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二十四【厯官表奏三】

译裁断。【九月三日奉御笔，免罪】东宫贺冬笺 气运循环周转，虽然分为冬至、夏至两个极点，古今交相庆贺，却唯独在一阳初生时最为重要。伟大的储君德行又有更新，各种祥瑞纷纷聚集。【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姿态挺拔而聪慧早成，秉性温和文雅；学问常常随着太阳舒展而增长，道行每每符合阳气渐长的规律。愿像汉殿中八能之士那样恭敬率领群公，像魏氏基业三世相传的言说那样永远扶助昌盛的国运。天人共同辅助，福禄无穷无尽。某有幸侍奉承华宫，又逢这个美好的日子，心中的欣喜歌颂，比平常增加万倍。淳熙五年 东宫贺正笺 四时调和，正开始降临一年之首；铜楼之气清和，正应当交集特殊的福庆。喜悦浸润宫廷，庆贺普及家国。【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聪明是天生异禀，仁孝早已成就。在宫中如春，帮助天地发生万物；在八卦中属震，欣喜于乾坤的简易。臣曾推究同类以寻求端绪，更加相信顺应时令便能接受福祉。某长期陪侍汉苑，又逢夏正，于是借颂咏来表达勤诚，超过同列，私自为此欢欣。乞郡札子 臣冒昧陈述愚拙的诚意，仰面冒犯天听。臣不过是一个平庸妄陋的人，起初没有一点长处；陛下陶铸成就、奖掖擢拔臣，已经多年。臣因机缘而冒昧，终于进入翰苑。清贵的资序和成串的印绶，已经达到儒生所能得到的荣遇极点；但臣的文辞鄙陋质朴，既不能润色皇帝的事业，议论又软弱怯懦，不能辅助圣上的治理。臣妨碍贤者而窃居职位，辜负陛下的眷顾知遇，惭愧惊悸深入内心，惶恐而健忘。每逢撰述，都觉得特别艰难。如今侍从近臣中，都曾经任职州县，唯独臣越级过分升迁，从未在外任职效力；每想到这一点，更加不得安宁。何况再次侍奉宫廷，前后已经四年，考察旧日事实，也应当遵从轮换的制度。这三件事重叠在一起，内心不能停止思虑，犹豫了很久，才有今天的请求。臣并不敢把去留看得轻易，也不是没有恋恋君恩之情。伏望陛下广施宏大的造化之恩，洞察臣孤独的内心，特意赏给臣一个小郡，让臣试行民政；希望心情稍稍安定，疾病或许能够痊愈，任职稍微轻些，力量便可以增强。衔承恩命以报答德泽，在内在外又有什么不同？冒犯尊严，恭候斧钺，请陛下裁断。【正月二十五日奉御笔，降诏不允】不允诏【兼权中书舍人刘孝韪撰】敕令某省：所奏札子，请求特意赏给一个小郡试行民政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卿凭纯美的资质，早已获得文学之选；晋升到词臣禁院，更加彰显声名。说到润色诏令，本来就是你的长处；说到议论，也十分宏伟。凡是你自称不敏的地方，都是你的能力有余，何况兼有叠加印绶的荣耀，正是当时最优厚的际遇，为什么反而上奏，竭力请求治理百姓？如果心意在朝廷，像萧望之愿意做中郎，又像汲黯那样，都是笃爱君主的义理，并不以居于郡外为多余。何况卿受到的眷顾倚重优厚，职任又亲近，应当体会古人的志向，不要怀念外补的安逸。所请不准。特此下诏告知，想来应当知悉。再乞外任札子 翰林学士、朝议大夫、知制诰、兼侍读、兼太子詹事、兼修国史臣周某上札奏：臣近来披露诚恳，向君父控告，请求前往一个屏障之地，稍稍施展驽钝之力。恭敬地承受陛下再三训诫奖勉，晓谕臣安心任职。王者的声音深厚地发出，臣却言语迟钝，已经无从申辩；接着又颁布温和的诏书，委婉表示优厚礼遇。臣如草芥般微贱的生命，凭什么仰承天造之恩？感情激切到了极点，悲伤的眼泪自然流下。哪里应当固守不改变的愚见，自己投向砧板？因为臣先前辞说还有没有尽到的地方，不免冒犯，再次烦扰圣听。臣私下认为，职任亲近、所在禁密，又参与谘询，非常任历中外，不容易担当这种高选。历来居于这个职位的人，也因为高官厚禄，往往不敢把长久安处作为打算。前代旧例难以一一列举，姑且看看本朝：德望如李廸，尚且历任永兴军、陕西都转运使，然后才被任用；文采如陈尧佐，尚且多次治理著名州城，四次担任职司，然后才入朝。又如欧

译阳修任此职时，请求出守洪州的奏状有七次；苏轼几个月间请求出守越州的奏章有八篇，都载在史册，可以查考。如今臣对于民情吏事完全不熟悉，却冒居清华之位，拖延岁月。既担心皇上顾问时言语堵塞而获罪，又害怕长久妨碍贤者进用之路，招致人们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章〕

译因此臣早晚思考，审慎之后才来陈奏。陛下的明察与日月同辉，一定会赐予体察。况且臣下不安居于朝廷之上，原因有两种：如果不是明主厌弃轻视，便是担心招来罪责斥退；或者是结下仇怨太多，害怕遭受嫉妒。如今陛下待臣正厚，只专任内直；臣也一向不参与事务，与人没有怨仇。在这种情况下提出请求，私下认为没有嫌疑。此外确实还怀有私心，不敢轻易隐瞒。臣本来只是研习章句的腐儒，起初志向在于取得一第，金华、玉堂这样的职位，连梦中也不敢达到。哪里料到会遭遇这样的际会，竟冒昧居于此位？加上几年以来迁升太频繁，常常害怕超过限度，另招灾祸。希望借外补之机，稍稍避免跌失。若所说不是事实，就是欺骗君主；即使陛下容忍宽恕，神明也将降罚。心意迫切，言辞烦琐，仰望祈求陛下准许。冒犯龙颜，臣无任战栗等待治罪之至。伏请裁断。【正月二十七日奉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诏令不准，不得再有陈请】奏谢札子 臣前日再次上奏请求外补，据尚书省札子，恭敬地接受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诏令，不准再有陈请。臣仰面衔受眷顾恩遇，感动深切而流泪，已经恭敬禀承圣训，依旧供职；等将来请求入对时，再另外陈述承受恩典、安守本分的心意。谨先具札子奏谢，伏乞圣明鉴察。再乞去札子【闰六月十四日】臣冒昧披露诚恳，再次冒犯宫中威严。臣所受的才质极低，所赋的命分极薄，却蒙受的眷顾怜爱极其深厚，常常害怕无法报答，反而自取罪过。近于五月四日，恳切请求外补，稍稍避免跌失。皇上的玉音眷顾挽留，充分显示优厚恩意。臣感激戴受特别的恩宠，深愿在文字之间竭尽力量，以图报答万分之一。然而臣旧有心气疾病，近来忽然大发，心悸头晕，虚弱乏力，整天困卧。遇到书诏，思考很久也不能下笔，将怎样润色皇上的事业，向上符合圣明的奖勉？早晚自我省察，实在不得安宁。又想到臣间或因奏对谈到久任，曾说祖宗时任学士的人常常达到数年，也有超过一纪的；这是臣平日的见闻。臣并非不眷恋清华的值宿职位，也仰慕前辈的风范，只是文翰职务以精心思考为根本。如今臣福分过盛而灾祸产生，遭受这种疾病，既妨碍思虑，便荒废职业。即使想冒昧尸居而享受荣禄，情势也不允许。希望陛下特意怜悯，给予臣一个等待空缺的小郡，或者在外地授予宫观差遣，希望凭借天恩休养治疗。将来如果疾病痊愈，还能够歌颂圣主的功德，以完成平生愿望。冒犯斧钺，臣无任局促惶恐，恭候命令，请陛下裁断。不允诏 敕令：某省所奏札子，请求给一个等待空缺的小郡，或者在外地授予宫观差遣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朕听说每次制诰下达，人们都说文辞温厚纯雅，具有典谟的风格。不是卿博闻多识、极力探究本原，哪里能有这样的文章？玉堂得到人才，朕心里感到喜悦。托说疾病而请求离去，朕还不明白你的心意。况且官职应当久任，这是卿前日奏章中说过的。如今又提出请求，为什么自相违背到这个地步？所请不准。特此下诏告知，想来应当知悉。第三乞外札子 臣冒犯万死，披露内心，向君父控告。臣不过是一个疏远卑贱的人，起初没有一点长处，承蒙陛下非同寻常的恩典，才置身于显要职位。每想到受到的任用超过本分，没有片刻能够安心。因而旧有的心气疾病乘势大发。近来恳切请求外补，实在不是情愿如此，而是不得已。恭敬承受圣旨，特意下诏不准。臣感激特别的待遇，更加用心调养，希望获得痊愈，稍稍符合任用。然而所服药物多是寒凉之剂，近几日呕吐、腹泻一起发作，昼夜没有节度。如今由医生邹▯、吴敏修二人诊视，虽霍乱稍稍停止，但心脾疼痛，完全不能进食，身体支离，疲倦乏力。情势决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安愈的。翰苑独员任职，必然造成妨碍废弛；职事如果严重耽误，又会迅速招来罪责。希望圣慈念臣命分浅薄，受禄已满，逐渐招致灾祸，将要跌失，特意给予外地宫观差遣，或者一个等待空缺的小郡，使臣保全余生。将来如果还没有填沟壑，仍当粉骨碎身，仰答宏大的恩造。再次冒犯天威，罪在不可赦免。臣无任战栗，恭候命令，请陛下裁断。【七月一日午时，当时批出：依照已经下达的诏令不准，不得再有陈请】第四乞在外宫观札子【九月二日】臣披露肝胆，再次冒犯宫中威严，内心诚实所迫，来不及修饰文辞。臣想到自己没有一点才干，性情又懦弱，既不能积极办事、建立功业，期望在世上显露；又没有高明的议论、宏大的见解，不能对圣明时代有万分之一的帮助。只是承蒙陛下长期培养成就，多次加以恩宠擢拔，逐渐达到清贵选任的极点，承受天地般深厚的恩德，还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自从今年春天以来，心气旧疾日益加重，自己估量不能任职，才冒昧屡次请求外补。圣旨恩意过于厚重，训谕达到四五次；即使眷顾当世名臣，礼遇也不过如此。臣因此贪恋荣宠，仍然迟疑徘徊。近来看到一两位侍从相继请求外任，才知道臣先前陈说不够有力，未能向上打动天听；妨碍贤人而窃居职位，罪过更加增大。如今朝廷推行内外交替补授的制度，像臣这样在此任职最久，却没有早早退去，在进退的道义上已经无话可说。加上臣又不熟悉民政，如今正被疾病缠身，不敢侥幸企求州郡。希望圣慈特意怜悯，授臣一个在外宫观差遣，不仅使臣稍稍赎回过去的过错，也昭示圣主始终不厌弃、保全臣下的心意。将来臣当摩顶放踵，仰答宏大的恩造。臣无任感激迫切、惶恐战栗之至，请陛下裁断。【当日御笔批示交付中书后省，降诏不准，不得再有陈请】不允诏【中书舍人王希吕撰】敕令某省：所奏札子，请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卿内心没有竞争争胜，操守行为以和顺为本；高明的议论、宏大的见解，可以辅助朝廷；高雅的文章、重大的典册，可以发挥君王的法度。自从担任最清贵的选职以来，越发嘉许你的志趣纯正。为什么还要请求宫观差遣，想要离开朝廷？况且你屡次请求外任，并不是卿求退不够努力，而是仍然迟疑徘徊。正因为朕对你的眷顾挽留更加深厚，卿应当知道君主与国家相互成就的诚意，也应当在内外交替补授之外另作考虑。只管接受我的训示，不要再浪费你的辞说。所请不准，不得再有陈请。特此下诏告知，想来应当知悉。奏谢札子

译臣迂拙愚昧而又疏远卑贱，承蒙陛下在众人之中选取臣，安置在侍从之列。恩德重如山岳，而报答微如毫发；积累这种忧惧，渐渐形成心气疾病。恰逢举行更替旧制，才敢冒昧呼告上天，希望领取祠禄，不仅稍稍避免福禄过满的责罚，也免得招致人们议论，向上连累陛下识拔人才的明哲。哪里想到陛下推行天地父母般的仁德，怜悯无能之臣，保护臣这株柔弱的树木，当面加以训诫，使臣安守职位。随即又颁布温和诏书，晓谕不得再有请求。如此深厚优礼，都是臣不应当得到的。即使让我赴汤蹈火、捐躯舍命，也不足以仰报隆厚恩施，何况只是守常任职、从事文字的职务，哪里能够自效于万分之一？臣怎敢不发誓立心，另作图报称职的打算？谨此奏谢，伏乞圣明鉴察。谢免转官札子 翰林学士、朝议大夫、知制诰、兼侍读、兼太子詹事、兼修国史臣周某，朝议大夫、试尚书吏部侍郎、兼侍讲、兼同修国史、兼权吏部尚书臣程大昌，朝请郎、新授试中书舍人、兼太子左庶子、兼侍讲、兼同修国史臣陈骙，朝请大夫、权尚书吏部侍郎、兼同修国史臣芮煇上札奏：臣等据尚书省札子，因为车驾临幸秘书省，奉圣旨各自转行一官。冒昧承受宏大的恩泽，内心积聚震惧。臣等私下考虑，祖宗时期三馆、秘阁靠近端门以内，乘舆可以多次到达，所以有时设醴酒来接待群臣。政和五年首次临幸秘书外省，绍兴年间重新建造馆阁，才有增加品秩的旧例。至于开设湛露之宴，铺陈云汉之章，光耀超过旧日传闻，则另有等待。臣等鄙陋驽钝，各自分任三馆，恭敬地遇到陛下亲自屈尊帝王之尊，来到东壁之馆，使臣等饱受圣德，得以窥见御笔，荣遇已经极其优厚。如果又同时采用古今不同的礼制，再增加官阶品序，深恐没有耕种却取得禾稼，或许会连累综合考核的政务。臣等共同熟思，按道义应当控告请求免除；又害怕烦扰天听，所以不敢分别上奏。伏望陛下爱惜爵位品秩，专门等待有功之人，裁抑侥幸，从近列开始，收回先前的诏命，使臣等免得在公议中留下讥笑，这就是最大的幸运。冒犯尊威，恭候诛戮，请陛下裁断。【九月二十三日午时进呈御宝批示：周某、程大昌均降诏不允，陈骙、芮煇均不允】不允诏 敕令：某省所奏札子，辞免各自转行一官的诏命，已经全部知道了。朕仰遵祖宗法度，崇尚儒学而亲临馆阁，恭敬阅览书林中的谋议训诫，希望尊崇施行，以达到承平盛世。卿凭高明的文章、深奥的学问，长期作为法从之臣，参与执掌史笔；考察旧例，进升一等官阶，有什么可辞的呢？读到你们谦逊推辞的奏章，深深感到嘉许赞叹。所请不准。特此下诏告知，想来应当知悉。乞宫观札子【十一月】臣冒昧披露诚恳之心，向上渎扰圣聪。臣以孤寒之身蒙陛下破格擢用，得以身居侍从之列，曾想竭尽生命奔走效劳，以期不负任使。但臣自幼年起便苦于心气不宁，今年以来病情更加严重。臣职掌文字，常常害怕旷废职守而获罪。曾向君父陈诉，请求出任外职；仰赖圣上恩意，屡次颁下诏谕，却始终没有得到允准。臣自知无法称职报答，日益忧惧惶恐。表面上虽然似乎没有其他病症，实际上内里的病情很深。每逢撰写文章，往往要思考很久，才能勉强下笔，文字荒芜拙劣，众所周知。何况陛下圣学出于天性，睿智日益更新。臣长久玷辱代替天子发言的职责，真可说是不知分量了。近来因答复国书，果然造成措辞失当，只得仰劳圣上亲笔修改订正。臣不称职的罪过，哪里容许诛责有所牵连？此事关系远方之人，恐怕传闻出去会导致失实，因此不敢写入奏章。原本等候获罪后便应当请求面见陈情，侥幸求得从宽处理。恰逢接连遇到休假，所以没有朝班，不免直接倾诉危急迫切的情状，祈求感动天听。伏望圣慈怜悯臣才思已经耗尽、自取悔恨过失，念及臣恳切请求闲职，前后已不止一次，稍稍宽免刑罚，特授臣一个外任宫观的差遣，使臣归伏田庐，寻访医药治疗。将来如果得以痊愈平复，臣发誓一定再努力振作驽钝之才，图报天地父母生成之德。臣惶恐不安地等待命令，恭候裁决。〔十一月某日，御笔批示并下诏不准，不得再行陈请。〕 不准诏书〔权直崔敦诗撰写〕 敕令某省：你们所奏请授予一个外任宫观差遣的札子，朕已经全部知道了。卿的清正操守超过朝廷群臣，美善文章足以经纬国体；长久在禁苑任职，朕完全听闻你的嘉谋，本来已经发下诏令。你的温厚淳正、安重持守，继承训诰遗风，加以礼遇，在朝廷中的恩宠无人能比。然而你却恳切请求归退，几乎已经辞穷意尽。难道是朕不够聪明，未能通晓爱惜贤才的诚意？还是卿已经明白自全退引的节操，而朕不能了解你的心意？朕反复思量，感到怅惘；诏令也屡次颁下，勉强挽留你，不要坚持所请。现不准所请，不得再行陈请。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悉。谢恩札子 臣近来拟写进呈金国的回书，措辞和意思失当，忧惧惶惑，不知如何是好，冒昧上章待罪。本以为将获谴责而死，伏赖皇帝陛下仁德兼及天地，恩德超过父师，特地下诏书谕示不得再行请求。恩礼隆重异于常格，近来没有可以相比的；惊惶的心魂顿时安定，感激的眼泪自然流下。臣思考本朝真宗皇帝优待学士杨亿，当时群臣都没有人能比得上。杨亿曾在给契丹的回书中使用“邻壤”二字，不合圣意，后来援引唐代制度，请求解除职务。此后终于抛弃官职奔回阳翟。如今臣的才华比起杨亿，连给他效力都做不到；而臣鲁莽谬误，罪过实际上超过了他。陛下既不加以惩罚，反而以礼相待，臣的侥幸，和杨亿相比何止多得一点？臣愿剖心陨首，也无法报答洪大恩德；当竭尽忠诚、奉献节操，发誓终此一生。谨具札子奏谢，伏乞圣上明察。辞免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奏状

译右臣本月四日接到尚书省札子，节录其文说：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周某可以授任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立即供职。天命从天而降，臣无处安置自身。臣私下认为，掌管礼仪、代替天子起草诏令，官阶很高，且是精选之职。国初陶谷虽曾兼领此职，然而礼部尚书仍只是阶官，并未统领属官。元祐年间只有苏轼的文章学问足以胜任这两个职务，但也是先后分别担任，没有听说同时任命。自绍兴至乾道，沈与求、孙近、胡交修、杨椿、汪应辰，都是六卿，只是兼任代理学士，这足以看出名位器重之处，不能如此轻易授予。如今臣极其愚陋，没有一样可取；长久以来只是由于遭逢际遇，遍历清要显贵的职位，心中充满感激之意，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坚定报国的诚心，却又力量不够。以前奏对时，每当谈到祖宗时代担任内制的官员，大多长期任职，那么臣拳拳之志，也大略可以由此推知。只是因为旧病侵扰，不免侥幸请求闲职。陛下如海涵容、如天覆盖，已经极其宽厚，却又过分给予褒奖升迁，官阶超过二品，直接兼任翰林职务，超越前代规制，恩宠厚重而更加增加，地位已高而又继续晋升。正当圣明君主大开公正之路、照临百官之时，为什么反而偏爱小臣，独独把恩宠施加到这种地步？这就是臣既怀有盈满过盛的恐惧，又担心仰面玷污圣明，所以倾尽诚恳向上呼吁，几乎不能停止。伏望圣上明察臣的真诚，并非敢于以礼节推辞，请特地下诏收回成命；清要的资望和特殊的恩数，留给奇异杰出的人才，这样或可使臣内心稍安，最终蒙受保全之恩。所有诏命，臣不敢接受，伏候敕旨。〔御宝批示：下诏不准。〕 不准诏书〔崔敦诗撰写〕 敕令某省：你们所奏请辞免新授诏命的札子，朕已经全部知道了。朕认为，五礼统摄众人的情理，八座之官高居近臣之列。倘若朝廷中有重大的著作却没有人来裁定取舍，诸儒有不同的议论却不知道应当听从哪一种，那么此时大宗伯的官职，难道能和普通有司的事务相同吗？卿是以道德和声望著称的人，位居掌管言语的侍从之首；历代帝王的法度没有不通晓，一代典章都能诵记。用来副应朕的选择，还有谁能超过你？应当由此升入新的班次，又回到原来的禁直之职：进趋内禁，铺陈如雷如风、鼓舞人心的言辞；退居中台，奉行夙夜敬慎清正的节操。应当恭敬接受恩宠，不要坚持谦退之意。你所辞免的事不准。

译谢恩表 臣某言：臣恭敬接受诰命，授臣试任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并赐对衣、金带、鱼袋、鞍马。礼部尚书列于文昌之位，已经很高；翰林院的官班依近华盖之星，尚且玷辱了演述诏令的禁直。正逢圣明君主谨慎掌持国家名器之时，却唯独使愚臣常常惭愧于受到私人的偏爱。臣某诚惶诚恐，叩谢圣恩。臣私下考察古代俊杰英才，又回看当今的文学之士，有的被压抑困顿在茅屋之下，有的沉沦在州县之中。仰望城南尺五之天，却无路得以进身；想象玉阶方寸之地，能列入仕籍的又有几人？何况出入禁严之地，周旋于侍从之间，论议思考、进献纳言，每日都接近圣上，被赐衣服、乘用岁时所赐之物，又承受多次荣誉恩数；如果不是辜负一时的期望，怎么能符合众议之公？像臣这样的人，学问不足以明辨方向，才干不足以应付事务，家中四壁空空，甘心做贫穷鄙陋的百姓；宫门九重，哪里敢生出攀登进身的念头？然而自从亲自遇到圣明兴作，首先奉诏授官，陛下对臣的简拔知遇独厚于群臣，奖赏擢升遍及清贵官职。官位越发崇高而成效越少，俸禄越发丰厚而报答越微薄。降职本来就应当，升迁又有什么道理？忽然接受丰厚的任命，恩宠优异一再增加；统领春官，光荣地兼任卿官旧职；又在禁苑撰写文章，忝居四次受命的新荣誉。灿烂的宝带用来彰显身份，华美的绣鞯装饰骏马。即使确实兼具数种器能，尚且担心难以称职，何况臣一向没有丝毫长处，哪里料到会被超格提升到如此地步？臣惶惶不安地就列任职，俯仰之间都怀着惭愧。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德行与舜的光辉相合，志向拓展到禹的功业；光明显赫地居于上位，虽然洞察群情，胸怀却像苍天一样广大，总是包容万物。陛下宁可稍微舍弃爵禄等级，也不愿遗漏微贱之才，所以使平凡之才也得以跻身显贵仕途。臣岂敢不竭尽思虑，称合这种宠褒？在号令文章方面，期望帮助汉家的制度；在讨论润色方面，勉力仰慕郑国贤臣。倘若能够免于尸位素餐，哪里足以报答洪大恩德？臣诚惶诚恐。举荐他人代替自己的奏状 右臣伏见朝奉郎、新任邵州军州通判兼管内劝农营田事周因，博学多闻，考中甲科，才干谋略著称于仕途；曾经治理两个县邑，具备宣扬仁爱百姓、抵御盗寇的功劳；长久沉沦于下级官僚之中，涵养日益深厚。让他担任礼乐文章之职，一定有可观之处。臣举荐他代替自己，实在符合公议。东宫贺冬笺 节气随着卦象相应，阴阳初起于中孚卦；月与日同在一历，甲子之日也一同记载。祥瑞集中于圣诞之日，光明景运钟聚于储君。〔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盛德修养于身，至仁成为天性；问候皇帝起居、亲自察看膳食，欣喜于圭表日影渐长而前程久远；亲近贤人、应对亲族，阳刚之气即将复返。上天自会护佑，国家与您同享无疆之福。臣四次在承华宫遇到冬至，未能对羽翼辅佐有所补益；三次祝愿大福降临，愿更加彰显殿下的光辉，恳切拳拳之诚，正在于此。淳熙六年 东宫贺正笺 观察璿衡运行，七政再次齐备；翻开宝贵典籍，在上元之时重新纪年。正值时令更新之始，春宫应当聚集福祉。〔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天生知晓仁爱孝道，日益成就聪明才智。在内殿奉觞祝寿，不必驱驰效法汉家的道路；内心爱护万物，何必放生赵国的鸠鸟？正值隆重迎接新年的时候，大大承受上天的护佑。臣欣逢新年，侥幸位列下属官员。殿下深沉谦冲、如玉丰润的姿态，德行更加日新；臣吟诵柏叶、椒花的颂辞，诚意也更加竭尽。谢御书札子〔十一月二十五日〕 臣刚刚蒙圣旨召至选德殿，亲自接受训谕，陛下要用御书来荣耀下臣。又奉圣旨，由中使李裕文传示，颁赐唐代白居易《七德舞》《七德歌》一轴，龙蟠凤翔，光彩惊动凡俗之人的眼目。臣仰想皇帝陛下，睿智文采与英武之气同符唐太宗；选用将相，内修政事，将要平定两京、实现太平，所以受到白居易诗句的感发，亲自形诸翰墨，略微显露圣意。臣是何等幸运，竟能恭敬接受这样的赏赐？过去本朝太宗皇帝曾以宋玉《大言赋》赐苏易简，哲宗皇帝曾以白居易《紫薇花》诗赐苏轼，都是用来优待词臣、把光彩垂留在史册上的。如今臣所受荣遇，几乎还超过他们。谨当十重包裹、珍藏此物，传示子孙，夸耀这盛大的遭逢。至于报答充塞恩德，臣唯有发誓粉身碎骨。谨具手札奏谢，伏乞圣上明察。谢赐新茶奏状〔二月〕 右臣本月三十日承蒙中使李肃传奉圣旨，赐给臣超格的新茶二十夸，包括进贡的紫笋茶以及清明时节的宴饮之茶。自唐代以后，奉先以为首要，哪里容许臣这样如蚂蚁虱子般微贱的人首先拜受上天般的恩宠？想来闽苑中的茶树如旗枪，生长在丹丘，仿佛生出羽翼。翰林院分得春日成象的盛事，光耀前代；常伯获得头纲茶的赏赐，恩宠超过本朝。恩德重如丘山，感激深达肺腑。臣无任荣幸惶恐之至，谨录奏章谢恩上闻。谨奏。辞免因修日历转官奏状 右臣接到尚书吏部文牒：近日修成日历至淳熙四年，奏报篇秩；因已经降下圣旨，臣曾参与修纂，属于在内官员，按例应当升一官。臣听到命令惊惶失措，无处安身。臣私下认为，尧把帝位传给舜，光辉载于二部典籍之中；武王承继文王的谋略，功业超过三王之上。这样长久罕见于同时代的盛事，如今臣亲自同时遇到，实在是国家极盛的制度，也是儒学难逢的恩典。臣只是凭借浅薄技艺，长久窃受特殊知遇，供奉于螭陛之侧，参与首批史臣的高选；周旋于麟省之中，得以窥见两朝历日的大纲。至今屡次进入禁严之地，又恰逢再次依据篇秩升迁，所以四周经历岁时循环，官职荣宠却接连晋进。怎么在考核严明的朝廷，竟有如此丰厚的恩宠？臣自己尚且知道这超过本分，别人岂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伏望陛下如天地造化般无私，如日光普照万物；念臣千载难逢的际遇，虽与众人相同，却察知臣再三侥幸之处，实在只有臣一人。或请收回发出的诏命，或酌量裁减考绩年限，使臣稍稍得到私情上的安慰，实在依赖公朝的恩赐。所有诏命，臣不敢接受，谨录奏闻，伏候敕旨。请求外任宫观的札子

译臣冒昧竭尽诚恳，向君父倾诉忠心。臣回顾自身的越分行为，仿佛站在深渊峡谷边。臣想到自己从贫寒困苦中奋身而出，起初所希望的不过是州县中的一个官职，哪里料到蒙受上天的幸运，得到圣明君主非同寻常的知遇，出入清贵近要之地达十八年；凡是学士大夫梦想而不能达到的地方，臣都已经遍历并长久居处。即使是真有才干和能力的人，也恐怕不容易承受这样的待遇，何况是臣呢？所以别人把它看作荣耀，臣却把它看作恐惧；别人把它看作恩宠，臣却把它看作惭愧。内心战战兢兢，寝食不安；从外表看，行走应对似乎没有异样，但心神空虚、气力衰竭，昏乱健忘、困顿疲惫一天比一天严重，渐渐觉得不能支撑。自去年春天以来，臣多次请求外补，陛下恩德如天高地厚，包容承载臣这个小臣，屡次颁下诏谕，像对待功勋旧臣、宗卿和禁苑官员一样；后来又接连获得优异升迁。臣请求离去却反而得到升迁，应当贬黜却反而升职，难道只是臣自己知道超过本分，公论也已经议论纷纷了。然而臣之所以冒昧接受而没有坚决辞谢，是想让朝廷内外都知道陛下待遇臣子的恩意极其深厚：即使臣不肖无用，也还委曲挽留在前，继续擢升在后；或许能使有才有智的人感激奋发，争相在圣明时代效命。这就是臣区区的体国本意。如今陛下的恩意已经昭明，而臣任职又将满半年，再次提出先前的请求，现在正是时候。至于地位高、俸禄厚，福分过多便会生灾；臣这一家几口没有一天不需要医药，最近又有夭折孙子的悲痛。私下的打算迫切，不敢一一在黼座之前陈述。臣听说犬马眷恋车驾，葵藿倾向太阳；臣忝居侍从，难道会忘记这个道理？如果不是因为恩分已经满溢、衰病侵扰，担心招致颠沛而仰累洪大恩德，那么轻易离开朝廷、甘心接受闲职，难道合乎人情吗？伏望陛下如日月般明察，照见臣的肝胆；以乾坤般宏大的气度，宽恕臣屡次烦渎，检核臣多次奏请，授予臣一次外任宫观差遣，使臣稍稍休息，安养精神气力。三二年之间，凭借上天的庇佑，如果还没有沦落沟壑，臣还当再次振作疲驽之才，趋赴事务、建立功业，以图报答圣德的万分之一。臣轻率冒犯宫禁，惶恐屏息等待获罪之至，伏候裁决。〔五月二日奉御笔批示，下诏不准。〕 不准诏书 敕令某省：你们所奏请检核臣屡次奏章、授予外任宫观差遣的札子，朕已经全部知道了。卿有冲和的操守、光亮的节义，声望荣誉居于朝廷之中；高大的典册文章，追踪前古。自去年以来你屡次请求外任宫观，朕之所以挽留，也已经充分表达了。为什么任职时间还不长，就又急忙上呈奏章？你在禁林起草诏令，众人都熟悉你温厚有礼的行为；在世室中使诸儒考订异同，朕也曾想到这些。谁能离开这里？你应当安居其位，不要违背朕的心意。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悉。再次请求外任宫观的札子 臣昨日披露内心，乞求外任宫观差遣。伏蒙陛下面赐训诫奖谕，尚未批准所请；随即又颁下诏谕回示，挽留待遇之恩极其深厚，本来应当恭敬承受威命，勉力共同供职，仰副圣意。但臣心中仍有不安，按义理应当再次倾诉危切诚恳。臣想到自己才气卑弱，智识昏愚，只是由于际遇而超格取得显贵美职，身兼数职，宠遇在词臣中达到极点；恩施重如丘山，报效却微薄如毫发。论国家法度，旷废职守的罪过很大；推究事物道理，盈满过盛的祸害值得忧虑。因此忧惧积聚在内心，寝食都荒废，须发渐渐衰白，心志日益凋零。如果不力求退居闲职，恐怕必然坐待灾祸降临。臣思虑成熟后，才敢据实陈诉。况且侍从之臣更替出入，是圣朝的常规，每年都有。如今臣名义上说要引退，实际上却贪恋非分恩宠；时间拖得越久，别人看我的德行将会怎样？所以想趁罪过还不深、疾病尚可医治之时，稍稍谋求休息，苟且逃避诛罚。伏望圣慈明察臣素来的愿望并无其他念头，体谅臣真实情状值得怜悯，特颁睿旨，允许臣奉外任宫观。臣内心迫切，言辞不能充分表达，冒犯君父，惶恐至极，伏候裁决。〔五月四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已经降下的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 谢恩札子 臣近来迫于衰老疾病，冒昧陈诉心情，希望退居闲职，稍稍安顿孤身。伏蒙陛下推及天地生成万物的恩德，扩充父母爱护怜悯子女的心意，没有容许臣归卧漳水之滨，仍使臣参与华贵之列、侍奉魏阙。回顾自己卑微丑陋，哪里能够称当如此大的恩德？臣已经遵奉圣训，于初六日恭敬赴朝参拜完毕。随后容臣请求面见圣上，再陈述感激戴德与惶恐不安之意，谨先具札子奏谢，伏乞圣上明察。辞免东宫转官奏状 右臣伏见四月二十四日敕令礼部：皇太子讲完《礼记》全篇，属官特别升一官。这难道是臣所应当接受的吗？臣因此恐惧不安。臣听说古代教导太子，必定用礼乐。礼用来修养外在行为，乐用来修养内在情性，然后恭敬温和文雅的德性才得以完备。三王有道之长久基业，确实根本就在这里。陛下考察古代垂示训诫，每日命儒臣在东序讲解《戴经》，以帮助成就储君德性，可以说与三代相合。臣却忝居近臣之列，参与侍奉承华宫，惭愧没有丝毫长处可以补益三善。等到讲业完成，反而更加惭愧地横受恩赏。况且臣寄禄官阶渐渐崇高，增加官秩的恩宠接连而来，岂止是侥幸太过频繁，还恐怕给自身招来灾祸？也担心赏赐或有僭越失当，几乎将要连累国家。伏望陛下推明圣明君主爱惜一颦一笑的道理，体念名器不可轻易假授他人的说法，不要刻写赞书来留下劝励功效。按惯例加授，是君主的恩惠；因臣辞谢而停止，是臣的幸运。授受双方都能各得其宜，或许就在这里。冒昧渎扰圣听，臣惶恐战汗至极，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五月某日奉御宝批示，下诏不准。〕 不准诏书 敕令某省：你们所奏请辞免皇太子讲完《礼记》全篇后，属官特别升一官的诏命，朕已经全部知道了。朕认为，太子的地位是国家根本，朕一向广泛寻求有名望德行的人才来辅翼东宫。卿禀性正直方正，履行正道而纯正，是朕亲自选拔任用的人，使你位居端尹；你能够铺陈古今，讲明法度，启发增益太子的德性，使其日益高明，朕非常赞许。过去元荣因为太子专心博学，称这是国家的福祐。如今经书讲完篇章，按惯例进升官秩，也关系到国家体制；况且借此表达朕喜悦的心意，还有什么可辞谢的？所辞不准。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悉。第一次请求宫观札子

译臣冒昧倾尽肺肝，向君父献上诚心。内心自觉越分，仿佛踏在深渊山谷之上。臣想到自己极其愚陋，本是州县中的平凡材料，没想到竟蒙受圣上知遇，历任显贵近职；常想勉力振作驽钝之才，稍稍效劳万分之一。然而才力有限，勉强也无法前进，只有鄙拙的文章是臣少年时所学习的，深想凭此报答天地生成之德。但由于用心〔此处缺字〕，心气日益损耗，事务多有废忘，动辄造成错误，早晚忧惧，以致寝食不安。今年夏天曾披露诚恳请求宫观祠禄，伏蒙陛下委曲颁下诏谕，感激至极以至无言。不久又因宗庙祭祀的吉日，允许臣随从乘车。臣私下想，久违的盛典、稀世的荣遇，正如周公留滞南方而太史为之叹息。臣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幸运地遭逢这样的际遇？所以拖延数月，不敢再陈说。如今盛大礼事已经完成，神人都欢欣喜悦；如果再贪恋荣宠，长久不去，实在担心旧病沉重顽固，越来越严重而不能痊愈，讨论润色文章时，或许紧急事务竟至于停笔；公论可畏，国法难逃。到那时陛下即使想保全臣，也来不及了。这就是臣不避斧钺刑罚，冒昧提出今天请求的原因。伏望圣慈检核臣屡次奏请，授臣一个外任宫观差遣，使臣内心稍得安宁，旧病稍有好转，那么臣即使舍身图报，也不敢落后于众人。臣向上陈述情由、呼吁上天，恭敬等待威命。臣惶恐战栗至极，伏候裁决。不准诏书〔中书舍人郑丙撰写〕 敕令：某省所奏请检核臣屡次奏章、授予一个外任宫观差遣的札子，朕已经全部知道了。朕认为，儒术施行则天下富足，有德之人进用则朝廷尊贵。卿凭借渊源深厚的学问启发朕心，以华美文章光耀国家典章；长久身处禁严之列，实在深受朕的托付和眷注。为什么还要接连上章请求离开职位？何况你的才具足以兼任数职，年纪尚在中年。以疾病为辞，实在使朕不能理解。应当体会朕的深意，勉力为朕留下。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悉。第二次请求宫观札子 臣昨日竭尽愚拙之心，冒昧渎扰圣听，请求一个宫观差遣。伏蒙陛下再三训谕，不忍使臣立即离去，并说臣自从参加词科考试以来，已经得到圣上选拔知遇。臣上面迫于天威，中间又感戴恩遇，精诚虽然达到极点，辞意却不能写尽内心。退朝后惶恐不安，恭敬等待答复。哪里料到陛下施加宏大私恩，温厚诏书再次颁下？捧读之后退还，感激至极而流泪。因而臣私下想到，陛下之所以对臣委曲尽意地加以挽留，是因为臣由科举进身，粗略学习文艺，希望让臣常常在翰墨之间周旋。臣也知道本朝旧例，内制学士大多任职十多年，未曾轻易决定去留；可以优游地侍奉侍从之列，尽展平生所学，享尽书生的荣耀。臣哪里至于固守不变的愚见，使自己陷入不可测的诛罚？只是因为臣旧来苦于心气，随着年岁过去，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旧日所读书籍逐渐废弃荒疏，再没有新的成就。面对文章，构思艰苦，辞句都很勉强，常常担心遇到紧急诏令，不能写成文章，玷辱国家体面，无处逃避罪责。因此才仰仗陛下特殊知遇，想为自己寻求安排。又想到圣明时代难以遇到，余生实在可惜；趁如今稍稍谋求休息，免得最终成为废人。将来或许还能够在从官之中献上微薄技艺，或者在箭石之间献出生命。上天不可欺骗，臣哪里敢隐瞒？伏望圣慈俯加怜察，特赐准许。臣心意迫切而言辞繁杂，再次渎扰君父。臣惶恐战栗等待获罪至极，伏候裁决。〔御笔批示：依照已经降下的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 谢恩札子 臣昨天再次具札，请求外任宫观差遣。接到尚书省札子，完全奉行圣旨，依照已经降下的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臣想到自己如虫豸般才微，如瓶罂般器量狭小，所受任用已经超过才力，每每深为满溢之忧；疾病趁着衰弱侵袭，渐渐感觉精神耗损。臣冒昧向上天呼吁、伸陈诚恳，正伏在地上等待诛罚。哪里料到陛下推施博爱之仁，不忍顺从臣投闲的请求，接连颁下诏书，委曲表达挽留之意？臣倾向君上的葵藿之心，今日更加坚定；追随桑榆晚景的温暖，还要等待将来。臣感激惶恐至极，谨具札子奏谢上闻，伏乞圣上明察。缴还殿中监职事申状 近来接到敕令，差遣臣充任将来庆圣节上寿时的殿中监职事。因为臣先前曾借官职在都亭驿主持宴会，私下担心到那天外国使者在朝廷，衣服和腰带会彼此妨碍。现将原先差遣的敕令一道连同封皮缴还在前，伏候指挥；另将原敕令一道连同封皮一并呈上。〔十月七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改差刑部尚书谢廓然；所缴敕令，命尚书省销毁涂抹。〕 明堂礼成贺东宫札子 我们恭敬地看到圣上开始在明堂举行禋祀，精诚感通上天；连日积雨突然放晴，终于使礼事顺利完成，神人与人都欢欣喜悦，朝廷内外都开朗喜悦。这也由于殿下显著辅佐君父，恭敬地奉行副贰献酒之礼，因此能够帮助聚集吉祥福祉，施布为庆贺的恩泽，天下都感到幸运。未立即前往东宫札子 我们担心近日连续行礼较为劳苦，不敢前往宫庭，谨先在这里禀报并叙述祝贺的诚意，伏乞圣上明察。庆贺庆节札 臣恭逢庆节，承蒙圣慈，因为臣任职之故，二十八日借用官职在都亭驿主持宴会，不能在鸳鹭行列中拜舞。伏愿皇帝陛下圣明长寿万年，奉养宫廷父母而享有荣养；使天下长久统一，包有唐尧虞舜旧日的疆域；永远造福百姓，使他们常常跻身长寿安乐之境。臣仰望天颜、欢庆圣德，高声欢呼歌颂至极。辞免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奏状 右臣本月二日接到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臣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立即供职。恩宠光彩聚集于臣身，内心感激而又深深恐惧。臣私下认为，文部设置官职，尚书位列三铨之首；禁林分掌职务，承旨之命专属于一位老成之臣。如果不是名实相符，怎么能够同时授予这两项荣宠？像臣这样的人，性情资质昏钝，学问荒疏浅陋，力量微薄、才干低下，事业常常落在人后；高官厚禄的选授，却常常在众人之前。丝毫没有报答特殊知遇，反而因侥幸得到的恩宠积累更多。礼部职务再次到来，得以参与礼文讨论；翰林院重游，又屡次参与典册润色。已经超过瓶罂所能容纳的限度，正承受天地般隆厚的恩德。外朝位居南省高班，内直官阶冠于北门。请求闲职反而加剧，精神已经难以勉强支撑；应当退职却反而升迁，也害怕招来议论。臣想逃避贪恋禄位的讥诮，宁可冒犯怠慢职守的诛罚。伏望皇帝陛下如明君知臣、慈父爱子，察知臣向来吏才短缺，哪里适合把铨选群官的重任交给臣；怜悯臣笔力已经衰退，难以再承担翰墨之职。请收回特殊恩数，改授真正有才能的人，或许可以使毛玠般的清廉超过魏国母后的称许，使郑絪般的精密才干独见于唐代。臣仰面冒犯圣上四方通达的听闻，伏望宽宥。所有诏命，臣不敢接受。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不准诏书〔崔敦诗撰写〕

译敕令某省：你们所奏请辞免授任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恩命的事，朕已经全部知道了。你将掌管铨选部门的公正权衡，又传达内廷的机密诏命。考察本朝熙宁以前的制度，这实在是台路之官；阅览唐朝元和以来的旧事，专门用来等待禁林中的老成之臣。班位高而接近君主，事务重大而职分清要。曾经在一早同时授任，这是隔代才有的罕见之事。卿美善文章追及古人，明亮节操表率当时，是杰出人物中的宗主，也是国家的声望所寄。长久居于禁林，朕清楚知道你的俊伟才华；熟悉你光大德行、尊荣朝廷的能力，借重你端正淳厚的气度来统领翰林侍从，所赐优厚显著的恩宠，远远超过寻常伦次。应当立即恭敬承受，不必过分谦让。所辞不准。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悉。再次辞免兼翰林学士承旨奏状 右臣近来已经具奏辞免新命，伏蒙圣慈下诏不准。臣仰承恩遇，已经到任办事完毕。只是兼任翰林学士承旨，荣宠实在过于优厚，并非臣这样微末的人所能称职报答。正想再次陈述诚恳，请求准许收回任命。如今恭敬看到内批交付学士院，说因为天官事务繁多，今后除非特别命令撰述，其余撰述一概免除。臣由此看出陛下眷顾优待词臣，恩意委曲周全；同时升任两个职务，向士大夫显示宠遇，又减免撰述事务，宽缓臣的思虑。即使剖心陨首，又哪里足以仰报洪大恩德？然而臣私下认为，优异的礼遇必须等待俊杰之人。若以平凡之才贸然接受，众人将会指点议论，自己也难以安心。况且祖宗时学士兼任知开封府，或兼领三司使，免除撰述，是因为朝廷另有差遣，使他们兼领其他职任，妨碍前往学士院，并不是推行特殊恩数来方便个人。官制施行以后，六部尚书大多授为翰林院官，如苏颂以历朝旧德，由刑部尚书改授吏部尚书，才开始授任承旨，何曾像臣今日这样重复加授官印、接连晋进，又免除通常的文字事务，得到如此优厚而侥幸的待遇？伏望陛下怜悯臣惶恐不敢当的心意，允许臣免去兼任承旨学士，使臣能够竭尽智虑，效力于铨选事务，以图报答；不但私情稍可安定，也合乎公论。臣冒犯圣上威严，惶恐战惧至极，等待命令，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不准诏书〔崔敦诗撰写〕 敕令某省：你们所奏请辞免兼任翰林学士承旨的事，朕已经全部知道了。朕查阅唐代旧例，翰林院设置承旨从郑絪开始；凡是重大的诏令、重大的人事废置，才让承旨专门承受，不要求他承担翰墨劳作。本朝以任职年久、资历最高的学士一人为承旨，官秩高、体制重，本来不是常设之职。卿长久在禁林，经历多年，应该大幅升迁，以休息慰劳你的辛苦。何况你总掌铨衡，叙定群臣进退，朕也已经下诏免除你平常的撰述，只在特别命令时才参与，这正与唐制相同。金门玉堂，正要倚重卿，应该不要再辞。所辞不准。第三次辞免兼翰林学士承旨札子 臣近来再次具奏辞免兼翰林学士承旨，伏蒙圣慈特地下诏不准。恩宠私厚，超过丘山，本应恭敬体会圣意，哪里敢固执辞谢、饰词推避？然而臣私下想到，分掌禁林直班，实在是高选；勤于文字，本来就是职分。如今突然晋升长期空缺的高位，又加以优厚安逸的礼遇，恐怕即使宿儒旧德，也不敢安然承当。臣是什么人，竟敢冒昧居此？即使陛下厚待词臣，公论也一定不能宽恕。何况经筵、史馆、东宫属官，比起同列兼任的职务已经很多。伏望圣慈察知臣内心不能自安，害怕招致颠沛，特赐怜悯，允许免除上述诏命。臣发誓竭尽犬马之力，图报上天造化之恩。伏候裁决。〔十一月九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已经降下的诏书不准。〕 谢恩表 臣某言：臣恭敬接受诰命，授臣试任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并赐对衣、金带、鱼袋、鞍马。臣多年入内侍奉，遍居清贵近要的班列；如今两职同时升任，又冒受特殊优厚的恩宠。华美服饰装饰臣这朽陋之身，锦绣鞍鞯披在名贵骏马之上。异乎寻常的恩泽接踵而来，臣危惧的内心震动警惕。臣某诚惶诚恐，叩谢圣恩。臣听说汉代以尚书为君主的喉舌，唐代以翰林院为君主的腹心；明光殿、画省的严密禁地，龙鳞相接、步武相连的浴殿、金銮殿深处，都是如此。像廉颇、李牧这样的将相身居其中，凡是参与选拔任用，已经是重要而繁剧的职位；何况接连承受官印绶带，足以更加光耀簪绅。像臣这样的人，天资不高，才干很低。回想起初的愿望，未曾超出州县之间，谁料到晚年反而逐渐超越贤豪之上？臣衡量本分，只求罢免；恩荣却反而错误地带来褒奖升迁。官阶冠绝南宫，班列进居东阁。臣连养活鹑鸟般微薄的俸禄都觉得惭愧，长久惭愧受禄而没有功劳；又兼得熊掌和鱼，越发惭愧不能舍生取义。天地施恩广大，臣一介微命轻贱。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文武之才天生而有，圣明神妙的运化广大，使人的器用随才质优劣而无所遗漏；与万物同沐春风，使一切草木根芽都得以完成生长。因此容纳卑贱之士，仍使其登上高门。只是圣朝法令完备存在，本来不劳陛下亲自鉴察；而明主的功德都已盛大，又哪里需要臣加以论议思考？臣只当遵守三尺法而不欺罔，再尽一片心而毫无隐瞒。希望能够守持孤忠，仰报洪大的私恩。臣诚惶诚恐。举荐他人代替自己的奏状 右臣伏见宣教郎、签书镇南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孙逄辰，才干优异，可以处理繁难事务；文学敏捷，适宜备作咨询之臣。臣实在不如他，特举荐他来代替自己。《文忠集》卷一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