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卷二【省斋文藁二】

译七年来束带入朝，大家共同庆幸儒林中有了指路的人。经传注释已经完成，头发还没有斑白；公卿全都见过，官印的绶带仍然是蓝色。秋天来到便要离开京城，怀念张翰；此去谈论诗歌，又会想起郑覃。别酒容易饮尽，情意却没有穷尽，只有凭借清梦，听到您的清谈。去年秋天，芮国器用诗祝贺我入馆；如今他又继我而来，依韵酬答【辛巳八月】。自从传刀入馆之后，梦中迟迟未见您，您已经隔着秋日的江浪而来。传说弱水迷漫，却没有察觉会阻碍空舟【原文缺损】。天子正神武英明，单于岂敢再来寻仇？应当…… 汉代的充国，早晚都要参与谋划军务【芮国器答诗：屯田、防守、传刀入梦，都是去年自己所说】。陆务观病了十多天，我却不知道。他写佳篇感谢邻里，我依韵作诗为自己辩解【辛巳】。闭门十日，雨天居住在陆地上，竟像坐在船中。我自身本已困顿，却没有察觉您的病情。昨天早晨拜访到床前，因自己迟钝，只能徒然悲伤。屋中萧然，只有维摩的坐几；辞谢桓荣那样的讲帐。这个身体本来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却仍然不断担心病情。使病人完整康复，大病便会大愈；颈上的瘿病又何必把它当成瓮【原文疑误】？杯子一抛，杯中蛇的幻觉自然消失；耳根清静，蚂蚁的幻听也被证明是误会。由此才知道，即使读过《肘后方》，也免不了相信纸上的说法。横溢的气概多么伟大，心机寄托在这些清峻雄壮的话语中。我虽然问病问得晚了，也可以不再遗憾惆怅。次韵芮国器正字馆中木樨三首【辛巳】。既然有生命，注定要用来伴随黄卷；但只要有一个念头，又怎能抵挡书虫呢？这一次全身都散发出金粟般的香气，从此不必再有许多芸香。清晨翻阅汗简，午后困倦得用罗巾遮面；对着枯棋盘，仿佛将要经历烂柯。上天让幽香一声呼唤，使人顿时清醒，作出瓶中鹅毛般的诗句。难怪花儿已经开了两次，先生值夜当班却还没有举杯。如果仍然不领会它的心意，它还会在台阶前一次又一次开放。慧海大师说：“智索诗【辛巳九月十九日】。” 人人吃饱饭，就能够安然入睡。惭愧大师煮粥之后还要操劳，因为身上缠着三道竹篾，至今仍未解开。斋房已经报告，灶里没有炊烟。径山说法，口才如波涛翻涌；慧海精勤修行三十年。他日若在宣城传授僧宝，不要把禅宗和律宗分开，应当一时编录。汤孺人挽词【处州丞相之女，辛巳】。叹息闺房中的秀美女子，霜寒催折，鬓发尚未花白。她的女工使丞相也为之赞叹，她的妇道使乡里人都感慨。石窌和脂田已经废弃，涛江上的粉色旌幡斜斜飘荡。西风中看花流泪，只剩寂寞的小窗纱。年家太夫人郑氏挽词【赵伯椿之母，辛巳】。早年嫁给王孙，在富贵中养成美好的儿子；名声与齐眉相称，余下的妇德也很顺美。割发以帮助交情，三釜之禄也应是上天相助。如今只靠日光照向重泉，升堂拜见太夫人已经不可能了。泪水洒落，横流在越溪之上。王季海正言父亲宣义【师德】挽词【辛巳冬】。三代都参加儒学科举，唯独您一生隐沦；功名难道一定要落在自己身上吗？早年看见长兄囊中仍有旧日文书，晚年又欣喜郎君呈上新的谏草。绛县老人还在人世，年龄竟可推疑到甲子；《论衡》写成，却困顿于庚辛之年。遥想您的葬车有千辆，絮酒淋漓，仿佛洒在墓中麒麟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送司农少卿杜起华出守遂宁【壬午正月乙亥】。七年前我认识您时，您穿着青衫，骑着破旧的鞍具；七年后我来送您，您已经佩金章，出任大州长官。穷困与显达转手之间便会变化，放下它，不必再谈。记得您当初离开蜀地时，躲避名声如同躲避喧闹；神羊冠一戴在头上，便意气慷慨，眉宇轩昂。早晨上朝陈述弹劾奸邪的奏章，晚上进献兴邦治国的言论。炎炎有威势的中郎将，解下官带奔赴西南；矫矫有才干的内押班，挂冠离开神武门。所以杜御史的姓名传遍天地。人生本有聚散，哪里不是游宦之地？征召黄门并不困难，圣明的君主正品味您的谏言。次韵张真父著作游湖山【壬午二月】。如今停止黄阁中的讼事【原文缺损】，想到长安遥远，便出游来抒写我的忧思；既然驾车出行，哪里还顾得返回？撑船渡过平湖，穿着蜡屐试登重叠的山峰。景色幽深，客人也更显高雅；风平浪静，阳光也明亮。你不要告诉仆人辛苦，我的双脚还忘了跛行。眼睛一亮，看见孤山；禁苑之地与上苑相接，于是又登上灵隐寺。岩谷山壑是这里的根本，沿途走遍各处精舍，一一为之排列品评。这样的胜游本来可以继续，何况春天还没有过去？可叹我这卑微的臣子没有办法辅助皇帝，近来却听说要深入讨伐。将士连饭都吃不上，古人称这叫制服顽苗；不必侵扰自己人。我们的百姓在我们的土地上作战，瓯脱之地也没有少受损伤。愿意停止王师，使年成丰熟，禾稼自然捆束归仓。次韵真父着庭缃梅【壬午二月】。像茧丝一样的黄色织成之后，耗费了上天的机巧，才交给园林中晚开的花枝。东观的奇童承受诏命之后，南昌的旧尉将要成仙之时。芳心向着太阳，一层层展开；清幽的香气随着风来，细细地可以闻到。诗老品评题咏还误以为它开得晚，红梅并不是唯一迟开的花。送冯圆仲吏部出守邛州【壬午二月】。前日的战伐令人震惊，安危成败就在此时。诸侯如今都寄予希望，您将远赴万里之外的何处？君王甘愿像求骏马那样先求马骨，呼鹰也仿佛等待饥饿的猎鹰。您的忠心悬同日月，不会因去留而改变。锥尖藏着锋利，刀头也足以使寝食称心。您做郎官还不到白头，补任郡守却有非凡才能。论交情应当看重前辈，我这老僧般的人反而为离愁惭愧。远望亭亭高塔，等着日后再登临【同舍在湖寺饯饮，登宝塔未尽兴便惆怅分别】。送汤相守绍兴二十韵【壬午二月】。汉代任命萧何居守，周朝兴起时任用毕公保厘；国家安危本来都寄托在您身上，朝廷内外也随时倚赖您。回想昨日战事纷起，谁知道会死于佛狸之手？愿上天延长我朝国命，君王于是大举巡视。收拾炉锤之手，掌管经纶的机构；南方的谋划忘却震荡，北上的道路得到舒缓。铜铸的新符刻着兽形，金涂的旧印刻着龟形。您从容地接受时命，安抚百姓，成效正是如此；皇帝的心意仍在调和鼎鼐，亲身的荣耀难道宁愿只是佩麾而行？班衣上加饰画绣，通帛间夹着牙旗。如今余力足以遵循霸业，昔日您曾辅助洪钧；这里的百姓已经先感到恩泽，此地今后还会有什么忧患？涂山会盟陈列玉帛，越地将要悬挂银黄；图经记载千古大事，宾幕中又有几人的诗篇？我这个客人承蒙恩顾，却没有才能，辜负了您的知遇；身留蓬莱仙岛当值，梦中渡过浙江之滨。投劾辞职又有什么困难？只是担心登庸之期恐怕并不迟。出行正逢三月修禊，很快就能得到百钱的资助；祖道饯行，离席纷纷，班列迎接时指望日后再会。我的个人欢喜并非私心，正是为了太平的根基。次韵邹德章【橒】监簿官舍芙蓉芭蕉【壬午】。您难道没有看见蜀都城墙周长百里，女墙上无数芙蓉遮蔽？于是使当地百姓记住旧俗，常常全城空巷争相装扮。又难道没有看见云梦泽吞纳美丑，相如所夸赞的景物其实很是寥落？唯独把巴且同兰芷并列，楚客至今还追忆往昔。两地本来不应成为天下的沟壑，却偏偏着意于浊水污泥；眼看红花绿叶，心意先已迷乱。玩赏外物本来就应当被外物迷惑，哪里知道柔弱的花草像蒲柳一样，成败只在转手之间？春风秋露略一繁茂，白雪青霜已经将它摧折腐朽。主人学习道术，穷究三余，把官舍俯视为真正的蘧庐。任凭草木荣枯变化，只有这颗心始终自在。水边比较颜色，哪里一定看见素白？城壕中覆鹿的梦境又有什么依据？像吗，不像吗，谁能与之论说？别人之梦和我之梦，都随着各自的居处而存在。您的长篇诗文字字都像披沙拣金，清晨送来，惊动了邻家。我这迟钝的根器也因此深深醒悟，世间还有什么东西不是空花呢？奉常林黄中博士用黄柑招待我，陆务观司直写成长诗，林博士邀请我依韵酬答【壬午】。

译林先生勇于报国，气力仿佛要劈开太华山。我曾感叹他的才干漂泊在海中，巨大的船只从来固然没有使用它，如今使用了却仍显得局促。近来黄柑累累，经过霜打，果实饱满却还没有采摘；如果不拿来供给君王，和把它丢在路旁有什么不同？山东一百郡，风俗气脉隔绝已久。您若又想以归乡建立殊勋，究竟谁来为您册封？狄梁公真孝，长久站立望着白云；难道不思念亲人？只是国事正在求取人才。此前听说进献果实之后【用了叔孙通的典故】，亲手送给怀橘之客；虽不是千株木奴，大概也胜过百两庭实。公相亲自表达情意，起初并不是专门为了果品，应当从古人那里寻求意义，不可凭臆测量。像我这样的人却没有用处，甘愿成为柳下惠那样被困厄的人。答应陆务观馆中海棠未分给我，而他寄诗前来，依韵酬答。不要责怪花意太过矜持，它曾得到三郎吹奏觱篥【事情见梅圣俞诗注】。今日若没有工部的诗句，即使殷勤相待，我仍然怜惜那最残的一枝。以红、碧二色桃花送给务观【壬午二月】。碧色的云彩将要合拢，带着红霞；知道这是秦人洞中的花。世俗的眼睛只应当窥见燕麦，不如把它送到谪仙家中。范致能作诗索求二色桃花，再次依韵作诗二首。霓裳舞罢，醉在流霞之中。翠袖频频挽起，眼前仿佛花色迷离。丈室空寂，哪里用得上这样的花？料想你正在思念家乡。在翰墨场中，蔡少霞如今已经悟彻。面对桃花，看红色也变成碧色。我正要迷乱地试探，把横斜的花枝拿去询问作家。刘信叔【锜】太尉挽词二首【壬午】。当代以诗书为将帅的人，经过百战而建立功业；其他人谁不是因此开府？唯独您还带着除授诏书。死后家中没有多余的财富，生前宾客却常有车马来往。您轻视钱财而礼待士人，这种心意在古人中又有几人？没想到还没有擒获胡人，妖星便侵犯将星之营【去年冬天妖星侵犯上将星】。伊吾之地空有建功志向，渭水之上却不能耕作。众人的议论想要磨去玉圭上的瑕疵，他年还要听见战鼓之声。何妨筑起高坟，作为顺昌城的象征。务观得到曾吉甫的茶，又收到他的赠诗，于是依韵酬答【壬午】。诗仙送来茶子，北苑茶正要洗去东华门的尘土；道山、廷尉都已成为梦中之事，唤醒了野轩里的真正主人。送洪景卢舍人出使北方【壬午四月】。还记得您挥笔起草讨伐檄文，起初就料定鸣镝会聚集单于；自古以来，笔下写成三千份文牍，哪里比得上军中十万将士？既然已经答应在渭水朝见结盟，也不妨持节经过幽都。我们的君主很像仁皇帝，应当有韩公来赞助朝廷谋略。次韵务观迎接皇帝车驾【壬午】。皇帝的法驾朝向西内，群臣获准在后面陪从车驾；烦扰百姓的事情反而更令人高兴，鸢旗所到之处道路没有尘埃。我们这些人还簪笔随行，凭您的才华本应入居槐署。为什么九辆车驾同行时，唯独不与您一同来呢？次韵子中兄三首【壬午】。对于献纳言论我深感惭愧，杜少陵也曾突然受到皇帝宠眷，官秩频频增加；羽书日日如飞电般令人惊惧。我领到札子回来，想要饮冰镇定【近来皇帝赐下笔札，命群臣分条陈述时事】。读完新诗，温暖得像春天；手指一动便想吃东西，舌头也生出津液。平生何曾计算口腹之欲？如今却自笑白白连累了别人【因为黄雀没有送来，所以有此句】。黄道刚刚开启，日月呈现新的光彩，光芒相应而没有间断。孤臣站在左螭之侧，近处焚香于案前；右掖之中，名列其中，成为起草诏令的人。三位圣人的深厚恩德，空自深入骨髓；多年归乡的梦已经与神明相通。哥哥思念我，勤勤招引我的记忆；好好炼制丹炉，养成汞银。陆务观编修把石芥送给刘韶美礼部，刘韶美用烈酒招待他。两位公都是旧日邻居，因他们有诗，依韵作诗二首【壬午】。芥菜辛辣，酒味苦涩，却很有情意。田舍老翁也变得妩媚起来，名声像屋角风声一样传来，仿佛天将下雪。胸中浩荡开阔，正像春意萌生。自从迁移之后，家具丧失，隔墙相邻却不再相聚；灯前共同吟诗饮酒的日子也没有了。手里有诗，怜惜得手指不住活动；酒瓮旁却没有缘分，只能笑着摇头。招陆务观来吃江南笋，他回去后有绝句说：“颜色像玉版猫头笋，味道抵得上驼峰和牛尾狸。”回家还向妻子儿女夸耀，到了晚上，寒酸的书生一定难以医治这种馋病。戏作诗酬和【壬午】。东厨房天天吃腻了侯鲭，反而羡慕萍虀和捣碎的韭菜根。像我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寒酸乞丐，只知道肉味，却说竹笋特别粗陋。次韵程泰之驾部送猴【壬午】。团团转，纷纷扰扰，便令人厌恶。谁还有空慢慢观看？棘刺也能驾驭，驾部却还嫌没有骏马；别人还须用土牛来乘坐。寄题新居罗长卿观澜阁兰台二首【壬午】。大江从章贡而来，小江从香城流出。多么畅快的一座楼阁，向上可以汲取这两条江水：清江落下时波澜平缓，静江涨水时波澜惊动。四时五变的景象，仿佛两只眼睛常常同时收纳。登临如果抓住要领，坐在那里便能让万象尽数呈现。我听说邹国的孟轲以作小人小器为耻，平生浩然之气，直与天地充盈。观水一定要观波澜，寄托的话语中显现真实的情怀。雨水聚集在沟渠之间，哪里肯以青眼相看？长卿是孟轲一类的人，胸中气概峥嵘。学问像堵塞百川东流，文辞却如三峡倾泻。这样的道理向来就是您自己领会的，这样的景色也应当天然生成。我本是烟波上的人，面临流水时曾经洗濯帽缨。将来修理渔船，前去寻找鸥鹭结盟。倘若绘制新居图，请把我也画在一叶轻舟上。您难道没有看见汉家筑台临近咸京，图籍排列得像鱼鳞一样？又没有看见晋人在会稽山阴创建亭子，群贤全都聚集，簪绅罗列？古今著名的兰花本来很多，但这两处常常不朽。由此才知道草木本身并没有什么可取，必须借助人物才显得珍贵。您名高如北斗，在南方筑台，仿佛正处在江边。楚人腰间都佩艾草，争相佩服艾草；唯独滋长的兰花真正无与伦比。风吹摇绿色叶片，剑佩仿佛在雨中舞动。拆开香苞，檀香麝香都是新的；它不只是充入衣襟使鼻子愉悦，更是亲自缝成佩带来持守自身。堂屋深处藏书三万卷，全都校正鱼鲁之误，分辨根源。堂中延请宾客，三千只鞋子可以相接；能够结交子产、叔向，也能参见雷义、陈重。一定知道这座堂屋经历千载，将与过去的台亭同样振扬名声。我生来就厌恶鲍鱼之肆，却屡次叩门做您家的宾客。小槽中的酒珠不必等到斟满，有时现漉现饮；头上裹着巾，醉后留下粗恶的话语，污损您的墙壁。既然有这样的客人，您不要责怪。读史二首【壬午】。舜创作《九成》之乐，丹凤在他的宫殿前仪态翩跹；周朝盛备，群臣既醉，福气高如冈陵，凤凰开始鸣叫，梧桐却显得微小。汉宣帝把霸王道杂糅起来，欺骗群聋；杀掉杨恽、霍广汉，宗族也随之一变。高祖文帝的风俗、德政和教化既没有得到继承，凤凰来仪的治道也没有贯通。想当年周道衰微，麒麟出现在大野之中，孔子于是绝笔于史书，大概是哀叹我们的道统已经穷尽。汉代的治理比不上虞舜、周朝，凤凰来临与麒麟出现本来相同，为什么颍川太守竟敢贪取上天的功劳？把下属的功劳归己，把上级的赏赐据为己有，他的奸邪实在严重，彼此相防。洪乔是晋代名士，以替人传送书信为耻；他乘小船到石头城，把百封书信全都丢进急流。即使恩惠本来可以不费力取得，低头顺从诚信又有什么可责怪？如果性情自以为与众不同而拒绝它，尚且还算宽厚。为什么既然负有诺言，却又把责任抛给水流沉浮？上天会报应你。您晚年才解除桓温之围，报答谢安，难道还不明白吗？何至于把空信投入座席？这终于成了弃绝之事，只能失意地归隐山丘。由此才知道天网恢恢，小小的恶行没有不受到报偿的。寄语那些轻薄之人，不要给子孙留下忧患。《渔父四时歌》【壬午】。

译三湘七泽，云气与水面相连，水路仿佛很短。随心划船而行，不分远近。江花时时傍着绿色蓑衣飞舞，水鸟忽然随着清亮的歌声鸣叫。醉后欢呼，踏浪而行；鲔鱼可以切脍，粳米可以煮饭。任凭芳草一直延伸到天边，不会有闲散的愁恨使人迷惘。几片碧桃花不知从哪里飘来？姑且沿着秦人到武陵的道路去探访。朝霞沉落，绮丽的色彩消散；乌鹊因钓鱼而兴起。慢慢整理船桨，一声鸣叫，夕蟾仿佛也散开了。金色的鸥鹭在水中洗浴，乘着水流荡桨，穿行在清江曲折处。行人正当午时，汗水流得像绿色的水。来到浓荫之处，把小舟系住。丝线和钓具全都收起，自己无事可做。白日漫长，睡足之后，风声飕飕。醒来饮一杯酒，仍然起身舞蹈。不信人间还会有炎热暑气。世人只会吟咏江水如白练，这样的景色哪里曾在眼中真正见过？露水零落，月色洁白，人已经入睡。万顷风光，全由我独自占有。何况还有莼菜和鲈鱼，生计实在优裕。酒醒了又再喝醉，我还求什么？有时闲看飞鸿排成的字，斜倚着篙竿，连头也懒得转。清晨是谁误把我招呼渡河？我一笑，便沿着芦苇之间曲折离去。白浪连接着天空，云层覆盖大地；渡口的人停止摆渡，行路的人叹息，想要自我矜持。善于驾船的人傲视风浪，故意把小舟任意游玩。雪白的蓑衣不比狐白裘差，只要身上寸尺皮肤感到温暖就满足。卖鱼得钱，买来美酒；老翁、老妇、儿孙互相劝饮酬答。农家禾稻成熟，疲于输送赋税；但在船篷底下做一个华胥之梦，多么快乐。《文忠集》卷二。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三【《省斋文藁》三】。宋代周必大撰。古律诗四十六首【起于隆兴癸未，止于乾道乙酉，地点为临安、庐陵】。四禽【癸未年，孝宗元年】。人们都说百舌鸟鸣声巧妙，暑气一到却总是无声；不如斑鸠虽然笨拙，却能在四时知晓阴晴。提壶鸟劝我饮酒，我醉了又有谁来解醒？唯有布谷鸟的叫声值得听，应当早早回去耕田。恩许奉祠子中兄重寄“臣”字韵诗，再次依韵作答【癸未】。迂腐的儒生哪里足以帮助革新？每天侍奉圣颜，感谢君主，臣下也可以退职了。我本来并不是因为一件事而使人怀疑，也从未怨恨三位同僚。弟兄都有俸禄，可以供给温饱；在田亩之间，又有什么途径报答圣明？从此读书才是真正的事业，过去担任正字反而误了校勘根本。次韵子中兄相迎诗，其中有“奠松楸”之语；追念分别以后叔母子柔去世，所以在诗的末章提到她【癸未】。在浙江水、秦淮河之间度过十年，官职清闲，谁会薄待我，使简编也生出香气？春天到来，难怪鸟儿欢鸣；归去之后，欣喜地与您同看灯烛之光。身在广寒宫附近仍然内心火热，手遮赫赫烈日反而心中清凉。只担心刚踏上江边道路，看见累累封土，仿佛斧头形的坟堂【我请求离职那天，干鹊在屋檐上喧叫。刘宾之正坐在席间，戏说道：“要迁徙了吗？”我说：“只是遂了心愿罢了。”后来果然如此】。次韵陆务观送行二首【癸未】。蓬莱阁中徒然生活，白兰台上汗流；在记载成书的英才交游中迷失了岁月。神武门像风雷一样发动，迁升擢拔的恩典频繁降临；有愧于百姓仍在困苦中没有醒来。徒然羡慕范蠡离去，又羞于面对浙江亭。如今还有谁能比得上您的议论？您的文章更足以作为宗师。三年依傍玉树，一旦分别，只能送您尘世间的身影。整日寻找山寺，只因思念您正在边塞烽火旁【务观将赴京口】。五言诗哪里敢继续写下去，只持此诗作为书信封寄。张渊道侍郎挽词二首【癸未】在中兴之日声名显赫，归来欣逢收兵的秋季；周旋于黄石公的兵法之间，偶然又与赤松子同游。声名可与衡山并峙，身躯却随着楚水流逝。若要窥见他的智谋勇略，他的家世本来就是留侯张良那样的。先后多次镇守南国，又屡次在西清升迁。皇帝对他恩宠深厚，华美的官服本来情意缱绻；那些诬陷之辞不过徒然斑斓。斜阳下逢单阏之岁【公于己卯年夏季去世】，流金般的岁月防备着大归。只有我写下的千字诔文，正在人间传诵遍布。重九日在竹园看见梨花，怀念子中兄【癸未】春花一经雨打便化为尘埃，哪里像深秋的梨花还能长久开放？菊花尚且不多，却富有祥瑞的资质；霜仿佛有意，替它保护香腮。也知道林下的风光来得早，并不是山中岁月催促所致。望断远行之人，想折花寄给他，却又疑心人们会把它叫作岭头梅。九月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