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卷一百九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九十八 宋周必大撰 劄子十 王谦仲枢使【淳熙十三年】我私下想，春末寒暖之气还不调和，敬祝某官长久追慕先人，百神扶助，服丧中的起居能够支撑。自从知道您扶柩送葬以来，常常切切思念故乡。近日忙于应酬，未能写尺牍表达深情，却承蒙您从远方寄来书信，惭愧感激无已。灵柩奉葬就在眼前，遗憾不能前往奠送。反复读您的志文，文辞义理恳切悲恻，追踪前代贤哲，更加令人钦佩赞叹。挽词本来愿意勉强撰写，恰逢半月以来感受风寒，至今头脑昏沉，不能下笔，姑且先答复您此前的来信。以后再另行拜状，余愿您节哀自重，临书表达祝愿。我惶恐拜问，家中眷属都好吗？遥想长幼一同安宁。王道夫离去以后，皇上每次都告诉三省，想让他同副职偶然相遇，却没有靠近宫阙的机会；只好等满两年，便从部中取出此职授给他。恐怕您想知道这些。这里若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嫌弃我。又【淳熙十六年】承蒙您赐示来信，详细得知您的旌麾已经启程，想来如今仪仗车盖已经开动；又听说您减少迎接官吏，裁节随从物品，完全革除了近来的弊病。馈送和杂费，按惯例都依法令办理，民力大概可以稍稍得到休养吧？匆忙之间姑且写此答复，敬请您明察。又【绍熙元年】我私下想，暮春时节，天气温暖和畅，敬祝枢密知院大参运转中枢，恩惠泽被夷夏，神人共同扶助，起居万福。我闭门扫除车迹，远远借助您的恩泽，仰望承受教益相距悠远，徒然更加惆怅。谨祈您善于保养天和，等待登上宰辅之位，步步升入崇高阶位；还不敢预先向您道贺。我自从违别您的风范，早晚都怀念仰慕。既然已经收敛朝廷行迹，按理不应通报姓名。政府方面势所当然，高明的您一定会怜悯体谅，我正因此而无所恐惧。哪里想到您的情谊胜过世俗，未忘平日雅素，竟专门派人来问候，礼意优厚。反复感激，几乎不是声音和笔墨所能表达。明公的声名震动古今，事业撼动天地，皋陶、周公、召公也不足以相比。如今能同这些人在田野之间沐浴您的美好教化，实在是极大的幸运，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年老衰惫而得以闲居，又正逢明公安宁，内外都能遂麋鹿般自由的本性，常常感到惭愧。您问及我的破屋，更加承蒙眷顾体恤。起初那里只是民居，完全没有人烟；左边靠城，右边逼近官路，不能扩展。秋冬还可以，到了盛夏便很费力。我平生生活在田亩间，常怕超过本分，如今住在那里却觉得十分宽裕。从前又忝居要近之职，家属费用常常使我困窘；归来后全听任他们支用，往往只恨降职来得太晚，因此也就彼此相安。这不过是狙公分栗一类的权宜办法，前辈曾经用过。姑且说出来博庙堂一笑。又【元庆二年】我私下想，春天过半，气候温暖和畅，敬祝某官德泽施行、威望畅达，夷夏安定，默默承受多方助力，起居万福。我年老多病，闭门等候致仕的消息，没有什么值得提说。帅府相望在近处，却没有机会会面交谈；谨祝您调养得宜，不久即升任宰相，大大施展辅弼事业。我自从听说您改镇近藩，渐渐恢复了非同寻常的待遇，知道升任的日子已经不远，本来应当立即驰书祝贺。恰逢患病卧床，又遇国家丧事忧伤，身体憔悴，连自己都不能保全，那么对于人情往来，一概废弃也就应该了。然而心中常常惭愧，哪里敢图谋谦德？遇到您派来的厚意使者，又赐下佳音，岂止大大激励衰弱懦怯的我，对敦厚士风也很有益处。惭愧感佩当然不必说了。明公学术精深，规模宏远，收敛恩惠于荆州，已经福及京师。皇上因为先太师澄清政局的功效早已显著，湘楚百姓思念并传播绣衣使者的美好声誉，以彰显世代相继的美德。如今又劳烦您此行，难道不是先治理一州、再惠及天下吗？曹参整顿行装，正是时候了。我对您的祝望实在无比深切。我私下听说谯门已经开始动工，确实是最急迫的先务。记得题写梁上文字是在绍兴乙卯年，题名是席大光。正好相隔一甲子而重新兴工，这不是偶然的。只是城垒之事，从前曾同丰叔贾商定，然后才有所请。指挥下达以后，叔贾却被那边二三名多嘴士人游说，百般改变说法，想大规模迁建民居、广挖壕堑，像边城那样做。他们却不知道内郡同边防不同：一方面不能没有墙垣，另一方面旧有基址还在，只是古木盘根，日久月深逐渐摧毁，所以命令军士铲除，已经看见遗址。若不是叔贾提出异议，癸丑年本来就可以完工。当时延长期限，并不是害怕九良星，而是实在不得已。第二年我离去，元晦哪里肯继续前人的事业？于是便有裁减截削的说法。如果说把兵力布置在上面，希望借此防守，那么即使是子城也难以周遍。缓急之间怎样守御，只看方略如何罢了。这一点很容易明白。如今砖灰一天天遭到毁弃，实在令人可惜。不知明公是否也有此意？因写信说到这里，正是倚仗平日雅契，希望您一笑宽恕。程元成给事【淳熙十三年】我近来承蒙您赐下二月二日的台翰，很高兴知道您安静治理已经成功，台候万福。昨天又写了答状，幸而没有沉没。后来我的身体三天好、两天坏，懒倦于执笔，于是耽误了继续问候。只是切切仰慕。近日宇文尚书上殿，谈到各郡不依照淳九的约束，招募厢军已经有诏令，监司也已详细剖析，希望检照原来诏令全文，早日加以处置，幸甚。以后切望下令各郡，不要违背，幸甚。其余祝您按时保重身体。诵读《周南》而久滞未进的人很多，行将庆贺严召。我惶恐拜问，庆门眷属都好吗？遥想上下安宁。关于乐平的谕示谨已知悉，也知道其中曲折。泰之祠禄已满，诸公想把一个郡交给他，最终没有办成，我对此深以为念。想来您常常通书，有什么事情请不要外泄。又【绍熙四年】

译我私下想，岁序已经开始更新，敬祝致政待制给事年德日益增进，燕居日益安适，台候起居万福。从前人说：‘无事像静坐一天，这一天就等于两天。’您在急流中勇退，从容如葵心秀野，观览万物之间，白日自然悠长，长寿正当其时。区区羡慕，难道只是我这样的鄙夫吗？愿您更加保养调适，以副我的颂祝。我近来在奏邸附记中送去解释前诗的文字，想必已经稍稍送达。黟县人临近年关才到，只领到您的墨迹，感慰已经很深。两篇记、诗序、《绿筠冈赋》等，又承蒙您教诲诱导更加殷勤，反复阅读，确实令人赞叹仰慕。给事早年【阙】奥妙的学问和瑰丽的文辞，独步一世，获准致仕归来。年高而意趣更新，文辞更加铺陈畅达，比泰之又醇厚明朗了。岂止知道您的笔力日益精进，也欣喜您的寿福还没有止境。我一向被称为浅陋拙劣，年老后更加荒谬疏阔，加上心气病时常发作，久已搁置此事；近来采用沈存中的方法，用胶泥铜板移动换置来摹印。今天偶然完成《玉堂杂记》二十八件，先拿来烦劳您过目，还有十多件等待追记，补缀续成。私下料想您过目时念及旧交，免不了叹息岁月滚滚流逝。《桂林虞衡志》《防饮滑稽》二帖，以及考证坡公在宜兴的岁月，一并送到您的几案；路远不能送其他物品，惶恐。又【庆元二年】我私下想，年事更新，敬祝致政阁学给事道德隆盛、德望厚重，神人都为之致喜，台候起居万福。相隔遥远，重逢无由，念及旧交、思慕贤者的心情一天比一天迫切，谨祝您保养饮食起居，永远安享吉祥福禄。我近来听说您是上思正元的名臣、绍熙的旧学，特意颁给非同寻常的恩典，晋升到学士的行列，仍赐给身章，以昭示特别的眷顾。刚听到诏命，立即在给充之的信中略略表达喜悦，哪里敢说自己的谦德胜过别人？您先寄来书信教诲，谆谆勤恳，连写数幅，感激承受之深可想而知。仰想您天赋的爵位自然尊贵，已经表现在训词中；上皇早就敬重师范，如今又将在两宫交相欢悦之日用安车催召。由此开始，今后当有不止一次的祝贺。我自从蒙恩准许致仕，本来可以宽适自在，但禀赋一向虚弱，年老后病更多，近来又耳聋眼花，行走也艰难。来信说神明不衰，难道是夫子自道吗？匡庐奇秀甲于天下，白乐天所谓山中快乐，大概不是虚语。春暖时带杖穿鞋，如果再到彭泽，四月观览，五月避暑，秋凉后返回，似乎很合适。不知您是否有此打算？廷秀相距几十里，不经过从前的地方便不能往来，一年才见一次面，却常常互相问候。因您的谕示，顺便说到这些。李秀叔参政【淳熙十四年】承蒙您赐下公劄，谈到郑康孙的事情，谨已知悉。皇上看过奏章后，立即命令改任他为闽中路钤辖。这个职位空缺而无人掌印已经很久，如今亲自擢用他，大概是看重宗工的推荐。刘尧卿任下政，虽然出身将门，却不知道能否称职。从前承蒙您谈到蠲免旧欠，三省不久便裁减了一万多缗，自有堂帖，所以不敢另写答复，一并请您察看。又【淳熙十五年】我私下想，孟春时节，风来而寒气峭厉，敬祝某官在绿野从容安居，神人共同扶助，起居万福。我尸位素餐，毫无补益，每天都为侍奉拜见而惭愧。相隔遥远，思慕更深，谨祝您善于保养精粹，以应召命。我久已违别您的风范，思念从未忘怀。承蒙您谦和光临，时时赐下书信教诲。每次展开阅读，总能使我整日欣慰畅快，不能自已。您的道德崇高、文章卓越，确实足以满足我的心意，这并不是勉强说出来的。我恭敬听说，您以大学士的名义，荣耀地出使珍馆并辅佐大臣，这是近世罕见的特殊待遇。选定日期接受诏书，士大夫无不欣喜佩服。我尚且耽误驰书祝贺，却先承蒙您寄来华美书信，惶恐感激交集。尺纸不能表达万分之一，仍请您明察。我暗中仰望您的车马，却没有机会亲自奉迎您的杖履。遥想您功成名遂，安然燕居，起居只享舒适安宁，大享无穷的快乐。回头看我们这些人，勉强振作心志以求智慧，忧虑畏惧讥评，惴惴不安地度日，与您的劳逸大概相差万倍。因写信自我表达，不觉哀叹起来。湖北赵提举【善誉，淳熙十三年】我私下想，岁事更新，敬祝某官台候万福。去年冬至相距很远，您辛勤寄来书信和使者，我还没有来得及答复，便耽误了写贺信。想必蒙您深察。治部获得大丰收，莫非是澄清治理的功效吗？高陂等处的课利每年不过一百缗，却使四十五处受到扰累；若不是贤使者把它揭露出来，势必成为无穷的祸害。诸公都十分叹服。没有机会再见，切望您顺应时令、珍重摄养，以等待召用。又。承蒙您赐下六月的书信，很高兴知道台候万福。湖北今年雨水阳光都合时，丰收可以预期。旧欠正应稍稍宽缓；我常见别处民力尚未恢复，一遇到收成，官府便加紧催逼，往往反而让人追思灾荒之年。何况湖北百姓贫困，又不是别处可比；如今有贤使者，他们这些远方百姓便有所依靠了。王宰承蒙您极力庇护，匆忙姑且写此答复。其余愿您顺应时序加意保重，以等待褒奖诏书。王宜州【侃，淳熙十三年】我私下想，时序清和，敬祝您镇守边藩，台候万福。您的才略敏捷丰茂，在交广之间声名显著，本来应当屡次受到褒奖。承蒙您勤劳赐信，欣喜感激不已。禁军和土丁既已安排详细完备，小小的蛮獠自然不敢妄为。至于钱监，本应按月支给监司，固然容易做到；但听说运输费用很费力，漕司未必按期供应，州郡又害怕外台，不敢尽力争取。这是利害关系很大的事情，只有高明的您曾经考虑过防患未然、提前准备的办法，实在很好。其余祝您按时珍重摄养，另外等待召用。韦翌【淳熙十二年】我近来有幸数次见到您，知道您出自名门、是俊秀后裔，自然非同寻常。分别以后才更加切切思念，立即承蒙您赐来书信，很高兴知道您的起居诸事都顺利。特进早年凭文章受到荆公知遇，一生在内外沉浮，深厚涵养更加充足。读到逐佞之篇，大概可以想见其为人。临汀副墨，拜领之下十分感激。长久以来厚积慎取，终于在晚年受到英才重视，升到近班直的地位，声望凛然；虽然没有得到大用，但留给后人的东西很多。因此先使君的名字列在循吏之中，您又治理县邑而有声誉。如今虽暂且附带迁入幕府，您的仕进大概还没有止境。臧孙有后，按理说必然如此；更希望您保重顺适，以不辜负我的期望。我问候说：‘眷属都安好吗？柴御暂时闲居，马纲的事情可以过问吗？’这正切中时下的弊病，实在感激。如果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外传。安丰【旦，淳熙十三年】

译我本月初曾经写过答状，想来还没有违背您的屡次赐教，实在十分慰藉承受【阙】人怎么可以不秘密处理此前所申报的事情？许多已经错过时机，而且似乎只是道听途说。金陵戍兵一定有纪律；从前曾向您谈到节制，虽然想创立施行，实际上在境内没有不听命的道理。忠勇军和民兵确实可以使用，平时也应当设法取得他们的心。只是统制官恢复官职，恐怕部中拖延，径直取旨施行的告牒已经递往淮西帅司，幸望将此事告诉他们。其余随后再驰书陈述。林沅州【埏，淳熙十三年】我私下想，秋气渐渐清爽，敬祝您守卫边境而事务宽裕，台候万福。家学源流深厚，用来治理百姓，必定会显著施行惠政。承蒙您过分赐下书信，告知洗印的日期，欣喜感激不胜。罗鬼中的马匹，如果不是从前明郡妄想以此急切求取赏赐，即使吴汝翼引诱招致它们前来，它们又怎么能够越过生界、侵犯我们的境域？这本来就是不值得忧虑的事。只是沿边蛮猺不止一族，省民有时发生争斗，而土丁、弓弩手名存实亡，缓急之时没有办法防备抵御。这就应当采取防患未然、杜绝渐变的办法，高明的您一定会有所处置。其余愿您按时珍爱自己，以报答褒奖诏书。赵充夫【淳熙十三年】承蒙您来信说明，极为感谢您不嫌弃我。罗鬼距离沅州非常遥远，中间隔着各个蛮族，并不只是一个族类。从前因吴汝翼说买卖马匹可以谋取厚利，便多方诱引它们前来，一时守臣也跟着相信了。它们于是舍弃利益，聚集成族，借着机会才来叩边。既然已经杜绝此事，怎么还会再来？近来恐怕是小人偶然散布虚声，而边吏不够严密，仓促来报告。随即告谕他们，境内没有招引之人，它们决不可能远道而来。不久果然如此。大抵传闻多不符合事实，像陈虎一类就是这样。承蒙您忠告，特此详细说明。又【绍熙二年五月】我离开您的风采已经很久，每天都以驰念为情。暑气正盛，敬祝您治理教化的名邦，台候更增许多福祉。到任已经很久，威严和恩爱都取得了信任。又听说奸民时常想要结集，您总是在事情发生前先堵住他们的喉舌。消除祸患确实扎实，千里之外也有许多人受到恩惠。如今十连屡次上奏，请求您大力加以保存安抚。趁此机会共同详细谋划长久利益，不也很好吗？故人的儿子前往上杭，正好准备驱逐防御，他为人廉谨，可以教导。其余不是尺牍所能说尽，只愿您按时保重，以承受增加秩禄、赐金的恩宠。赵扬州【子蒙，淳熙十三年】您屡次劳烦赐教来信，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慰藉和感激？王俊、阎振有新的消息吗？道听途说，很少得到要领，不可不察。弓弩手同民兵不同，他们既免除税役，却完全没有操练技艺，议论者多以此为言。因此命令州郡分别条列具报，最近才申报到，只能让他们在家阅习，明年春天派官按阅其中详情，相关劄文也已经下发。又担心守令张扬声势，反复追呼扰民，否则便只会徒具文书、拖拖拉拉。因为您熟悉各郡文书，希望遍告这一意思。大抵法令没有绝对不好的，问题只在实行时有过度或不足。我偶然眼病，来不及亲笔书写，其余随后驰书说明。又【淳熙十三年】我私下想，秋气渐渐清爽，敬祝知府、安抚、龙图少卿镇守有余，台候起居万福。近来曾写状为您开藩祝贺，如今又承蒙赐教，感激喜悦无已。先德开启真王封爵之事，不仅稍稍安慰孝心，也将流传芳名于史册，这是本朝的盛典。没有机会当面叙谈，只是切切驰念，愿您加意保养，等待朝廷严召。我多次承蒙公劄，谨已知悉。巡边恐怕惊动视听，尚未看见下发的文书，或者还在三省。楚州招募淮北人，我也曾郑重嘱咐；令侄孙自然可以直接暂代此职，同其他代理机构不同，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严先统领武锋军，比起朱镇如何，是否强勇等军兼任弹压，众议是否认可，也请批示。修城已经不能再实际裁减，完全依照最初的预算；又由漕司支拨桩管砖和芦席，其余钱粮不过数千缗，三司办理此事绰绰有余。只是圣意希望修筑坚固长久，指挥十分详细，希望告诫属官不要把它视为寻常。程乃善，民兵弓弩手正如两路守贰所陈，应审察后再施行，或许可以避免徒具文书，也请垂察。新任永康副职李季章璧【淳熙十三年】从远方承蒙您寄来长信，又附有笺启，学问广博、文辞丰富，玩味之下不能放手。若不是天分和人力都达到极致，谁能做到这样？真可以使家世相传，使姓名流传后世。近日不知起居如何？旧日物件归来，想来深感欣喜满足。如今虽未能大大施展平日的才华，但以副职侍奉双亲，欢乐也足以养志。多多恭贺！相隔遥远，后会尚无日期。临书心中耿耿，愿您为长远事业珍重自己。李季允【埴，淳熙十三年】承蒙您赐下六月的书信和一通启，文思浩浩荡荡，像从岷山发源而流入大海，一日千里，几乎无法测知边际，多么盛大啊！近日起居如何？侍奉双亲、著书写作，应当可以自得其乐吧？曾经参加铨试吗？知县、通判的职位都已经得到，自然可以弹冠出仕，以昌盛长远事业。我近日忽然穿上绵衣，眼睛疼痛不能亲笔书写，只愿您厚爱。田提举【渭，淳熙十四年】承蒙您特别赐下宠爱的诗篇，既为才华难以匹敌而惭愧，又为您的厚意而惭愧。浙东年成歉收，正在按正额赈济。昨天有近臣奏报，诸暨县有三五十名强民，以投托质借为名，强行割取大户财物，涉及姚县丞、赵廿一、赵七三官人家的禾稻。白门坞姓孙的人、义安乡姓黄的人一家数口，都因贫困饥饿上吊自尽。本月九日，县尉王尚远；十二日，府税官吴松年，各自因被差遣下乡，遭三百多名村民抬轿请验田地，甚至打击轿子、毁坏随从物品。县城中闭市不卖粮，人心汹汹，不知是否属实。皇上已经命令丰储仓拨米二万石前往帮助，希望禀告帅、参以及绣衣使者共同处置，幸甚。借此答谢您的问候，也把此事告诉您，其余事情今晚一定可以详细写明。张泸州【忞，淳熙十四年】昨天承蒙您赐下三月的书信，知道修城工程已核减，马湖蛮族安静无事，正感到欣慰。如今又承蒙来信问候，更加感佩您的爱护。炎暑可怕，敬祝您镇守之处宽裕，台候更享许多福祉。蜀地狭窄，土著百姓贫困，怎么应当再任用刻薄严酷的人？来信谆谆说明，感激佩服不胜。使百姓便利的五件事，更令人钦叹。尚且阻隔不能会面，面对风来遥寄深情，愿您保全胸襟，以等待召命。我衰老多病而无才，长久玷污朝廷班列，丝毫没有补益，长期惭愧享受俸禄。哪里想到经推举排次，竟然进入宰辅之列？关于‘歇后’的讥刺，我自己尚且知道，何况舆论的过分指责呢？承蒙您厚重笃实地从远方寄来书信，信中词义高古，本来不是我所应当承受的称誉。只有一味惭愧感荷，仓促写信致谢，实在草率，希望您宽宏明察，容恕我的失礼，幸甚。

译我惶恐拜问，候门眷属都好吗？遥想上下同享福祉。《煮茶赋》起初由于浅陋，不能理解前人用笔的意旨，承蒙您寄来释疑文字，以长篇发挥精妙的思想，使我的姓名列入公家诗集，这是多么幸运啊！又劳您把《清虚四帖》重加收入，台山旧事也曲折地为我赞扬，这是幸运中最大的。怎敢不再次拜谢您赐下数种茶，以及双角龙团？茶味起初猛烈而后甘甜，确是真茶；一并驰献给您。除了这些没有什么可以配得上大手笔，并不是把它当作一般礼物。江西陆提举【洸，淳熙十四年】我先前已经写过记文，如今又劳您来信谈到度牒折米的事情。此事其实已经下过劄文，只是好坏难以辨别，升斗之间弊端很多，价格贵贱也不相等，所以还不能直接施行。如今既然先刷出五万缗钱，趁时收购粮米，将来慢慢补还，实在是得宜的办法。否则，把度牒分给遭旱灾的州郡，仍约束漕司多方兑换，这也是一种办法。只是赏格还没有颁布，不能误了别人。其他处置想来必定都有头绪，大体说，把事情委托给土官、僧人、道士，胜过委托胥吏。如果守令只求做出文书样子，那不仅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祸害，这尤其应当察看。又。前几天我已经派人送去状文，昨天才听说江西度牒难以出售，州郡受到科派扰累，今天早晨已经根据臣僚的奏劄收回度牒，改为兑换上供钱来买米，赶紧写此信说明。等文书到达后，请一面拘收，送回司中，差遣兵役星夜解送来封存入库【阙】纳；其他事项应另作处置下达，幸望垂察。镇江张防仲【淳熙十四年】承蒙您赐下亲笔信，感慰不胜。先帝厌弃人世，臣民都悲哀摧伤。公家世代蒙受特别恩典，本来应当深切追念攀附龙髯之情。请求配享的奏状已经发出，旧例是先集体议论，然后下诏。如果像循王忠烈那样，巍然成为霸府首从，必定会被公论推举。境内士人葛庚的诗有陶渊明、谢灵运的风格，从前请求您写信介绍到当涂，我心里答应了却没有办成。发防渠去世后，前任太守想用官田收益补助他的家属，没有办成便被召回。田丹徒详细知道其中曲折，希望试着询问他，也许可以稍稍补偿我未能践行挂剑之心。湖南赵提举【像之，淳熙十四年】承蒙您赐教，衡州事情的曲折我也都听说了。直率任性地径直行事，说话轻率，如果不是您的胸襟宽广，哪里能够容忍宽恕？像我这样的人平时屡次受到丑诋，也只能自我反省过失罢了。他多次写请祠禄的文书，因为国丧尚未有空呈上；诸公想同他交换任地，但想到替代期限已经不远，迎送纷纷，费用不小，还是等稍稍安定后再商量。先写此信答复，切望您明察。王琼州【光祖，淳熙十四年十月】承蒙您赐下八月的书信，详细知道您镇守远方，台候胜过平常，特别感到欣慰。家传小录使我得以窥见承平时期的制度，何其幸运！地图也已收到，东坡所谓‘四川环如一岛，百川盘绕其中’，确实如此。便利百姓的五件事，都确实可以实行。只是近来改法很难，按例要送后省及六部审议，很少有真正施行的，白白耗费月日。本想直接取旨施行，又怕将来的太守不是合适的人，即使收取钱物，流弊仍然如旧，像江乡和买一类事情，反而遗患无穷，所以还在犹豫。如果趁您在任，使疲困百姓稍得宽缓，两年以后人们知道以您为矜式，或许还可以吧？正逢国丧，答复草草，只愿您顺应时令、珍重自己，以等待褒奖诏书。王顺伯【淳熙十五年】承蒙您赐示来信，很高兴知道分别以后跋涉长途，台候安宁美好。武昌遭受火灾，起初看到总领所申报，说案牍都被烧毁，深以为忧虑；如今得知情况如此，实在幸运。水灾异常，听说公安一县都已经被冲毁，而各司几乎没有提及，不知是否果真赈济了民间隐情，想来您已经同各司详细商议了。派遣使者本来是为了使百姓富裕，近来王卿申报，比前任增加征收七十多万缗；从前如果稍稍宽缓州县，难道不是美事吗？仓促写此答复，天气已经霜寒，更加希望您保重。浙西罗春伯【淳熙十六年正月】自从听说召命以来，想驰书问候，但才力短浅、忙于应办事务，竟一直没有空闲。如今承蒙您殷勤赐教，感激惶恐无已。近日台候又如何？希望您大力实行所学，尽心赈济，使一路百姓在歉收之年也没有流离饿死的人。阴德必有阳报，本来应当进入仪禁之中。近来皇上素来知遇深厚，众望所归了吧？如果果真实现我的话，就不再叹息。只愿您保重爱护自己，以承受上天的恩宠。祝江州【□，淳熙十六年】承蒙您赐下七月的书信，很高兴知道台候安宁，也高兴杨斌已经补授进义校尉，其次一等的人也都有名目。帅司事务所受干涉很少，只要谨慎察看盗贼，不让他们再次作乱就可以了。补银既已免除，天申年贡又停止，所省费用必定很多。平常便利百姓的事情，都交给后省办理，贵省很少亲自阅览。节制屯兵一事，从前在密院时，曾经为江阴、雷州制定防务，遇到捕盗便从权办理，事情过后恢复旧制，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据此申请，恐怕从此便不愿再干预了。其余愿您按时保重，事务繁多，写得十分草率，惭愧。李献之侍郎【淳熙十六年】我私下想，岁末天气凝寒，敬祝某官领袖侍从班列，神明扶助，台候更享许多美好福礼。更愿您体察方才隆盛的恩宠，加意保养调摄，大用之日已经临近；面对风来，倾心颂祝。我自从前次亲笔信叙别以后，常常向今小坡询问您的动静。自从您离开国都，声迹便无从听闻了。间或听说您内心深思，思念贾亟，盼望颁下召命。仪曹、鳌禁、金匮、石室，都是儒者前辈极为荣耀的待遇，实在不胜为斯文庆幸。两杜那里尚有空缺，想来已经受到宣押而前往远方，只是不知道吗？我每天同士大夫一起深深倾望而已。我贪恋俸禄而忘记归退，罪过堆积如山，幸蒙圣主宽厚，又承二府曲意为我安排，使我得以奉祠归乡，这样的侥幸真不知用什么来报答。闭门反省过错，不敢以姓名进入京都，更何况侍从要路呢？哪里想到侍郎您洞察我的肺腑，知道我没有别的念头，且情同金兰、旧交不忘，亲笔信先寄到，情意更加深厚。厚待民风、笃厚交情，实在关系政体，哪里只是我拜谢感激而已？没有机会当面致谢，临笔姑且叙说万分之一，幸望您明察。文忠集卷一百九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九十九 宋周必大撰 劄子十一 葛楚辅枢密【绍熙元年春】我私下想，芳春明媚和美，化日舒展而昼长，敬祝枢密同知安抚华夏夷族，神天显然扶助，钧候起居万福。我居家而得以遂行山野本性，承蒙您的庇护太深了。遥望门墙，正好阻隔不能承受教诲，面对风来惆怅不已，谨祝您加意保卫饮食起居，永远辅佐兴盛的时运。我匆匆离别，距您赐表已经将近一年。您的道德风范值得尊崇，众人都同样仰望；而您对我一向眷顾深厚，私心中感受更加深切。平日应当殷勤往来的书信，竟然缺少了，只是因为任用和舍弃已经不同，形势本来如此。高明的您无所不知，又一向善于宽恕别人，使我免遭责罚，已经是极大的厚幸。您派使者给我送来书信，这样的礼意我哪里敢当？这样的情意我哪里敢忘？匆忙叙谢，不能穷尽万分之一，谨望您垂察。我仰想明公博学文章，世代相承而发扬美德；至于德业茂盛、谦和到了极点，又是以天赋资质为本而加以勤勉。因此上能得到皇上的知遇，下能取得众人的信服；自从登上执政之路，忠言嘉谋，表现在人们耳目之间。麻制诏案想来已经宣布，正逢国家盛典，荣升崇高品秩，本来不敢多加祝贺。我做官不知止足，颠沛失意本来应该。幸赖圣主宽厚，二府曲意为我铺设道路，使我得以奉祠归里。一出仕十五年，交游旧好几乎零落殆尽。如今老病，又疲于应酬，除了反省过错，只能困了睡觉、饿了吃饭而已。最严重的是视力昏弱，书册全都束置高阁。从前还喜欢登山，如今体力也不强了。前辈说：‘少年实在可喜，年老以后百无一益。’如今我才知道这是真实记录。每次承蒙您眷念，总要写信告诉您这些。张漕【叔椿，绍熙元年】我每天依靠您的恩泽，却还没有机会曳裾登门，心中一天比一天驰念。春天气候渐暖，敬祝使节光华，台候接连获得许多福祉。江西是事务繁剧的地区，漕运权力比其他路更重，不仅因为输送京师的财赋很多，也因为士民繁多，凡事费用加倍；如果不是确有真才，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遴选？只是担心您朝廷声望一向隆盛，先前已经被列入升入禁涂的人选了。久留外任按理不应如此，更希望您保全精粹冲和之气，不久便奉严召。我很久想写信祝贺您揭帷莅任，每当看见前辈在闲废之中给当时显贵写信，往往只是附和而不敢首先发言，这也是泥守古法而不知变通的过错。十多天前实在迫不得已，冒昧写了一纸，正害怕触犯冒犯，不知是否已经送达。哪里想到故人对我爱护思念更加深厚，反而先寄来华美书信；其中惭愧感激，哪里容易用语言表达？匆忙叙谢，不能穷尽内心，仍望您明察。方吉州【崧卿，绍熙元年夏】我私下想，暑气还算清爽，敬祝知府朝议乘千骑出行，神灵之物相随护卫，台候更享特别福祉。更愿您加意保卫调养，凭真实精粹的德行承受非常的宠遇。我拜别您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但笺校尉韩文早晚都在眼前，本来就如同亲自受到熏陶。如今承蒙您出镇大邦，岂止是推崇您的德行并施加给百姓，必将使当地风俗成为邹鲁之风，逐渐达到圣贤之道。我既为斯文庆幸，也把这件事作为自我祝贺。近来听说朝廷内出竹符，授给贤良的二千石官。正值我在荒郊闭门扫迹、谢绝人事，未能轻易写信祝贺，只同田父一起歌唱您到来、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罢了。哪里想到您雅正的眷顾没有遗弃我，反而从远方寄来书信，词意高妙，如同泉源不择地而涌出；只是我哪里配承受？我长久畏惧大巫，虽然想按照礼仪酬答，提笔时心意【阙】终究无法措辞。如今正选择像泥卿侯那样的子弟，诵习中和宣布之诗，希望教化之风转而上达，或许可以帮助您选拔表彰人才作为报答。我做官不知止足，自取颠沛，归来伏居乡里，惭愧中又有许多幸运。从前因为前任政事，偶然同他有所牵连，每每心中不安。如今贤能的牧守到任，正要修成吉甫的辅政事业，没有陆九那样的嫌疑，却有他的欢乐，这又是一件幸事。等听到近来的消息，再另行陈述内心。丁提刑逢【绍熙二年】自从前些日子再次写信说明想要与你续通音问，却闭门不出而未能相交，转眼因循拖延到了今天。只是一直倾慕思念，实在劳费我的心意。如今承蒙赐来书信，爱护我的情意洋溢于笔墨之间，感激与惭愧交集。炎暑之中，欣喜承受清风般的问候；一路神明相助，愿台体屡获多福。我年老而有幸安处田亩，只是百病交相侵袭，几乎没有安宁的日子；福分超过常理，本来就是应当如此，不值得劳您挂念。相会谈论相隔遥远，因而更加驰念仰望，只愿您垂意保重，守护身体，等待异日的恩宠。我思量您文章、政术独步当世，自从获得君主知遇以来已经二十多年，正因为精明敏达，所到之处兴利除害，考核政绩总居第一，恰逢朝廷重用外任之时，所以暂缓了赐还朝廷的恩命。如今距离资历期满只有三时，也已经任满替代，那么螭陛、鶠阁，从此恐怕都要烦劳您逐步历任了。振作官府的萎靡，使奸民不能堵塞百姓衣食的来源，这是最能取得防守成效的办法，不必像汉代手持绣斧追捕压制末流那样。贤能的使者在那里，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刘卿已经到常徳了吗？您久任帅节，必能同心协力宣扬德意，这尤其令人欣喜。陈君举所作序的佳篇，我早晚玩味，赞叹仰慕不已。沅湘古迹满眼，巡视公务之余，我料想您的吟咏更加丰富；您尚且不因自己的长处而轻视他人，只看了一眼梁山的拙劣诗句，便如此谦逊，这是多么谦虚啊。把您的来信反复读了三遍，只是深深惭愧惶恐。黄提举【唐，绍熈二年】我私下认为秋风生凉，恭敬地想到提举郎中奉命出使、巡视州郡，有神明相助，台候更加承受厚福；德望不断显扬，受到各位儒者的敬重。近来听说您被侍从官交相荐举，接连不断，召还授官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还望更加留意保养，盛大地承受上天的宠爱。自从南康任期届满回来、上书问候以后，不久便因疮疡大作，起身和坐下都感到妨碍。虽然知道您的使车已经抵达治所，每日受到士民依赖，澄清地方事务，却未能写一封短札，略尽庆贺之意，惭愧负疚，哪里说得尽呢！如今想来，您入侍螭阶已经近在旦夕。我谨借崇仁赵丞从这里赴任之便，扶病草草写下问候，惟愿您慈爱体察，实在万幸。楼大防尚书【绍熈三年】我私下认为秋日炎热之后渐生清爽，恭敬地想到某官玉立于从班之中，有神明辅翼，台候起居万福。内制、外制的文章远可追及两汉的燕许常杨，这还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君举到了朝廷，必定会授予真正学士的职位，这是文坛的大幸。相会谈论相隔遥远，面对秋风惆怅远望，谨愿您为国珍重保养，施展蕴藏的经纶才略。我连年抱病，形体瘦得只剩骨头；仲夏忽然染上重病，气息断绝后才苏醒，到如今仍未恢复旧日状态。又正逢重华遗弓，哀号思慕悲痛至极，生存的意趣全都消尽了。特地承蒙您的问候书信，反复读了三遍，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如今天下大事已经定下，公卿协力赞助的功劳很多。鲁公的功勋德业正盛，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我这江海间的残生，知道可以免于忧患了。四明的书信还没有空暇寄出，遣送赠赐谥号的事情，想来已经有成议了。

译我惶恐叩问，敬想国太夫人，寿福更加隆盛；令弟奉议已经派遣，请替我转告潘君那篇文字，切望务必成全，不要使我失信于紫薇，实在万幸。其余另具别幅。薛象先少卿【绍熈三年】自从听说您以奉常的身份入朝，所受恩礼优厚非同寻常，指日将入持橐之列，我虽然私下替文坛庆幸，却不敢立即奉上书信，内外情势本来如此，您的高明一定会明白这并非有意疏简。腊月将近，寒气凝重，恭敬地想到您雍容居于台省，台候更加承受殊福。我在任上正承蒙您的余荫，只是年老多病日益侵袭，越发费力支撑，开春便要上请祠禄。相隔遥远不能相会，思念更加深切，愿您保全纯和之气，盛大地承受宠遇恩泽。我惶恐叩问，想来庆门中仙眷已经聚齐，必定已经一同到来。住宅在什么坊？居住得颇安便利吗？少蓬想来每日都在班列中相见，知道他兼任撰著之职很劳苦，不敢写信去烦扰他。然而我极其仰慕，短札便送到您门下。只是有一件小事：永州请求加封神祠，详情如别纸所陈，希望您能加以主持，幸望宽恕我的直率冒昧。郑舜举侍郎【绍熈三年】我私下认为去年冬天阴雨寒冷，恭敬地想到宗正判部侍郎在禁中参与谋议，台候动止万福。我近来曾具短札，禀告世忠、洞邹浩的事情，不知已经考虑施行了吗？如今又有湘潭县郭五十一等人的案情，已经写在公牍中。这里地方广大而百姓贫困，村落盗窃成风，几个人共同盗得二十多千钱。如果都按强盗伤害主人而处死，实在令人怜悯；但又不敢擅自纵舍，所以特地上奏，请求条列交付秋官，或杀或赦，因为他们本来没有伤人的心。近来在朝廷道路上见到强盗罪至死刑的案件，未必都根据作案次数以及赃钱多少斟酌处理。如今他们作案次数既少，赃钱又不满五千，所以冒昧将此事禀告执事。某已请求祠禄，此信到达之日，批准的诏令必将下达；但眼前的事情不容拖延，因此冒昧进言，惭愧流汗不已。其余祈请您遵循命令保养身体，早日登上八座之位。又 我近来曾用一幅纸写信说明事情，想来已经送达您的听闻。如今听说您亲自承受简拔，修好聘问北方邻国，玉节光彩照人，李揆也不足相比。归来正当八座之列，我私下庆幸的是，蒙您赐示的言语中说，邹浩的案件只是申报中书省，似乎还没有施行，这件事关系颇大。若按照中国通常的法律处理，只命令编管到长沙，那就很好了。想来您正在忙于面见皇帝、接受国书，不敢再写很多纸幅。张君量提举【绍熈三年】我近来借附您的宪车，托便人拜送书状，必定已经关达您的清听。如今有一件小事，冒昧禀告。清湘县的杨照，是广西人，过去在朝廷时，因为奋身远方，稍稍超出同类，我曾经为他大力称誉。他受拘于初次改官，未能有所成就。后来陈君举在本路论荐他，已有任满升擢的命令。如今又因民讼被送往营道，不知事情究竟如何，敢请您给予指示，或许可以从宽处理吗？修城的本意，是因为飞虎军将佐中有几人曾经参加版筑，颇知工程次第。如今他们都已老迈，再过几年，新进人员便难以责成。因此我想趁自己在这里，替此事向朝廷请求，乞得十数万缗作为开工准备。如今虽蒙恩典曲意听从，然而工程浩大，时值寒冬，正在逐渐筹置砖灰，估计也不容易马上办成。加上我年老多病，开岁便要再次请求归田。昨天请求把此事交给漕台，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特地劳烦您降下谕示，谨将详情陈述。湖州、袁州都遭天火，这里也时时担心有遗漏之处，幸望加强警备，随即扑灭。衡阳多竹屋，尤其应当照管。章徳茂侍郎【绍熈四年】我私下认为东风解冻，恭敬地想到知府、安抚、待制、侍郎教化流行于江汉之间，有神明相助，台候动止万福。我已经具备短札，致以泰亨之庆，现又劳您降启，实在很不安，不敢重复讲那些礼数上的话，姑且酬答大概情意；其余只愿您更加厚重地保养调护，今后再以繁礼致意。我与您的大府相邻，承蒙您的帮助很多，音信往来不断，也足以自慰。您所赐的厨醖既多又厚，每次拜受嘉赐，没有一次不在心中感激惭愧。我更加不敢拿鲁酒出来，大概是非常明白自己的浅薄。元夕时因为大功服尚未除，已有监司略略举杯饮酒，我吟哦“百千灯同一光”的句子，借此自我解嘲。豫章增修创制山棚，郡人欢呼起舞，感叹佩服您这位大公的手段。又听说您连日登临滕王阁，痛饮而全不畏风，大概有福之人才能与百姓同乐吧。项平父二十一日启程，曾说：“侍郎想见《芰堂始末》，谨以封缄呈上。”文字全无文理，匆忙之间又来不及装订。如果是《近思录》一类的文章，哪里容许轻易写成，所以畏缩不敢录送。然而我决不敢食言。徐永州【柟，绍熈四年】我近来扶病写了复信，想来已经送达您的听闻；等候祠禄批复，此外没有什么可说，只是有一件事先前略略说过而没有详述。您同武冈争论承受之事十分急迫，正是因为力量不足。如今又修道路、种树、砌祁阳石桥、修建候馆、设置厕所，各种劳役一齐兴办。在田地缺雨的时候，不留下钱粮以备赈恤，却把它投入土木工程，希望后来获得虚名的人，恐怕不会这样认为。万一流传到朝廷，武冈方面的言辞就有道理了。赶快停止它才是好事；像种树这样的事尤其徒劳，劳民伤财，随即就会毁坏。我一向承蒙您爱护，如果听到事情却不告诉您，就不是忠诚。不知您能否谅解我？因病疲倦，草草写成。诸府【绍熈四年】我仰想到公府尊严，不应频繁拿问寒问暖的话去上扰您的听闻，如今有一片真诚之意，冒昧进言。我过去蒙恩守郡，只打算任满一年便再次请求免职；当时也正是认为年纪已老，才力不强，难以长久承担繁剧事务罢了，身体还没有十分衰病。自今年夏天以来，痈疾大作，几乎到了疲惫不堪的地步，调理未愈，不久又苦于腹疾，各种药都试过，效果茫然无踪，形体瘦弱憔悴，心志凋零，这些都是众人共同看见的，并非我敢虚饰。昨天上词请求退职，仍被搁置；后来得到朝士的书信，说让我稍微缓一缓再请，因此数月来不敢再说。如今依赖您的庇护，已经到了任期届满之时，距离七十岁仅有一年，即使允许我挂冠，也已经算拖延得很晚了，何况还要勉强扶持衰病之身，每日面对百姓和吏员，内心惭愧，外在又不断积累旷职失误；即使想自行停止，力量哪里承担得了？我已经具奏并申报尚书，详细陈述了这个意思，不敢立即请求休致，暂且乞求授予宫观祠禄。伏望某官念我长久出入门墙，怜悯我年老多病、事情急迫，即刻赐下批拟，使我得以实现请求。如此丘山般的大恩，哪一天敢忘？冒昧控诉祈请，战惧等待罪责，仰望您明察。常徳府袁机仲【绍熈四年】

译我私下认为一年将要更新，冰霜凝结，恭敬地想到某官道德浸润政治，神明上天共同相助，台候动止万福。我束装准备归家，已经很久了，得到省札便启程；正好天气寒冷，不适合我这病弱的身体，旧病更加严重，刚走到醴陵，还要半个月才能到家。临行时事务繁杂，来不及专门派使者，曾把书信托付庄签判代为叙别，不知没有耽搁吧？距离您的麾幢越来越远，面对风更加依依惆怅，愿您厚加保爱，不再详述。我已经离开郡治，没有空暇写元正的问候，特地承蒙您委托赐下翰墨，感激铭刻之深难以言说。《易传说解义序》《河图洛书说》，都以经书为根本，用来破除诸儒好奇求异的弊病。尝一脔便可知道全鼎的滋味，只恨自己学浅见少，不能窥见其中要妙，还要等将来请教。元晦恐怕必须来一趟，在鲁、卫之间施行政事，夹湖而治，十分美好。益之能够相聚令人欣喜，先前也附寄了几句话，现在没有空暇再写。杨子直秘书【庆元二年】我私下认为中秋天气清澄爽朗，恭敬地想到知府秘书出行有千骑，仪仗严整，有神明随行护卫，台候起居万福。天气日益凉冷，应以调养为先，尚祈更加留意饮食服用，以等待褒奖表彰。自从与德容分别以后，年老多病不断侵袭，书信往来间隔很久。昨天承蒙您被优异地授予麟省之职，听说您不愿轻易把姓名列入帝城；及至听说您出任地方长官，又不敢立即写信祝贺。中间行迹似乎显得简慢，内心本来并不是这样。您的高明洞察万物，一定能体察并宽恕我；否则我哪里逃得过罪责呢？我近来听说您应对皇帝、宣扬政理，称合皇意，本来以为您将被进擢，却听说您竭力请求治理百姓以考核功绩。我私下推想，都城中盼望您如召父前来治理的人，不止一个；您又未曾忘记旧日治所，想要继续前功，上面不能夺去您的志向，终于成为十万户百姓的福分。士人无不欣喜歌咏，父老甚至欢呼起舞。我老病闭门，已经超过一年，虽然不能自比于背负弓弩迎接贤令的百姓，却不觉三次曲身跳跃以表示鼓舞。我连年遭受灾病，几乎没有十天清静安康，接受俸禄而退处大概实在是不得已，所受恩典已经超过我的幸运。又蒙恩进升官秩，只是告命还没有到，尚未及时叙谢。您两篇赋追述旧日情谊，意境深远而文辞通达，久未见到这样的作品，得到它们就像获得拱璧一样，荣耀与感激无尽。我的心气不安，荒废了笔砚，若假手他人代写又不合礼，所以姑且亲自用手札写来，以表示恭敬的实情；惟愿台慈加以体谅，实在万幸。又【庆元六年】我惶恐叩启，您与我相隔并不遥远，只是音信往来尚未来得及，实在太疏远了。总不如时时奉陪谈笑，才足以安慰我。新年将至，恭敬地想到贤业渐渐亨通，顺应时令而承受福祉，各种顺遂都会齐备。春王将要经过玉阶，我这鄙人的拳拳祝愿实在不能自已。著书乐道，情状应当如同当日的佳前辈闲居，做出无限工夫，正是因为不愿在应酬中空度岁月。我屡次想派使者去问候起居，却因循拖延到今天，惭愧得无法说。卜居终于怎样了？古人说“求田问舍”，大概有先后次序。如果暂且用俸余买些良田，花费数千钱，先作为租赁居所的打算，那么所费并不多。将来食米有余，再慢慢求得一处居所，似乎也不算晚。这是我迂阔的见解，不知对不对？天气正寒，千万保重，不再详述。王南强提举【庆元二年】我私下认为节气严寒凝重，恭敬地想到提举吏部奉命巡视州郡，有神人与您共同相助，台候万福。您的学问足以通晓流略，声名冠绝同辈魁首，已经应当进入承明著作之庭，修撰注释、演述诏令，按阶次渐进而达到更高职位；还愿珍重调养寝膳，早日接受严召。我近来听说您将临朝接受任命，到大庭廉察江右，所受委寄隆重，超过闽台。过去莆阳郑公，常常以龙首身份持龙节；如今您调和辰阶，吏民都把这看作宠荣。继承他的人如果不是执事，又会是谁呢？您将受到大用，可以预见了。我有幸属于您的部民，每日盼望您巡视本郡，争先一睹风采，真是快意。又 我久违您的风采，仰望思念很是劳心；既然听说您光临此地治所，难道不应以姓名自行通报吗？又想到我已经挂起衣冠，闭门养病，人事全都废弃，畏缩而止，哪里敢妄图求见大雅之士？承蒙您谦逊惠顾，短暂的一日交谊，竟屈尊挥动大笔，写在笺翰之上，与我共同尊称百年三老，妙绝而震动宫墙，这实在不是我所敢当的。我想裁写几句话答谢，不只是因为面对大巫而怯于搁笔，也害怕这不合野老侍奉使者的体统。否则既然您来而我不往，难道不应自行承担失礼之罪吗？谨以手札叙谢，不能表达万分之一，尚祈台鉴。沈持要詹事【庆元六年】我私下认为暮春天气温暖和煦，恭敬地想到致政待制詹事年德都尊，有天人与您明显相助，台候起居万福。江浙相望，却茫然没有相会交谈的机会，迎着风展开信纸，思念更加迫切。只愿您保全冲和之气，使如乔松一般的寿命更加长久。我同您分别已经很久，白天勤勤思念吟咏，夜里形诸梦寐，实在不是虚话。私下听说您视听聪明，步履轻快，如同五十岁左右的人。大概是因为胸中蕴蓄经纶，又能在急流中勇退，所以安康宁静地享受晚年，这也是施与报答的道理。多次想拜送书状，却眼昏力乏，艰难于挥笔，竟劳您先赐来墨迹，这种高谊使我感叹不已，凭借书信叙谢，无法尽意。我平素承受的恩遇已经超过本分，加上衰老多病缠身，早就应该退休，却仍然拖延，等待年限。如今又蒙恩升迁，更加有愧于您的高风。现在仅仅能够睡眠饮食，每当想起从前关于“石田”的教诲，便又勉强仿效一番。除此之外百事全都废弃，我私下料想您读到这些，一定会大笑。陈安行给事【庆元六年】我近来听说年兄凭借辅藩中的高等资历，被擢升为七闽的帅臣。如今重要镇所没有比长乐更容易治理的了，必定要等到像年兄这样德望、福力兼备的人，才配称任此职；何况莆田是您的故乡，近在巡管之内，白昼出行而衣绣，极为荣耀，将来受到重用，也应当接续陈、梁二位公的事业。我一向知道那里风物极美，即使只是为了荔枝去一趟也不坏；三次得到符节都将要赴任，却都中途改变，至今还只能在梦中想象。恰好林教授从这里代任归去，年兄一定会问起我的近况，不可没有书信；此人本是佳士，应当对他略加一看。张倅在那里，往来的便利很多，另外的事情以后再记。马容州【嘉泰元年】自从离开您的仪范，虽然时时仰望吟咏，但道路遥远又没有便利，短札一直不能送达，正为此惭愧惶恐。忽然承蒙您赐来华美书信，欣喜得知台候起居万福。您的治所是五筦之一，所受委托十分重大；到任已经满一年，振举纲纪，抚慰凋敝，千里之地应当都受到实际恩惠，可喜可贺！长信远道送来，更加承蒙您的眷顾，并附录示知有利便利之事。札子既然已经发出，不应再中止。林佥判能够通达民间隐情，也很值得敬重。白皮场的事情究竟怎样了？我年近八十，挂冠已经七年，哪里料到狂生竟然牵涉我的姓名，致使烦劳公论？圣恩只从轻降秩，真是天地般的施恩。与王季海同僚时，我从未见过他有其他左右之人，只知道他自己反省过失而已。如今正在省察过错，草草写下答复，只愿您遵循命令颐养身体，赶快承受召节。《文忠集》卷一百九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二百 宋·周必大撰 小简 祝贺汤左相【绍兴二十九年】今天正值长观复卦，阴气剥尽而阳气生发。恭敬地想到您辅佐君王以道而感格上天，以德泽庇护百姓，以仁心受到九重深深眷顾，百神也护卫着您，您的起居万福。冰霜正严寒，更祈望您加强保养饮食，以使无穷的声誉长久延续。我的拳拳之心，专门为此祈祷。我私下认为，受人知遇就一定应当设法报答，想要效力勤勉就必然要借助书札的礼节。辛未年，相公以北门学士身份详定殿试，而我确实出于您的鉴识之下。到丁丑年春天，我滞留铨部，突然蒙您授予泮水之职，后来您又亲自告诉我赴任的日期。我受您门下的恩惠，也不比众人迟了。然而顾念自己地位卑微、路途遥远，从未有丝毫报答，仍应早晚写信问候，略微效尽勤劳；但自从离开黄阁以来，历经十六甲子，姓名能够送到典签手中的，才不过三次罢了。岂只是无法效力，甚至将要因怠慢而获罪了。虽然如此，我哪里敢没有说法来处置这件事呢？晋人曾经给同类人写信，因为担心有错误，开合书信数次，最终送到的却是空函。为什么呢？因为内心看重此事。何况我作为州县小吏，仰望天子的宰相，外有职分的约束，内有交集的恐惧，每日办理书札，怎么能保证不发生错误呢？连续思索，含蓄其辞，想写又停止，从道理说也是应该的。不然，即使非常无知，难道会吝惜方寸纸张而自行招来怠慢的惩罚吗？相公能够曲尽人情物理，一定会明白其中缘故。我恭敬听说九月甲午，诏书任命相公正式登上宰相之位。功劳越大，地位就越尊贵；君主眷顾越深，所承担的任用就越专一。伊尹、仲虺一同辅佐成汤，但只有伊尹以“一德”著美于阿衡之任。周公、召公曾经分居左右，但师保万民的声誉，并不归于君奭。下至周勃，他有功于汉代，担任丞相，位列第一；陈平的功劳次于周勃，担任丞相，位列第二。远考伊尹、周公，近看陈平、周勃，只要观察他们的位次，就能看出功勋、德业、眷顾和任用的轻重了。既然如此，相公今天的拜相，其功勋德业格外卓绝，君主眷任隆厚，哪里需要普通人的话来称颂呢？为国家庆贺，为天下祝福，也就可以了。我看傅说回答高宗说：“只有我傅说能够恭敬地承受任命，广泛招引俊杰，列于各个官位。”这话说得多么美啊！这才是真正辅弼大臣的事业。自唐代以来，大臣不能公正听取、广泛采纳意见，却让个人好恶扰乱心志；明知是贤人，有时因为他疏远我便抛弃；明知是不肖之人，有时因为他亲近我便收纳。牛李党争纷纷扰扰，彼此轮流排挤，难道他们不知道掌握国政、居于宰轴，只应当期望为国家得到人才吗？何至于存有私心呢？自从相公执政，首先就把人才作为念头，有的从年高德劭的旧臣中选取，有的从徒众之中发现，大概有些人一生昧于相知、彼此从未听闻，只因为公议所在，便毫不怀疑地信用他们。后来二府拟定一个官员，世人一定会说：“某人是他的亲近者，某人是他所授意推荐的。”如今却不同了，人们说：“那个人是凭德行进用的，那个人是因为言论足以发扬事业而被选用的。”如果不是融化个人好恶的私心，而完全实行广泛招致人才的道理，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相公的事业很多，我不说其他，唯独称赞您任用人才的美德，是因为您深得傅说之心，可以成为万世的法则，所以敢于表彰并写出它。我听说士人尚未显达而求得知遇，也很困难。商丘听说自己年老力弱、衣冠不整，便在子华门下自取欺辱。如果不是泅渡黄河取得明珠、踏火取出锦缎，那么凭什么能够预先列入享用肉食、穿着丝帛的行列呢？毛遂侍奉平原君三年，身边没有什么称道之处，平原君也没有听闻他的才能。如果不是按剑登阶，锥子的锋芒就不会显露，只能成为空话罢了。唉！泅河踏火，行为怪异而不可训示；按剑登阶，履行险途而不足仿效。在战国时代这样做还可以，在太平时代又取它什么呢？如今相公用权衡长久鉴察，运量天下并照见其中的真伪，使贤者竭尽智谋，能者竭尽力量，文章、法理各凭才能进用，本来就不必只有履险行怪之后才得到任用。唯独我一介之士，技艺非常短浅，九品之位非常卑下，仰望您的高墙千里之远。日月已经流逝，求知遇的方法在哪里呢？《卫诗》说：“采葑采菲。”愿借这句话来请求。《周诗》说：“无德不报。”愿托这句话自我发誓，只请相公记挂。我听说，时机尚未到而急于进取，是失之于躁；时机已经可以进取却不进取，是失之于缓。我愚昧而晚学，冒昧承受恩典，掌管秦淮之上的桐子事务，有俸禄足以糊口，没有诉牒装满胸怀。闭门扫除车迹，感戴造化所赐的余恩；只是常常取《易》来读，私下有所领会。晋卦初六处在卦的开始，功业尚未显著，虽然正值离火光明，人们还不信任他，于是必然受到挫折；但只要处于顺势、宽裕自守的状态而无咎，就不会失之于躁。豫卦六三处在下体的极点，距离由豫而进仅差一线；如果只是睁眼张望而不进，迟疑不前以至招致悔恨，岂不是失之于缓吗？我近来在这里等待罪责，虽然不能早晨打扫斋门，白天登临孙阁，却从未粉饰言辞以求进取，怕的是失之于躁。如今任资已经期满，离开您的德泽已经很久，跪履求进的心情又十分迫切；如果不竭尽诚意自行归附，也可以说是失之于缓了。因此我佩带弦绳来警戒自己，削简写信以乞求怜悯，只盼相公垂情收纳我，不要让我错误地注释《周易》。缴书札子 我一别离您的仪表，已经三次更换年华；虽然戴受恩典的心情十分殷切，但写信问候的礼数却不多，大概是深怕冒犯名分，并非自己怠慢而不归诚。如今恭敬听闻诏书，宠爱褒奖您的功德，峻升为上相，独居百官之首，宰相权柄不移，天下师法仰瞻更加显赫。我名列小人，实在蒙受大钧之恩；仰望龙门，还没有攀登的道路；高大的燕厦建成，难道能没有欣喜跃动的私情吗？于是竭尽寸心，勉强修写尺牍，意思平常，辞语鄙俚，纸张破旧，墨色浸漫，缱绻之情还没有舒展，僭越烦扰的罪过却已经积下。伏望仆射相公扩展包容的大德，谅解我一向微小的勤意，在政务空隙赐予一览。即使这里是大吕黄钟所藏之府，敲击瓦釜土灶似乎不合宜；然而污水中蕴蓄水藻般的诚意，面对王公也许还可以不感羞惭。冒犯尊严的谴责，我伏地等待。祝贺孟宗丞除任江东运判【绍兴二十九年】谨按时写信问候，右幅已经陈述。今天恭敬地想到新任节使承颁恩典诏章，极为荣耀；有神明明显相助，台候动止万福。冒昧再用手启申述祝词，本来知道会烦扰您，但也是我拳拳的心意。我虽然名为晚学，却曾私下听闻品评人物。像执事这样的才学，像执事这样的操守、履历和政术，在汉代朝廷中没有谁能超过您。我本来愿意执鞭随从，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承蒙您乘传驿车来到这里，盼望相见已有日期；欢乐激动之情形于言语，也不过万分之一罢了。

译我恭敬听说您奉天子之命调任，按察邻近藩镇；虽然足国富民，都是重要而繁难的寄任，但江表是当今京畿之外的屏蔽之地，比两淮所交付的任务更加重大。您将由此受到严召，进入从班吗？近来我反复思量，众人都知道，说我属于此地而借机求媚，并不是知言之人。我私下认为，充足粮食、治理财货，在《禹贡九畴》和《周官》中都是急务，其本末源流都可以考察。后世却把经营商利、精细计算当作才能，百姓从此开始困苦。国家分道设置台司，每每选择仁厚贤能的人来信任他们，大概正是得到先王宽裕百姓的本意。像洪羊、晏巽之流所得到的那种做法，哪里配成为执事所不屑唾骂的对象呢？从仪真到台城，一夜就可以抵达；然而公事行程不要迟延，是江东父老的歌谣。公不要急着归去，是淮人攀住车辕挽留的心意。泮宫小吏不知道其他事情，时值严寒，只能为您三次祝愿保养身体，抵御冰霜罢了。我修身、学文都在别人之下，在这里已经两年，没有一件善政可闻。如今遇到大君子按临在近，难道只能劳碌地随从他人，甘心处于自我放弃的境地吗？磨砺品行，树立名声，依附青云而施惠后世，除了执事，我还可以指望谁呢？我惶恐，冒昧说出这些话。感谢李提举荐举【绍兴二十九年】承蒙您反复写词来，右幅所陈即在今日。恭敬地想到使车所到之处，人神共同护卫，台候动止万福。寒意尚未消解，更祈望您为国保养调护，以承受光华的恩宠。我私下想，自从绣斧换到台司，匆匆已经数月，虽然相隔千里，却不能每日瞻望您的星表。然而我这微小的孤根仍在春风之中，哪里会因为地处遥远而减少依恋仰望呢？只愿节下记挂。我私下想到九府圜法，是国家的利益源泉。重新掌管它的开始，选拔精通儒术又精于心算的人，而节下首先承担此职，所受委托可以说很重了。只是您的德望早已在仕途上著名，姓名又列在延阁供职之中，加上潜藩的眷顾，哪里容许您在外徘徊呢？逍遥地供奉于朝班，实在只是早晚之间的事。我本是愚昧而又羁旅卑贱之人，没有什么才干可取，您每日还把我与诸人相比并收纳，这是情意深厚啊。古人一饭之恩尚且不敢忘记，何况蒙受荐举扬名，难道能不感激铭刻？现在写几句词来道谢，只是世俗的常礼。至于临事持正、以德润身，我愿以此作为报答知己之恩，节下也将会从中有所取益。前些时候，快足使者返回，正因我病后体弱，只能托他附送一封尺牍。此后再没有使者顺路经过，无法叙说我的区区心意。至于专门派人前往，又不是寒微者所能办到。如今趁洪干返回新安，便把书信封好记述送去，能够转达给您，但也已经晚了。大雅之士哪里只是尽到常人的情意？倘蒙通融体谅，实在万幸。祝贺王知院【绍兴三十年正月七日】今天恭敬地想到您身处机密帷幄，安静深沉，每日筹划国家大计，人与神共同护卫，钧候动止万福。初春尚有寒意，只愿您更加保养饮食，辅佐成就国家安定强盛，我的颂祝诚意在此时尤其迫切。我看韩愈给李绛写信，辞别不过十天半月，便已有如同儿女般的感情，祝愿调和、宣通、消除壅滞，恳切叮咛再三。韩愈从李绛那里得到什么，竟如此拳拳呢？大概古人一旦蒙受知遇和任用，便总要竭力图谋报效；势力或能力暂时不能做到，便念念不忘，感情表现在言辞中，这正是厚道的一端。先生的盛德伟誉，正雍容处于西府，为四海所共同仰望，哪里是李绛所敢相比的呢？但我所受恩德深厚，不止于韩愈所得的顾念；想到一旦离开师门，已经屡次更换旬月，众人共同瞻望的情感虽与大家相同，留恋幕府的私情却有不能自已之处。我羁旅孤单而地位卑微，既未能稍稍酬报恩纪，斗胆借爱惜玉体之意，引用《黄鸟》诗来三次致意。虽然知道会烦扰您，也是我拳拳的心意。我恭敬看见辛未年诏书，宠爱褒奖旧日德业，越级进用为枢密，得其地位又逢其时，君主眷任更加深重。邸报刚刚传开，士人舆论一致，都说朝廷有柱石般的尊盛，四海有泰山般的形势，岂只是淮南的谋议得以停止、晋国的盗贼奔逃而已？想来您在正衙入朝谢恩之后，冠盖云集。我驰心祝贺高厦建成，只是三万里弱水无法渡过，恍惚如庄周梦蝶般。东阁之中，却不知道自己滞留在周南。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大臣谁没有使君主受到辅佐、使百姓得到恩泽的心愿？然而功业名誉多有泯没而无人知晓的，大概都是因为不把人才放在心上。早晨进献一句话，想兴起天下的利益；晚上进献一句话，想除去天下的祸害。利益未必兴起，祸害未必除去，只是纷纷扰扰，徒然增加事情罢了。对此有一条重要的道路：为一个郡、一个县得到人才，郡县就受到恩赐；为一路得到人才，一路就受到恩赐。推而上之，百司众府也无不如此。这与纷纷更改法令、专务做成文具的做法相比，差别实在太大。先生自从位列从班，已经急切地把援引同类人才作为己任；登上二府以后，更加勤勉不懈。如今内至台阁，外至牧伯，下至统御军队的将领、守边任职的官吏，都以称职闻名。那些士绅诸儒只看见先生功业盛大、名誉美好，却不知道造成这一切是有道路的。古代进贤者受上等赏赐，先生也已经登上三旌之位。宣扬善行应当有后续结果，庆贺芝兰在庭阶之间茂盛。我听说伯乐经过冀北，遇到马便选取，从不留下良马不顾。并不是贪多务求得到，而是因为伯乐是天下最善于相马的人；如果认为它只是驽马劣马，就根本不会看它一眼。既然看了一眼又舍弃它，那就更会把它当作弃物而不再顾念。先生的门下，就是士大夫的冀北。我虽然是平凡之才，也曾蒙受您品评题识，这一点人人都知道；然而您又把我放置一旁，不加过问，至今已经三年。寒天远谪，以雁为伴；日暮之时身上生疮，乌鸦啄食伤口。如果不是先生赐我最后的恩惠，那么还有哪一个马厩可以让我施展长鸣的才能呢？伏望不要改变往日前次一顾的恩宠，稍稍加以怜悯。祝贺邢倅【绍兴三十年】今天恭敬地想到您经历吉祥之事，办严百神随行护卫，台候动止万福。初暑时节，应当把调护身体放在首位，愿您谨慎保养饮食，符合我拳拳的祈祷。我早已在士绅中熟知您的文采，在江浙采集风谣。虽然还没有结识荆州，却仰慕暴公子已经很久了。我任职于泮水，听说有位瀛州学士前来辅佐藩府条理政事，向府中僚属询问，原来就是执事。退下之后十分欢喜，立即草写言辞祝贺，并且表达希望相见的诚意。如此，只愿您的高明裁察。承蒙接到诏令，黄榜到来，乘坐泥金装饰的车舆，经过选拔而任用。既然委寄如此重大，便可知道将来别京如洛邑、睢阳、大名等处，都设置副职【阙文】，作为储备人才的地方。如今秣陵，大概也就是这种地方。君侯在新安的政绩，离任后百姓仍然思念；如今又劳烦您来到这里，不只是要详细考察政术谋略，也要让江东父老知道，朝廷既以贤能的牧守临治，又以杰出人才辅佐，用来显示眷顾、不忘旧恩的意思。还望您迅速出发，以顺从百姓的愿望。

译从宫阙到这里有数百里，近来听说您将乘船北来，想来已经整理船舵了。夏季洪水涨满河渠，乘风扬帆，决不会有水路滞碍。吏民屈指计算日子，争着快快瞻见您的风采。只怕宫禁之中需要贤才，中途奉到催促您回朝的诏令罢了。我空疏平庸而懦弱，尚未能辨明根银，承蒙造物怜悯我的困穷，使我在这里等待罪责，已经三个月了。如今将仰仗您的荫庇，如果能够侥幸免于旷职失职，那就大幸，实在不是言语所能表达。我的区区真情，尚容许日后当面禀告。祝贺都总领【绍兴三十年】谨按时写信问候，右幅已经陈述。今天恭敬地想到您已濡辔上路，百神随行护卫，台候动止万福。瞻望侍奉相见已经不远，敢再次祈请您保养调护，不再详述。我一个微末小吏，愿意处在您的下风已经很久了。如今听说您乘传车隆重到来，大将小校都束发蒙首、穿靴着裤，背弓插箭等待迎接。我也将亲自率领诸生，携带鼓具和佩剑，庄严地前往。既想在马前拜见，又庆幸可以借此附列于盛大的礼仪之中。我伏承您以尚书郎身份授予使者之节，在江淮交通要冲设置台司。赞书一出，舆论一致赞许。如今虽然强弓挂在墙上，不足以施展木牛流马、骊驾车的妙用；然而万灶军民仰赖供养，仍然有待于您的心计。等待听闻您在金城屯田、积粮振武，逐渐节省度支的费用，那就不只是士卒吃饱、战马腾跃而已了。国家在江浙、蜀汉等地区，任命名臣掌管粮饷，这个职任十分重大。近来又奉诏到任，两年便优厚地加以进擢，因此结伴归报的人，进入禁中仕途就像登阶一样容易。何况明公历任升迁已经很久，声望显赫，在豹尾仪仗之中、凤池之上，自然可以径直登进而越级升达，似乎又不必按年资计算。春日阳光和暖，周道舒缓，不知这次前驱将经过何地？北固山三组印绶垂挂在腰间，乡里父老愿意观看车骑经过家门、登临祖墓的盛事，或许会稍作停留。还望加快行程，以满足军民的翘首盼望。我如同无用而迟钝的木材，充数于泮水之间，操行不足以取悦众人，学术不足以率领他人；依赖诸位大夫怜悯我的无能而庇护留存，考核已经两次列在下下等。明公到来，尊重贤者而容纳众人，我虽不敢希望您为我解榻相待，但或许屋檐之下可以有所依托，这就万幸万幸了。前柳州徐郎中【琏，淳熈四年】我顿首再拜，上启知府郎中台座：秋气清肃，恭敬地想到您安处雍容，召用之日已经不远，台候动止万福。更愿您调适寝膳，增益新的福祉。将要承受宠命，不再详述。我顿首再拜，又启：前些时日多次前往仙乡，却错过了瞻见您的机会，区区仰慕您的德行，实在劳费寸心。每日等候您来朝廷，希望得到教诲和益处。临笔之际不胜拳拳之情。我顿首再拜，又启：想到某官凭借才干谋略、声望实绩，成就先世的美名，分符治理名郡，政绩声誉蔚然；从这里进入仪制华美的仕途，是必然的道理。区区祝贺的诚意，容许日后当面致上。我惶恐再拜。我衰老多病而没有才干，能够在鳌禁供职，已经超过本分；如今恩典加以正式任用，岂是我所应当的呢？正要图谋叙谢，先承蒙您赐下两封书信，礼意谦逊而勤厚，我哪里承当得起？匆匆治理答复，实在为草率简略惭愧，幸望加以体谅。洋州王通判 我顿首拜启通判朝仪年兄执事：晚秋霜冷，恭敬地想到您协助治理名邦，有神明相助，台候万福。更愿顺应时序，珍重节俭保养自己，另候召擢，不再详述。某叩首拜谢。近来有幸承蒙您的教诲，分别以后，思念仰慕之情实在难以胜任。今年春天承蒙您把去年冬天写的两封信赐给我，其中长笺文辞格调高妙，我反复诵读，叹服不已。来使还把信留在这里，真是太过意了。我拜谢回复得很迟，又因职事纷繁冗杂，不能按礼仪及时答复，惭愧至极。还望高明之士加以体谅，幸甚。某战战兢兢拜谢。年兄您的文章、政事，都是加倍超过常人的；您把万言之书投进匦函，仰承圣心，却还滞留在别乘之职，未能充分施展宏大的才蕴。莫非苏轼公园亭中的奇文佳作，正需要大手笔来继承，使之成为洋州的一件盛事吗？不然，进入礼仪要职，原是必然之理，为什么迟迟未能实现呢？某战战兢兢拜谢。某年老多病而又没有才干，混迹于尘俗官场已经很久，罪过也日益增多。如果不是因罪被罢去职任，就应当自量退归耕田了。另纸所谕之事，谨已知悉。西枢主盟，蜀地士人应当诵读《周南》所说的滞留之诗；像我这样吹送之力不足的人，只能徒然惭愧罢了。留仲至尚书【淳熙八年】某叩首再拜上启知府、安抚、显学、尚书台座：暮春天气温暖和美，共想您的车驾开始莅临此地，神人与天相互护佑，起居一切万福。还希望顺应时令，珍重保养身体，等待朝廷的严召。不尽。某叩首再拜，又启：相隔遥远，不能亲近您的风采，岁月已经更替八次；仰慕您的风范情味，从未稍减。日日盼望您归来，希望能够实现相见交谈。未能相见之时，事务更加繁剧，只能遥寄思念。某惶恐再拜，又启：共同承受圣恩，您被简拔擢升，授予帅权，使潜藩的地位更加重要，大大符合舆论。尚书您的德行声望，历任各职，早已成为当代名臣；忠信慈惠，如同古代的循吏。颍川入朝为相，眼看就要在今日实现，这不是谄媚之言。某惶恐再拜，又启：我昨天只能写一纸短笺酬答，何况当时正等待开府治藩，另行修具笺札致敬；因循迟钝，又反而让您先寄来书信，既惭愧又感动，言语无法表达，还请您怜悯宽恕。史直翁丞相【淳熙十年】某叩首再拜，上复致政太保公相钧座，恭敬地陈述心意并备具公启。霜寒很盛，共想您归返之后每日安适，神明与上天共同扶助，起居万福。谨以副启仰烦察阅，记府伏乞省察。不尽。某叩首再拜，又复：久违您的道德教诲，心中思念摇荡，从未片刻停止。每次见到四明的士大夫，都详细听说您闲居生活很有情趣，步履更加康健，著书论文，把盏行乐；即使精力和才干，连年轻人也有比不上的，我仍常常以自己被官职系留在朝廷、不能等待您的杖履为憾。如今承知您即将赴阙，将再次住进赐第，您留居此地的欣幸哪里有穷尽呢？百般怀抱，敬待见面时禀告。某叩首再拜，又复：又听说您上章请求致仕，朝廷备极优待贤者之礼。大概三公退居私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人了；年纪尚未衰老而致仕，古来也很少有可比者。上天降生圣明君主，必定要成就盛大而太平的事业；那么姜太公辅佐周武王、文彦博公辅佐元祐朝，您的事业也一定有所归属。这就是我既为明公今日功成名就、退居而贺，却仍希望您将来功业更加崇高广大的原因。

译某叩首再拜，又复：我近来虽然已经酬答您的钧翰，却本应随即另具公启，为门下道贺。只是您谦德实在太过，反而先屈尊寄来公函；我内心反省自己迟钝，惭愧无地。可是周公不去鲁国，正是我区区所希望的。与其在频繁书札之间絮絮致意，哪里比得上当面表达喜悦来得恳切呢？因此又有所缺憾，未能立即具函答复。如今果然听说御笔诞然颁下，催促您入朝谢恩了。这不是我的臆测，而是符合众人的议论。不然，难道我不知道拖延怠慢、傲慢轻忽吗？这种态度，即使对下属也不敢施行，何况面对尊长呢？事情贵在尊长成就吗？静江詹帅【体仁　淳熙十年】某叩首再拜上启某官年兄台座：寒意正在凝重，共想您坐镇南方交趾一带，神明敬重护佑，起居万福。还希望更加留意保养身体，增添安宁福寿，以等待召您归来的命令。不尽。某叩首再拜，又启：相隔已久，思念仰慕之情实在难以胜任。一封短信虽足以伸展心意，哪里比得上承接您的容颜、聆听您的言谈来得快慰呢？如今正是雪片飘飞、梅花开放的时节。铃斋公务闲暇，宾朋相继聚集，那种快乐哪里有尽头？面对风景，不能不遥寄吟咏。某叩首再拜，又启：又听说您选择吉日洗印，重新大开幕府。前日澄清地方、获得美誉，至今还在士民耳目之间。如今您又以持橐贵臣的身份，总领十州的重要事务，声威声望大概更为提高了。江上的瘴气、岭间的灾异，转而化为和气，远方各部是多么幸运啊！盐法一旦流通，您很快就可以归朝。皇上的意思一定不会只先顾一路而后顾天下，我姑且预先这样说。某叩首再拜，又启：特别承蒙寄来两封书信，盛重的礼意虽使我感佩，但您谦逊的书卷又使我惭愧惊悚，怎么办呢？我写来道贺的话大体简略，只希望您以台下的慈爱加以体谅，便是幸事。洪景卢舍人【淳熙十一年】某叩首再拜上启知府、待制、舍人台座：天气晴朗和暖，共想政令已经得到信服，坐啸之间公务多暇，起居万福。还希望顺应时令，珍重保卫身体，延续新的福祉，以等待宠召。不尽。某叩首再拜，又启：相隔多年，仰慕您的德行情谊，并不像对待一般人那样泛泛。自从听说您开府治藩，作为股肱的郡中消息频频传来，我的慰藉欣幸已经难以言说。如果又听说您入朝觐见，能够朝夕相见交谈，那时的喜悦又该怎样呢？某叩首再拜，又启：又听说您任次对，荣幸地在西清接受皇帝的诏命，想来内心深感欢悦满足。观察圣上对您的倚重，以及士大夫对您的期待，两者实在没有不相称的地方。这样晋升选拔，本来就不敢只作一般的道贺。某惶恐再拜，伏承您不弃降赐的两封书信，礼意丰厚，反复诵读，哪里胜得过欣喜感激！只是我答复的文字一向简略，行迹近于傲慢，也只望高明能够洞察事物，谅解您事务繁多、无暇应酬；正因为依恃这一点，所以不感到恐惧。某惶恐冒昧请问，台府之中，眷属聚集，令人敬仰怀想；长幼都平安康健吗？有一件切实想知道的事，请垂示。程泰之尚书【淳熙十三年】某叩首再拜上启某官年兄台座：深秋气候肃杀，共想惠泽如甘露般遍及境内，政事平允，诉讼得到审理。起居万福，福气又增添了多少呢？请珍重保卫身体和饮食，大大延续上天的福祉，以符合我的祈祷。不尽。某战战兢兢再拜，又启：近来虽有幸一再相见，但想说的话还远未说尽。分别以后更加切切仰望，侧耳等待您奉诏归朝，只希望能够相聚；正怕您入朝而我出外，反而像彼此躲避一样。某战战兢兢再拜，又启：又听说您选择吉日，洗印施政，德泽遍及千里；想来凭您的大德宿望，又屡次考核民政功绩，朝廷迟迟未予重用，士大夫们日日更加盼望，哪里有上天眷顾、舆论所归而还能久居外任的道理呢？赶快准备舍人的行装吧。某战战兢兢再拜，又启：前些日子匆匆间只去过一两次，承蒙您亲笔公函和厚礼，却因此迟缓未能修函致谢，哪里敢文饰过错，只是依仗您的宽宏大量而不感到恐惧罢了。孙正之是郑地人，任县令时遇到水灾，赋税考核没有列入下等吗？叶笺似乎敏捷健朗，和他有交情；他曾与赣兄同僚。两人都在千骑尚未到来之前向您求书，希望得到您的庇护，如今冒昧一并提及，实在惶恐。某惶恐拜问，随行车驾中的眷属都安好吗？遥想上下都康宁。判院想来已经到任了，知丞曾经见过他一次；其中有确切情况，希望听闻。蒋婺州【继周　淳熙十四年】某叩首再拜上启某官：秋暑还没有完全消退，共想您开府治藩，神人与天都善意护佑，起居万福。某谨借此感谢您先前的赐问，冒昧请求省察。不尽。某叩首再拜，又启：近来一再复信，幸蒙您阅览。抬头遥望铃阁，想求相见却没有门径。面对纸张迎着秋风，思念牵系至深。只希望您珍重调养身体和饮食，朝廷重用您已经可以拱手等待了。某叩首再拜，又启：如今承知您选择吉日，洗印施政，条教焕然一新，想来深感欢庆。想来您忠诚正直刚强，早已为皇帝所知，本应在两社之间任职；试着从冯翊之事来推想您的前途，意思便可知道。您归朝哪里还要等满一个月呢？我不胜延颈企盼。某叩首再拜，又启：伏承您谦逊地降赐公牍，眷爱之意殷勤深厚，反复诵读，感动而惶恐。您所治理的地方后来得到雨水了吗？这里旱情异常，忧虑惭愧，日夜熏灼心头。具函答复未能合乎礼仪，幸请高明垂察。某冒昧拜问，恭想太夫人寿福更加崇盛，天气稍凉之后，您当能迎接侍奉；眷属们都承受宠爱和福庆吗？有确切情况，希望听闻。王谦仲江陵帅【绍熙四年】某惶恐叩首拜启某官钧座：入冬以来晴朗而寒冷，共想您莅临封地，政事治理得当，忧虑顾念因而减少，神明扶助，起居万福。还希望珍重调养身体、饮食，立即登上宰相之路，大大施展经纶天下的事业。不尽。某惶恐叩首拜启：久违您的风范，仰慕德行更加殷切。虽然间或承蒙往来问候，但您的旌麾就在眼前，能够相见交谈却遥不可及。这份心意拳拳，哪里只是想拴住您的马使您停留呢？某惶恐叩首拜启：又听说您接受印信，谋划统帅军队、安抚南方疆域；没有谁比您更合乎圣上的心意，唯有您这位宗师巨儒，文武兼备、智略超群，前无古人，后无同辈，因此才接受推毂。太尉与众人都说您适合建立良好的幕府，想来深感欢庆。然而先治理一路而后治理天下，轻重之间，皇帝仍在挂念。催促召您归朝的命令已经临近，因此这里不敢多作道贺。某惶恐叩首拜启：我私下依靠您的庇护，本应等待您视事，立即与四邻共同致贺问候。可是疾病憔悴已历时日，疲乏特别严重，又逼近替任将要离去，于是竟形成简慢。特地承蒙您遣骑来问，委实是盛礼而谦逊，您的德行自然因此更为光彩。我内心反省自己的迟钝，怎么能逃脱您相知之人的讥刺呢？还望钧座慈爱体谅，幸甚。朱元晦潭帅【绍熙五年】某叩首再拜启某官台座，问候之意已经按公文格式具备。秋暑正盛，共想您安定军民，神明和上天共同护佑。起居康健安裕，更希望顺应时令珍重保养，等待宠召。不尽。某叩首再拜启：我违离您的风范，吟咏您的德行以自慰；虽然书信和驿使时常相通，哪里比得上亲自从容奉教、谈论名理来得快慰呢？仰望如高山，思念之情更加深切。

译某叩首再拜启：如今听说您选择吉日，洗印施政，宽解上面的忧虑；不但一路的官吏士人敬服您的威严和恩惠，连蛮猺各部也都安居巢穴、奉行教令。得到贤能之人的功效如此，您应当做公卿，哪里应当长久劳顿在外，不必只作温暖席位的打算。某惶恐再拜：我鄙陋而妄庸，多年主管郡务，积累了许多谬误过失，想到这些便羞惭无颜。如今得到大贤为我掩盖瑕疵，振兴衰败，公私两方面都有好处，岂只是我一个人蒙益？我卧病不能恭敬修函，您却先寄来书信，并且礼意丰厚，更使我惭愧感动。想要叙说内心，反而又惭于言辞笨拙，只求台下慈爱宽恕，体察我的心意，便是幸事。《文忠集》卷二百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附录》卷一 祭文 特进、右丞相、卫国公陈自强 费士寅担任通奉大夫、叅知政事，兼任知枢宻院事；张岩担任正奉大夫、叅知政事。中大夫、同知枢密院钱象祖 上天保佑社稷，深厚地降生了这样一位大贤；中原的文化典籍，唯独由他承继。他发扬帝王制作，铺陈治国根本。在绍兴年间，他已经进入近臣之列；及至侍奉孝宗，受到的眷顾尤其专厚，秘密侍奉于筹谋军国之处，终于登上台省高位；留在崇陵，辅佐新君即位之初，礼乐全部举行，百事灿然有序；开明皇极，振兴停滞、补救偏失，为后世留下典范，使他们有所奉行。始终保持名节，进退都能周全。圣皇继承帝位，日夜十年【缺】社稷将晚年志向反而更加坚定，本应享有期颐之寿，为什么疾病竟不能痊愈？哲人就这样凋谢，谁能不流泪？向西望着高大的城墙，遗憾不能前往，封缄文辞前去祭奠，姑且用来表达哀思。大中大夫、权户部尚书兼知临安军府赵师▯。您的学问是儒者的宗师，道德足以觉悟百姓、先导世人，文章足以经世，德行足以感通上天。您以特殊科第被重用，径直登上英俊之士的高位，声名显赫，清正自持，令人凛然。亲眼见到尧舜般的圣主，一脉相传；伟大的孝皇图谋任用贤能，于是您立于螭陛之下，历数记录皇帝的一举一言；又掌管诏令，声誉重于宫禁之中，升任近臣，皇帝延请您坐于细旃之下。圣上的心意既受到您的启发，您又多次走近帝膝。及至任职玉堂，专掌内廷诏命，所作制诰温厚淳正，充分宣示皇帝的德意。夜间蒙受皇恩，秘密分得烛火和莲炬；职履切近星辰，平持三铨，酬答功劳而任右辅，终于升入近臣之列。台衡向左转任，枢极向右旋转，梦卜已相符合，登上槐位辅佐君王。明君贤臣同堂，恰逢盛运，使天下安宁。三光之前，辅成揖让禅代；与皋陶、后稷并肩，功成之后退身。像鸿鹄孤飞高举，与裴度在绿野堂相媲美，把兴致寄托于青原，蒙赐履三湘。出任殿帅统领十州，居任没有多久，归乡之意便翩然萌生。明哲之德在身，安车终于悬起不用；视富贵如浮云，阅尽时代变迁。楼台高耸，华隐相连，日日游览平园；宾友相从，扶杖漫步。上天实在厚待您，您如壶中老仙；仰慕欧阳修，亲手订定巨编，主持斯文，笔力如椽。难道不是前身彼此相望吗？百年之中五福兼备，并且始终不忘好德。您是四朝达尊，善类对您拳拳敬爱；生时如同潞国公，祈愿长寿永延。世代更替自有时日，日月也迅速流逝；栋梁如今毁坏，大厦忽然倾覆。唉！忠心存于社稷，声名充塞天地；功勋铭刻鼎彝，画像高悬凌烟阁。始终保全节操，进退没有过失，百世只有一人，您还有什么遗憾呢？想起从前先君，曾蒙您知遇怜爱；至于我这个不肖之人，更加承受您的教化陶冶。墓道碑尚未树立，我已抬头告祭，您的雄文大书，墨迹仍然鲜明。两代恩情深厚，铭刻在肺腑之中。驿站传来的讣告突然听到，泪水如泉涌；光辉灿烂的星辰陨落，悠悠长川逝去。您如今已经亡故，想报答也没有缘由；相隔千里以薄絮致奠，精神飞驰而去，眼泪不断。中大夫、权礼部尚书萧逵 洙泗之学衰落，古文不能宣扬；秦汉以来政治驳杂，辅相之业没有传承。伟大的宋朝啊，贤者众多而盛美。欧阳修、苏轼、曾巩，前后相继倡导唱和；銮坡凤掖之间，光辉垂映于典籍。富弼、韩琦、司马光，与皋陶、后稷并肩；紫枢黄阁之中，功勋前所未有。伟大的诸位老臣，典范都还存在。确实只有我公，沿流溯源，上接道统，传承正道而不偏。发而为文章，思想如泉涌；形之于事业，力量足以回转天意。在这两方面，自古以来很难兼全；聚集精粹、汇合美善，您全都具备。乾道以来，庆典接连不断，您订定繁盛礼制，垂下鸿文，刻在美玉上。玉堂之中，起草制诰，代天发言；封还奏章、论列词头，直声凛然。淳熙以后，人才相继出现，扶持国家元气，增置谏官。您由枢密院升登台省，开明皇极，善于区别班列。正当急流勇退之时，翩然离开京国。长沙谋划统帅之职，姑且建立军旗。凉台暖馆，终于归返故园。插架收藏书籍，磨朱校勘铅印；戴角巾，乘竹舆，在云烟间笑傲。继承洛阳社的传统，优游安享岁月。名节越发厚重，门庭越发尊贵。士人听到您的名声，欣然执鞭追随。譬如高大乔木，巍然耸立在谷顶。斯道所系，赖您加以讨论。忽然惊闻您拄杖而逝，终于悲叹长川流逝。全国的善类都为之流泪。何况我萧逵是晚辈，早年蒙您知遇怜爱，又凭借先人的关系，进一步结成姻亲。讣告翩然传来，忽然闯入门中，眼泪如河倾泻，只恨不能奔往。封缄文辞前来祭奠，请您鉴察我的哀悼。资政殿大学士、中大夫、知庆元军府赵彦逾 国家有老成之臣，才有典范；人心和世道发生变化时，仍有可以倚仗而安定的力量。堂堂我公，是当代的高德长者，百姓的蓍龟，国家的柱石。您的言论一旦断绝，斯文几乎要坠落。唐虞的二典，若不是您，还有谁来继承？王佐之才不再产生，辅相之业便没有传承。淳熙年间的太平盛治，实在由您肩负。銮坡留下记录，声名震动九州；远方夷狄也知道有大苏。平园的花木既秀美又野逸，乡间男女和走卒仍然诵说司马光。您位列三孤，年近八十，朝廷优厚地使您得以善终，您又有什么悲戚呢？我停止瓜果之奠，寄托对甘棠的追思；上天啊是什么心意，竟忍心不留下您！前些日子彦逾还相互问候，庆幸您尚且康健，距离那时才有多久？如今您却已经亡故。浙东与江西相隔千里，派人致奠寄托哀思，眼泪如水。中大夫、知建宁军府事倪思 您生于庐陵，继承六一公欧阳修的事业。士大夫舆论推崇尊敬您，一生始终如此。您的德行，纯粹而谦恭，如玉山珠渊，清明之气从内里融发。您的才干，任用之后无穷无尽，出入辅弼之位，应对变化从容不迫。您的学问，根源深厚、流派广大，九流七略无不究极通晓。您的文章，深奥而辞采雄健，各种文体无不兼备，具有三代文章的风气。您在绍兴年间奋身而起，声名直冲云天；乌台、螭陛之间，渐渐承受显著功劳。隆兴、乾道年间，风虎云龙，明君贤臣相遇，千载一时。到了淳熙年间，治绩盛大、功业丰厚，您在这时成为儒者宗师。于是掌管帝王诏制，刻石记功，留下鸿文；又升任文昌之职，进献谏言，输诚尽忠；又侍奉讲读，辅翼太子。于是登上廊庙，东西开府，聚集精诚精神，志向相合、谋议相从；又正位台鼎，辅相弥缝，秘密辅佐亲传圣旨，功勋事业更加隆盛。绍熙初年的政事，法度重重相叠；退居后分陕治理，起初从不自言功劳。庆元年间告老，归来跟随赤松子般的高士，优游于绿野，声名压过岱岳嵩山。皇帝恩诏涣发而深厚，官阶累次晋升封赠；巍然经历四朝，善始善终。上天不肯留下您，梦中祭奠而告诀；遗奏上达天听，震动皇帝之心；饰美终身节操，恩典与哀荣都极为崇重。