用这个办法，却寄希望于他乡的郭元振、范忠宣，不也太过分了吗？我年老多病，没有办法留您久谈，姑且送十千钱聊助旅费。其余只愿您保重爱护自己。不再多说。万迈，字子德【庆元五年】某叩首。您多次屈尊来访，至为感激。春日和暖，起居很好。平园所作《赋愿席之正、憎几之曲、履道之直、取屡之方》，在治事方面已经能够用“絜矩”之道，已经掌握了要领；然后驰骋于历代，周览四方，直到一乡之内，凡是构思用词，全都有条理；而且用韵协调，助语也合乎声律法度。古语说登高能够作赋，便可以做大夫；继续进取不止，考中一次进士不过是小事。可是这篇既是替我作的，难免有过分赞美之处。若拿出去给人看，恐怕会招致《子虚赋》《亡是公》那样言过其实的讥评；若压下不发表，便会像掷地作金声一样，无法流传。这两种做法我还不知道该取哪一种，请您郑重指教。不再多说。王千遇【庆元五年三月】某叩首。您多次屈尊来访，我因病倦不能留您久谈。春日温暖，想来旅途中的饮食起居都很好。承蒙您赐示长笺以及北游所作古诗、律诗、赋一编，文章顺畅，文字通达，有意追踪前贤；描写事物、叙述事情，完全没有滞涩的样子。若不是学问积累深厚、笔力高强，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程度？难怪艮斋、诚斋先后称道，四方士大夫后来交口称誉。像我这样年老退居务农，旧日学问已经荒废，既没有万间房屋可以庇护您的贫困，也没有一字能够宣扬您的长处，只有惭愧和感激，不知说什么才好。谨此致谢。不再多说。曾无愧【庆元六年】某拜启。近来承蒙您屈尊来访，您以能教我、我却不能学来相勉，直到现在读您的佳作仍很有意味。分别以后还没有机会写信问候，承蒙来信，十分欣喜，得知您的起居清安。某今年五月四日，火星进入限度，恰与本命月孛相遇，对照命宫，往来停留逆行，岁星大概也退行，因此每每感到害怕。当天便觉得感冒怕风，伏枕不起，竟然如此灵验。您信中说到的“切利”之说，出自洪觉范《高僧传》。临川有一个本子，近来太和刻印了《墨池阁记》，冒昧送上两本，其中一本烦请转送无疑。因病中为官府草拟文书，写得草率；其余只愿您珍重爱护自己。不再多说。江州赵倅彦橚【庆元六年夏】

译某拜启。近来曾托书信给谭司理的使者，为什么没有送到？如今承蒙您赐示书信，欣喜得知您在台府主持集福祈雨，喜获感应，没有错过时日吧？《忠节录》幸而可以拜读，只是惭愧序文写得不相称。告词为什么在具列官位姓名之下又添了“制曰”二字？莫非当时告院吏人弄错了，或者日历所记就是如此？即使是当时印行的真本，也不应这样，最好删去。某自端午以后抱病至今，还没有痊愈；勉强在草帅所起草文书，几乎成了时日珍惜之作，等待奉召回朝。不再多说。太和卓宰洵【庆元六年】某拜启。天气霜寒，恭敬地想您政绩已经完成，等待接替者，尊体万福。《冰霜神道碑》早已答应撰写，只等您的使者进城来当面交付。如今新任县宰已经到任，不得不扶病整理草稿。不过行状中前后任命授官多没有年月。例如任礼侍、同知贡举，实际是淳熙八年，我当时在御榻前进呈，还记得事情经过；如今行状却同权吏书合并写作十一年，前后都差了三年。又恐怕我年老昏乱，记得不准确，不知有没有郑丈的履历材料？但此事郑丈出守是在十年二月，查考起来却很清楚。比如从权检正调任大理，现在只直书事情经过。湖南宪为避谏官，难道不是林居仁吗？漕司是司马吗？如今这些人的姓名都隐去了。年月不可没有，我迟迟不敢动笔，正是因为不敢草率。其余只愿您保重，即将应召升擢。不再多说。汪提干端中【嘉泰元年】某拜启。天气渐热，恭敬地想您执掌防务，尽心尽礼，休息和精力都很充裕。某从南丰县令那里亲自得知，传来尚书的札翰；当时正想遇到方便时相报，准备致以酬答。后来接着传来遗表已经上呈的消息，不胜悲痛惊骇。去年夏天卧病，延续到秋天，平地跌了一跤，几乎衰颓不起，到岁末才恢复，正准备找机会拜访、致以慰问而专门派使者承蒙您赐示近况。您的笔墨反复读来，令人感慨，又加深惭愧。尚书厚重的德行和真实的才干，即使享有高年长寿，士人舆论仍遗憾他没有得到充分任用，况且人生不过百年。表扬潜藏的德行，这是义不容辞的事；只是我的衰病已不能同两年前相比，文思更加衰落，又刚刚被降职，正是在反省过失，实在写不成文章，姑且采用翰林所写的行实，再参照别册编缀整理，奉上。龙曾经侍奉过某人，确实亲身受过他的损害，但不愿写入，是因为投鼠忌器，其中有深意；否则明主任用人才，难道是那些人所能干预的吗？这篇拙文不敢推辞，只是恐怕还有需要商量修改的地方，而且还不知道碑石大小，须等您的吩咐。若篆写碑额，像陈紫薇那样，现在可以接受委托；只是想知道借用谁的细楷，然后一并书写。路远，不烦劳专门使者，只请送给临安旧吏、秘书省杂务张成忠思恭；他常有方便的使者，传递很快。其余愿您自重。不再多说。余知县【嘉泰元年】某叩首启。慰问礼节如上。霜寒之时，遥想您守丧仍能支持。先丞相德行盛大、声望崇高，朝廷内外都期待他再次出任宰相、镇守重地，没想到竟然弃世而去，死亡的悲痛是士大夫共同的。近来收到您在路途中答复我的亲笔信，正等候您开藩后继续表达我的区区心意，谁知已经来不及了。追念淳熙年间同朝共事的情谊，遗憾之情可想而知。正逢我衰老多病，闲居退处，没有人可以替我探问，不能亲自前往宜春、临江之间迎候灵柩，惭愧遗憾无已。如今派私人仆人远送奠仪，祭文固然写得不好，但其中叙述大理寺那一节，别人未必知道。出殡襄助在什么时候？愿您节哀并保重身体。不再多说。某拜问。国夫人想来身体安适，昆仲学士未能一一写信问候。刘公实侍郎一定会相见，望您再三替我致意。实在因为病倦，久未通问，并不是有意疏远。庐陵赵宰汝厦【嘉泰二年】某拜启。承蒙您亲笔来帖，欣喜得知您德行和起居清健。《诚斋》二帖，十分感谢您的厚意教诲。还想请您这个老昏之人说一句话：您谦逊得过分了。古人的学问功力，只有亲自治理百姓以后才能显现。所以凭孔子的圣德，尚且做过中都宰；他的高弟中以治理邑县著称、见于《论语》的，也不止一个。至于子路让子羔做费宰，孔子却说‘这是害了那个人’，难道这说的是学习政事吗？您任明府不久，官印还未洗净，吏员已经畏服，百姓已经爱戴，治理成效已经显著；三年之后有了成就，又当如何呢？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古人学问优长以后才出仕，如今又能在出仕后不断学习，真正得到了圣人遗留下来的深意。即墨万户的封赏，今后一定会有歌咏您、挽留您而滞留周南的事，我谨当拭目以待。还望努力。不再多说。吉水王宰中纯【嘉泰二年夏】某拜启。近来有幸相见交谈，分别后便一直倾心仰慕，又承蒙您惠赐书信。得知您以琴声教化风俗，安然享受许多福祉。继任奭政，省力很多；何况您高明而平易近人，自然足以铸造顽愚、成就仁人。还不到五月，治绩声誉已经蔼然可闻，足以成为百里百姓的庆幸。先前郡里把兰溪交给我时，曾让三异修治境图志，补足过去的疏略；必须取得守令所观的碑刻一类材料，仔细考证。私人家里既没有能力办理，若通过官府，虽是小事也难免发文牵扰他人；如果又因不是急务而忽略它，不如在政事余暇，派一名使者招请曾君相见，同他当面商议，或许可以办成。此人本来就是佳客，不是寻常庸碌之辈。分送莼菜，至为感激，匆忙姑且写此致谢。其余愿您为百姓保重厚爱。不再多说。《文忠集》卷一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